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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逸低低咳了一声,惊觉自己声音暗哑,“喂……你该不会是在趁机吃我豆腐吧……”
水银垂眸望着他,长长的睫毛敛去了几分一闪而逝的柔软,“有时候……我想,如果绑定给你的话,会不会更容易一点……”
“……啊?”
水银却没有再说第二次。唐逸简直要怀疑,刚才是不是自己产生了幻听。
水银忽然放开了他,倒回床上背过身去,“我相信你了,睡吧。”
唐逸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被水银触摸过的地方还因为残留的触感而炙灼着。他发了一会儿愣,才哦了一声,脱去衣服钻入被子里。
他用被子将头紧紧蒙住,一种深深的惭愧缭绕在他头顶。水银说他相信他,但他却辜负了这份相信。
不过他也在暗暗庆幸,还好他将光碟和曲谱存在了另一个地方。谁能想到这只海妖竟然真的来搜他的身啊……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唐逸开始利用加了密的限制网域查关于老院长、关于唐情、关于□□的信息。如他所想,唐情的一切信息都已经被删除了,老院长的资料倒是很齐全,从出生到现在退休赋闲在距离15区最近的16区中,基本看不出什么可疑的资历。但是唐逸注意到老院长在四十岁之前都是在第一基地度过的,四十一岁的时候才移民到第三基地。
而□□技术的资料也是少得可怜。每一份资料上都写着:基地限制□□技术的发展,认为其将对人类的生存造成威胁和损害。
唐逸发现水银回海妖大厅的时候越来越多了。虽说海妖可以随时回海妖大厅,但是一般的海妖在绑定后一周也就回去一次,像水银一周回去两三次这么频繁已算是少见的了。更何况,以前并没觉得水银对那个地方有什么特殊的依恋。
唐逸问过水银回海妖大厅做什么,海妖便只说是喜欢那片净化海水里的安宁。明显是不想说太多。唐逸也就没有继续追问,毕竟水银不在,他才有时间去核实唐雅告诉他的那些“真相”。
而这段期间,第三基地的风向也逐渐发生了变化。
最开始是在新闻中出现了关于第一基地或者第二基地的□□。虽然都只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但明显媒体开始着重表现关于第一基地和第二基地的负面图片,比如喝得烂醉如泥的人们、富人和穷人的强烈对比、亦或是关于第三基地去第一第二基地旅游遭受不公平待遇的新闻。
冲突的开始,是第三基地报到第一基地击沉了一艘误入第一基地海域的第三基地渔船。虽说很可能是第一基地误将渔船当成了叛军的船只了,毕竟那只所谓的“渔船”上面竟然装备了一些武器。也有可能是在第一基地发出警报后渔船并未作出适当的回应。总之,那第三基地的渔船被击沉了,船上的十几个人全部遇难。
唐逸觉得这个新闻有些怪怪的。如今海洋重度污染,鱼类大量灭绝,什么样的渔船会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捕鱼?
