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解的郁气。
梁宽见久久无人答话,便放下笔抬头向门口看去,见门口立着一对气度非凡的华服男女,他还有些恍惚,在看到男子静若幽潭的凤眼时,他蓦地反应过来,慌忙起身。
魏潋见状往前走了两步:“眼下不方便,不必了。”
梁宽闻言顿住,心中猜到魏潋是微服私访,便也不再动作。
魏潋看着他,微微一叹:“未过一年,佑仁便见老了。”
梁宽眼睛一红,挥退房中衙役,等房中只余下他与魏潋魏熙时,他突然跪地:“梁宽无能,还望陛下降罪。”
魏潋垂眸看他:“你有何罪可降?”
梁宽道:“臣辜负了陛下的期望,任职期间豪强横行,逃户更是屡禁不止。”
魏潋道:“战后出了这些事也是难免,只是你为何不将此事上奏于我?”
梁宽面上显出些愤色,却倏地如死灰般散去:“豪强一手遮天,臣也无法。”
魏潋颔首,淡声道:“所以你就和他们硬抗,害得百姓越发艰难?”
梁宽道:“累的百姓受苦确实是我的错,可任由他们去给当地大族当佃户,朝廷税款又从何而来?”
梁宽说着,突然跪地道:“陛下,臣乃无能之辈,足可罢官,可臣不得不大胆说一句,如今虽我朝虽百废待兴,可百姓才是大夏的根本,还望陛下宽宥那些百姓,减免税款,百姓当了逃户,多也是被逼的呀。”
魏潋道:“朝中多有官吏欺上瞒下,以权谋私,此事朕必定不会轻饶。”
魏潋说着,将梁宽扶起:“你任了近一年的县令,可想出什么解此危局的法子?”
梁宽摇头:“臣无能未得什么妙计,可却觉得,若是让那些大户将不法之田还给百姓或许可以避免逃户之危。”
魏潋沉吟:“是除根之法,可却难以实施。”
梁宽垂头不语,魏潋看着他,突然道:“不过朕可以给你撑腰,以益阳未试点,让你试一试此法是否可行。”
梁宽愕然看向魏潋:“此法怕是会惹豪族生怨。”
魏潋沉声道:“朕自有办法,仅益阳一地,还成不了什么气候。”
一直未插话的魏熙启唇:“但怕引得大夏其他豪族风声鹤唳,眼下战乱方止,国力不如以往,若是再乱就不好收拾了。”
“我知这不是可行之法,只是在益阳一地试试而已。”魏潋说着,抬头看着未摘帷帽的魏熙,道:“益阳这些豪族之子冒犯圣驾,出言不逊,朕自是要依法处置。”
魏潋说罢,收回视线,继续与梁宽谈论此事。
魏熙奔波了一日,终是难掩疲累,坐在一旁听着听着便睡了过去。
魏潋看着趴在桌上,被桌子硌歪了帷帽的魏熙,眼里有了些柔意,他抬手轻轻将魏熙的帷帽摘下,免得她勒到脖子。
魏熙似察觉了颈上痒意,抬手拨了拨,将魏潋的手拨走,复又睡了。
魏潋一笑,复又抬头与梁宽继续说话。
末了,魏潋眸光一沉,有些劝慰敲打之意:“梁宽,我用你是因你一腔赤诚,可你的性子太过认真执拗,为官如此,不论是为国为民,还是为你自己,都未必是好。”
魏潋说罢,不再理会梁宽,起身拍了拍魏熙的肩,轻声唤道:“阿熙,起来了。”
魏熙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向魏潋,眼里还尚有些混沌之意,她抬手揉了揉眼,唤道:“六哥。”
魏潋柔声应道:“嗯,起来了。”
“哦。”魏熙应了一声,撑着桌子起身,魏潋见状,抬手轻轻扶住她,却听魏熙道:“下雨了。”
魏潋一愣,侧耳细听,竟真听到了雨声。
魏熙稳了稳神,道:“我们怎么回去?”
