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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利斯特不知道他内心的那点小纠结,他轻抠着付云蓝锁骨上的一道陈年伤疤,有点不开心地说:“何霄说,敌人太强大,战胜的机会渺茫,所以你压力很大,我应该体谅你。道理我都懂,可我还是不高兴。”
“这不怪你。”付云蓝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是我不好,我不该冷落你的。”
“我好像很难站在别人的角度考虑事情,不太会为别人着想,就像你喜欢吃肉和辣的东西,不爱吃甜食,我却总是把甜食塞给你。”
付云蓝轻笑:“我只是不怎么爱吃,但也没有到讨厌吃的地步,你愿意把你喜欢吃的东西分给我,我高兴都来不及了,哪里会嫌弃。”
“可是你会不会觉得我不太懂事?”瑟利斯特说,“要不是何霄告诉我,我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你不用纠结这些。”瑟利斯特老是提起何霄,这让付云蓝心情有些复杂,他亲了亲他的爱人,尽可能温和地说,“听着,瑟利斯特,你用不着刻意去学习何霄的老练世故,你就是你,虽然有的时候不委婉,不圆滑,不太考虑别人的感受,自己想什么就说什么,但是我喜欢的就是这样简单纯粹的你。”
“我也最喜欢你了。”瑟利斯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将他的衬衫蹭得皱巴巴的。
正因为付云蓝知道瑟利斯特是个有什么说什么的人,这一句直白的话语让付云蓝心头的郁结顿时烟消云散,虽然何霄的存在始终让他有些危机感,但是瑟利斯特的态度多少给了他信心,他轻笑着揉了揉瑟利斯特的头发:“好了,我们真的该起床了。”
“嗯。”瑟利斯特也坐起来,“我睡的少,不过我以后可以调整一下作息的时间,你是想和我一起睡觉,还是想和我一起起床?”
“你决定。”付云蓝说,“赶紧去刷个牙,我们一起吃早饭吧。”
***
实验室的机器人伸出了功能各异的机械手,正在根据瑟利斯特的设计制造一个复杂的模型,瑟利斯特在旁等待的时候,何霄走过来,给他递上了一杯奶茶。
“谢谢。”瑟利斯特接了过来,面不改色地喝着对一般人来说甜得发腻的奶茶,“你刚从蓝那边过来吗,他训练的怎么样?”
“有一些进展,可是还远远不够。”何霄满意地说,“你找的这个情人可真有意思,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执着的人,每天变着花样输上几十次都没有崩溃。我以前找来的那些指挥官往往才输了几场,见识到了双方的差距,就完全丧失了信心。”
“当然,蓝特别坚强也特别勇敢。”瑟利斯特毫不吝啬地夸赞自己的爱人。
“看样子,你和蓝的关系恢复得不错。”何霄微笑着说。
“何止是不错,简直是亮瞎了我们这些单身狗的眼睛。”贝多芬端着咖啡过来,讨好地递给何霄,“我亲自泡的,根据你的口味加了四个糖,赏个脸尝尝?”
何霄接过来:“这种事交给凯斯来做就好。”
贝多芬一下子委顿在地,仿佛受到了天大的打击一般捧着胸口说:“人家只不过是想借此机会过来亲近你,没想到你如此绝情,我的心都要碎了,难道我在你眼里,除了一只实验室的小白鼠以外,就什么都不是了吗?”
已经习惯了的瑟利斯特和何霄都没有理会他的夸张表演,瑟利斯特问:“说到小白鼠……从贝多芬身上抽取出来的t病毒培育成功了吗?”
