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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雁西闻言盯着一脸坦然地李云锦看了几秒,就在她快扛不住这波攻势准备转移话题的时候,他直接拉着她的手往门外走。
“你干嘛啊?”李云锦惊了。
“上我家去吃饭,我『奶』『奶』包的饺子很好吃。”沈雁西回得十分果决。
李云锦傻眼,等回过神的时候人已经被他拖到了门口:“你不是急着上厕所么?还有我去你家不合适啊!”
“不急,我回家再上也一样,憋得住。”
李云锦:“……”
“同学来家里吃顿饭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你以为是让你见家长呢?”
李云锦:“……”
明明很歪理的话到了沈学霸的嘴里就变成了理直气壮的真理。李云锦无法,只能软下态度:“你总得让我换身衣服吧?我里面穿的是睡衣。”
沈雁西闻言动作一顿,低着头扫视了一圈李云锦的着装,最后将视线落在了她的胸前——
“看不出来。”
李云锦顺着他的视线下意识地环住了自己的胸,有点恼羞成怒地说道:“裹着这么厚的羽绒服你能看出个粑粑啊?!到你家要脱的啊!”
……
所以说,不经大脑说出来的话总是经不得推敲……
沈雁西盯着李云锦看得意味深长,而她则是又羞又愤只能『逼』着自己强装镇定,甩开沈雁西的手,头也不抬地转身跑进了自己的卧室——
“我去换衣服。”
少年则是站在她身后笑得比花还艳,满眼的宠溺终于不再掩饰。
……
等李云锦换好衣服再出来,理智也跟着回笼,看着坦然坐在沙发上翻小说的沈雁西谨慎开口:“我觉得要不就算了吧……除夕夜又这么晚了,去你家吃饭不太好……”
沈雁西将小说随手丢在了茶几上,抬眼看了看:“从外面看不出你到底换没换衣服,到我家脱了再说吧。”
李云锦无语地瞪了他一眼:“上半身看不出,裤腿也看不出啊?你瞎了么!”
“我还盯着你裤子看?”
“……”
“走吧,别墨迹了,我出门是放鞭炮的,这一放放了半个小时,估计我『奶』『奶』早把饺子下锅了。你过去吃完饭我再把你送回来。”沈雁西懒得和她继续争辩,站起身直接拖着人往外走。
李云锦无法,只能跟在他身后出了门。
沈雁西的家就住在她家后面,走路也就五分钟的距离。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各家灯火通明,将路照得大亮。
“我家就我爷爷和『奶』『奶』,平时家里很少来人,你过来也热闹点。”沈雁西轻声开口。
李云锦闻言一顿,犹豫了一下才小声开口:“你爸爸妈妈……?”
似乎她之前听到的都是沈学霸学习多么牛『逼』,没有任何关于他家里的情况。不像她,几乎全校人都知道是个爹不疼妈不爱的“留守儿童”。
沈雁西见她小心翼翼地模样笑了笑:“他们都不在本地,今年过年在国外,回不来。”
李云锦点了点头,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说话间就到了沈雁西的家,沈雁西拿钥匙开了门,还没等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怒吼:“你小子放个炮放到北朝鲜去了啊!这都多久了?”
沈雁西带着李云锦进了屋,将门关上,屋内的老人一看回来的是两个人,有点傻眼。
”爷,这是我同学,她爸妈都不在家,自己一个人过年。我们路上碰到了,就把她叫上来一起吃饺子。”
沈雁西说起谎来面不改『色』心不跳,表情十分真诚和坦然,严格来说也不是全部说谎,只是真假掺半。
李云锦也跟着连忙和客厅里正坐的老人鞠了鞠躬:“爷爷过年好,我叫李云锦。”
沈『奶』『奶』也听到了动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上还沾着面,见状和自家老头子对视了一眼,然后笑着开口:“云锦是吧?我们家雁西难得带同学回来,等会尝尝『奶』『奶』的手艺啊!”
