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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很清楚应不应该把这个地方称作家,因为她和这个房子的屋主完全没有任何亲属关系。
云以南是个不知道爸妈何许人的孤儿,从她有记忆开始,她的身边除了孤儿院的小伙伴,就是孤儿院里的职工叔叔阿姨们。
其实她曾经也被收养的。
虽然小时候非常的体弱多病,可是因为小云以南长得漂亮,想要领养她的人还是有的。
然而在办理收养手续的时候,那对夫妇居然出了车祸,一家子都没了。
出了这件事,不知道是谁先传出来,这孩子是个扫把星,被弃就是因为她克父母。
有人说,说不定根本不是父母狠心,而是她克死了父母,家里命硬的人才把她丢出来,至于想要领养她,成为她父母的人,自然也是被她克死了。
这些谣言虽然没有任何事可以证实,但人们似乎特别愿意相信这种带了点玄乎的八卦,从此,再也没有人想要领养她了。说来也好笑,谣言传到后来,竟然变成了靠近她的人都可能走衰运,孤儿院里的一些小孩子竟然也学着大人的样子,不跟她来往,视她如毒虫猛兽。
不过都是被人遗弃的东西,有什么好嫌弃同类。
云以南在阳台撑开自己的伞,把它摆在地上,然后洗了把手,把阳台里的衣服收回房间里。
屋子的主人是秦秀梅和谭光这对夫妇,秦秀梅在孤儿院里上班,是个厨师,对孤儿院里的孩子很好,对经常遭受孤立的云以南更是疼爱有加。因为自己已经有了孩子,所以并不能领养云以南。
曾经的云以南确实是这么想的。
她把衣服收进房里,叠好之后走进厨房开始做饭。
云以南对秦秀梅夫妇的感情很复杂,她很感激他们能把自己带回家里,让她和亲儿子一样上学,过上正常同龄人的生活。
可是她没有办法忘记那一晚偷听到的话。
小学时候的某天晚上,因为睡觉前喝多了水,云以南半夜起来上厕所。正准备回房间的时候,看见秦秀梅的房间还亮着灯。
好奇的她揉着眼睛正想过去,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了谭光的话。
“以后还是跟以南说清楚,要喊叔叔阿姨吧,今天差点就。。。。。。”谭光的声音有点闷闷的。
“我知道,但她也就是个孩子,有时候开心了就控制不住自己。”秦秀梅叹了口气。
小云以南有些懵懂,不过还是知道了他们在说什么事,这天秦秀梅夫妇带自己和他们的亲儿子去了游乐园,玩得很开心,她在吃雪糕的时候,听见身旁的小朋友对着父母撒娇。因为太过高兴,她忍不住脱口而出一句“妈妈”,没想到秦秀梅和谭光瞬间变了脸色。
“就是因为还是个小孩子,所以才要教好,我们本来就不是她爸妈,她为什么要喊爸爸妈妈呢?”谭光带了点烦躁,“我知道这孩子很懂事,也很可怜,我们来养,这个钱我们家还是出得起,可是有些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们家,三代单传,如果谁出点什么意外,这家还怎么过下去?”
“我当然知道,”秦秀梅叹了口气,“开飞机的人有很多避忌,我怎么会不知道,我比你还要担心,所以我不是没有领养这孩子吗?还好是早生了小黎,我跟以南说没有办法再领养她,就是因为自己已经有孩子了。”
“好好的孩子,怎么就是个灾星呢?”谭光嘀咕。
秦秀梅沉默了一下:“这话你可别在孩子面前说,不过她领养人那件事啊,我想起来也膈应,她爸妈是不是真的被她克死了呢?”
