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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颗形如巨大黑色“眼睛”的灵草。
一根光秃秃的杆子,上面连一片叶子都没有,只在最顶端长着一个椭圆形的花?
虽然这花乍一看很像一只眼睛,再仔细看还是很像,但何晏观察了一番,最终还是确定,虽然形状诡异,但它确确实实是一朵花。
花瓣细长且黑,缀了椭圆形花盘的一圈,看起来仿佛眼睫一般,花盘大部分是白色,只有中心一个不大的圆形黑斑,就像眼睛正中一颗极小的瞳仁。
上下两部分的花瓣时不时还会闭合一下,就像是一颗在眨眼的眼睛一样,心理承受能力差的人看上一眼,恐怕会被吓得头皮发麻,连话都说不出来。
空玄真人对灵草没有什么研究,所以何晏得到的记忆中也没有关于这方面的,所以面对这一堆奇奇怪怪的灵草完全是一头雾水。
廖叶舟倒是比他要强上一些,他是从最底层独自一人爬到魔尊的位置上来的,见识也要比空玄真人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宗弟子要宽广得多。
见何晏对那些灵草感兴趣,他便在一旁一株一株的说出了名字,介绍了一些简单的功效,只是轮到了那“眼睛”的时候,就顿住了。
琉焰尊者在上千年的时光内走过无数山川河流,见过数不清的灵草和妖兽,却对这株长相如同一个巨大眼瞳般的灵草毫无印象。
长得如此奇异,若是他曾经在哪里见过,肯定不会记不得。
廖叶舟摇了摇头,道:“徒儿也说不出这究竟是什么,不如待会儿问问三师弟?”
何晏却说,“不必,随他去。”
他那个三徒弟的心思似乎挺细腻的,虽然看着弱里弱气的,修为也最低,但何晏直觉那孩子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天真懵懂,有些不想让廖叶舟和他打太多交道,万一在他面前露了马脚,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廖叶舟说好,但还是打算私下里去问一问。
他们正说着,被提到的人却已经哒哒哒地赶过来了。
三徒弟原本拉着二徒弟的衣袖,走得近了就松开了,对着两人小小的叫了一声,“师尊,大师兄。”
二徒弟也跟着叫了一遍。
这两人还是和他离开时候的状态差不多,三徒弟还是那么害羞,走路都要捏着二徒弟的衣角,二徒弟也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但沉稳可靠。
这几年间没发生什么大事,二徒弟用三言两语给他介绍了一遍,就又陷入了恭谨的沉默中。
何晏点点头,和他对视一眼,道:“辛苦了,将事情都还给你大师兄。”
二徒弟说好,声音闷闷的。
何晏和这两个徒弟也实在不是很亲近,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还要维持空玄真人高冷的人设,简略地关心了几句两人的修为,就带着廖叶舟离开了。
离开前,何晏用余光多看了自己二徒弟一眼,总觉得他似乎有什么心事。
不过并没有产生心魔的迹象。
人生在世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即使是修士也逃脱不了这样的规律,即使是沉稳如他二徒弟这种,也难免会遇见感到困惑的事,只要不发展成心魔,有心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何晏还是决定以后多注意一下二徒弟的状态,防止好好的一个苗子走入歧途。
何晏带着廖叶舟回了洞府中,刚被人抱着在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坠在洞府门口的风铃便清脆地响了起来。
何晏用灵力拨了拨风铃,空岳真人的声音从其中传来,“师弟,快开了阵法。”
廖叶舟一头栽到自己师尊颈窝中:“”
何晏捏着衣服的后领将他的头拽起来,道:“乖,先去把事务交接了,我看你二师弟的状态有些不对。”
廖叶舟耷拉着眼:“哦”
何晏在他脸颊上掐一下,“不要闹别扭,等你师叔走了再来。”
说完这话,他忽然感觉有些古怪。
说的怎么像他们在瞒着他师弟偷情一样?
不过要说起来的话,似乎——也的确是这样?
廖叶舟幽怨地咬了咬他的指尖,无精打采的耷拉着眼走了。
不过走出了洞府之后,他就恢复了平时在天极宗内的神色,唇间含着淡淡笑意,整个人清秀又温润,看着就让人忍不住心声亲近之意。
空岳真人见到他从洞府内出来,没有急着进去,而是扫了他一眼,眼中浮现出一抹欣赏之意,道:“短短六年不见,你竟然已经结了元婴,看来在北域收获颇丰。”
六年前廖叶舟跟着他师弟离开时还是金丹初期的修为,现在就已经结成了元婴,而且根基很牢固,没有任何因为快速进阶而产生的境界不稳的迹象。
能有这个速度,已经不仅仅是天资的问题了,肯定是在北域遇到了什么大机缘。
跟着他师弟去的徒弟都得了机缘,这样看来,他师弟应当也没什么事了。
空岳真人不免松了一口气,心中的隐忧放下了许多。
廖叶舟垂了垂眼,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一些,“全靠师尊提携,不然我一个小小的金丹修士,能不能在北域活下来还是难说呢。”
他这具身体虽然没有赤炎草,但双修双方的修为差距若是太大,境界比较低的那个就会受益的明显些,所以他能到元婴期并不奇怪。
要不是因为用得少,突破到化神期也不是没可能。
空岳真人对他的回答和态度很满意,他当时给师弟选徒弟的时候,看重的第一就是心性,第二才是天资。
他对这个看哪哪好的师侄越看越满意,想了想,从储物袋中摸出一件上等法器来,送给了廖叶舟:“拿着,当师叔送你的进阶礼物,回头跟你师尊商量一下,看什么时候补一个结婴大典。”
廖叶舟接了法器,又和他你来我往了几句,最终空岳真人脸上是带着笑意进了洞府的。
原本他是想和师弟提一提他师侄结婴大典的事的,但一进了洞府见了师弟,就不记得自己原本要说什么了。
如果他没感觉错的话,他师弟现在已经是渡劫中期了?
