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女子笑容明媚,眉眼弯弯,一身红裙在寂然的刑场上、深黑的夜空下,显得犹如大丽花一般妖娆神秘。
“林映染,一切终于要结束了。”爱丽丝加重力道将她的头发往后扯,把她的后脑勺重重地撞在石柱上。
“你这话什么意思?”林映染艰难地看着她,脑后一股温热的血沿着石柱的花纹缓缓流下。
原是撞到了凸出来的铁钉。
“是呢,哈哈。”爱丽丝美眸眯成一条缝,语气变得古怪诡异“继续装傻吧,你明明怀疑我了,还装成一副一无所知的模样,虚不虚伪?”
林映染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滋味,被好姐妹背叛不说,还被骂虚伪,到底是谁更虚伪些?
不过有一点爱丽丝确实是说对了,林映染很早就怀疑过她了。
毕竟林映染已不再年轻了,不会像当年一样对谁都掏心掏肺,浴火重生后的她待人接物总会多留一个心眼,包括一直以来很是要好的爱丽丝。
四国角逐,政坛风云变幻,连环套、局中局,谈判桌上各怀鬼胎,未来的路迷雾重重,她自重归异世土地的一刹那,便深陷诡计的漩涡难以全身而退。
既入政局,她必须精明。
她每天几乎无时无刻都在怀疑与被怀疑的怪圈里挣扎,爱丽丝不过是她千千万万怀疑过的人的其中一个。
可爱丽丝今日这样子,实在是让林映染措手不及。
林映染犹记得那个坐在树上的红裙子姑娘,笑起来倾国倾城,金色的大波浪卷在树间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拥有这样明艳容貌的她却难得的为人热情又仗义。
在一个春风和煦的四月,这个姑娘拉着她的手说,你叫我柿子吧,世界上只有我认定的朋友才能这样叫我哦,我也叫你阿染好不好,不许拒绝,就这样决定了。
在她最艰难的日子里,这个姑娘推去一切繁重工作特地赶回来探望她,一刻也不敢离开,生怕她做傻事,天天帮她揩眼泪,安慰她,对她苦口婆心地劝着说,即便是失去一双腿,依旧还是可以对人生充满期待。
尊贵如柿子,在林映染面前却没有一点架子,脑子里总是充斥着各种新奇的见闻,一见面几天几夜也说不完,记忆里的她,是个爱讲故事的小姐姐,常常自己都能把自己弄得一会哭一会笑。
柿子说她的梦想是走遍全世界,她要带林映染去月光堡,去火树林,去无望崖……
可这些地方林映染都去了,去的时候却只有她孤孤单单一个人。
林映染很怀恋她们初遇的那段日子,怀念与爱丽丝天南地北地聊天、瞒着罗迦特辗转百里去看表演却只为图个新鲜……
她真的不愿意相信,自己曾亲密无间的朋友会是害她的人。
林映染凝望着她,微微哽咽“柿子,我是真的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
爱丽丝对她来说,更多的是恩人一般的存在。
“你觉得你有资格对我说这句话么?”爱丽丝轻哼一声,冰冷的眼神似在拷问她的灵魂“我自小便是王朝最尊贵的公主,可以对任何人不屑一顾,但你是我第一个付出过真心的朋友,我帮助你来暗王朝,给予你在冬日宫贵宾一般的招待,但你却做了什么?夺走我的爱人,我一生中最珍贵的爱情。”爱丽丝的笑容遁迹,凑过身来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在她耳边说着“我真是后悔把你带来异世,早知今日,我真该留你在人类社会自生自灭。”
“你的爱人?”林映染诧异地盯着爱丽丝,努力地回忆当年和她传过绯闻的贵族男子,却一丝头绪也没有。
“你这故作无辜可怜的模样真叫我恶心。”
“爱丽丝,请你把话说清楚再怪罪好么!”再次被言语攻击,林映染心中窜起一股无名火,语气也急躁了些,却没想到爱丽丝紧接着拔高音量呵斥,扬手就是一记耳光。
“你一个阶下囚,有什么资格对我大声说话!”
