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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祯直视魏熙,分毫不让:“那我就让她喜欢。”
魏熙冷了声音:“这就是你说的不委屈她?”
魏祯哑然,只道:“求陛下赐婚。”
“朕不准。”
魏祯道:“我只同意她嫁我。”
魏熙眉头蹙起:“魏祯,别忘了你的身份,这般胡搅蛮缠,脸面还要不要了?”
魏祯脊背挺直:“若是不要脸面便能娶她,那我便不要。”
魏熙蓦地起身:“够了!”
魏祯毫不退缩:“姑母为什么就不同意我娶芽儿?”
“你先分清你对芽儿是执念还是真情再来问我。”魏熙说罢,甩袖离去:“退朝。”
等魏熙和仪仗都走了后,殿中依旧是一片寂静,大家看着跪在殿中的太子,神色复杂,却没一个敢走的。
温绍延低声一叹,走的魏祯身侧:“殿下起来。”
魏祯不理他,抬头看着谢宜安:“将军觉得我是赌气还是真情?”
谢宜安走到魏祯身边,不由分说的将他扯起来:“知好色,则慕少艾,不过是我那丫头好看些罢了,殿下必定还会遇到更好看的。”
“将军不信我?”
谢宜安摇头一笑:“我自然信,可少年心性,能长久到几时?殿下能保证一辈子吗?”
魏祯微顿:“我”
谢宜安放开魏祯,转身出去了,魏祯回身,对着他的背影道:“能。”
谢宜安好似没听见,抬步跨出了殿门。
裴斯上前,拍了拍魏祯的肩膀,笑道:“行了殿下,你又不是娶他,对着他喊什么?”
说罢,裴斯抬步追上了谢宜安,和他一同往宫外走去,懒声道:“恭喜呀,国丈。”
谢宜安瞥他一眼:“陛下的态度摆在那里,我是哪门子国丈。”
他说罢摇头:“陛下的心思越发莫测了,若是她还想让魏祯继位,又何必如此呢。”
裴斯悠悠道:“是呀,若是亲事不成,反而成了仇,就不好了。”
“你当那些孩子就不会长大?谁会一辈子记着那些情情爱爱。”
“这可说不准。”
————
程镜听了魏祯不顾脸面在朝上求娶芽儿的事,眼中满是冷色:“女子第一人?不过就是一个踩着我出风头的小丫头罢了,她也配!”
婢女附和道:“可不是,她不过就是会说几句话罢了,可娘子为大夏操了多少心,做了多少事,当今女子,除了陛下,谁能比得上您,那些百姓没见识,尽会胡说八道,理他们作甚。”
“陛下?”程镜轻嗤:“我不过是个推出来顶骂名的,自然是谁都能踩两脚,那些百姓不骂我,我就该去烧高香了,哪里还求他们有见识。”
婢女轻声劝道:“陛下不是说先让娘子避几天风头嘛,等这事过了,娘子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程镜将手中书籍丢在桌上:“哪还有什么后头,谢无尤踩着我的骂名上去,她嚣张一天,我就没有一天好日子过。”
婢女道:“哪有那么严重,陛下看重您,您就等着官复原职。”
程镜神色彻底冷了下来:“等?等到什么时候,朝中缺我吗?若是真看重我,为何灵武之事都过去这么久了,还将我丢在一旁!”
婢女有些嗫嚅:“可除了等着,还能怎么办。”
程镜眼中燃起幽色:“自然是自己去争了,她做了那么多亏心事,凭什么受苦的都是旁人。”
————
当芽儿听了魏祯求娶之事后,却又是另一番景象了:“他真的是那么说的?”
谢敏点头:“千真万确,我真没想到太子那么一个行止有度的人竟能说出这话。”
芽儿听了,只觉心跳有些快,没有那个少女不喜欢被人如此看重,更何况这人还是一举一动备受注目的太子。
不要脸面,也要她。
芽儿捧住脸,想要用手冰一冰发烫的脸颊:“你说,他怎么会说出这些话。”
谢敏将方填入口中的见风消胡乱嚼了嚼咽下:“自然是喜欢阿姐才这样说的,还别说,这太子平日里看着不阴不阳的,眼神倒是不错。”
芽儿理了理头发:“这是自然。”
谢敏看着芽儿:“那阿姐呢,天底下怕是再没有一个比他更痴情的男子了。”
芽儿的手缓缓放下:“我有人喜欢,我自然是开心的,可”
“可什么?”
