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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腔的热情被他无情浇灭,只能无奈道;“既然祭司大人不愿意,那我就只能用强的了。”
他很得瑟的笑了,笑的万分嘲讽,挑眉看我,“就凭你?”
我对他的嘲讽视若无睹,只是瞧着香炉里要燃尽的小香膏,半信半疑算道:“一,二,三……”
我浑身果然一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晏殊也浑身软趴趴的一踉跄,撑住了桌子且惊且诧的看我,“你……”又看香炉,“不可能,普通的迷香对我不该有反应的……”
我坐在地上头昏脑胀的对他笑,“要对付百毒都见过的祭司大人我怎么会用普通迷香呢?”
他脸色一变,“难道……这是……”
我冲他点头,听他咬牙骂道:“沈青那个混蛋!”
没错,这就是魔教专用药师沈毒舌特质的迷药,我在救冷百春的时候特地在他药箱里扫荡的,那瓶□□和这个迷香膏,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难得拿一次,沈青当初自吹他的迷香膏虽说要等燃尽才有用,可是谁都看不出来,且谁都抵抗不了,数到三绝对倒。
之前只是抱着赌一把,看能不能先用迷香对付晏殊,至少让箫九兄有些胜算将他拿下,倒没想到真管用。
我头晕脑胀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冲门外喊了一声救命,不见箫九冲进来却先听到一声烟火声。
我一愣,晏殊却先蹙眉道:“原来你还带了伏兵……”
怎么会?我自顾不解,尚未反应过来,就见晏殊眼神一冷,眉目深深道:“你以为区区一块迷香膏我就会束手待毙?”
他指尖忽然冷光一闪,我都未看清他已然闪身而来,寒光乍现的割向我的喉咙……
他道:“你犯了我的大忌,非死不可!”
三十
那道寒光在我眼底乍闪,我尚未来得及反应就只觉脖颈一凉,那一瞬间我以为要玩完了,腰间却忽然一紧,有人托住我急退数步,撞的珠帘碎响。
我抬头就碰上了尖削的下颚,“盟主……”
他托住我整个身子,盯着晏殊轻声问我,“没事吧?”
我脖颈间有一些些温热,被刀尖蹭破了些皮,我脑子有些迟钝摇头。
“阮碧城?”晏殊指尖一错,寒光凛凛的小刀之上鲜血点点,他蹙目看我,“你居然和阮碧城联手?”
迷香起了作用,我脑子混沌的一片,盯着阮碧城一瞬不瞬,有个极可怕的念头一直上窜上窜,逼得我不敢思考。
阮碧城却捂着我脖颈间的伤口轻声道:“不要说话,我先带你立刻。”
“要走把人留下!”晏殊指尖小刀微微用力了,割破手心,他微微的蹙眉,垂手,点点的血迹从指尖留下,眉眼间再无笑意,直勾勾的盯着我,“我生平最痛恨背叛离弃,苏谢你串通正派中人背叛我,非死不可。”素白的手指一抬,鲜血顺腕而下,指着阮碧城道:“将苏谢放下!”
阮碧城看他,冷声道:“恕难从命。”抱着我就要掠出房间。
晏殊却飞身而起,指尖寒光指逼我眉心,“那你们便一起死!”
珠帘在我眼前一荡,阮碧城抱着我直掠出屋子,抬手荡开晏殊逼过来手指,急速后退数步。
我撞在了他的胸膛,晏殊被他衣袖荡的住了脚步,站在几步之外,衣发飞散,抬手晃了晃指尖带血的小刀,“阮碧城你以为你带着苏谢还是我的对手吗?”