魏潋沉吟道:“从这至行宫路途不近,又多有山道,便是回去天也要黑了,怕是不甚安稳。”
梁宽闻言,亦道:“还请陛下以安危为重,先在臣的寒舍屈就一夜,等明日雨停了再回去。”
魏潋颔首:“如此也好。”
梁宽闻言道:“那臣去命人给陛下收拾屋子。”
梁宽说罢,便退了出去,魏熙蹙眉道:“我们不回去怕是他们要担心了。”
魏潋道:“我如何都好,只是还带着你,你一个女孩子,我怎么放心带着你走夜路。”
魏潋说罢,又道:“我和你出来之事未曾声张,也未有几人知晓,命侍卫回去给冯氏报个信便好。”
魏熙点头应是,她自然也是不愿意走夜路的,益阳有这么多逃户,未必就没有落草为寇的,仅十余个侍卫跟着,若是遇到什么不法之人就不好了。
魏熙正出神,却听魏潋笑道:“自从登基后,我未有一日放松过,如今借着这场雨,也算能松快一夜了。”
魏熙看着魏潋疏朗如风的笑容,亦盈盈笑道:“偷得浮生半日闲,听起来是极好,只是”
魏潋眉梢一挑:“只是什么?”
魏熙笑的狡黠:“只是今日的政务就积攒下了,六哥明后几日怕是就不得闲了。”
魏潋有些无奈的捏了捏魏熙的鼻子:“你呀,越发不似幼时嘴甜了。”
魏熙蹙眉将魏潋的手挥开:“六哥也注意些,我都这般大了,再动手动脚的,让人看了多不好?”
魏潋眸中笑意一敛,却仍打趣道:“特立独行的昌乐公主竟也在意这些?”
魏熙下颌一扬:“我现在可是楚国长公主。”
魏潋摇头一笑:“小丫头。”
————
因着魏潋身份紧要,梁宽便特意将自己住的院子腾了出来,又命家人备了宴席。
安排妥当后,梁宽正欲去邀魏潋二人前去用膳,却听魏潋的侍卫来道,说是魏潋乏了,便不去赴宴了。
梁宽听了,不再打扰,却命人将酒菜都给魏潋送去。
魏熙午膳没用什么,眼下自然是饿了,倒是用了不少梁家略显粗陋的膳食。
用完膳,魏熙和魏潋一道窗下去赏雨,二人闲话了会,便听魏熙问道:“六哥是想将益阳这几个大户给抄了吗?”
魏潋点头:“如此也算是干净。”
“邓初呢?他这个司农卿以权谋私,更是该杀。”魏熙问道。
“他自然也是不能留的。”魏潋说罢,抬眸看向魏熙,又道:“你方才还说偷得浮生半日闲,怎么又说这些烦心事了?”
魏熙笑道:“想起来便说了,既然六哥嫌烦我便不说了,咱们说些六哥想听的,六哥想听什么?”
魏潋闻言一愣,他还真不知道想听什么。
魏熙见状掩唇一笑:“六哥一闲下来就成呆子了。”
魏潋看着魏熙灿若朝阳的笑靥,面上也带出了些浅浅笑意:“雨声清幽,我只觉得咱们兄妹坐在这静静听雨便是极好的。”
“六哥就算政事繁忙也还是风雅无双的。”魏熙说罢,将胳膊从窗子里伸了出去,用白嫩的手掌接了几滴晶莹水珠。
魏熙将带着水珠的手从窗外收回来,伸出另一只手轻触水珠,惋惜道:“可惜没有芭蕉。”
魏潋笑道:“何止是芭蕉,连一株树都没有。”
魏熙看着窗外越下越密的雨,道:“雨打青砖,倒也别有一番意趣。”
第212章 夜宿()
密密麻麻的雨珠落在坚实的青砖上;便倏地四溅开来,化成一朵朵晶莹的水花;魏熙看了片刻,便觉眼晕;她侧头看向魏潋;却见魏潋正端正坐着;手中捧了一杯茶在饮。
见魏熙回头;魏潋将茶杯放下,笑道:“不看了。”
魏熙托腮:“六哥不是说要赏雨的吗,怎么没赏?”