芽儿面上的绯红缓缓消退了些:“你看不出来吗?姑母不想我嫁他。”
谢敏闻言神色一暗:“姑母就算再疼阿姐,也终究不是谢家人,她是皇帝,有自己的考量,可阿姐想过没有,将来太子是要登基的,若是太子因此事记恨谢家,姑母还能护着我们吗?”
芽儿蹙眉:“小孩子家家谁准你想这些的,这种事你有阿耶懂?阿耶都没表态,你在这里杞人忧天的做什么。”
谢敏撇撇嘴:“阿耶心里只有他的好表妹,哪有我们什么事。”
芽儿闻言,柳眉倒竖:“瞧你说的什么话,当心我告诉阿耶!”
谢敏忙求饶:“好阿姐,我就是看不惯他们大人为着自己的私心耽搁你的亲事,才胡乱抱怨两句的,你怎么能害我。”
姐弟俩笑闹一番后,谢敏便回去了,等谢敏走了后,芽儿将屋中的侍婢都遣出去,一个人想着谢敏的话,靠在窗边出神。
神游天外间,她院中的一个粗使婢女却不知何时进来了,芽儿眉头一蹙,正欲问责,却见婢女从袖中掏出一封信:“娘子要处罚我,也请先看了这封信。”
芽儿接过,垂眸看了一眼便顿住。
婢女看了一眼芽儿的神色,又将一枚鱼符递给她:“太子殿下怕您不信,特意将这个送进来,说这是信物。”
鱼符是身份的凭证,魏祯将它送来当信物,让芽儿很是震惊。
她看着鱼符,却没有接过:“凭什么要我出府去寻他,他若是有心自己不就过来了。”
婢女道:“殿下也舍不得娘子出去,可先前他过来,却被阿郎给挡了回去,他又不会飞,哪里进得来。”
婢女说罢,继续道:“殿下说在大慈恩寺等着您,直到见到您为止,眼下天寒,慈恩寺又不是暖和地方,您就当可怜殿下,快些去一趟。”
芽儿起身,还未举步,却又坐回原地:“不去,此事自有长辈做主,我去了像什么样子。”
“娘子”
芽儿蹙眉看向婢女,扬声道:“来人!”
屋外的侍婢闻声而入,看着屋中凭空多出来的婢女很是惊讶,还未回过神来,便听芽儿道:“将这没有规矩,私自来我面前的奴婢赶出去。”
婢女眼中满是失望:“奴婢知错,可求娘子不要如此践踏旁人的心意。”
芽儿抿唇:“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等婢女被拖出去后,芽儿看着地上的鱼符,眼中有些犹豫,却还是上前将鱼符捡起,握在手中。
她的贴身侍婢阿琢问道:“娘子捡的什么?”
芽儿摇头:“没什么,我想歇会,你下去。”
阿琢犹豫一瞬,才转身离开,屋中顿时又静了下来,芽儿看着那枚鱼符,失神片刻,便将它丢在首饰匣子里,想着过两日再差人给魏祯还回去。
鱼符被封在匣子里,眼睛看不见它了,心好似也不烦了,芽儿仍旧如往常一般看书用膳,直到夜间入睡时,见阿琢呵着手进来,不知怎地,她问道:“外面很冷吗?”