李云锦哪敢真把自己当请,赶紧脱了羽绒服,跟着『奶』『奶』进了厨房主动帮忙。老实说,她这大过年的跑人家蹭饭的事要搁在自己身上肯定是觉得匪夷所思的,到现在她还是懵『逼』状态,就是被沈雁西三言两语忽悠来的。
可人都来了,总不能干愣着啊。李云锦只能打起十二分精神应付着沈『奶』『奶』各种突如其来的问题,原以为沈『奶』『奶』会问她家里的情况,怎么放她一个人过年,可事实上对方只是对她怎么和沈雁西认识的以及她和沈雁西的关系比较好奇……
李云锦跟着『奶』『奶』进了厨房,客厅留下爷孙俩尬聊。沈爷爷看着一脸坦然的孙子持续傻眼,半晌后才小声开口——
“孙子,你大过年的就把人这么带回来了啊?”
沈雁西点点头:“带回来了啊,您不都看见了么?”
沈爷爷转了转手里的核桃,想了想又问:“真是你同学?”
“是。”
“就是你同学?”
“……”
“那等会爷爷要不要给她包个压岁钱啊?”沈爷爷问得很慎重,只是语气里有着莫名的兴奋。
沈雁西跟着认真地思考了一下,随后才淡淡开口:“包呗,人家都给您拜年了,您还能不给压岁钱啊?”
沈爷爷:“……”
他这个猴精的孙子也不知道随了谁!嘴巴比塞紧的瓶口还严,想从他嘴里套出话来简直减寿!
生了一会子闷气,沈爷爷又不甘心地问道:“你就不能跟爷爷说实话?!那小姑娘你是相中了不?”
沈家爷爷『奶』『奶』知道现在高中生禁止早恋什么的,可自家孙子学习从来不用他们『操』心,二老闲来无事,平日里只能『操』心『操』心孙子未来的婚事,天天想着早点抱重孙。
尤其今天自家孙子头一次把个女娃娃领回家,能不让他们多想啊?
沈雁西看了眼他爷爷委屈巴拉的模样,又淡淡地瞥了眼厨房的方向,最后站起身:“我去看看饺子煮好了没。”
沈爷爷抓耳挠腮地看着孙子的背影满脸怨念——混小子不说老实话你爷爷我怎么助攻!?
李云锦在沈家吃的这顿饭比较一言难尽,一方面她能感受到沈雁西的爷爷『奶』『奶』真的都对她很和善,一顿饭吃下来不是夸她长得美就是夸她『性』格好;另一方面二老偶尔流『露』出的过分“亲切”眼神让她有点忐忑,只能反过来拼命夸沈『奶』『奶』饺子包得贼香,沈雁西在学校的成绩贼棒。
沈雁西看他们双方互捧得来劲有点无语,最后敲了敲桌子十分“大家长”地开口:“都吃饭,别瞎聊了。”
李云锦:“……”
所以说沈学霸平日里欺凌霸世的脾气是家里给惯出来吧?!
毕竟沈家二老听了孙子的话都没说什么,只是暧昧且饱含深意地笑着看了看持续懵『逼』装傻的李云锦。
李云锦刚刚把所有的溢美之词都毫无保留地贡献给了『奶』『奶』的手艺,但其实并没怎么夸大,尤其是在以吃饭为主、闲聊为辅后,李云锦不知不觉就吃下了二十来个饺子,直到撑得难受了才默默放下了筷子,有点羞愧。
临走前二老还笑眯眯地递出了一个红包,李云锦连忙推却:“我来蹭饭就挺不好意思的了,这红包不能要。”
沈爷爷笑道:“是你来陪我们吃饭,家里热闹,爷爷也高兴。这是压岁钱,必须得收下。”
沈『奶』『奶』接腔:“没错,不收下就是你嫌弃『奶』『奶』的饺子不好吃。”
李云锦无言以对,只能十分惭愧地把红包揣进了兜里,又郑重其事地鞠了一躬,给爷爷『奶』『奶』正儿八经地拜了一个年。
沈雁西出门送李云锦后,爷爷『奶』『奶』彼此交换情报——
“我瞅着咱孙子对那丫头挺上心。”『奶』『奶』说道。
“可我问他是不是相中这姑娘了,咱孙子没说。”爷爷如是回。
沈『奶』『奶』满是嫌弃地撇了眼自家老头子:“没相中了能三十晚上不管不顾地带回来吃饭啊?你啥时候见咱孙子那么好心过了?”