我垂眼看到阮碧城流血的手腕,脑子里那个声音一句又一句的重复着问我,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会在这里……
耳朵里嗡嗡鸣颤,我听到阮碧城道:“晏殊,你逃不掉了。”
极静的夜里忽然响起了刀剑暗鸣声,我看到红墙之上有一点火光点起,顷刻之间犹如燎原的星火,曳曳一晃,一圈火光骤然而亮,急速将我们围在中心——
红墙之上立了一排盔甲齐整的兵卫,各个手持火箭,开弓上弦。
箫九在同一时间带着重兵冲入庭院,之前之后,左右围攻将晏殊团团包围。
“你没事吧?”箫九退到阮碧城身边,持刀问我。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会在这里……
令牌,信号烟火,重兵……
晏殊忽然笑了,眼神刀子一般递到我面上,字字生寒的道:“我竟忘了你是苏谢……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苏谢!好,好的很!今日若你杀不了我,来日我必定亲手诛你入地狱!”
那眼神叠在我眼前,脑子里嗡嗡颤鸣,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会在这里……
叶白芷口中的和王后密谈,救我出狱的令牌,突然被抓的长欢和冷百春,和我一同来的箫九,信号烟火……所有人的眼睛在我脑子里闪过,真的假的,我分不清楚。
我攥住阮碧城的衣襟,问他,“你利用我?”
脖颈上的伤口一点点的渗血,他压住我的伤口却不答我,只是道:“不要说话,伤口会……”
“你利用我?”我又问他,“你连同小九哥利用我?”
他低头看我,眉目重重,“我只是在做我认为对的事情。”
我脑中心间有什么不敢确认的事情啪嗒落地,尘埃落定一般的死寂。
厮杀声起,晏殊的白衣在密密匝匝的重兵中倏忽来去,不迭有人倒下去,再有人冲上去,我看不清晏殊的身影。
“放手。”我松开他的衣襟,呼吸控制不住的渐重。
“你想做什么?”他扔擒住我的手臂,问我道:“救他?还是和他一起站在这千百兵刃中?”
“放手。”他的话在我耳侧嗡嗡颤的厉害。
他又道:“你也想救人不是吗?你来到这里不就是为了让他入宫吗?用什么手段并不重要。”
“放手!”我一口咬在他的手臂上。
他淬不及防手臂一颤,我趁机挣脱落地,却又被他一把扣住了手腕,“你不想救其他人了吗?”
我转身瞧着他,火光重重的夜里,他朦胧的看不清楚,“阮碧城,为什么你的所有得到都建立在牺牲之上?”
他不答我,只是眉目极深的看我,“我只要结果。”
我甩开他的手,刚跨步他在身后道:“你若敢再往前一步,我立即下令对晏殊放箭。”
我抬头看着红墙之上火箭围墙燃燃,踉跄朝重兵奔去,阮碧城却忽然上前一掌击在我脖颈后。
我眼前一黑,在昏过去之际听道阮碧城下令,放箭。
脑子里嗡的一下子再没声音。
我在极暗的夜里看到火光重重,荜拨荜拨的烧着什么。
有人在叫我的名字,苏谢,苏谢……
这不是我的名字,我想告诉那个声音,回头就看到晏殊垂目跪在烈烈的大火中,白的衣,黑的发都被鲜血染的暗红,火舌吞吐在他的发鬓眉间,荜拨荜拨的作响。
我想伸手拉他,他忽然抬起头来,一双带血的眼睛死死的瞪着我,笑道:“好,好的很!今日若你杀不了我,来日我必定亲手诛你入地狱!”
…………
我猛地惊醒,茫然的睁眼盯着床幔,大口大口的喘息,手心一把的冷汗。
“怎么了?”有人在榻边轻声问我。
我扭头对上阮碧城那双看不到底的眼睛,惊的翻身坐起。
他倒了盏热茶递给我,“你做噩梦了?”
我避开他,跃下床榻,他忽然压住我的肩膀道:“你脖颈上有伤,不要乱动。”
我抬眼看他,那双深深深深不见底的眼睛让人惊恐,你永远不知道他会为了什么牺牲你,永远猜不透。
“不要这样看着我……”他伸手遮住了我的眼睛,“我不希望你恨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我认为值得的,没有对错。”他软了语气又道:“我只想救你。”
我打开他的手,看着他忽然觉得好笑,“救我?你费尽心机,用尽手段,不惜抓了长欢和冷百春,仅仅是为了救我?”