猝不及防地,林映染的头被重重地打偏过去。
这一巴掌混合着灵力,在她的脸上留下明显的指印。
林映染久久失神,脸颊上火辣辣的痛感像夜潮向海岸一波一波地,推得越来越近,叫她越加明晰地感受到了自己心中的寒。
“林映染,我真是想不通你有哪里好?你凭什么值得兄长这般爱你?”爱丽丝退后一步,冷冷地笑着,寒冷的月光将她的脸衬得无比苍白。
“爱丽丝……”她不会是指的罗迦特吧?
此想法就像是一道贴着玻璃窗炸响的闪电,令她暗暗捏了一把冷汗。
沉默地对视了一会,爱丽丝在前方苍凉地勾起嘴角“是的,就是你心中所想的那样。”
很多年前的一天,爱丽丝和林映染打闹的时候,她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甜品可以让给你,但哥哥不能让。”
现在林映染才明白,原来这不仅仅只是女儿家的玩笑话。
爱丽丝顿了顿,如天鹅般纤细的脖颈随着深吸气而伸了伸,藏于裙里的手紧紧攥住,颤抖的睫毛上粘粘着凄凉的白月光“自见到兄长的第一刻,我就在想,等我将来长大,一定要嫁给他。”
“可罗迦特,他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
爱丽丝眼里即刻闪过一道寒光“来到这里这么多年,别跟我说你不了解血族古老的传统。”她的话里带着浓浓的憎恶“别拿你们人类社会的伦理道德玷污了我的感情好吗?”
林映染闻言咽了咽,垂眸,心中百味交杂。
威诺尔皇族,为了保持血统的高贵,长期以来都是近亲结婚,就连威诺尔七世和他的皇后凯瑟琳原本就是一对亲兄妹。
由于异世界和人类社会人种的差异性,在这里,近亲结婚对后代没有任何影响,也没有兄妹结合是为乱伦的说法。
虽说在异世,这不触犯法律和传统道德,但毋庸置疑,此行为加固了暗王朝内部等级森严的血统制度,造成了王朝内部的矛盾越加尖锐,所以自罗迦特登基之后,虽未明令禁止,但兄妹或姐弟之间近亲结婚的情况已经很少出现了。
流传于坊间的猜测认为,根据罗迦特自身的成长经历,他悲惨的童年跟威诺尔七世和他的妹妹凯瑟琳,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甚至有人认为,罗迦特的母亲本就是被凯瑟琳杀害的,所以他本人不认可近亲结婚也是说得通的。
但即使近亲结婚有着深厚的历史渊源,林映染还是无法相信,爱丽丝竟一直深爱着她的哥哥。
“三百多年,我陪着他一步步登上人生巅峰,世界上没有人能知道我有多么爱他,没有人能比我更爱他了。”爱丽丝垂下头哽咽着,金色的卷发掩住了她的面容。
她越是理直气壮,就显得越悲哀。
爱丽丝转过身背对着林映染,仰起头用手拭去眼角的泪水。
林映染见她如此伤怀,也不免有些唏嘘。
这么说,她这是无意中抢了爱丽丝的最爱么?