魏潋温声道:“赏雨之趣在耳听,更何况;他家的院子实在算不得好看。”
魏熙略一歪头,含笑看着魏潋:“我还以为赏之一字;只能用眼赏。”
魏潋看着魏熙,一时觉得她懒散里带着慧黠浅笑的神情,竟如同猫儿似的;如此想着,他眼中亦如被清风微拂般;荡起了隐隐笑意:“耳听眼看自然都不能辜负,也算是各司其职。”
“那六哥方才用眼赏了什么?”魏熙垂眸,指向魏潋的面前的茶盏:“总不能是这个粗劣茶盏。”
魏潋抬手轻轻点了点茶杯;却问道:“雪里黑如何了,好些时候没见过它了。”
魏熙直起身子,面上笑意微缓:“越发老了;平日里多也是在睡。”
猫儿不过十几载寿命,雪里黑能无病无灾的养到十四岁已经是极其幸运了,可雪里黑自谢皎月去后,便一直养在魏熙身边,如今魏熙自然不舍。
魏潋微微一笑:“雪里黑倒是一直都很乖顺。”
魏熙颔首:“一点都不像猫。”
魏潋笑道:“改日我去挑两只逗趣的给你送去。”
“不想养了。”魏熙说着又对魏潋笑道:“不如六哥送我一个比我寿命长的。”
魏潋不假思索:“送你个龟?”
魏熙蹙眉:“那么丑。”
魏潋点评道:“挑剔。”
魏熙和魏潋伴着雨声随意说着闲话,让万事缠身的二人都觉出宁静之感,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魏潋起身点灯,魏熙便就着刚燃起的灯火在房中转了转,四处观看一番。
魏潋看着魏熙随着灯火轻晃的恍惚影子,抬手又多点了几盏灯。
方将最后一盏灯点燃,便听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魏潋回身,见魏熙站在案边举着一本册子对他道:“这梁宽看着敦厚,没想到还有这小心思。”
魏熙说着,指着册子上的几个字念道:“均田纪要。”
魏熙说完,将册子递给魏潋:“就那么摊在桌子上,明摆着就是要呈给六哥看的,我原以为他就算有什么话也是会直言进谏的,没想到竟会如此”
魏熙琢磨了片刻,道:“如此含蓄羞涩,跟个未出阁的小娘子似的。”
魏潋接过册子,轻轻点了点魏熙:“小娘子?我可从未见你含蓄羞涩过。”
魏熙脱口而出:“那便是小郎君?”
魏潋无奈:“尽是些胡言乱语。”
魏熙负手,以下颌点了点魏潋手中册子:“那我不胡言乱语了,六哥赶紧看看人家写了什么肺腑之言。”
魏潋闻言将册子打开,魏熙只看到册子上除了正常大小的字体外,还有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她心中好奇,凑到魏潋身边与他一同看。
二人相距不足一拳,魏潋在魏熙靠近时便嗅到了,魏熙身上的暖暖甜香,他的手一顿,心想,这么多年了,她倒是一直不曾换过熏香。
正凝神看着册子的魏熙却是不知魏潋心中所想,这册子说是纪要也不过就是个名字罢了,梁宽将历朝历代的均田体制都写了出来,又在周边多加分析,甚至还有许多提议。
魏熙一目十行的看完一页后,道:“难怪这梁宽之前都四十多了,还一直当着一个小小的典籍,依我看,他虽有爱民之心,所思所想却太过天真激进了。”
魏潋将册子草草翻完:“不过他的一番畅想若是能用的起来,应当也算解了民生之忧了。”
魏潋说着,将册子放在桌上:“可惜太过不切实际,只在益阳一地施行怕是都难。”
魏熙瞥了一眼册子:“六哥既许了他便由他,反正益阳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了。”
魏熙说罢自知失言,在魏潋的眼风下慌忙改口:“不过梁宽这般爱民之人,定是不忍益阳再生乱的。”
魏潋颔首:“他是个尽责之人。”