他与我直视,毫不躲闪,“我确实和箫兄借你找出了晏殊,但是抓走长欢和冷姑娘的不是我,我回来时人已经被抓走了。”他瞧着我的眼睛又道:“而且牺牲晏殊救人,不是你已经决定了的吗?”
我无言以对,若是我没有决定牺牲晏殊救人,他们又怎么能找的到晏殊?是我一开始就决定了有牺牲。
“苏谢何德何能。”
“苏谢。”他极认真的跟我解释道:“我救你只是因为我想,没有其它。”
我也瞧着他,良久之后拨开他的手,开门出去,他在身后道:“阮公子和长欢冷姑娘都已经回来了,你可以去看看他们。”
似乎下雨了,凉凉的细风吹进来,潮的湿的。
我在厢房门前碰到正从屋内出来的箫九,端着空药碗,瞧见我微微一愣,躲闪的垂下眼,道:“你……你醒了。”
“恩。”我对他点头,侧身让路给他。
他略微有些犹豫,几番的欲言又止。
我淡笑道:“箫九兄若是无事,劳驾让让。”我侧身绕过他往门内去。
“小谢!”他忽然开口道:“我并非有意瞒你……”
“明白。”我不回头,却是笑道:“完全明白,箫九兄和盟主要是为了我好,不必在意。”
第124章 一百二十四()
我是在那天深夜里见到的叶白芷,我睡的浅,牢门轰隆打开时被惊醒了,微微眯眼就瞧见有个袅袅娜娜的身影挑灯进来。
狱卒喝问是谁。
那人将手中的令牌递过去道:“奉王后之命召见苏谢。”
这个声音我熟悉,但当她停在牢门前时我还是有些吃惊,“叶白芷?你什么时候变成了王后的人?还真是玲珑百变啊。”
她只是眉眼低低的对我笑,直笑我脊背发毛。
牢门打开,她挑灯在牢门外对我笑道:“要我请狱卒来押你出来吗?”
我看了看牢外雄伟的纯汉子,很识相的起身走出去。
“苏苏……”阮莲华紧了两步,扶着铁栏忧心切切的看我,“小心些。”
好孩子,我伸手摸摸他的头,咧嘴对他笑了笑。
叶白芷在前面冷冷的嘲笑我,“死不了,用不着这么生离死别。”
嫉妒,她这是赤|裸|裸的嫉妒,我可以理解。
她挑灯在前带我一路出了地牢,可奇怪的是竟然是她单身前来,没有侍卫也没有婢女,就这么放心的引着我一路转入小径。
幽幽暗暗的月色下她忽然转过身,灯色晃的我眼睛一花,忙退开一步。
她啧的笑道:“姐姐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我摸不透她,笑里藏刀比什么都可怕,不由也笑道:“这可说不准,夜黑风高你假传王后指令将我带到这么幽静的地方……我着实想不出什么比较让我安心的理由。”
“姐姐竟这般误会我。”她好不委屈的娇嗔,就差小脚一跺,“叫我好生伤心。”
我浑身毛骨悚然,激灵灵的打了个冷颤,忙道:“有话就直说,你的柔情似水我委实吃不消。”
她耸耸肩,低头将灯笼吹灭,冷淡道:“我是来救你的。”
矮油?今天这是做梦没醒啊?还是风太大我耳背了?一直恨不得我死的莲花妹妹居然说来救我?
我忍不住就笑了,“苏谢何德何能让白芷妹妹如此费心啊?”
“你以为我乐意?”她在幽暗的夜里,低低冷哼道:“是有人用心良苦的托我来救你。”
我一愣,转瞬就想某个人,却又不敢确定,问道:“谁?”
她近了一步瞧我,“你觉得谁最想救你?”