夫妇二人的语气带着点同情,可是一个个字却像尖利的刀子扎进小云以南的心里,她就像个幽灵一样,无声无息的慢慢退着回到房间里,用被子盖着头,无声的流了一晚上的泪。
不过是个几岁的孩子,却连哭都懂得不发出声音。
在那之后,她一次也没有叫错过秦秀梅和谭光的称呼。
云以南慢慢的切好丝瓜,倒进锅里翻炒,身后传来了开门的声响。
“咦,以南,这么早回来了?”一个爽朗的少年说话了。
那就是秦秀梅和谭光的儿子,谭黎。
也许是受到父母的多次叮嘱,谭黎从来没有喊过她做妹妹,就连和朋友介绍,也只是介绍她的名字,还特意说明她不是自己的妹妹。
每次到这个时候,云以南都会心领神会的接过话,说自己是他们家养的孤儿,尔后在谭黎稍带些尴尬的表情中,淡然的接受那些人各异的眼神。
在这个房子里,她和这一家人有着无形的隔阂,即使她想要靠近,也会被警惕的推开。
“嗯,差不多可以吃了,秦阿姨和谭叔叔今天也回来吃饭吧?”云以南回过头朝他笑了笑,继续炒着菜。
“回啊,好香!”少年走到她身旁,看着锅里的丝瓜,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那今晚的碗我来洗吧。”
“难得看你这么积极请缨。”云以南打趣道。
其实这家人平日对自己确实不错,在物质上从来不亏待自己,可是他们时刻谨记着不和自己有太过多的关系,小心翼翼的守着某条线,还总是有意无意的提醒她,他们并不是她的亲人,就好像自己真的会克死近亲。
云以南把汤舀进碗内,香气弥漫。
秦秀梅一家对自己有很大的恩情,这是不争,可是他们在某些时候,也和那些把她当作扫把星的人没区别。
云以南又想起前世的自己。
上了初中之后,自己就住进了学校的宿舍,只有周末才会回去一两天。
等到她出道后,马上就搬出了这个屋子,在经纪人的安排下住进了公司的房子,每个月都会按时给秦秀梅打一笔数额不小的钱,可是再没有回去见过他们。
她实在想不到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这一家人,既然他们也觉得自己是灾星,那不如就干脆不要再有联系吧。
虽然童年有过很多阴郁的经历,可是云以南还是很爱笑,因为她知道自己笑得很好看,而这样的笑容,可以为她争取到很多东西。
在前世大部分时候,她的笑都不是真心的,尤其是进入娱乐圈后。
可是在重生以后的这几个小时,云以南确确实实是发自肺腑的开怀而笑。
第9章 堵路()
“这一题,能不能写详细一点?完全不懂。”云以南拿着冯然的作业本,看了半天之后连连叹气。
“啧,这么简单还要怎么详细,这不就是过程吗?”冯然不太耐烦的戳了戳自己的本子。
虽然开始专心听课,认真做作业,可是之前落下的课程,并不是几天就能追上来的,云以南在做作业的时候还是有不会做的题目。
“数学老师之前不是就因为你写得太过简单扣了卷面分吗!还不写过程。”
冯然很聪明,在做数学大题的时候几乎只写三个步骤,好几次考试的时候,虽然思路和答案都是对的,可是因为步骤过简,被数学老师扣了好多次分。
“中考的时候写详细不就行了,这些小考试,随便啦,会做就行。”冯然无所谓的耸耸肩膀。
尖子生的优越啊,云以南悻悻的看着他,最后在威逼利诱之下,冯然才无奈的拿起笔给她讲解题目。
“最近你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人?”
在为云以南讲完一道数学题后,冯然一脸神秘的看向云以南。
云以南拿回草稿本,瞥了他一眼:“没有啊,最奇怪的人不就是你了,天天跟偷窥狂一样问方婷婷的事。”
“哎哟!你小点儿声,”冯然听见她的话,整个人几乎要蹦起来,又怕被周围人发现,只能压低了声音,“你是要全班都听见吗!”
云以南看了一眼抓狂的同桌,坏心眼的转着笔看向第二组:“哦反应这么大,可是你自己不是做得很明显嘛,说得好像是我告诉其他人似的。”
冯然听她故意拖长声调的话语,咬牙切齿得想要伸手去掐她,但是很快又像个泄气皮球瘪了,他双手合十,表情虔诚的对云以南做出跪拜的动作,“我错了,姑奶奶,别说了,低调,低调。”
“行啊,那你以后把解题过程写详细一些,我就考虑一下你的请求。”云以南一本正经的指了指卷子。
“怎么这么蠢啊,这么简单的题目,还能怎么写详细。。。。。。别别别是我蠢是我蠢,我写我写!”
距离期末考还有一个月,云以南每天都在恶补之前的课程,无暇其它的事,偏偏有人不让她安安静静的。
“喂,云以南。”
刚走完楼梯的最后一个台阶,云以南就听见了个熟悉的声音,她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
“。。。。。。你可真早。”她叹了口气。
说话间,魏修文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手上提着一个袋子:“给你。”
重生之后,她对魏修文的爱慕已经消失了,只想安安静静的学习,所以每次看见对方的时候,都把他当作空气。
但有的人就很奇怪,以前天天追着他跑的时候,他总爱理不理的样子,可是不理他了,他就又像缺了点什么,非要来面前晃悠找存在感。
魏修文就是这样一个人。
”我吃过早饭了,“云以南没有伸手去接,语气冷冷淡淡的,“你不用每天都给我买,浪费钱。“
因为爬了四层楼,云以南的呼吸微微的有些急促,她又闻见了魏修文身上的古龙水味,但和以前比,已经淡了很多,只有似有若无的,闻着居然还不错。
“你不吃才是浪费,”魏修文走在她身旁,态度没有刚开始几天的强硬,“喂,云以南,你能不能停下来听我说两句。”
他跨了一步,稳稳的挡在云以南面前,不让她继续走。
“干嘛?”
魏修文长得高,云以南只能微微仰起头看他。
“我到底做了什么事,让你不高兴?你就不能直接告诉我吗?”魏修文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烦躁,”以前你不是这样子的,为什么不喜欢我了啊?“
云以南沉默了,她已经说了不止一次”我不喜欢你“这么直白的话,可是魏修文却像是听见了反话,一直缠着她,没完没了的刨根问底。
以前怎么没觉得这家伙这么多话?他不是走狂酷拽炫路线的吗?