但不论他如何想,这个消息还是另整个第三基地都沸腾了。所有人都在指责第一基地违反了人类法,是对基地系统和整个人类的背叛。而第一基地则坚称是渔船自己不回应警告,也不表明身份。双方的居民在网络上相互谩骂,各种阴谋论满天飞,就连骆建章首长也亲自出面,强烈谴责第一基地的行为。双方关系一落千丈。
战队里也开始流传与第一基地交恶后,最终可能会掀起基地之间的内战。
相反,关于叛军的报道倒是少了很多。
对于海防的需求增加,海妖战队中有一半的队伍都会被派出去执行某些巡逻监视任务。但是十五分队却一直处于冷藏状态,不能接任何任务。明明就连瞿岚都已经副职了,他们却还是只能每天例行公事一般训练,然后在宿舍里打发时间。唐逸正跟林茂臣带着vr眼镜拿着拖把当剑用满屋乱砍“僵尸”,鹤田在一旁擦着武|士刀,孔雀在他旁边看书,罗唯正在利用室内的单杠做引体向上,紫息在和灰烬下棋,而谭明渊一如既往在厨房研究他的“令人感动的爱心料理”,而水银昨天晚上在海妖大厅度过,现在还没有回来……
所有人都觉得有点无聊。在其他队伍都在不同的任务之间穿梭奔忙的时候,他们却只能这样百无聊赖地打发时间。唐逸却猜得到,大概基地意识到了有人在打水银的主意,不敢再轻易把水银派出去。
然而休息厅中的大屏幕却忽然自己亮起了,总队长的面容出现在屏幕上。
“十五分队集合。”
不到一分钟所有人和海妖已经并列一排在大屏幕前站好。通常总队长用这种表情出现的时候,就说明有任务了。
闲了将近三个月,总算是可以活动一下筋骨了。
第73章 丛林任务(2)()
“这次的主要任务是监视第二基地的在西方边境的动向。有情报称,第二基地和第一基地与叛军有所往来,常常在大咸水沼泽附近接头,我们将在沼泽附近潜伏一段时日,收集情报和证据。”
大咸水沼泽在第二基地和第一基地之间的无人区内,原本是北欧的陆地被上升的海平面淹没而成,是一片如海洋一般广大的湿地。那里气候闷热潮湿,虽然生有一些植物,但大都是红树林,里面藏着一些罕见的带有病菌的蚊虫,并且由于茂密而广泛的分布特丹,很适合一些逃犯或者危险分子藏匿其中从事非法活动。
如今基地之中的城市都是一小区一小区地散落在仅存的陆地上,中间大片大片的荒地都只能靠悬浮列车的轨道勾连。像大咸水沼泽这种地方方圆百里恐怕都找不到半个人影。要在那种地方呆上十天半个月着实不是一件令人舒服的事。
林茂臣的脸垮了下来,其他人的兴奋也消磨了大半。原本以为会分派什么刺激的任务给他们,结果只是被发配到鸟不拉屎的地方去蹲点……
“任务信息已经传输入你们的个人文件夹中。这一次,我会与你们一同行动。”
“哎?!”唐逸忍不住发出讶异的声音。听起来这并不是什么紧急任务,为什么总队长要亲自跟他们行动啊?
姜延风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简单地说了句,“你们准备一下,明天早上五点出发。”而后便断了线。
众人面面相觑,林茂臣讷讷地说了句,“妈呀……总队长也要来,这下没好日子过了……”
罗唯问了句,“为什么?总队长很恐怖吗?”
林茂臣哭丧着脸,“不是总队长恐怖,而是他身边那只海妖……”
那只海妖……貌似是叫琉火吧?唐逸记得那金色的华丽海妖,看起来确实很危险的样子……
蓝隍劝慰道,“好啦好啦,谁让你背后说总队长坏话还被他听到了……”
“那他也不用对我使用‘魔音灌耳’这招吧?!”林茂臣一副心有余悸的惊恐表情,死死抱着蓝隍的腰,“怎么办我要回家~~~”
唐逸低声问孔雀,“魔音灌耳是什么鬼?”
孔雀忍着笑凑到他耳边说,“就是把一段特殊的旋律灌入你脑子里,然后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内你脑子里会不停地回放那一段旋律。这可是琉火的绝招。”
“……这很可怕吗?我有时候听音乐也有这种情况啊?”
谭明渊这时候插了句话,“你那种是一种叫耳虫的常见现象,某段旋律不断在脑子里重复。但是大多数时候你都可以把它忽略掉,不会影响你的日常生活。简单来说就像背景音乐一样。试想如果你把耳虫的级别提升十倍,那可就不再是背景音乐了,而是对着你耳朵不停回放的超级低音炮……”
唐逸想象了一下,然后就明白林茂臣为什么一脸要死人了的表情。
如果七天之中日夜不停被迫不停听同一段旋律,没有办法忽略它,没有办法集中精力想别的事,不就是他最初做完听觉改造手术的那种体验吗……
唐逸于是反复告诉自己,千万不要惹到琉火……
水银回来后,唐逸将任务内容告诉了他。海妖平静地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进入浴室泡澡去了。唐逸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总觉得心里头空落落的。
水银最近有点冷淡,一天到晚不着家。到底瞒着他在搞些什么啊?现在竟然已经连他都不再相信了吗?
