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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以南微微皱起眉。
重来一遍又一遍,言绮罗依然演得毫无水平可言。
不知多少遍后,总算磕磕绊绊把这个场景的戏拍完了,没有出现卡词,笑场,或者是言绮罗觉得自己刚才表现有点不够味道的情况。
孟思怡的戏排得密,这一场结束后,就是阮静娴和二哥阮建业的戏,至于言绮罗,就到后面休息去了。
总算不用看她的辣眼睛演技,有言绮罗在,云以南很怀疑这部剧到底能不能成为邱正业口中的经典。
虽然阮宅大房子里比外面暖和,但大冬天的,再暖也不能暖到哪儿去。
云以南为孟思怡披上大衣的时候,能感受到她的身体有些微微发抖,可刚才在镜头下,穿短袖,有些急躁的扇动着扇子的她,看起来热不可耐,,分明如同处在盛夏之中。
这才是好演员。
喝了两口茶,孟思怡开口道:“我想喝黑山咖啡。”
还不等她吩咐,徐梦已经快一步开口:“云以南跑得快,你去买吧,我在这守着东西就好。”
“可是,思怡姐你不是只有十来分钟休息时间吗,我怕买了来不及”
那家黑山咖啡,离这儿有点远,在影视城另一头,云以南以前曾经去过。
一来一回,少说也要将近半个小时。
“没关系,你慢慢去买,我不急着马上喝,只是突然有点馋,”正在补妆的孟思怡瞄了她一眼,“你带上我的保温袋去,就不会凉了。”
“注意安全啊,这影视城里的马路有车,别跑了,慢慢走着去,走着回来。”孟思怡又补了一句。
云以南应了之后,也就放心的放慢了些脚步。
果不其然,咖啡店里人不少,等了好久后,回到阮宅的时候,已经过了大半个小时。
云以南走回去的时候,脚下的步子又加快了些,她把保温袋搂在怀里,虽然知道有这个袋子,就不会让里面的饮料冷得太快,但她还是觉得这么拿比较有安全感。
她走得太快,以至于快要走到阮宅的时候,似乎隐约听见有谁在喊她,可因为心急,她没回过头,何况那声音也只喊了一次,云以南当作是自己听错了,一溜儿的赶了回去。
远远看见徐梦和两个人拉拉扯扯,似乎还有点激动,孟思怡已经不在椅子上,估计进去拍戏了。
等她靠近了,才听见徐梦有些激动的说:“不行,你们自己没有,凭什么老来抢我们的?她拿去用,那思怡姐用什么?”
话说得又气又急,云以南再一看她对面的人,巧了,居然是今天推过她的那个女人,此时正气势汹汹。旁边那个没插嘴,但表情也很难看。
言绮罗的两个助理,和徐梦能有什么纷争?
“怎么了啊?”云以南把咖啡一放,扭头看向徐梦。
似乎是没有遇到过这种事,徐梦气得眼眶有点泛红,她看见云以南的时候,似乎遇到了救星,一手拉住她的胳膊:“你说气人不气人,这俩人居然要思怡姐的小暖灯!凭什么啊,这不是欺负人吗?”
“借来用用,你至于嚷嚷吗!”那个叫安心的女人胖胖的,满脸横肉,“绮罗姐不也是剧组里的人?要是冻坏了可怎么办,你负责得起?孟思怡不是在里面拍戏吗,用用怎么了!”
“你们是她的助理,我又不是!怕冻着你们倒是自己给她准备啊,老用别人的算什么本事?等会我们思怡姐还要用呢。”
安心梗起了脖子,胖脸上的肉一抖一抖的:“用一下还能冻死她?她不是很能抗冷吗,还没进场就脱了外套,咱绮罗可不比得有些人皮糙肉厚,她矜贵得很,着了凉你负责得起?”