阿琢点头:“可不,下雪了,冻死人了。”
下雪了。
芽儿闻言起身,不顾众婢女仆妇的劝阻,径自推开了窗户,冷风一吹,她瞬间打了个激灵,也看清了天上飘飘洒洒,飞絮似的雪花。
这雪下的真大。
“我的好娘子,你这是胡闹什么,想赏雪明天穿的暖暖和和的一气看个够”乳母用裘衣裹住芽儿,一面絮絮叨叨,一面拥着她往回去。
芽儿被迫转身,听着身后窗户合上的声音,心中却在想,下雪了,他应当回去了。
第280章 拦车()
昨夜的雪下得不大;地上不过铺了薄薄的一层,可却蓦地冷了下来;乳母拿了一件火红的袍子给芽儿穿上,又给她披了一件洁白如雪的狐裘;这一身穿上;如傲雪红梅一般;不止好看;也隔寒。
芽儿走到院中,用指尖触了触雪,只觉凉飕飕的。
她收回手,抬步便往屋中去。
芽儿到了屋中;拿出鱼符塞进袖中,对阿琢道:“想出去看看雪景;你穿厚些,陪我去。”
阿琢惊讶道:“只有我们两个?”
芽儿点头:“雪那么薄,人一多都把雪踩没了;还看什么?”
阿琢很是犹豫:“可是外面很冷呀。”
“那我自个去。”
阿琢忙阻拦:“别别别,我就是随口一说;我陪您去。”
芽儿道:“去加衣服。”
阿琢点头:“我先去和夫人说一声。”
芽儿道:“出去转一圈而已,不必去打搅阿娘。”
————
等芽儿到了大慈恩寺后,竟有些犹豫;她看着因天寒而香客稀少的寺门,狠狠握住了缰绳,心中想道;不过是去看一眼罢了,毕竟是太子,若真还在等着她,她却避而不见,以后若是他记仇就不好了。
芽儿想通后,翻身下马,抬步往寺中去。
再说了,魏祯又不是傻子,那么冷,肯定就回去了,她不过是来赏雪罢了。
芽儿如此想着,一迈进寺中,便见魏祯立在前面。
她停住脚步:“殿下站在哪里做什么?”
魏祯见了她,缓缓笑开,上前迎了过去:“我怕你来了看不见我,说我失约。”
“谁和你约了。”芽儿说罢,看着魏祯冻得青白的脸色,一句话不经思考便脱口而出:“你不会一直站在这里。”
魏祯对芽儿摇头一笑,面皮虽冻得僵住,却挡不住眼中的柔意:“没有,我想着宵禁后你不会过来,便去廊下歇了一会。”
芽儿看着那四面透风的回廊眉头蹙起:“既然知道我不过来,为何不回去,或者让僧人给你准备一间屋子?”
魏祯看着芽儿蹙起的眉头,笑道:“万一你来了呢?”
芽儿别开脸:“我才不会来呢。”
魏祯替芽儿将裘衣裹紧:“你这不是来了吗?”
芽儿被他半拥在怀中,有些不自在,一边推他,一边道:“我是来赏雪的。”
魏祯垂眸看着芽儿,轻声道:“赏雪做什么,你比雪好看多了。”
芽儿闻言,停住了挣扎,抬眸看着魏祯:“殿下,你真的中意我?”
魏祯点头:“千真万确。”
芽儿深深看着魏祯,一双清亮的眼眸好似要看到他的心里去:“为什么,我不觉得我值得殿下如此。”
“你值得,再没有什么比你更值得。”魏祯放开握住裘衣的手,双手改为环住芽儿,变成了一个真正的拥抱。
芽儿神色一震,垂了眼睫,掩住眸中复杂之色,过了片刻她抬眸:“大夏也不比我值得?”
“你和大夏不一样。”魏祯眸色幽深:“大夏是我的责任,我的依仗,你却是我所求所爱的,我是大夏的太子,将来也会是大夏的帝王,我离不开大夏,大夏是我得到一切的凭仗。”
芽儿神色复杂:“这一切里包括我?”
魏祯轻抚她的脸颊:“你是这一切里最重要的。”
芽儿任魏祯施为:“我做了什么,竟得殿下如此看重。”
“你什么都不必做,你只要站在那儿就能轻易夺去我的心神。”魏祯说着,俯身,离芽儿更进了几分:“我身份尴尬,从小诸多身不由己,而你肆意明快,是我最向往的模样,芽儿,我渴慕你,想将你纳入怀中,护着你,让你一直肆意下去。”
芽儿按住魏祯的手:“我的肆意源自于长辈给予我的宠爱和自由,可宫规森严,更有无数妃妾相扰,你觉得,我嫁了你还肆意的起来吗?”