【找机会得和他谈谈才是】唐逸这样决定着。
第二天他们每人背着一只大大的行军包登上了一架中型迷你机。唐逸发现这次执行任务的只有他们一只小队,加上总队长和琉火,还有一名飞行员。
总队长坐在飞行器最前方的座位上,闭着眼靠在舱壁上养神,手里还牢牢握着他那只手杖。而那金发的海妖则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们每一个人,尤其是……唐逸。
唐逸有点儿不自在地微微扭了扭身体,转头跟旁边的孔雀耳语,“他干嘛一直看着我……”
孔雀揶揄地回了句,“可能是在考虑要不要拿你开刀。”
唐逸打了个冷战,“我又没惹他……”
“那也有可能是看你可爱?”
“可爱你妹……哥明明是帅!”
水银瞥了唐逸一眼,低声咳嗽了一下,表情有点儿臭臭的。另一边鹤田的脸也有点僵。唐逸摸了摸鼻子,不再跟孔雀说悄悄话了。
迷你机迅速升入空中,进入平流层后不断加速。下方的云层如海洋般向着四面八方推展,头顶难得一见的蔚蓝天幕如巨碗倒扣下来,清透到仿若能漾起涟漪一般的色彩,看一眼便有连角膜上的铅华也被洗净的错觉。唐逸和罗唯转身趴在窗口发出啧啧惊叹,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从前他们乘坐的迷你机都是在地表附近行动,哪里有飞到过这么高的地方。
用接近音速的超快速度行驶了半天,穿越了整个第一基地的领土。当他们从云层中降下,脚下推展开的是一片郁郁的灰绿色,掩着大地细微的弧度欺负荡漾着,包围着大片大片的更深沉的绿湖。唐逸很少见到这么多的植物,当年打游击的时候也曾深入过无人区的那些残留的丛林,但也都没有大咸水沼泽这一代的树木广袤繁荣。
他们的迷你机降落在一片植被较少地势平坦的草甸上,喷出的蒸汽在柔软的蒿草上刮出一重重的浪潮。四下树木低矮但浓密,缺少生机的灰绿叶子密密实实编织在一起。闷窒湿润空气仿佛浓稠的液体粘腻在每个人的皮肤上,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缭绕鼻间。
一下飞机林茂臣就展开他那复杂的电子地图,指着一个地方说,“这里地表含水量很少,而且四周都有林木遮挡,应该是个扎营的合适地点。”
总队长微微颔首,一行人便背上行囊马上向着目的地进发。接送他们的飞行器在身后缓缓起飞返航,在距离大咸水沼泽最近的第一基地军区中待命。
无人涉足过的林木间没有道路,他们需要在根系纵横荒草丛生的地面上硬生生踩出一条道路前行。擅长追踪定位的林茂臣和蓝隍在最前面领路,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条常常的树枝抽打着草丛,以防踩到蛇一类的动物。而总队长跟在他后面,虽然腿脚不便,速度却并不慢。
走了两个小时后,唐逸口干舌燥,用力拉开迷彩战服的领口,擦着从额角汩汩流下的汗水。罗唯递给他一瓶水,他咕噜咕噜喝了两口,叹了一声,“真是好多年没有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下行过军了……”
罗唯摘了头盔,擦了擦鼻子上的汗,“你以前跟叛军打游击的时候也是在这样的地方?”