云以南皱起了眉,她不喜欢吵架,可是胖安心说的话实在是难听,她把徐梦往后拉了拉:“注意你说的话,大家都是演员,有空余的确实可以借一下,但是我们也只有一个小暖灯,等会思怡姐出来要用,没有多的借给你们。”
她说得不亢不卑,语气平和,让徐梦稍微冷静了些,揉了揉眼睛。
“哟,你不就是今天早上撞了我的那人吗,怎么,原来是孟思怡的狗啊,难怪撞了人还有理呢,”她故意把声音放大了,引来几个人驻足,“真是狗仗人势啊,惹不起惹不起,谁不知道孟思怡在剧组里跟个祖宗似的,大家好好供着,怕惹她不高兴哟,现在连条狗都嚣张得像爷爷,可怕呀,同组打压,也不过如此。”
“哦?那你倒是喊一声爷爷来听啊,想不到我还只是个高中生,就有了比我还大的孙子了,真是奇了怪。”云以南听她的话愈发难听,倒是有些气笑了,她抱着双臂在胸前,好整以暇的看着对方。
“我让了那么大的一条路,特意站在一旁等你们过,谁知道你这么庞大,还能撞上来,怪我?难道怪我不会飞吗?”云以南似笑非笑的又说。
“你!”胖安心没料到她会回嘴,一时有些语塞,手指指着云以南,分明是气极了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你叫什么!我要跟你们负责人投诉你!”
“哦,这时候又问我负责人是谁了,”云以南轻笑了一声,托着下巴故作认真思考,“你刚才不是说我是孟思怡的狗?既然是这样,你自己找孟思怡说去呀,包括这个小暖灯,你想借,直接问她要啊,灯是她的。”
云以南已经看透了,安心这个人虽然现在嘴上不干净,可是却不敢正面得罪某个明星,像孟思怡这种,别说是像现在这种破口大骂,就算是要她去借,她也未必敢开口。
她就是吃定了徐梦性子软,半借半威胁的抢去小暖灯,等孟思怡要用的时候,才由徐梦随便编个理由搪塞过去,孟思怡事情多,也不会管这么琐碎的事,顶多说她两句就忘了。
那,孟思怡的护手霜,是不是也不是被徐梦忘在酒店房间里?
“小朋友,我劝你不要管这么多事,”察觉到云以南没有徐梦好欺负,安心的眼睛扫过云以南胸前的绿色工作证,语气稍微压低了些“既然你只是个普通的场务人员,就不要这么多管闲事,人家演员助理还没说什么,你算哪根葱?”
“等他们走了,你不是还得找别的工作?你以为现在工作这么容易找吗?”
胖安心带着点恶毒笑意的嘴脸,让云以南一阵一阵的反胃,她以为自己还没有成为演员的时候,还不至于面对一些恶心的人,可是今天看来是逃不掉了。
第35章 恶向胆边生()
如果胖安心足够敏锐的话;就能从云以南这种薄得如日出前的湖面那层碎冰一样的笑,带着多大的讽刺意味。
“你在威胁我?”云以南眨了眨眼,语气却很轻松。
“安心姐,算了吧,用暖手宝应该也凑合;”在胖安心身旁的女人比她冷静,小声的扯了扯她的衣角。
这个女人地位没有那么安心高,但隐约感受到不对劲,她从来没有见过明知道安心是言绮罗的助理,还敢直接顶回来的人。
尤其这只是个半大的孩子。
不对劲啊;很不对劲。
她没安心能说会道;但是待在喜怒无常的言绮罗身边的时间也挺长的,早就学会了不少察言观色的能力。
这个长得漂亮的女孩子虽然以前没见过;可是依照她毫不畏惧的语气和神态,来头恐怕不小。
她们大概是惹不起的。
虽然言绮罗不是吃斋的主;可是比她身后的人更厉害的家伙还有不少;谁知道会不会恰好出现在这呢?
