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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我跟容悦睡就可以了。”沈眠阻止他忙活。
容怀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沈眠笑了笑,随后回到了容悦的房间。
留下容怀一个人,他拿下了柜子上的照片,然后瘫坐在沙发上。他的手指厮磨着照片上女人的脸,无言地哭泣。
我爱你,无可置疑。
跟容怀确定好可以住下来以后,沈眠立刻就打电话回家,欺骗母亲说自己要住在朋友的家里,今天跟他去爬山,今晚就不回家睡觉了。
容悦看着他打电话,等他挂了通话以后,才悠悠然吐槽道:“骗子,又说你是帮阿姨拿东西才回来的。”
沈眠哭笑不得,“我是因为谁才颠簸了几个小时的车程回来的,你自己心里没点估算吗?”
因为我。
容悦只想得到这个答案。
沈眠现在把心思都放在了自己的背包里,幸好他本来就做好了可能要在笼境镇住一天的准备,带了一身衣服。等他把里面的东西清点完毕,一抬头,就看见容悦坐在床上,专心致志地盯着他。
“你在看什么?”他问。
容悦撇过了眼睛。“又没有看你。”
“哦豁。”沈眠才不信。
容怀还是很开心沈眠的到来,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容悦特别喜欢沈眠,就算是现在依旧是麻木的精神状态,但是好歹对沈眠有点反应。就在他想稍微跟沈眠解释一下最近的事情的时候,一个电话打了进来,他需要出门加班。
“容悦可以拜托你照顾一下吗?”容怀挂了电话,笑得一脸腼腆。
沈眠点头,“没有问题,叔叔放心。”
容悦瞄了他一眼。
照顾容悦并没有那么简单。
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容悦突然拉了一下沈眠的袖子,“我要洗澡。”
他一身是伤,还要自己洗澡是不可能的。容怀不在家,沈眠就要帮他洗澡。
沈眠侧头看了一下身边温暖的身躯,心尖一颤。
沈眠在放水的时候,容悦关上了浴室的门,就这样静静站在他的后面。沈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愣是不敢回头。
他不敢回头,容悦就跑到了他的面前。“先帮我把绷带给拆了,然后再脱衣服。”
浴室里面有那种小凳子,容悦坐在凳子上面,把手递给沈眠。沈眠蹲在他的面前,眼观鼻,鼻观心,坚持最正直的心,然后拆掉了他手上的绷带。没有了绷带,容悦的手腕上是一大片青紫『色』的淤青,他本来就皮肤白,所以显得伤口更加狰狞。
沈眠看了都不忍心,他低下头,继续拆他脚上的绷带,但是他的脚肿得更可怕,令人触目惊心。
容悦的右脚突然横在左脚的前面,挡住了受伤的脚腕。“好了。”
沈眠这才回神,然后站起来,提起他衣服的下摆,然后小心翼翼地脱掉他的上衣。“你的手要看着点。”
“是你要看着点。”容悦的手一动,额头就渗出了汗。
沈眠先把衣服脱离他的头和左手,然后再撑大了右手的袖子,脱掉了一整件衣服。容悦就这样,上半身『裸』着在他的面前。少年的身躯稍显薄弱,但是精致、白皙,有着非一般的吸引力。
因为旁边放着热水,雾气袅袅,模糊了容悦的一双眼睛 。
沈眠把衣服放在一边,然后把手搭在他的裤子上面。他今天穿的裤子宽大,还是纯棉的,脱的比衣服容易。然而,太容易脱下,沈眠也郁闷。他把裤子也放在一旁,然后手搭上了少年最后的遮盖物。
容悦没有受伤的左手突然一把拉住他的手腕。
沈眠抬头。
容悦惨白的脸上『露』出微不可见的微笑,“不用那么视死如归,我是男孩子,不会告你『性』『骚』扰。”
被他这么一调侃,沈眠这才稍微冷静下来了,他想也不想就挣脱他的手,然后脱下了他的内裤,但是眼睛依旧只敢看着容悦的脸。“我有什么好害怕的。”
“嗯。”容悦不去揭破他。
调好了温度适宜的热水,沈眠拿『毛』巾先擦容悦的脸。容悦的脸上有擦伤,温热的『毛』巾一沾上,立马痛得抽气。沈眠闻言,手一顿,然后更加轻柔地替他洗脸。眼见着可以说是盛世美颜的脸蛋在自己的手中擦拭,沈眠不由得『舔』了一下自己干燥的嘴唇。
脸蛋之后就是身体,容悦把受伤的手脚伸展开,沈眠立马就把他其余的身体部分给洗干净了,腰下面的部分比较尴尬,他几乎不敢看就泼热水和拿『毛』巾擦拭。但是就是因为他没有看,突然就一下子抓到了小孩子的东西。
“呜。”容悦也被吓了一跳,“我真的要告你了,变态。”
因为容悦脸上的红晕而怦然心动的沈眠,他想,自己大概真的变态了。
把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默念了一遍,沈眠终于可以冷静把他的身体洗干净,然后再小心翼翼擦受伤的手脚。
帮小孩洗一次澡,洗得他浑身大汗。
等穿睡衣的时候,沈眠的手都要软了。尤其是近距离帮他扣扣子的时候,沈眠忍不住吐槽:“你无端端长得那么好看干嘛?”