“跟这差不多,比这儿还热点。”唐逸看了看罗唯挽起的袖口,伸手就给他拉了下来,“这种地方毒物多,别把皮肤露出来。”
水银也面现疲惫。这种闷热的环境并不适合海妖,长发黏在额角,苍白的皮肤上被汗液镀上一层晶莹。唐逸跟在水银后面,听他喘气十分粗重,脚步虚浮,眼睛里视线都有点迷离了,便知道他已经有了一点中暑的迹象。他再转头看看紫息和灰烬,甚至包括谭明渊在内,脸色也都十分不好看。
但是总队长都还没喊累,没人敢说话。
当然除了唐逸这个愣头青。
“喂!总队长!咱们休息一下吧!”唐逸朝着队伍前头吼了句。
姜延风脚步停驻,回头来看了看他身后的众人,沉吟片刻,发令道,“原地休息十分钟!”
话刚说完,谭明渊整个人都瘫坐在地上了。他一个文弱书生,就算有接受基本的战斗训练,这么走一番还是太勉强了。唐逸看到水银靠在一颗树干上坐下来,睫毛上挂着一颗汗珠,树叶的阴影晃动在他美丽的面容上,带着几分淡淡的恬静。
唐逸挨着水银坐下来,从背包里翻出一个小瓶子,将瓶里的液体撒到指头上几滴,伸手探向水银的面容,却猛然被一把抓住了手腕。
水银睁开眼睛,“你干嘛。”
唐逸撇撇嘴,“还能干什么,帮你降暑啊?”水银的反应令他有那么一点儿不开心,难不成他还怕自己给他下毒啊?
水银松开他的手腕,任由他将清凉油涂抹在海妖的太阳穴上。水银发出一声舒适的轻吟,表情像猫一样懒洋洋的。
唐逸在心里偷笑,把水壶递过去,看着水银贪婪地汲取着水分,评论道,“你简直像条脱水的鱼。”
水银瞪了他一眼,“你也没好到哪去。”
唐逸咧嘴笑笑,接过水壶来对着水银喝过的地方喝了一口,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水银正盯着他出神。唐逸伸手在水银面前晃了晃,“喂,你不会是热傻了吧……”
却在此时,水银、唐逸、鹤田、姜延风以及所有海妖同时听到了奇异的声音。
叫声离得应该很远,声压很低,所以其他未经过听觉改造的人类都没有听见。若说这声音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就是那似乎是婴儿的哭声。
甜甜糯糯而又声嘶力竭的婴儿的哭声本没有什么可怕,但是它却出现在这荒山野岭渺无人烟的地方。
是弃婴?可是哪里会有人把孩子丢弃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恐怕几百年来都没有人涉足过的沼泽之中?若不是弃婴,哪里还有什么动物会这样哭?
唐逸觉得头皮发麻,猛地站了起来,往声音的方向看。那似乎正是他们前进的方向。
“不会又是什么变异怪物吧……”
但是那声音只有一瞬,并且距离遥远。林茂臣猜测可能是栖息在沼泽地里的动物叫声,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十分钟后一行人继续上路。又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他们总算到达了扎营地点。天色已经不早了,众人迅速撑起临时居住的小帐篷,用石头垫起来几块人造燃料点燃成一片篝火,在上面煮上压缩食品。唐逸拿着两杯黑豆汤在他们的营地附近那片长满枯树的水塘旁找到了水银,后者正望着倒影在墨绿色水面上的夕阳残照。
“吃完饭啦。你又在这儿自己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唐逸不耐烦地把不锈钢杯子塞到水银手里,在水银坐着的枯树干的另一边坐下来。
水银看着杯子里黑乎乎的东西,眉头皱了皱。
唐逸瞪他,“又皱眉,在外行军你还挑食……现在不吃晚上饿了可别叫啊。”
“我还什么都没说,你就絮絮叨叨说一大堆。”水银瞥了他一眼,表情中却带上了一丝笑意,“简直像个老阿姨。”
“……还不是因为你最近神神秘秘的成天玩消失搞得我精神紧张。”唐逸没忍住,把憋了好几天的怨念都吐了出来,嘟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