她看着那个漂亮的少女脸上嘲讽的笑容,有些害怕;小小的拉了拉安心的衣袖。
“算了吧,我们走”
“滚一边去,这么点儿胆子,配做言绮罗的助理?”胖安心一甩手;把她甩了个踉跄。
“小鬼;老娘今天就跟你杠上了;怎么着,第一天进圈子吧,不懂规矩?”胖安心叉着腰,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要定规矩,也轮不到你,”云以南瞟了她一眼,“你现在就是没有理,硬要别人的东西,还侮辱人,就你这种助理,也不知道给你雇主树了多少敌。”
“还不到你来教训我!”胖安心怒气冲冲,却找不到什么话反击,只能扯着嗓子,给愈发没底气的自己壮胆。
“论资历,言绮罗在圈里要喊思怡姐做前辈,论咖位,在这部剧里,思怡姐是女一号,言绮罗只是个女配角,扯着言绮罗的名字趾高气扬还是省省吧,她连和思怡姐平起平坐的份儿都没有。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这灯,你想都别想,借?下辈子吧。”
云以南优哉游哉的说完后,打了个响舌,果不其然,对方气得浑身上下的肥肉都抖了起来。
“呸,”胖安心很激动,脸上的肉挤成一块,让她的五官更加模糊。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顶撞她。
谁不知道她是言绮罗的得力助手?平时在剧组里,她说要怎么着,摆出言绮罗的名头,那些人都乖乖就范,哪里试过遇到这种状况?
云以南说话又快又脆,一套下来,实在是让胖安心招架不来,她平时的占据上风,靠的不过是胡搅蛮缠以及别人的不敢惹事,这回碰到个铁头娃,倒是没反应过来。
咬牙切齿的“你”了半天后,胖安心才挤出话:“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把灯给我,以后就是跪着舔我鞋,你都不可能在这圈里找到工作!”
“就凭你?”
胖安心刚说完,就感受到对面的少女目光猛然锐利起来,那根本不是一个普通孩子会有的眼神,比早上甩开她之后那个眼神更可怕,现在这个刀子般的视线,就好像是看蝼蚁般,凌厉中充斥着不屑。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哆嗦了一下。
“你也配?”
那个少女微微仰着下巴,话语中满是冷笑的味道。
胖安心突然就不可自已的发抖。
即使是以前被言绮罗用侮辱性的话骂,她也没有像这会儿这么害怕。对方明明是个学生,可是此时通身上下的气场,却让她有些想要逃,那种冰冷而高傲的眼神,似乎能直接把她撕碎。
“你算什么东西,拽什么?!告诉你,要是得罪了绮罗姐,你的工作生涯也就到尽头了!”虽然语调愈发的拔高,却无法遮掩胖安心语气里的颤抖。
“你凶什么啊!大家都是助理,我们就能任你欺负吗!”察觉到胖安心的退缩,徐梦的胆子大了不小,往前迈了一步,“还有别人看着呢,你敢乱来?!我看你才是疯狗!”
云以南一把拉了她,把她挡在自己身后。
胖安心会这么嚣张,除了言绮罗在剧组中目中无人,和她背后有某个大人物的原因外,就是吃准了这里没有记者和闲人。
拍摄阮宅戏份之前,早就进行过清场,只有相关的工作人员能入内,无关人员一律挡在外面。也不知道是不是如果出了什么丑事,也好掩盖。
云以南不愿意恶意揣测,但看胖安心那副想要吃人的样子,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徐梦因为她的回来而多了底气,说的话也不甚客气,一直在火上浇油。
徐梦对孟思怡可能忠心耿耿,也可能是非常贴心,可是她这样的做法,明显不是那么聪明,也难怪之前孟思怡会让她学自己。
要是胖安心突然出手扇徐梦一巴掌,那场面就不好收拾了。
云以南留了一份心眼,挡在了徐梦身前,她觉得凭自己的经验,还是能应付现在的场面的。
“臭婊、子,你再他妈说多一次,老娘撕烂你的嘴!”
“闭嘴!”
