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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他毫不犹豫。
“我跟你也就差十来岁,你十来岁的时候能生出小孩吗?”
“彦宪。”林致远叹气。
周彦宪望着白花花的天花板,一时无言。幸亏他这思想建设是早就开始做的,所以真的到了这种时候,他仍旧可以心平气和。“随便你……不管你做什么决定,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这件事情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
“彦宪,谢谢。”
周彦宪感觉自己想要哭了,但是真的哭出来又太矫情了。“不,是我谢谢你。”
后面林致远说了什么,他都没有细听,反正最后两人是平平和和挂了电话。周彦宪想开了,但是他有点冲动,既然是结婚那么大事情,他应该当面去恭喜他才对。
毕竟一个姿『色』平凡的老男人居然迎来了第二春,实在是可喜可贺。
这么想着,他就请了个假,买了当天的火车票,第二天就到家了。
他没有打一声招呼就回来,吓了林致远一跳。“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他目瞪口呆。
周彦宪一路跑回来,气喘吁吁,“特意回来恭喜你,二婚……”
林致远哭笑不得。
两人气氛和睦地坐在沙发上聊天。大概林致远很少见那么平和的周彦宪,他不由得就回忆起了当年。“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以前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才上小学,只有那么点。”
从前,林致远和周彦宪的父亲是好朋友,虽然年龄相差好几岁,可以无话不谈。一次,周彦宪父亲邀请他去他家做客,他第一次看见了周彦宪。“你那时候真可爱呀。”
周彦宪不屑地冷哼。
“你那时候还很喜欢我,说要跟我结婚。”林致远想起了这件事,笑个不停。
周彦宪:“……”
“我还有和你小时候的合影。”林致远打开钱包,然后要从里面找出那张照片。他把照片塞得太深,拿了很久都没有掏出来。
“我来。”周彦宪说着,靠了过去。
“麻烦你了。”林致远笑着看他。
就是一瞬间的鬼『迷』心窍,周彦宪看他的脸就在面前,突然脸一凑前,然后吻了他。
话说到这里,周彦宪『摸』了『摸』自己的嘴巴。
容悦觉得他很蠢,“只是亲到嘴巴,随便找个借口就可以应付过去了。”
周彦宪问:“如果我把舌头都伸进去了呢?”
容悦:“……”那就怪不得你会被打。
“你呢?你就那么祝福沈眠,快快乐乐去求学?”周彦宪问。
容悦捂住了眼睛,也将自己的情绪掩盖。“我不会哭着拉住沈眠,求他不要离开。如果我真的那样子做了,什么都改变不了。”
周彦宪在黑暗中翻身。
他们这些月亮都会唾弃的坟墓,正在被最后的萤火虫抛弃。
第二天放学,容悦把自行车放好以后,就再次跑到了沈眠的家。
沈眠来开的门,他看到了门口的容悦,『舔』了『舔』嘴巴,不知所措。“容悦。”
“我上次忘记把鞋子带走了。”容悦冷静地说。
沈眠立刻蹲下去,想要打开鞋柜给他拿鞋子。
容悦看着他的后背,上前一步,将他抱住。沈眠整个人都一僵。“你真好啊。”容悦把头靠在他的后背,“你就是一颗星星,你会在黑暗中发光,暗夜中一切恶的生灵都无法靠近你的身边。如果我也是一颗像你一样的星星,是不是就不会恐惧失去你的光芒。”
沈眠伸出手,抱住他的头。“我那天想要告诉你的事情是,我不是想要丢下你才离开的。”
“我知道。”容悦紧抱着他。“每个人都该有自己道路要走。”
沈眠沉默。
容悦阴暗的眼神往他的脚边扫。“没有枷锁的人哪里都能去,你是自由的,你是美好的,你是彩『色』的,你是会发光的。”
如果你想要永远的自由,那么你最好不要让我在这次抓到你。
拿回了鞋子的容悦,转身就离开。他走到大路上,对面有一个人刚刚好往他的这个方向走过来。容悦愣了一下,那个人大步流星,笑若春风拂面。
容悦看着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两年前,席慕说要回笼城的北定医院,从那之后,容悦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容悦对于他的离去是感到庆幸的,起码,再也没有人可以抗衡他的精神世界。
“容悦!真是偶遇啊!”席慕推了推眼镜。
容悦装作没有看到他。
席慕一下子把他拉住。“容悦啊,你也太冷淡了,好歹我们也是好朋友啊。”
“谁跟你这个变态是好朋友。”
“变态?”席慕挑眉。
容悦越长越大,已经完全能判别这世界上所有的黑暗居民。
“你没有事我要回家了。”容悦掉头。
“有事。”席慕说,“我记得你之前跟我探讨过一个事件,你说你从出生开始就可以看见这个光怪陆离的神奇世界。”
容悦皱眉。
“我最近破解了你的这个谜题……”席慕一脸兴致勃勃。
容悦根本就不想听,他拼命想要甩开席慕的手,但是席慕比他想象中还要有力量的多。他们在大街上拉拉扯扯,沈眠在窗户边看到了,立马跑了出来。“放开他!”
