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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看看吗?”
周卑说:“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卧室很乱吗?”
“不是。”
“那为什么不行?”宿郢站起来,作势朝周卑的房间走去,周卑一下子站起来窜到他面前来挡住他:“宿先生!”
宿郢本也没准备去看他的私人地盘,只是想逗逗他,但看他这么紧张,突然觉得那神秘兮兮的卧室有看一看的必要。
卧室这样的私人地盘是一个人心灵的外现,他很想去看看周卑到底是怎样一个人,这可能对他完成任务有极大的帮助。
“怎么不叫舅舅了?”他没有在此时此刻勉强周卑,坐回了沙发上。
“宿先生,你到底有什么事?”
哦,看来这会儿已经清醒了。第一次见面时叫他舅舅,这一次没睡醒脑子还糊涂的时候也叫他舅舅,还丝毫没有警惕心地把他带进了屋。看来他在周卑小时候也许真做了什么事儿,影响到了他,不然周卑不会对“舅舅”这个称呼如此执着。
他做过什么事呢?
周卑说过十年前他给过他电话号总不能是因为这件事。他是真的没印象,不记得了。
他活了无数个岁月,过了无数个人生,如果记忆力还那么好的话,早该疯了。
没有执着于这个问题,他回答了周卑的提问:“昨天我已经说了,让你搬来跟我住,我开车过来的,你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就一次性搬过去,洗漱用具就不用了,我已经给你买了新的,按我的喜好买的,你要是不喜欢到时候可以换,今天主要搬你的书本。”
周卑愣了几秒,道:“我没同意跟你住。”
“衣服也可以不带,如果你有特别喜欢的,带两套,之后我带你去买新的,其余的东西我那里有现成的,下午再去超市买两套你喜欢的床单被套,晚上”
周卑提高了些声音:“我不去。”
“就住过去。”宿郢自顾自地把话说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慢悠悠道,“你去洗漱一下,衣服穿好,把东西收拾收拾,等一下把东西搬过去一些后我们一起出去吃饭。”
“宿先生,我希望您能听我说话,好吗?”周卑深吸一口气,脸上难看的表情勉强恢复了平静。
“你说。”
周卑说:“虽然不知道您突然这样是想做什么,但我已经是成年人了,我有权决定自己的生活,我不会跟您一起住,毕竟,我跟您没什么关系,您没管我的义务也没这个权利。”
宿郢点点头,道:“是这样,不过我不同意你一个人住在外面,你必须搬来跟我一起住,我已经找过你的导员,给你请了两天假,明天后天我带你去医院好好做个检查,你的情况必须要吃药了,让你住到我那里也只是为了监督你的行程。”
“宿郢!”
小崽子似乎真的炸毛了,不过宿郢不太在乎这个,在他的眼里,周卑就是个纸老虎,小孩子。他理了理本就整整齐齐的袖口,站起来面对浑身紧绷如临大敌的周卑,使用怀柔政策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声音柔和了些。
“这不是你同意不同意的问题,是必须,你知道你自己的情况。”他刻意压低嗓音,以一种说不出的残忍的语气道:“艾滋病不是吗?难道你想你的事情闹得众人皆知吗?”
周卑猛地睁大眼,瞳孔都放大了几分。
宿郢收回手,懒懒地靠在沙发上,点上根烟:“我是为了你好,希望你能领情,不然”他吸了口烟,又慢慢吐出来,“我会采取强制手段。”
宿郢不是个好人,他威胁的方式让周卑感到痛苦又愤怒——如果周卑不去跟他住,他就会将周卑感染hiv的事告诉学校,让学校来安排一切。
学校会让一个hiv患者住在学校吗?
从法律上、医学上说是可以的,但实际上现实要残酷许多。像周卑这样没权没势没家庭背景的,宿郢一句话就可以让他连学都上不了。虽然用威胁的方式,手段是卑劣了一些,可达到了目的。
谁能想到,这堕落的小孩儿最在意的竟然是学校呢?难道还真是个好学生吗?宿郢看着泄气似的将书本往行李箱里摔的周卑,心想。
他们花了一个小时收拾了行李,没有提别的,只装了两箱子周卑的书。完全收拾好后,宿郢将周卑带回了他的家。
一路上周卑都没有跟他讲话,想来是被他威胁了心情不大好。他也没想到这么成功就将人带回来了,本以为还要浪费上几天时间,这下倒是省心了。只要人在身边,一切都好说。
他住在一个电梯公寓里,离大学约有二十分钟的车程。他有很多套房子,但这套房子住的最多,也是他所有房子里最小的一套,他喜欢住小房子,因为好打理。
下车后,他提着周卑的两个箱子,领着周卑从地下车库进了电梯。地下车库太阴森,温度比外面低很多度,以至于周卑一出车子就打了好几个喷嚏。
“我在十七楼,你按一下。”他把箱子推到一边靠着墙,准备从兜里拿个纸巾给吸着鼻子的周卑。谁想对方理也不理他,直戳戳地站着,头歪到另一边假装没听见他说话。
还是个孩子呢。
他自己按了楼层号,将兜里的纸塞到对方手里,然后拉好箱子,在电梯门打开时将行李拖了出去,周卑不情不愿地跟在后面。他掏出钥匙,将钥匙往钥匙孔里塞,刚刚塞进去,就听见门里头一声“汪”。
周卑吓了一跳,看了眼他,又看了看门口。
“咔哒。”宿郢刚刚打开门,一个白色的身影就钻了出来,在他的腿下发出撒娇似的嘤嘤声,前面一只脚撑着地还想往起跳,没跳好摔了一下,又爬起来蹭他的腿。
“好了好了。”宿郢无奈地笑着把蝉蝉抱了起来,远远拉开脖子躲过小狗热情的舔舔。
今天为了去接周卑,他没有去上班,所以就把蝉蝉放在了家里,就这么一会儿这小家伙就
蝉蝉,你可真是干了不少好事。
“宿先生。”
宿郢木着脸地回过头。
周卑指了指宿郢脚下那片被扯得乱七八糟的布料:“你的内裤。”
“哦,好。”这糟糕的面部表情原来是被尿憋出来的?他还以为小舅舅跟他一样对周卑的不请自来感到愤怒呢。
宿郢从座位上站起来,看了台上那个弹钢琴的马尾青年一眼,理了理袖子,黑着一张脸大步出去了。
这该死的系统,给他安排的任务对象竟然是周卑!那个被人指着鼻子骂“交际花”的周卑!先不说周卑本身其实是姐夫周建平的私生子,光对方那堆说不清的情史和乱七八糟糜烂的私生活就已经让他难以忍受,结果现在系统跟他说,周卑就是他的任务对象?