“不喜欢还需要理由吗?我就是不喜欢你,不行吗?”
云以南说完之后,总觉得这番话好像是电视剧里甩了女朋友的负心汉的台词。
“不行,是你先来招惹我的,现在我动心了,你拍拍屁股又要走掉!”魏修文的脸上满是不悦,好像还有。。。。。。委屈?他向来都是脸皮厚的人,此时说出这样的话,倒也心不跳脸不红。
可是我记得前世一直像狗狗追肉骨头似的,一直追着你跑,你到最后也没有选我啊?果然这就是人的劣根性吗?云以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得不到的都在骚动。
她往后退了一步,就要绕过魏修文:”该说的我都说了,喜欢你的人还很多,不缺我,我现在只想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没想到手臂被对方一把拽住,拖了回去。
“不行,你不跟我说话之后,我天天脑子里都是你,打球投三分都不准了!”
魏修文的手劲有点大,似乎怕云以南跑掉,把她的手臂掐得发疼。
他的语气咄咄逼人,把云以南抵在墙边,垂下头盯着她:“你知道吗,这都是你的错。”
云以南眉头皱了起来,她并不怕魏修文脸上似乎想要吃掉她的表情,可是他那失控的声音,大得就像要昭告天下。
“你小点儿声!等会被人听见了!”云以南皱起了眉头要挣开,“松手松,你抓疼我了!”
“我偏不,看见就看见了,我就是要让别人知道我喜欢你!“
现在不是在拍偶像剧啊哥!
“云以南!你们在做什么!”
一声怒喝,让云以南打了个哆嗦,她心惊肉跳的看向声音的方向。
班主任霍宁正一脸震惊的看着两个学生。
偏偏这时候,魏修文的手还抓着云以南的手臂。
“松开!”霍宁指着两人的手,魏修文终于乖乖放了手。
“跟我到办公室!”
这下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云以南垂头丧气的跟在霍宁身后,她知道以前的自己总是把喜欢挂在脸上,甚至连班主任都发现了些端倪,各种旁敲侧击,要她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不要做些无关紧要的事。但是她都左耳进,右耳出,完全没有把话放在心上。
因为没有什么证据,霍宁并没有把她怎么样。
现在算是人赃俱获吗?云以南觉得很头疼。
重生之后,云以南一直老老实实上课下课,做作业,还被霍宁表扬了好几次,没想到居然会让对方看见这一幕,刚对她产生的一点好印象估计又要没了吧?
“说吧,你们俩在走廊拉拉扯扯,做什么!”
第10章 镜头下的人()
“。。。。。。没什么。”云以南心虚的说了一句。
虽然魏修文有点烦,可是说到底他会这样,也是因为自己以前惹的祸,这时候总不好把责任都推卸在对方身上吧。
那家伙倒像个没事人一样,还是吊儿郎当的没个态度。
“什么没什么,我都看见了!你们俩拉着手!”
班主任霍宁是个有些刻板的中年妇女,干瘦的脸颊微微凹陷,常年戴着一副眼镜,和“灭绝”的严厉比,不相上下。
霍宁非常讨厌班上学生早恋,简直可以说到了一发现马上就要掐死在摇篮里的程度。
云以南听过霍宁的八卦,据说霍宁在家很强势,丈夫和女儿都听她的话。
有些人说霍宁和丈夫是家里包办的婚姻,以前有过喜欢的对象,但是家里人不喜欢,所以现在她特别喜欢棒打鸳鸯。
班主任都四十岁了,她年轻时候的事,初中生们怎么清楚呢?云以南只当那些是谣言,听了就算了。
话说了等于没说,让霍宁更生气了,她的声调拔高了些:“你们俩刚刚说的话,我可听得清楚!再不说,我只能叫家长来了。”
。。。。。。叫家长?
估计秦秀梅和谭光都会说没空吧,云以南不怕这种威胁,反正每次家长会都没人来,难不成这次的事,他们就会来吗?
“霍老师,你别怪云以南。”
正当云以南要露出视死如归的表情时,一旁的魏修文开口了。
“不是云以南的错,是我缠着她,”魏修文的手还插着兜,流里流气的,是老师们最讨厌的坏学生站姿,“要叫就叫我爸妈来好了。”
不止是云以南,连霍宁的脸上都露出了有些诧异的表情。
“她一点都不喜欢我,甚至都不想跟我说话。”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尾音还带着点委屈。
这语气弄得跟我负了你一样。。。。。。云以南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摆出什么表情好,除了反省自己以前不应该这么大张旗鼓的追他,没有别的想法了。
大概是因为平时魏修文在霍宁的眼中无法无天惯了,突然的转性让她有些惊讶,霍宁不再说话,严厉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动。
“她不喜欢你,你还死缠烂打?”许久之后,她推了推眼镜,终于开口。
“没有死缠烂打。。。。。。我只是想给她送早餐。”魏修文没了平时的趾高气扬,有些小声的说着,很是委屈。
“你这样做,不知道会对别人造成困扰的吗?女孩子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