沈眠把容悦从席慕的手中抢了过来,容悦立马躲到沈眠的身后去。
席慕目瞪口呆。
“沈眠。”容悦弱弱地喊他。
第46章 恶魔的心也碎()
恶龙在公主的面前; 对着宣战的王子裂开嘴大笑。
“你就是沈眠?”席慕发现沈眠不回答他的话,于是再问了一次。
容悦躲在沈眠的背后,悄悄拉住他的左手,然后捏了一下他的手掌心。“不要和他说话。”
席慕也不恼,只是从口袋里翻出了一张名片递给沈眠。“我是容悦之前的心理医师,我叫席慕。”
沈眠接过名片,一下子就傻眼了。叹了一口气; 他回头瞪了他一眼,用稍带责备的语气叫他。“容悦。”
容悦别过眼睛。
席慕笑『吟』『吟』地看着他们的互动,然后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礼物盒给容悦。“好久不见; 这是礼物。”
容悦不收,沈眠只好先接过来。
“有事情欢迎你随时联系我。”席慕弯下腰,对着容悦行了一个礼,仿佛面前的人真是一位尊贵的贵族一样。
但是容悦在沈眠的身后; 『露』出一副害怕的样子。他意图用这样的方式告之其他人,这不是他的守卫; 而是恶龙,是想要摧垮他美丽世界的怪物。
席慕离开之后,沈眠把容悦拉了出来,“那是你以前的心理医生; 你的反应让我以为你遇到了人贩子。”
容悦扑在他的身上,闷闷地开口。“我讨厌他。”
他从来都没有那么戒备过那么一个人,每一次一看到席慕,他那些天『性』慵懒的朋友们就会冲着他的脑袋大喊; 让他防备他,让他远离他,不然,他就会被窥探得一干二净。
沈眠还没有发现容悦不知不觉把自己抱住,他依旧想在离开之前,跟容悦讲一些他以后用得着的道理。“你已经长大了,不是以前的小孩子了,有什么病就及时去看医生。去哪里既不打针,又不吃『药』,你就乖乖配合一下怎么样?”
容悦可怜兮兮,“配合了也没有人要夸我。”
沈眠一时哽咽,就在他准备循循善诱,孩子啊,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是为了自己,所做的一切也不该是单单为了讨得别人的认同。
容悦看见了他的表情,大概也能想象他此时此刻的心理活动。为了不听废话,他侧头,在沈眠的脖子上又咬了一口。
“啊!”
沈眠一手推开容悦,『摸』着隐隐作痛的脖子。“你……最近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容悦擦了擦嘴巴,阴沉地瞄了他一眼,然后一声不吭地回家。
整个过程,沈眠觉得他的情绪就像是过山车一样。
之后的日子,容悦没有提过沈眠要离开的事,沈眠也不好意思一再强调。两人就这样,似乎互相打过了招呼,得过且过。沈眠只有一点觉得不一样了,容悦变得尤其缠人。以前他跑来他家睡觉只会在周末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但是现在,只要他下一课,人就会出现在他的面前,而且一定要跟他睡觉。
傍晚,有人敲响房门,沈眠一打开门就看到穿着睡衣的容悦,觉得鸭梨山大,他捂着脸,感觉自己快哭了。“你家是没有床吗?”
“可我想跟你一起睡。”他说,“以后可能4年5年,都没有那个机会了。”
要是容悦还是以前那个小不点,他觉得睡就睡,没有什么关系。
谁能理解他偶尔一转身,看着他的脸的时候就要开始脸红心跳。
连续几晚过后,什么都没有做的沈眠觉得自己肾虚。
他趁有一天,容悦去上学的时候,终于安安心心,一边听音乐,一边睡了个午觉。
下午的时候,太阳西沉,橙黄『色』的暖光映照在沈眠的身上。床垫的边缘慢慢沉了下去,一只白皙的手摘掉了他的一只耳机。
容悦将上半身倾下,与他一同静听一样的东西。
沈眠把所有的音频『乱』糟糟地堆放在一起,在几首歌曲过后,是诡异的寂静。
在容悦以为音乐主动停止了的时候,耳机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我给你早在你出生前多年的一个傍晚看到的一朵黄玫瑰的记忆。我给你关于你生命的诠释,关于你自己的理论,你的真实而惊人的存在。 ”
容悦微笑,跟着耳机里面的声音,把剩下的句子读完。“我给你我的寂寞、我的黑暗、我心的饥渴;我试图用困『惑』、危险、失败来打动你。”
沈眠觉得全身都在激灵,他睡到模模糊糊醒来,耳边都是容悦的声音。然后他可耻地发现,因为自己好几天没有处理年轻人的生理问题,现在有了需求了。他想也没想,然后就把手伸进了被窝里面,压抑的声音断断续续,兴奋感打败了『迷』糊意识。
就在他要把这份兴奋感一下子解放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搭在他的被子上面,隔着棉絮抱着他的肩膀。
沈眠一愣,那只手把他的身体往反方向扳。
容悦在他的背后躺着,笑着看他。“你在做什么?”