云以南不厌其烦,怒喝了一声,胖安心居然就真的停了骂人,也不知道是被她吓住了,还是什么原因,双眼发直的瞪着她。
“越来越多人看了,你还不走吗?等明天的报纸出来,给言绮罗的助理来个威胁同组工作人员头条怎么样?”云以南压着心里的火气,对胖安心喝道。
胖安心双唇颤了颤,气焰下去了不少,她身旁的瘦助理也战战兢兢的拉了她的手,两人对望了一眼,虽然心有不甘,胖安心还是铁青着脸,转身就走。
云以南偷偷松了口气,不管之后胖安心向言绮罗告黑状的时候说什么,现在总算是勉强把冲突给压——…
“你就是言绮罗的狗!光会吠!”猝不及防的,身后的徐梦居然又大声骂了一句。
那个肥胖的身影忽然一滞,尔后极快的转过了身。
被徐梦的怒骂激红了双眼的胖安心顾不得再思考自己在哪儿,在干什么,她喘着粗气四顾了一下,猛然抓起桌上的一块镜子,闭着眼就往云以南的脸上狠狠拍去。
这小鬼头不就长着一张漂亮的脸吗?要是留个疤,她还能这么得意洋洋?等她丑得连自己都比不上的时候,还有剧组要她?
要是她连小命都没了,还能这么嚣张跋扈?
杀了她?
杀了她!
胖安心早已忘了自己来这儿的初衷,她甚至连自己是谁都记不得了,脑子里只一直回荡着这三个字,仿佛照做了,她就功德圆满了。
听着镜子破碎的声音,胖安心很是恶毒的笑了出来,她的每个毛孔都感觉到快乐,开始幻想自己睁开眼的时候就能看见一张被划得鲜血淋漓的脸,她大概能听见悲惨的嚎叫声。
——————!
但在她的眼前,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高瘦背影,少年的怀抱紧紧的把云以南整个人挡在怀里,密实得仿佛连一根针都不可能伤得到她。
胖安心睁大了眼和嘴,她的脸在愕然之中显得更蠢笨了,直到她身旁的女人倒抽着气哀嚎出一句话,她才回过神来。
“我的天老爷啊,是简北?!”
听见这个名字,少年直起腰,松开了怀抱,但他第一时间却是按着云以南的肩膀,语气前所未有的急切——…
“伤到哪儿了吗?!”
这不是观众和粉丝面前的简北,他从来没有过这么失态和失控。
站在云以南身后的徐梦目睹了全过程,她看见简北像道闪电似的扑了过来,把云以南按在怀里,然后那块镜子砸在他的后背上,四分五裂。
徐梦还看见简北仿佛一点都不感觉到疼,只是惊慌失措的,甚至连声调都有些变了,迭声问云以南有没有伤着。
那副心惊肉跳的神态,慌乱得接近六神无主的表情,要不是亲眼目睹刚才发生的事,徐梦甚至有些以为被镜子打到的人是云以南,而且命不久矣了。
她目瞪口呆的捂着自己的嘴,突然有点晕了。
简北的脖子上有些红色的液体在冒出来。
“血”刚嘟哝了一句,她就软软的坐了下来。
云以南也没有料到事情居然会一下子失控,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额头已经被抵在一个胸膛上。
一个热而宽阔的胸膛。
她能清晰的听见这具身体里的心脏,跳得激烈,在周围的尖叫的时候,头顶上粗重的喘气声也清晰可闻。
“你有没有伤到哪儿了?!”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看见过的简北,从来没有露出过这种表情。
哪怕是在电视剧和电影里,她都没有见过,这样绝望而声嘶力竭的简北。
他的眼睛里除了绝望还有难以言喻的悲痛,他的声音在颤抖,就连他紧紧拽得云以南肩膀生疼的双手,也有明显的战栗。
这不是演戏能演出来的,这样一种人类的本能反应。
为什么简北会这么激动?
但这个问题只是在她的脑子里很快的闪过,就被更重要的问题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