容悦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控诉。“我长得好看吗?”
沈眠没有回答这个答案明显的问题,他恨恨地把他睡衣上最后一枚扣子扣好,随后一把把他抱起来。容悦现在的体重已经不是两人初见面的一样了,沈眠费劲地把他抱回房间,一把他从床上放下,整个人就脱力了,直直倒在旁边的位置上。
容悦嫌弃地推了一下他,“脏死了,洗澡去。”
沈眠对他这种忘恩负义的行为咬牙切齿,然后愤愤拿着衣服去洗澡了。
等他一走,容悦就捧着滚烫的脸蛋,坐在床上发呆。
自从遇见那个女人之后,容悦痛苦是真痛苦,茫然是真茫然。
但是他的内心远远没有外表表现出来的那么崩溃。
一开始的时候他是真的对着那个女人愤怒地不能自已,但是后面发生的一切,多多少少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他要让那个女人明白,她在他的父亲心中,什么都不是。
这是他对她的报复。
他在受到伤害的时候就已经冷静下来。
他抵挡了那些伤痛,但是却无法抵抗温暖。北风如何刮,他都不会脱下外套,太阳微微一晒,他就举手投降。
沈眠,你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怪物?
容悦拿了一本书在床上看,沈眠洗澡的时间异常久,然后很虚地进了房间,慢慢爬上他的床。这张床是第一次有除了他的主人以外的人躺上来,床的主人不安地抖了一下。
时间还早,沈眠根本就不可能会睡觉,他拿出手机就玩了起来。“你拿到了手机,做了些什么?”然后随意跟容悦聊天。
容悦一板一眼地回答他,“有玩过游戏,也把上次的电影看完了,之后就是一直跟你聊天。”
“没有一直,就聊了几次。”沈眠反驳。
容悦看过去,可是沈眠就是不看过来,于是他伸出手,手掌心贴在他的一边脸颊上,把他的头扳了过来,跟自己对视。
“小孩子气。”
沈眠不是小孩子气,是他发现,只要他足够无理取闹,容悦就不是那副半生不死的模样。
沈眠冷若冰霜,“哼。”
容悦停在他脸上的手稍微滑动,『摸』了『摸』他的脸蛋,眼神晦暗不明。
第28章 时代的沦陷()
因为相处在密闭的空间,容悦可以清楚地嗅到,沈眠的全身上下都是与自己一样的味道。有这样认知的容悦『摸』着他的脸,心里有一种变态的满足感。
沈眠刚洗完澡,一身的温暖热气,而容悦的手微带凉意,他的手一『摸』到他的脖子,沈眠就起了一声的鸡皮疙瘩。
“如果我能快点长大就好了。”容悦的一句话突然不经过脑子就从嘴巴里冒了出来。等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以后,立马伸出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沈眠看了他的反应也是觉得好笑,“我小时候也总想快点长大,觉得长大以后我能拥有更多,我能掌握更多。”
,容悦想要长大显然不是为了那么简单的想法,他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撇过头,这下轮到他不想看沈眠的脸了。
沈眠丝毫不觉,望着天花板思考。“但是我不想你长大呢。”
“为什么?”容悦不悦了。
“你看你啊,长那么可爱,看到你的人都不愿意你长大的。”
容悦听了他的话,不着痕迹地瞄了他一眼,然后再次伸出手,完完全全捧住沈眠的脸。
他认真地看着沈眠的眼睛,以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说道:“我长大以后一定会更加让你期待的,所以,不要让我不要长大。”
沈眠没有回话,只是笑了笑。
容悦看见他的笑容,更是生气了,干脆躺进被窝里,用屁股对着他。
沈眠难得看他这么孩子气的一面,忍不住越笑越欢。“喂,容大少爷。”
大少爷心情好才会理他们这些凡人,心情不好就用屁股对着。
“我不是这个意思啦,你长大肯定会比现在好看,那是毋庸置疑的。”
但是,人的长大是一件非常具有不确定『性』的事情,沈眠可以想象容悦长大后一定会更加优秀,不论是长相亦或是内在,但是他不能确定,他是否还能和容悦保持这样和睦的关系呢?半年以后,他高考结束会离开笼境镇,而容悦,将会有更多的改变,他会越来越引人注目,他会拥有更多知心的朋友,他会拥有更广阔的天地。等他走在路途,偶尔休憩,也许才会想起,哦,我曾经有过一个比我年纪大,玩得很要好的哥哥朋友。
但是,如果他把自己的顾虑跟容悦说了,他一定会不承认的。
所以,沈眠什么都不说。
时间是残酷的,但是人们不经历,就永远都不愿意承认它的无情。
“容大少爷,不能这样睡觉,手脚会被压到的。”沈眠推了推他的后背。
容悦闷闷道:“我不是什么大少爷。”