“目前来说是成功了,也许在不久的将来,你就会拥有一支变异人大军,不过我们毕竟不是巴不得人类死绝的吞噬者,不能把这种受体存活率只有千分之几的病毒直接拿来用,现在正在进行改良培育。”
没人理会的贝多芬无趣地爬了起来,无精打采地倒骑着一张椅子看着他们。
何霄以闲聊的语气说:“我已经宣布拥戴你为国王,但是人们似乎并没有适应这样的角色变化,我注意到实验室里的有些科学家,在你和他们交流看法的时候,老把你当做一个不懂事的新人看待。”
“谁这么大胆子?我去咬死他。”贝多芬露出了森森的虎牙。
“不要胡闹。”瑟利斯特说。
“哦……”贝多芬闷闷地将下巴搁在了椅背上。
何霄放下了咖啡杯说:“其他人也就算了,就连军队里的某些人也不把你放在心上,这可不是好现象。”
瑟利斯特点头同意:“这样确实不好,但是我对他们来说,毕竟只是一个突然出现的人,他们不把我放在眼里也正常。”
“如果我们要和吞噬者作战,就必须树立起你的权威。”何霄说,“明天我将为你举行一个盛大的登基大典,并且今后必须让所有人都严格遵守礼仪规范。虽然在我看来那些礼仪动作既浪费时间又没有意义,但是对人类来说,礼仪规范会营造出一种阶级感,让他们更加顺服,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强调阶级和顺服,这对于文明来说似乎是一种倒退。”
“确实,但是人类毕竟还没有摆脱从几万年前的猿人群落时期流传下来的本能,阶级制度会让他们更团结、更有效率。等到度过了眼前的难关以后,将来人类文明会怎么发展,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我不会再多加干预。”何霄说,“不过我倒是有一点担心,付云蓝目前对你的身份变化还没有什么真实感,不知道我们落实了帝制以后,付云蓝能否接受这个地位的变化。原本仰仗着他生存的小乖乖,今后会成为他必须绝对服从的皇帝,这种身份上的巨大落差对于有些人来说是很难接受的,而且从他的表现来看,他对感情缺乏安全感,你的身份变化可能会加剧这种不安,导致他做出一些不可预知的蠢事来。”
“也许吧,不过我总觉得,你好像对我的情感生活关注得过度了一些。”瑟利斯特困惑地看着何霄,“为什么呢?”
何霄神秘地笑笑:“因为对我来说,这是比人类的生死存亡还要重要的大事。”
“……这是一句玩笑?”
“不是玩笑。”何霄正色道。
***
付云蓝刚听说何霄要为瑟利斯特举行登基大典的时候,还没有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没想到凯斯用了一晚上的时间,就把一切都布置得盛大又隆重,仪仗队、军乐队、红地毯和礼花,人类的盛大节目中该有的要素一样都不缺。
登基仪式参考了许多国家曾经用过的典礼,流程设计得繁复又耗时,在仪式最重要的部分,瑟利斯特穿着军礼服坐在高出许多台阶的王座上,何霄将凯斯连夜打造的黄金王冠戴在他的头上,后退了几步以后,居然在台阶下面单膝跪地,抚着左胸低下了头。
“我何霄,即日起拥立瑟利斯特为王,立誓服从您的统治,成为您的左膀右臂,愿您从此所向披靡,无往不利。”
众人在一阵震惊之后,也都按照先前定好的流程跪了一地。
其实许多人在凯斯通知他们大典流程时,都有些不太乐意,蓝盾基地的人绝大多数都是何霄在世界各地搜罗来的精英以及他们的后代,对于世界步入混乱之前的现代文明还有着清楚的记忆,他们不太认可下跪这种方式,只是他们早已习惯于不问原由,服从管理。
即使是何霄莫名其妙地把一个从废土上捡回来的小男孩送上王座,即使他把整个基地的武装力量交给一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指挥,人们也只是私下里嘀咕一下,没有提出质疑,因为在他们的心目中,蓝盾基地的创造者、神秘又强大的何霄是永远正确的,就算他做了什么看起来很荒谬的决定,那也一定是因为其他人没能理解背后的深意。
没想到被他们奉为神灵一般仰视和崇敬的何霄,竟然带头对着瑟利斯特跪了下来。
付云蓝作为将军,跪在离王座比较近的台阶下方,他低着头看着脚下的红地毯,隐隐觉得,他们之间的有些东西,可能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到晚上,盛大的晚宴和烟火晚会过后,瑟利斯特还是一如既往地粘着他,礼服都没脱就缠着他要抱抱。
“登基为帝的感觉怎么样?”付云蓝心情有点小复杂地问。
“好像也没什么不同。”瑟利斯特说,“你呢?”