那个名字跳脱在我喉咙口,却又硬生生的咽下不能讲出口。我推开一步刚想说些什么,身后忽的一阵冷风兜来。
我吓了一跳侧身避开,手腕却是一紧,我张口就冲抓着我的手咬下去,就听那人闷哼一声,冷冷道:“是我,松口。”
哎?这沉静冷定的语气,和粗壮的手腕,我松口抬眼就瞧见箫九哭笑不得的脸,“小九哥……”
他看了一眼冒血珠的手背,表情纠结的道:“好利的一口牙……”
我有些尴尬的扯袖子给他擦了擦,赔笑道:“本能反应……别介意别介意。”
“小九哥没事吧?”叶白芷再次展示了她惊人的变脸能力,眉目楚楚的过来。
小九哥也是你叫的?
箫九很不给面子的收回手臂,对我道:“我们走吧。”
叶白芷脸色一僵,转瞬便笑道:“那苏谢姐姐就交给小九哥了,你们要多加小心。”
箫九不多话,伸手攥着我的腕就走。
我如今差不多可以猜出是谁要救我了,即用了叶白芷又能动用箫九,除了盟主怕是没别人了。
他越是这样,我越是不能消受。
“小九哥。”我挣扎的扯住箫九,问他道:“是你要救我?还是受盟主相托来救我?”
他一顿,微微蹙眉道:“有区别吗?”
“对我来说,区别大了。”我笑道:“如果是你要救我,我承你的情以身相许都可以,但若是盟主相托……”我摇了摇他攥着我的手腕,“大恩难受,恕苏谢不识抬举了。”
“你……”箫九似乎特别无语。
我叹气道:“我有点死心眼,从小就没改过来,还请小九哥见谅。”
我示意他松手,叶白芷却在背后娇怯怯道:“姐姐知不知道长欢和冷护法不见了?”
不见了?
我惊诧难明的看箫九,“什么叫不见了?两个大活人怎么会不见了?”
箫九第一次闪躲我的眼神,不敢看我,我在来之前托他照看冷百春便是因为他够义气且坦坦荡荡。
他沉声道:“是我有负所托,我只是没想到去熬药的片刻回来人就被抓走了。”
“是什么人?”
他摇了摇头,“是在夜里,也没人瞧见。”
我心里就是一凉。
叶白芷欲言又止,蹙了细细的眉道:“可能是王后……但我不能确定,只是听说她在城中搜查过。”
“她怎么会知道长欢和冷护法?”我想不透,我和盟主一行人进入骊城从未声张过,远在宫中的王后怎么会知道这两个人,“再者,她为什么要抓了长欢和冷护法?不会不会……”
叶白芷张了张口,瞧了一眼箫九又忍了回去。
我瞧不得她这个摸样,有些心烦道:“你想说什么?”
她又看一眼箫九,从怀中取出方才接我出来的令牌,道:“这是阮盟主给我的,他入夜的时候进宫见了王后,不知说了些什么,回来客栈时就将这个给了我,让我来接你出来,说小九哥会接应你……”
我心头乱糟糟的跳动,百万个丝线缠绕打结,不得不问道:“小九哥长欢和冷护法是在盟主回来之后不见的?”
箫九断然道:“绝不会是碧城所作,箫某愿意用性命担保。”
我不听这些,发恼道:“我只问你是或者不是?”
他忽然就闭口不答。
所有的矛头都指向阮碧城,我们各自心照不宣。
幽静的夜里,我心头躁动难安,每一寸肌肤都收紧,淡声道:“我们回客栈。”
“你不信他?”我们一路上缄口沉默谁都没开口,到了客栈箫九突然问我。
我微微一愣,随后便笑了,“我该信他吗?我能信谁?”
他便沉默了,半天才道:“你该信他,阮碧城虽然做事刻板,但为人断不会是奸佞小人,这等卑鄙的事情不是他做的,况且,他为了救你,煞费苦心。”
是啊是啊,他救了我,煞费苦心的救了我,我该感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