“这就是你不愿嫁我的理由?”魏祯任由芽儿将他的手握住。
芽儿移开目光:“你觉得呢?”
魏祯看着她轻颤的眼睫,只觉得心中也有些痒,他捧起芽儿的脸:“那我若是不拘束你呢?”
芽儿看着他胸口狰狞的瑞兽纹,道:“你以后是要登基的,怎么可能做到。”
“姑母不也做到了吗?”
芽儿道:“你和姑母不一样,她是女子。”
魏祯唇角微勾:“是,姑母是女子都能做到,我为什么不可以。”
芽儿闻言,想起了昨日谢敏的话,魏祯都如此了,她若是不答应,怕真是会惹他记恨,芽儿眼睫颤了颤,再抬眼,双颊有些微红:“口说无凭。”
魏祯见她如此,心知她是答应了,他心中欢喜,将芽儿紧紧锁在怀中:“我立字据。”
————
冬日的寒风透过马车的缝隙钻进车厢中,便是再好的马车,待在里面也是不甚舒坦的,可冻了一夜的魏祯却不觉得冷,他轻抚雪白的裘衣,面上挂着一抹浅浅的笑。
只要芽儿答应了,魏熙就再没有什么借口不准了。
魏祯如此想着,面上的笑却缓缓淡了。
芽儿答应,怕不是因为喜欢。
魏祯抚着裘衣的手慢慢收紧,无妨,喜欢也好,权衡也罢,芽儿都要是他的了,他有的是时间。
魏祯正想着,马车却蓦然停住,他撑住车壁稳住身形:“什么事?”
侍卫沉声道:“一个老翁跪在前面,求见殿下。”
“求见我?”魏祯眉头微蹙:“让他过来。”
侍卫闻言,唤了老翁过来,又给魏祯掀开帘子,老翁看着魏祯,眼中突然留出了眼泪:“殿下”
魏祯看着老翁欣慰又感怀的眼神,心中有些古怪,仍温声道:“阿翁突然拦架,所谓何事?”
老翁不答,只哭道:“离得近了,才看出殿下竟和陛下这般像。”
老翁说着,跪伏在地上,闷声哭道:“陛下呀”
魏祯看着老翁,直觉老翁这声陛下说的是他的父亲,那个在他出世之日便驾崩了的先帝。
“你见过我阿耶?”
老翁抬头哭道:“奴才就是当年贴身伺候陛下的。”
魏祯神色一凝,这些年,他可从未见过什么贴身伺候过魏潋的人:“你有什么凭证?”
老翁自怀中掏出一枚玉佩:“这是陛下赏我的,殿下若是不信,去宫中查查便知。”
魏祯看了一眼那枚玉佩:“我不管这玉佩是真是假,可你突然出现,太过可疑,你想做什么?”
老翁只问道:“听说殿下昨日求娶谢家娘子了?”
魏祯眉头紧蹙:“这种事你怎么会知道?”
老翁含泪看着魏祯:“陛下被奸人所害,我虽侥幸逃得一命,却本也是该虽陛下去的,可是我只怕我去了,再没人给陛下说殿下和皇后的事了,这才苟且活命,可谁知殿下竟要娶那个谢家女,您不知道当年的事,可我却是一清二楚,怎么能让殿下娶她。”
魏祯虽知这老翁未必靠谱,可听了当年之事,也难免思绪翻涌,魏潋的死因,宫中人云亦云,可私底下穿的最广的却是魏熙害死了魏潋。
他幼时信过,可因着魏熙对他的照顾,慢慢将此事压在了心里,眼下旧事重提,他才发现,这事一直都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他下了马车,径自走到距离最近的一家店铺中,也不管是做什么生意的,直接道:“包了这里,让所有闲杂人等都出去。”
侍卫闻言,忙扯过店家,递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