“有点不太习惯……不过还好。”付云蓝没有把心中的压力说出来,因为那除了增加他们之间的隔阂以外也于事无补。
“何霄说你可能会不习惯这种身份的变化。”瑟利斯特不无担心地问,“你还会和以前一样喜欢我吗?”
付云蓝摘下瑟利斯特的军帽,和往常一样揉乱他的头发:“只要是你希望如此,我就会和以前一样待你,我的陛下。”
第69章 训练(八)()
付云蓝拿着望远镜眺望着远处山峦上移动的小点,真神国的狂热士兵正翻山越岭而来,准备对他们发动下一波的进攻。
这段时间以来,他们一直被这群不要命的战士以近乎于同归于尽的方式疯狂攻击,只能节节败退,躲在这个冷战时期留下来的堡垒里进行最后的防守。
瑟利斯特将一块牛肉干塞到他的嘴边,付云蓝摇摇头:“我不饿。”
战争进行到这个地步,剩下的口粮已经不多了,他不想做无谓的浪费,可是瑟利斯特却不高兴地板起了脸:“你竟然拒绝我?”
“……好吧,我吃。”付云蓝叹了口气,模拟训练中的瑟利斯特无疑是和真人性格相差最大的一个,大事上毫无主见,小事上却处处要求他绝对服从。
大概是何霄有心要迫使付云蓝早日习惯以臣子的态度对待皇帝陛下,有一次模拟训练中他因为觉得麻烦,没有服从瑟利斯特的某个无关紧要的要求,还被凯斯模拟出的这个“瑟利斯特”关了禁闭。
付云蓝真是有冤没处说,也只能安慰一下自己……至少真正的瑟利斯特绝对不会对他这么苛刻。
他嚼着牛肉干,让瑟利斯特到地下室去躲避,接下来的战斗一定会非常惨烈,不能让瑟利斯特有任何的闪失。
吞噬者的指挥只能用巨细无遗来形容,它甚至可以精确地指点每一个士兵的站位和每一步的动作,它和付云蓝之间的差距,就像玩即时战略游戏的时候,一方每秒操作几十次,控制好每一个小兵的行动,另一方却是个手残,只能定个大概的方向然后让士兵自由发挥。
碰上这样的对手,付云蓝总是被虐得一点脾气都不能有。
其实玛斯的性能不比凯斯弱,即使放到实战中,也可以协助他像吞噬者一样进行具体到站位的精细指挥,只是这样的指挥必须通过每一个士兵都佩戴无线电耳机来进行,而电子产品很容易受到吞噬者的干扰,或直接瘫痪,或发出假消息,他们这边反干扰的能力显然不如吞噬者那么强大,于是付云蓝被迫把战鼓、信号弹、旗语等古老的通讯方式再次利用了起来。
这一场模拟战已经打了5个多月,付云蓝把人类的特长……阴谋诡计发挥到了极致,总算能够维持住不落下风,现在双方的兵力都已经是强弩之末,真神国还剩下最后的几百个死忠战士,地球联邦却只剩下了一百多士兵,黑塔、牛仔那些他熟悉的人都已经死在他面前,就连贝多芬也在他的某次计划中被当做弃子,拼掉了对方的变异人部队。
按何霄的话说,付云蓝终于开始习惯像一个没有个人感情的指挥者一样思考问题了。
经过了激烈的抵抗以后,真神国的狂热战士们还是在吞噬者的指挥下攻进了基地,付云蓝带着最后的士兵仓皇撤退,甚至都来不及把地下室里的瑟利斯特带出来。
真神国的狂信徒们没有追击,吞噬者只用了一分钟的时间就布置好了防御,避免付云蓝反扑回来援救瑟利斯特,然后它下令撬开地下室的门。
那扇门是冷战时期为了防御原‘子‘弹的冲击而建的,要从外部打开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就在他们努力地想办法撬门的时候,付云蓝趁机引爆了堡垒里的弹药库。