原来去了一趟北域,不仅将心魔解决了,还突破了一个小阶段么?
同为渡劫期修士,他是知道能在这个境界内突破一个小阶段有多难的,就像他在渡劫后期卡了足足有五百年吗,也只是堪堪摸到了一点儿边。
当真是喜上加喜!
空岳真人高兴昏了,道:“这是一件极大的喜事,一定要举办一次典礼,当初渡劫时就没有办,原本就欠了一次的,这次决不许推脱。”
不等师弟回答,便又道:“我放在看到叶舟贤侄,他也结婴了,不如将典礼一起办了。”
何晏道:“师兄”
空岳真人自顾自地打断他,又说:“不妥,合在一起办风头都是你的了,他心中难免会有些不舒服,是我糊涂了。”
何晏发现自己竟然完全插不进去嘴:“”
另一边,廖叶舟拿着空岳真人送给自己的那一件上品法器把玩了一番,垂着眼,漆黑的眼眸被遮住了小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三师弟过来了,难得的没有和二师弟在一起,见到他弱弱地叫了一声师兄。
廖叶舟正心不在焉地揣摩着空岳真人什么时候能滚蛋,自己好去找师尊,看到他过来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对了,师弟。”
三师弟用疑问的眼神看着他。
廖叶舟问他:“你灵田里种的那一颗形似人眼的灵草叫什么?”
三师弟用指尖挠了挠脸颊,道:“我也不知道叫什么,混在一堆种子中,长出来就成了这样。”
廖叶舟神色不变,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只沉声道:“那师弟知道这灵草有什么特性吗?”
三师弟吞吞吐吐:“这个呀那不是什么正经草,用小棍在它花盘中间那个瞳仁似的地方捅一捅,就会有催情的汁液流出来,每个半个月就能捅一次,接上两小瓶”
他说着说着,脸悄悄的红了,像个猴子屁股一样,头微微垂着,仿佛想起了什么令人害羞的事一般。
廖叶舟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为何,忽然想起了今日二师弟的不对劲。
半晌,他没追根究底这灵草的来历,也没问三师弟是怎么摸清这灵草功效的,只轻声道:“下次给我也接一瓶。”
三师弟抬头看了他一眼,轻轻地哦了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神仙对话#
第181章 徒弟他是个好人()
空岳真人走后;廖叶舟立刻就摸进了自家师尊的洞府中。
廖叶舟将下巴磕在自己师尊肩膀上;垂着眼道:“师叔怎么待了这么久?”
他找了二师弟;将事务全部交接完毕后,又在外面等了许久,天都快黑了才看到空岳真人出来。
何晏扳着他的肩膀,将他推开一些,道:“在说渡劫大典的事。”
他突破了一个小阶段后;空岳真人比他还要兴奋;根本没怎么听他说话,就拍板决定了要给他补办一个渡劫大典;并且还要办的盛大无比;向整个修真界宣布这件事。
自从千年前两位渡劫后期的真人飞升之后,修真界的顶端力量阶层就出现了断层;虽然千年来断断续续也有几人进入了渡劫期,但连着原来的那些一起,都无一例外地卡在了渡劫初期,仿佛是集体受到了什么诅咒一般。
已经有人开始猜测,修真界中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还没有被发现的变化,才影响了渡劫修士的进阶。
但现在,何晏打破了这个“诅咒”。
——当然,先升到渡劫中期的其实是廖叶舟;只是这件事除了他和廖叶舟的几个心腹知道,再没有旁人知晓,正主的身体还被揣进了储物袋中;伪装成一个元婴期的小修士蹲在了天极宗中。
不管是出于向外宗的人炫耀的心思,还是为了安抚修真界众人,这一场庆典,都是很有必要办的。
何晏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在空岳真人迫不及待地和他说庆典事宜时,就顺着他应了几句。
空岳真人本来就兴致极高,又被他难得的捧场鼓励了,就一直将主要的程序和事宜都顺了一遍,才乐呵呵的走了。
何晏提了一下空岳真人要给他筹备渡劫大典的事,问他:“你的结婴大典是过了之后办,还是要和我合在一起?”