至于李云锦自己很顾虑,也担心沈家二老会挑理的除夕晚上去蹭饭的问题,爷爷『奶』『奶』其实根本就没想过——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这点都不算事。二老平日里都睡得早,年三十晚上强撑着给孙子张罗一顿宵夜,跟着吃完过了十二点春晚结束已是极限,等李云锦走后也没等孙子回来继续盘问就先睡了。
这次沈雁西只把李云锦送到了楼下,没再上去。
“沈雁西,谢谢你。”李云锦的感谢真心实意,她知道他是怕自己一个人过节难受,才会找出蹩脚地理由上楼,更不由分说地拉她去他家蹭饭的。
沈雁西没理会她这句道谢,临行前只是笑了笑,随后话锋一转——
“我之前跟你说的话不是开玩笑,‘你做不到,就别轻易招惹我’。”站在她家的单元楼下,少年的语气沉稳且坚定。
“我是先招惹你的,但我没想清楚前没像你一样傻呵呵地就跑来和你告白。”沈雁西轻声继续说着,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般补充道,“你那也不算告白,就是先指控我先撩者贱,然后问我要不要跟你在一起。”
李云锦拼命想忘掉的一幕被这人用平淡的语气再次原景重现,此刻依旧无所适从,只能低着头不说话。
沈雁西叹了一口气,语气里也多了一丝无力:“今晚算是我犯规了,以后不会了。”
“李云锦,我要的不是你轻飘飘的一句在一起试试看。”
他温水煮青蛙煮了这么久,要的不是她和自己“过家家”般玩耍的结果。小心翼翼地试探,处心积虑地接近,除了她那个所谓的“要有个准备”外,更多的是自己对她的认真和珍惜。
结果换来对方不走心地一句“不合适就拉倒”,这是沈雁西最气的地方。
他从一开始就不是奔着李云锦“历任前男友之一”去的。
沈雁西走了,李云锦傻傻地站在楼梯口怔愣许久。
他的意思她那晚就懂了,只是不愿意去深想。沈雁西想要的太多,有点超过了李云锦最初的预料。
说得通俗点,她本来是想走肾的,结果学霸校草『逼』着她一起去走心。
所以,单纯的“颜值高和身材好”就不够使了……
李文辉过年没能回家,李云锦在地方新闻里看到了她便宜老爸的身影,果然是日理万机的人设。书记没回来,但钱和电话都没少,初一一早李云锦就收到了一笔“巨款”转账的短信提醒,随后就是李文辉的电话。
和原主的妈妈一样,李云锦也不知道怎么和他交流。但比较起来,李文辉似乎比他“前妻”更有了解女儿的欲望,欲言又止地先是说抱歉不能陪她过年,又问了她这几天都做了什么。
李云锦没原主那么矫情,通过上次那事再加上这通电话,她多少能猜出这位便宜老爸其实和她上一世的爸爸一样,都是倍要面儿,同时疼女儿又不知道怎么疼的类型。
在挂电话前,李云锦很认真地和他道了谢,提到上次多亏老爸的一通电话,自己才能从恶霸班主任的手里脱生,夸大了事实,捧高了书记。
以至于李文辉挂了电话着实愣了很久,才讷讷地转头对一旁的秘书说:“我女儿说,有我这样的爸爸真好?”