多年来,爱丽丝一边维持着现状,一边又费尽心思地残害情敌,恐怕世界上没有谁比她更累了。
面对意图接近爱人的姑娘们,她绝情又歹毒,可当面对罗迦特的时候,却又胆怯地两百年不敢表明心迹,想必……处于这样的矛盾中,确实会很辛苦吧。
爱而不得、不甘失败、执迷不悟、痴心难改,足以将一个人逼疯。
也许是林映染满心伤感地赴死,连带着也为爱丽丝感伤了一把。
第243章 结局()
沉寂不过数秒,爱丽丝再度回过头来,鼻尖发红,眼角尚留有泪痕,目光却又阴鸷起来“看你如此接受不了,那我就再刺激刺激你吧。”
林映染错愕地望着爱丽丝,见她正不坏好意地冷笑,情不自禁地背脊发寒。
“不仅是我,我的姐姐希瑟也曾深深迷恋着他呢,哥哥看起来对她也蛮好,不过可惜的是,希瑟最后神经失常了。”爱丽丝向她走近“她也不是一点用处也没有,最终也还是在打垮霍兰上面派上了些用场。”
为了知己知彼,林映染也读过暗王朝的历史。
霍兰似乎是意图侵犯希瑟,导致希瑟坠楼,最后被当场抓了现行。
“事实并非如此呢。”爱丽丝环胸而立“其实希瑟房间的钥匙是我偷来主动交给霍兰的。”
“如果我没算错的话,你那个时候还不满十岁吧。”
“不正是因为小,说得话才显得真嘛。”爱丽丝偏头对浅笑着。
既能消灭情敌,又能打垮政敌,两个成年人的命运竟被一个小女孩牢牢牵制住,当真是不可思议。
“跟我抢兄长的人,哪怕是我的亲姐姐我也不会放过,所以你也不能怪我。”
爱丽丝抬手看了看腕表“时间还早呢,在你死之前不妨再多聊聊吧。”
林映染失笑“是呢,这么多年,我们都没好好说过话了。”
爱丽丝轻蔑地笑了一声,将视线冷冷地从林映染身上一掠而过。
“还想知道什么,问吧。”
“爱丽丝,你老实告诉我,我身上的几次咒术,是不是你下的。”林映染抿唇“我不相信黑木百香有这个本事。”
“说起咒术。”爱丽丝笑着感慨一声“你可曾记得兄长母亲的遗物?”
当然记得,当时罗迦特将毒术给了她做定情信物,另一本咒术留给了他自己。
“那遗物本是我找到后,想要送给兄长作生日礼物的,却没想到最后竟成了你们俩的定情信物。”爱丽丝哂笑一声“咒术之所以比毒术少了三页,是因为我在转交给兄长之前,那三页因为年代久远的关系而脱落了,后来我在桌底重新找到,便没有再交还,而是留为己用。”
“所以这么早你就想好了怎么对付我了是吗?”
咒术与毒术为罗迦特母亲的独家手稿,若是罗迦特没见过那两种咒术,就算他有所怀疑,也无法查明真相,就像是那日黑木百香的冰鲑鱼之毒,也正是钻了罗迦特未曾看过毒术书的漏洞。
“那我不还是算漏了伊微特么?若不是她,你现在早就是死人一个了。”爱丽丝故作遗憾地耸了耸肩。
怪不得伊微特要隐藏自己的除了预言以外的力量,原来她早就对爱丽丝有所怀疑。
“这样想来,那赵子言在咒术世界里百般折磨我,原是你想要让我在潜意识里反感罗迦特。”
“你只说对了一半。”爱丽丝垂眸苦涩地勾了勾唇“出于我自身对兄长的维护,不想你就着自己曾经受过一丝委屈就误会兄长的一片痴情,践踏他的真心。所以这一点我不想骗你。”
出于对罗迦特的维护而告知真相,然后让她因为这么多年却都恨错了人而自责遗憾,却也像是爱丽丝的办事风格。
“赵子言是我用兄长的一根头发做成的,即使是我能操控他,让他伤害你、虐待你,但是他的确有自己独立的意识。”爱丽丝慢慢解释起了这一道咒术“也就是说,赵子言继承了兄长最真实的情感。”点到为止,爱丽丝别过头去不甘心地咽了咽。
话已至此,爱丽丝自己也出于自尊,不想再说下去。
原来赵子言就是罗迦特内心最真实的自己……
换句话说,罗迦特在权利和爱情之间纠结,而赵子言就是罗迦特爱情部分的分身,是不爱江山爱美人的罗迦特。
现实的罗迦特是无奈的,咒术的罗迦特,也就是赵子言,是只为林映染而活的。