“你还不是大少爷?我就没有见过『性』格那么娇纵的人。”沈眠哭笑不得,然后隔着被子,一脚跨坐在他的腰上,把他的身体掰过来。“喂,听我说话。”
容悦翻过身子,看着他坐在自己的身上,呼吸加重。
“我很期待你长大。”沈眠合眼一笑,灿若玫瑰。
『色』令智昏,容悦决定暂且与他和好。
沈眠又哄了几句,看他不再生气了,就重新倒回床上玩手机。他刷着手机,突然间看到了什么一样。然后拿着手机跟容悦分享,“这个是霍金也有出演的mv,一首很有意思的歌。”
容悦凑了过去,看着屏幕。
歌手『吟』唱着:
“当生活让你万分沮丧,事事似乎都陷入困境,人们愚蠢而癫狂,你对这一切都受够了,请试着想想……
你此时正站在一颗尚在演化的行星上
她以每小时1600多公里的速度自转
又以每秒30公里的速度绕太阳运行
你我和太阳,以及一切星辰
每天都要穿越百万英里以上的距离
穿越我们所在的银河,
竟要跨过十万光年的距离,
……
所以当你自感低人一等,或是无依无靠
请你记住……
你的出生即是这浩渺宇宙中
最独一无二、最不可思议的事
然后请你祈祷宇宙中还有其他智慧生命,
因为地球,实在太多倒楣屁事儿~”
沈眠的眼睛闪着光。
容悦看着坐着轮椅的人归于灿烂的星辰,突然说了一句:“我于宇宙中认识你,我于星辰中认识你。这个世界终归于无,而你的智慧与精神是永恒。”
沈眠笑着看他,“怎么了?突然那么诗意?”
容悦愣了一下,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感慨,于是他只好耸肩,“你有时候无法解释自己的不正常是因为一个时代的沦陷,还是一位伟人的丧失。”
沈眠确实无法了解,他把手机扔到一边,然后专心跟容悦聊天,“虽然说这话是听讨人厌的,但是你有没有梦想这类的?你想做诗人吗?还是哲学家?”
容悦摇头,“我不适合吧。”
“那么你要不要考虑做个与声音有关的工作啊?”沈眠随口胡诌,“你的声音那么好听,不多多使用简直就是浪费。”
“有多好听?”
“好听到我愿意一掷千金。”他调侃道。
容悦一抿嘴,“好啊,我会考虑的。”
沈眠并没有把他的那句考虑放在心里,容悦的这个回答,就跟他应付亲戚时的态度一样。他四处张望,然后从床头柜中拿起一本书递给他,“声音好听的容悦,给我念书吧。”
容悦白了他一眼,“你是小学生吗?睡觉还需要别人念故事。”
沈眠孩子气地钻进了被窝里,期待地看着他。
容悦笑了笑,然后翻开书,找了一个自己感兴趣的故事,朗读给沈眠听。沈眠本来一点睡意都没有,但是却在他的声音中,沉沉睡去。
这个空间变得越来越静谧。
容悦沉默了好一会儿,发现沈眠都没有出声以后,他才确定他已经睡着了。他伸出手,把沈眠的头发撩起来,然后俯身,一个轻轻的吻落在沈眠的额头。
太过轻飘飘,连亲他的人都会以为这是棉花被风吹起的不小心碰触。
在容悦的观念里,男女的『性』别差异不重要,年龄的差距不重要,所有人都是平等的,甚至所有生物都是拥有一样的地位。
但是这个世界上,用他看待万物的态度看待他的人,只有沈眠。
容悦『摸』了一下他的脸,躺在他的旁边,悄悄地把身体挪向他,在一片鼓动的心跳声中,他第一次失眠了。
沈眠睡到半夜,发觉身边有个温软的物体,立马无意识地用手抱住。
失眠了的容悦,感觉到他的手圈在自己的身上,精神更加亢奋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沈眠神清气爽,容悦阴气森森。
“你一夜之间该不会是中邪了吧?”沈眠『摸』他的额头。
容悦瞪了他一眼,“不知所谓。”
沈眠有了结论,人还是正常的。
吃完午饭,沈眠就要去赶车了。
容悦想要去送他,但是他看了一眼容悦的脚,果断拒绝了,随后背着背包,一个人上路。
他冷静自若,他风轻云淡,从这个小院子开始起步,然后走向公交车站。
容悦看着他的背影,心底莫名其妙涌起一股冲动。他还没有明白这股让人窒息的情感是什么,他已经抬起脚,跟在沈眠的背后。
他有意识地与沈眠拉开一个安全的距离,然后悄悄跟在沈眠的身后。
沈眠走路可以说是笔直且带风,他戴着耳机,穿着简单的冬衣,柔软的头发在冬阳中闪闪发亮。
容悦尾随在他的后面,受伤了的左脚只能浅浅踩在地板上,或者只能跳着前进,就算是如此的辛苦,他还是要跟在沈眠的背后。
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的小动作,容悦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
但是留给他的时间不够了,沈眠一到公交车站,立马就有车进站,他毫不犹豫地上车,然后跟着巨型的移动盒子,一下子消失在容悦的面前。
容悦停在原地。
如果他现在就能马上长大就好了,他一定要有比沈眠还要修长的四肢,要拥有充沛的力量,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