“好什么呢?……连个年都不能陪她过……”
秘书默默地递上了纸巾,因为他看到了书记的脸上挂着不太雅观的泪珠子,也跟着有点心酸。
高三的学生一过初六就开了学。开学伊始,承海一中有两件事震惊了全校。
第一件其实多少都有点在所有人意料之内的意思,沈学霸幸不辱命地获得了物理竞赛的一等奖,直接拿了清大的保送资格,举校羡慕嫉妒恨。
第二件则是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李云锦上次期末考试拿了全年级文科第一名,成了有史以来第一个不是出自尖子班却拿了年纪第一的真学霸,举校懵『逼』。
相比之下,沈雁西拿了清大保送反而没有任何戏剧『性』,李云锦的完美逆袭才是最大看点,以至于整整热闹了一个月才消停下来。
十四班班主任程国辉高兴得只差把李云锦给供起来了,又怕给她太多压力,只能硬憋着想要疯狂赞扬的冲动,自己躲在办公室里偷着乐。
考一次第一还有人说是侥幸,可李云锦在接下来的几次模拟考试里都发挥稳定地排在了年纪第一的位置,“学渣校花”这个标签算是彻底从她身上撕了下来。
李云锦原本不想这么高调的,毕竟重生这个金手指实在有点招摇。只不过之前被陈春红和整个二班的排斥惹烦了,管不了什么“低调谋发展”的忌讳,怎么高调就怎么来了。
反正十七八岁的时候,正是最肆无忌惮的年纪了啊。
高三的下学期比上学期过得快了很多倍,文艺点的说法就是时间从指缝中溜得渣都不剩,等回过神的时候高考就来了。
整个高三都被挡在前面的高考压力和即将毕业的离愁笼罩着 ,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样“寻『性』滋事”。如果真要说,这学期还是有挺多看上去很平淡的小事。
辛晓佳在年初定下了出国留学的offer,下学期就忙着准备出国事宜。
张扬孟菁菁之流在下学期也都从学校里消失了,李云锦听辛晓佳说这两人也都是申请了国外的学校。
陈春红依旧给十四班带英语,每次面对十几个人有时甚至十人都不到的班级提不起什么劲头,只能拼命地给李云锦出高难度模拟题来纾解自己的一腔教育热血。
最后,就是沈雁西……
沈学霸在拿了清大的保送资格后,也彻底从学校里消失了。
李云锦自从除夕夜那晚之后就再也没见过那人,甚至连一句“恭喜”都没机会说出口。
身边的人接连“消失”,李云锦一个人复习备战高考虽然有点寂寞无聊,可也算是踏踏实实按部就班地走到了黑『色』6月。
然后,华丽丽地在高考的前一天中暑了……
李云锦的考场就在一中,辛晓佳送她进的考场,表情无比担忧:“你说你中暑也中得太不是时候了。”
李云锦头重脚轻地厉害,只能咬着牙猛灌了一瓶藿香正气水然后和辛晓佳挥手告别进了考场。
两天的高考,一共四门考试。李云锦以为这两天会很难熬,结果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没什么真实感,还没有她上一世时来得“刻骨铭心”。
高考最后一科结束后,楼道里到处是欢呼声,之后就是无比疯狂地扔书仪式,再接着各处传来一声声抱头痛哭地嚎啕。她直到走出校门口见到辛晓佳才有了点“结束了”的意识。
“怎么样?还好吧?”辛晓佳走上前,扶住看上去快虚脱的李云锦,昨晚她就开始低烧,今天状态比昨天还差。
李云锦摇了摇头,『摸』着脑袋轻声开口:“感觉好像考完了就解脱了,病也好了……”
辛晓佳闻言笑也不是哭也不是,只能拍了拍她的肩膀:“大不了咱再复习一年。”
李云锦无语地瞥了她一眼:“您能盼我点好不?”
文科状元可能无缘,可她再怎么发挥失常基础也在那里的好吧?
“都答上了啊?”辛晓佳小声询问,昨天考完根本不敢问,今天彻底解放终于无所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