沈眠震惊过后,脑袋彻底糊掉了。
事后,容悦被人拎着,扔出了大门外。
似乎什么事情都要堆积着一起发生。
容悦今天放学的时候,看到了在巷子口打架的梁浩。合着大半年没有见面,他越长越高,越长越壮,而且还染了一头『乱』七八糟的黄『毛』,看起来就不好惹的样子。容悦假装没有看到他,快步走开。
“喂!”
梁浩一手拎着他的后衣领,把他摔倒墙壁上。“你小子长胆了,现在还敢无视我了?”
容悦撞上墙壁的时候,后背一痛,他不发一言。
“切!装什么孙子!以前打我的时候,你不是很英勇吗?”梁浩想起初中的事情,肺都要气爆了,他拍了拍容悦的脸蛋。“给你能的,是不是觉得陷害我,还挺开心的。”
如果席慕在,他会阻止梁浩。
说句不好听的,他觉得容悦本质上真的是一个神经质,他的偏执『性』精神障碍从来就没有医好过。
在容悦判断这是一个让他发脾气的人以后,他想也不想就一拳头挥了过去。
一拳头,有力、又准确。
“『操』你妈!”梁浩愣了一下。
容悦一脚踹上他的小腿,把他踢得半跪在地上。“你『操』谁呢?”他的嘴巴里吐出了绝对不符合他为人的话。
梁浩一愣,然后立马挥舞着拳头冲了上去。
等孔浒赶过来的时候,梁浩和容悦各自伤痕累累地站在一边喘气。
“梁浩!”孔浒跑他的身边,看到他以后松了一口气。“还好你没事。”梁浩看起来就是衣服脏了些,可是容悦的脸都破皮了。
梁浩捂住肚子,瞪了他一眼。“去他妈的谁没有事!”
他是打中了容悦的脸,但是他伤得绝对比容悦重,那一个王八蛋,专门往他的关节和内脏的部位打,阴得很。
孔浒当然看不出,只是拼命给容悦使眼『色』。“走!”
容悦轻飘飘地睨了他一眼。
孔浒被他看得浑身一寒。
他冷漠无情地拎起被扔在一旁的书包,一瘸一瘸地回家了。
等容悦回家以后,容怀看到他的样子,立马又冲学校去了。容悦无所谓地坐在客厅,望着天花板放空自我。
不多一会,门扉打开,沈眠站在他的面前。“沈叔叔叫我看住你,他去学校找梁浩的家长了。”
他的表情太过复杂,容悦一时之间都无法分辨此时此刻到底是什么想法。
沈眠叹了一口气,从他家里翻出了医『药』箱,替他消毒。“他为什么总是要缠着你?”
“不知道。”容悦说。
“你不能就任由他打。”沈眠教育道:“像他那种人,就是要治一顿,他才知道你不好惹,就不会惹你了。”想了一想,他又补充,“当然,我不是在教你打架。”
容悦看着蹲在自己面前,叨叨『逼』『逼』的沈眠,突然就笑开了花。
但是沈眠觉得这朵花是开在断崖边的花,稍微有人一震,他就随着泥土摔下万丈深崖。
沈眠终于明白了,他大概是永远都无法抛下他。
或许、大概,他不能自己去英国。
就在沈眠考虑要不要留下来的时候,白枫月、凌霄和蒋琳琳来看望容悦。两个女孩子在拼命安慰他,凌霄就一副老大哥的样子,“兄弟,你应该打电话给我的。”
容悦明显觉得烦死他们了,但是还是不得不应付。
他无奈的样子,这才有几分普通高中生的样子。
等他们都离开的时候,沈眠坐在了容悦的旁边。
容悦抬眸看他。
“好好休息。”沈眠『摸』了『摸』他的头。
容悦拿下他的手,握在手掌心之中。“我害怕,你陪我。”
沈眠点头。
夜里,沈眠失眠,他发现容悦在他的背后,发出了低低的喘息声。沈眠终于忍不住了,他一个翻身,压住了身后的人。
容悦在月光之中,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不要故意做这种事情!”沈眠咬牙切齿。
容悦的眼神立马沉了下来,他咬了一下下唇,用同样的声音回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沈眠紧紧攥住他的手,他对他既愤怒又怜惜,“容悦,你不觉得在我的面前玩弄这些小伎俩很可笑吗?你以为我看不出你在干嘛吗?不要做那种事情!”
容悦想要挣脱他,但是他挥开沈眠的手一下后,很快又被他捉了回去。“那你说说我在做什么!”
沈眠磨牙嚯嚯。
“你说啊!”容悦的声音都沙哑了。
你在引诱我。
你故意在引诱我。
沈眠的话停在唇边,怎么都说不出口。
“总之,你做的一切都是故意的。”
容悦的演技确实高超,但是沈眠从未被他欺骗过,他知道这个人的内核不仅有天使,更多是无视这个世界规律的恶魔。
“你故意天天缠着我,你故意挨梁浩的打,这一切都是做给我看的。就是为了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