魏熙应是,却提议道:“阿熙觉得或许可以将分给方外之人的田地收回。”
魏潋眉梢一挑,见魏熙理了理衣袖,继续道:“既是方外人,又何必理世俗事,平白添了许多功利心,倒不如让他们安心修行,若是得了道,香火钱总是少不了他们的。”
魏熙说着,眼中有些厌色:“也省的那些投机取巧之辈尽往寺庙道观里钻,平白坏了风气。”
魏潋神色淡淡:“我朝素来尊佛重道,更是以道教为国教,若是真如你所说,与打压又有何意,眼下民心不稳,正是要借他们来稳定民心的时候。”
魏熙拉住魏潋的衣袖,神色郑重,毫无嬉笑之意:“百姓多信鬼神,以此来稳定民心确实省心省力,可是,六哥,皇帝才是一国之主,百姓该信的应当是帝王所言,而不是虚无缥缈的鬼神之说。”
魏潋看着面色端肃,一心劝谏的魏熙,眼里闪过些复杂之色,他抬手轻抚魏熙的眼睛,惹得魏熙眼睫一颤,轻轻扫在他的指尖,魏潋将手收回:“百姓是敬畏皇权的,可他们不会信奉活人。”
魏潋说着,亦如魏熙一般理了理衣袖:“百姓信奉佛道之说,可那些道士和尚,依附的却是皇权。”
魏熙担忧道:“可他们太过猖狂了。”
魏潋道:“是该好好管束一下了。”
魏熙点头,复又提议道:“仅管束也不行,出家人太多,也是国之大弊。”
魏潋眉梢微挑:“阿熙想如何?”
魏熙道:“不如对想要出家的人加以考核监管,让那些道观寺庙的掌事先和他们说道几句,只让那些对道家佛家有见解的出家,其他的统统以无缘之说给打回来,也省的有人滥竽充数。”
魏潋低笑:“你这法子倒是干净利落。”
魏熙点头,复又道:“那些已经出家的也要再加考核,守个戒念两句经就能混吃等死了,天底下哪有如此好的事。”
魏潋看着魏熙生动娇俏的神情,眼里又渐渐有了柔意:“这个弄不好怕是会生乱。”
魏熙抬眸看着魏潋,墨玉似的眼眸被烛火映的亮晶晶的:“我倒是有主意,六哥不如将这事交个我,我保证让他们有苦难言。”
魏潋展颜一笑:“瞧你这话说的。”
“六哥?”
魏潋看着眼巴巴等着他应答的魏熙,唇角一勾,便也点头答应了。
————
魏熙上午睡多了,再加上梁家的床榻她实在不想去睡,已经快到子时却丝毫没有要去安置的意思,只拿了一本书趴在桌上看。
正看着,却听旁边传来一声细微声响,她抬头,见是来与她做伴的婢女,迷迷糊糊的靠着桌子睡着了。
魏熙揉了揉脖子,继续看书,心中却在后悔没有将夷则蕤宾她们带过来。
魏熙如此想着,却听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她凝神细听,只听来人到了魏潋门外,通报道:“陛下,谢将军带人来护卫陛下。”
谢将军?魏熙想了一瞬,才想到谢宜安,那次宫变他立了功,便升做了羽林左将军,二十出头便是从三品的将军,他也算是长安小辈中的第一人了。
魏熙起身推门出去,对侍卫问道:“是表哥来了吗?”
魏熙说罢,便听侍卫身后的门有了响动,只见是魏潋披衣而起,抬步出来了。
看样子魏潋应是早就安置了,散着头发,随意披着袍子,显得很是慵懒随性。
魏潋看着穿着整齐的魏熙,问道:“还未安置。”
魏熙点头:“睡不着。”
说话间,院门外就有了响动,魏熙转头看去,只见二十余蓑衣斗笠的人走进院中,对魏潋和魏熙行礼。
魏熙看着立在众人之前的谢宜安,掩唇笑了起来:“这是哪里来的渔夫?”
魏潋长睫微垂,让众人起身,复又看向魏熙:“阿熙,不得无礼。”
魏熙反问:“不像吗?”
谢宜安听了魏熙的话,回身扯了夷则,对魏熙道:“亏得我巴巴给你将夷则带来,公主金尊玉贵怕是不想让这个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