一声巨响过后,真神国最后的追随者们葬身在了爆炸和坍塌中。
付云蓝早就让玛斯计算过了,地下室厚重的金属大门足以抵挡这次爆炸的冲击,瑟利斯特这会儿一定安然无恙,最多就是受了点惊吓,现在只需要在氧气耗尽之前把爆炸的残骸挖开,将瑟利斯特救出来就行了。
“干得漂亮。”何霄突然出现在付云蓝身边,吓得付云蓝差点拔枪。
惊魂未定的付云蓝松了口气:“我赢了。”
“确实,你的进步令人刮目相看。”
“然后呢,可以结束了吗?”付云蓝开始想念真正的瑟利斯特了,尽管在模拟过程中可以选择让时间加速,不需要什么行动的时候,他可以让一整天眨眼而过来提升模拟战的效率,但是再怎么压缩时间,也毕竟过去那么久了。
“当然不行,现在的情况,只是吞噬者的手头暂时没有可以利用的狂热追随者而已,可你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何霄说,“该进行下一步了。”
“还有下一步?”付云蓝惊讶地问。
“当然,难道现实中你也打算打完boss就什么也不管了吗?接下来你还要带领残余的人类休养生息,恢复繁荣呢。”
付云蓝傻眼了。
蓝盾基地已经被炸了,战争也让核污染进一步加剧,更糟糕的是,赢虽赢了,全球的人口却已经所剩无几。
真神国的军队每打到一个地方,就会将所有他们能够找到的平民都屠杀殆尽,付云蓝以为这种行为是为了激怒他,一开始也感到义愤填膺,次数多了以后就渐渐无视了,压根就没想到对方的屠杀行为并不是为了挑衅,而是为了完成吞噬者的终极目标。
他太执着于战场上的胜利,以至于忽略了吞噬者的真正目的根本就不是打败他,而是毁灭全人类。现在的情况可以说正是吞噬者最想看到的……付云蓝用一次次代价惨重的“胜利”,帮助吞噬者加速达成了让人类全灭的目标。
“现在全球范围内还有生育能力的女性一共有一百五十三人,就算将她们的自由意志丢在一边,迫使她们为了人类的存续最大化地进行生育,也至少需要两百多年的时间才能让人口回升到安全线以内。”何霄的笑容依旧优雅得完美无缺,说出来的话却让付云蓝很想冲他脸上来一拳,“如果想认输的话,你可以等瑟利斯特被挖出来就给他一枪。”
付云蓝咬咬牙,坚决地说:“……两百年就两百年,我会让人类存续下去的!”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何霄微笑着说。
重建的过程比战争还要辛苦得多,付云蓝带领着残余的幸存者们,艰难地寻找可以耕作的土地和还能饮用的水源,即使是何霄也没办法用一堆垃圾废金属直接拼凑出可以运行的机器人来,在他重新建立起制造机器人的生产线之前,人们只能像付云蓝还在蜂鸟镇的时候一样艰苦地劳作,在饥荒的边缘苦苦挣扎着求生。
半年后,第一批简陋的机器人开始为人类工作,生活环境也在人们日复一日的艰苦劳动中慢慢地改善了,眼看着一切终于开始向着好的方向发展,付云蓝终于松了口气的时候,悲剧就发生了。
因为付云蓝只顾着发展生产,忽视了宣传和防卫工作,一群在艰苦的生活中累积了许多不满的工人在吞噬者的暗中鼓动下发生了暴动,他们将生活不如意的怒火全都发泄到了皇帝的头上,用一块偷偷磨尖的金属片刺死了瑟利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