廖叶舟攥住他的手,用指尖在他掌心摩挲着,轻笑道:“当然是和师尊一起。”
何晏点点头,道:“我会转达。”
廖叶舟的回答,在他意料之中。
如果他这个徒弟是个真正的元婴修士,也许会像空岳真人担心的那样,因为自己的风头完全被师尊遮住而感到不舒服,但廖叶舟已经当了几百年的北域魔尊,哪会在乎一个结婴大典?
两人一起办了也好,省事一些。
不管是他还是廖叶舟的大典,肯定都要邀请一堆人来参加,难免要和人打交道,合在一起办,还能少了一次麻烦。
廖叶舟捏了一会儿他的手指玩,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一声,叫他:“师尊。”
何晏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廖叶舟用一双漆黑的眼眸专注地看着他,道:“师尊说,这样放在一起办,像不像我和师尊的合籍大典?”
何晏默了一下:“不像。”
廖叶舟继续捏他的手指,又垂了下去,似真似假的抱怨,“师尊好没有情趣。”
不等何晏回答,他就又开口道:“师尊打算什么时候和我举办合籍大典?”
何晏道:“不必在意那一道形式。”
合籍大典最核心的一道程序,是以双方的精血或是神魂为载体,在天道面前结下契约,凭借着这道契约,两人双修的时候就会进行的更加顺利,彼此在这个过程中的获益也会更多。
而因为他和廖叶舟的神识深处都有着从前留下的属于彼此的精神印记,早在第一次双修时就已经自动地结成了契约,实际上已经没有再办合籍大典的必要。
廖叶舟捏他手指的动作顿了一下,举起来放到唇边碰了碰,轻声问道:“师尊是不想与我合籍?”
他说这话的语气轻轻柔柔的,眼中含着的也满是温柔,只是眼底含着的暗光,却分明彰显着他此时的心态绝没有表面上那么平和。
何晏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似乎有些苦恼,“你原身是魔修。”
仙魔两道虽然不至于斗的你死我活,但彼此之间也是互相不待见的。
仙修中一旦发现有人和魔修有染,轻则遭人非议,重则要受到家族或者宗门的处罚;而和仙修搞到一起合籍双修的魔修,在魔修中也会被视作异类。
他的身份是仙道第一大宗天极宗的长老,廖叶舟的身份是北域魔尊,都处在极敏感的位置,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们两个人要是举办一场合籍大典,仙魔两道估计都会受到不小的影响,修真界往后三百年的茶余谈资也可想而知。
再说了,就算是要办这合籍大典,该在哪办?在天极宗还是北域廖叶舟的地盘里?
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想想都让人脑袋发疼。
廖叶舟将他的指节都捏得泛出了淡淡的粉色,才终于舍得将他放开,只是他似乎要时时刻刻粘着何晏一般,立刻又去碰他的肩膀。
他听出何晏的未尽之意,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徒儿明白师尊的顾虑。”
何晏摸了摸他的脑袋,觉得今天的徒弟似乎异常乖巧懂事。
然而很快,廖叶舟的下一句话,就打破了这个短暂的幻觉。
廖叶舟抬起头,直视着他,又露出了一抹笑来,温顺道:“可师尊不要忘了,徒儿现在并不是魔修。”
何晏:“”
虽然比仙魔结合要好一些,但师徒合籍双修这种事在修真界中也是十分罕见了。
旁人的眼光和议论倒是其次,只说他师弟空岳真人那里,还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廖叶舟拉长了调子,温柔地叫他:“师尊——”
何晏被他叫的头疼,用两根手指堵住他的嘴:“好好说话。”
廖叶舟被师尊用微凉的手指堵在唇上,有一瞬间脑海中没有了任何想法,心神全部被唇上的触感占据了,他将唇瓣微微张开,舌尖碰了碰堵在前面的手指。
何晏将手指抽回来。
廖叶舟沉吟了一下,道:“师尊是觉得徒儿的修为配不上你吗?”
何晏:???
他疑惑道:“你在”胡说什么。
廖叶舟却打断他的话,低声道:“徒儿知道了。”
何晏:???
知道什么?
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人究竟是自己悟出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廖叶舟接着道:“徒儿会努力修炼,早日配上师尊的。”
何晏放弃和他交流,静静地看着他表演,甚至懒的配合。
廖叶舟自说自话的功夫显然和空岳真人有的一拼,居然就这么自顾自地苦恼了起来,“只是徒儿天资愚钝,就算勤加修炼恐怕也长进不大”
何晏:“”
“还请师尊多帮助徒儿一些。”廖叶舟看着他,眼中盛满了孺慕。
何晏:“哦。”
廖叶舟丝毫没有被他冷淡的反应打击到,温顺地笑了笑,道:“不如就从现在开始。”
何晏眨了一下眼。
问,修为比对象高了不止一截该如何帮助对象快速进阶?
当然是双修。
徒弟太过好学,何晏这个当师尊的自然也不好推脱,于是两个人便刻苦地修炼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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