在罗迦特的内心深处,也是想坦率地、义无反顾地对林映染好,呵护她、宠溺她、无时无刻都在她左右、把天下最好的都给她,甚至患得患失得有些卑微……
可罗迦特终究不是赵子言啊,他的身上承担着的责任,需要背负太多太多的负累,以至于他一直无法做回自己。
也许在亲情缺席的成长里,没有人教他如何善待自己,如何去看重一份爱。
因为世界总是残忍地对他,他也不得不残忍起来,然后,放下一切自己放不下的,舍去一切自己舍不得的,成为坚不可摧的冷血蔷薇王。
对自己都如此绝情的他,当然是所向披靡的。
回想起那日赵子言消失时说的最后一句话,林映染不由得眼底一阵湿润。
我和罗迦特一样爱你。
她此刻才体会到这番告白背后的真意。
原来,赵子言就是罗迦特对林映染炙热的爱的集合体。世人眼中的恶毒咒术,却意外展示出了一颗柔软的真心。
仅仅确认过罗迦特确实爱过自己,林映染便觉得有种死而无憾的悲壮。
足矣足矣,抱着一份温暖长眠于着寒冷的人世间,也不觉得有多遗憾了。
若爱丽丝知道此事在林映染心中的价值,她定会无比后悔告诉她真相。所以伊微特说的幕后凶手,就是一直藏在她身边的爱丽丝。
飞鸟塔的悲剧,是爱丽丝给黑木百香支的招,那瓶毒药和咒术,也是爱丽丝的阴谋,就连燕若身边的缇娜,也是爱丽丝的人,只是缇娜最终背叛,爱丽丝指使黑木百香处死了她眼中这个叛徒。
林映染当年怀孕的消息,也是爱丽丝想方设法瞒住了罗迦特,她是一国公主,位高权重,再加上当年费尔南年少不懂事,也被她巧妙地蒙在了鼓里。
“你知道么林映染,你借着兄长不知毒术内容而钻了空子,其实……兄长也做过同样的事呢。”爱丽丝惆怅着望着天边的鱼肚白。
林映染抬起湿润的眼,凝望着爱丽丝。
“没看过咒术书的你,一定不知道有道咒,名为‘血咒’吧。”爱丽丝笑眼盈盈“当年群臣反对你们的婚事,兄长义无反顾地将自己的纯血换给了你,你还记得么?但换血哪是这么容易的事情,兄长这是为了你用了血咒啊。”
“血咒?是什么东西?”欣喜之余,林映染又被爱丽丝突如其来的话语震惊了。
还有什么是她一直不知道的?
“血咒就是,一旦签订契约,你若受伤,兄长会感受到较你三倍的痛楚,你若将死,兄长也会跟你一起生死一瞬。得到生的人,能够永世不死,但是作为代价,兄长会不定期因咒术的反噬而备受折磨。如果我要是早知道兄长用了血咒,我怎么也不会把你毒死了。”
爱丽丝回头淡然地望了林映染一眼“我也没想到血咒竟会成为我彻底除掉你的武器,如你所想,兄长此时被血咒的反噬彻底痛晕,无法来救你了。”
他竟然为了一个婚约,付出过这么沉重的代价么!
铁链随着她的牵扯发出清脆而无奈的摩挲声,坚硬的铁锈刮扯着她的伤口。
曾以为,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君王,不会那么看重一个卑微的非纯血女孩,被囚禁后,她更加肯定了猜想。重生后,她回首往事,发现少女的幻想是泡沫,总有一天会散尽,甚至觉得一步一步走过来的甜蜜其实都是冰冷没有温度的。
她本做好了最坏的设想,可如今,她知道罗迦特之前也如此奋不顾身过,不免欣慰了许多。
如若罗迦特只是为了她体内的蔷薇晶石,又何必不惜付出如此沉重的代价来与她结婚呢?
原来他并非如此无情……
她不曾想过,那时的她受尽毒药钻心疼痛,罗迦特也在世界的另一个角落与她一起承受着……
无力靠在柱子上,林映染的眼泪一颗接着一颗往下掉,声嘶力竭地哭泣着,却越哭心越痛……如同万箭穿心一般,连呼吸都如同刀绞。
血液将石柱上的花纹描绘得鲜艳妖冶,不知名的铭文述说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