他强装镇定地出了大厅,进了男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往自己脸上洒了两捧水洗眼睛,希望自己眼睛再次睁开后会发现之前看到的都是幻觉。
任务开启:追求任务对象周卑,对其伸出援手,十年内不抛弃不放弃,直至任务对象含笑而终,为其送终。
完成十次任务,即可结束轮回。
脑中机械的电子音连续响了两遍后便销声匿迹了,任凭宿郢怎么头脑风暴也召唤不出来。消失之彻底就如同十几年前他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时,脑子里响起一声系统激活后再杳无音信,若不是昨天这系统再次出现,正式发布了任务,他可能以为一切都是幻觉。
这任务听起来不过短短一句话,但实际却含了好几层意思,分别规定了内容,时限,任务完成标准,甚至预告了周卑的结局。
光帮助不行,还要追求。光追求到了不行,还要让对方满意,含笑而终。让对方含笑而终还没完,最后还要送终。
真是见鬼的任务!
宿郢深深吸了口气,扯了几张纸擦了手和脸,平息了下心情。饶是他打心底里无比抗拒这个任务,但他却并没有直接放弃的念头。他已经在这个世界一无所知地轮回了太久,早已经厌倦了。没有人知道他在这一次次的轮回中有多绝望,多忐忑。他穿越过无数的世界,穿成过无数个物种,从猪马牛羊、飞禽走兽到人类,几乎不存在他没有尝试过的活物的身份。
穿越的时间也不定,时长似乎也是随机的,他不知道自己会什么时候活什么时候死。常常一觉醒来,或者走路走着走着,他就变成了不一样的人或者动物。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经历这些,又为什么停不下来,他也记不起他是谁,也忘了这一切的起点在哪里,只隐隐约约明白,他似乎带着什么使命,而这个使命,是为了一个人。
只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为的这个人是周卑——一个无法言说的堕落者。
“舅舅?”
听见这声音,宿郢身体僵了一僵,回过头,果不其然看见了扎着马尾、头顶码着四个红字任务对象的周卑。
周卑穿着一身简洁妥帖的西装马甲,里边衬衣最上边的领扣解开了两颗,露出修长的脖颈,他身材修长,穿这种修身的衣服看起来比模特还有气质。宿郢只看了一眼,便发现他露出来的脖子上纹着一处纹身,被领子遮了大半看不清是什么,有一缕延伸到了喉结,像是花丝儿。
“好久不见,舅舅。”周卑像是没看见宿郢那明显的皱眉,依旧笑盈盈地叫着这个膈应人的称呼。
“不用,我是周江的舅舅,不是你的舅舅。”宿郢道。
周卑是他姐夫周建平的私生子,跟他一点的血缘关系都没有,若不是周卑最后被周建平带回了家,而宿芩云为了跟周建平赌气又将这个私生子故意留了下来,哪儿有现在这让人膈应的一幕。
被这样不留情面地怼了回来,周卑也没有丝毫的尴尬失态,只是微微一笑,道:“那,好久不见,宿先生。”
他这时心情还很复杂,想到之后要跟周卑这样的人在一起牵扯十年,他就没办法好好面对对方,因而只是随便敷衍地点点头,与周卑擦身而过,大步离开了洗手间。
回到坐席上时,台上已经换成了一个唱美声的女孩子,声音大得要穿透耳膜。周江见他回来了,连忙问:“舅舅你见着周卑了没?”
宿郢应了一声:“怎么?”
“周卑他刚刚跟我爸吵起来了,我爸让人把他轰出去了。”周江伸过头凑在宿郢耳边悄咪咪道。宿郢被台上吵得没听清,又让他大声重新说了一遍,还是没听清。周江说第三遍的时候,刚好台上唱完最后一句,这回终于听清了。
第115章 四分五裂的我(十一)()
一章一毛钱;十章一块钱,一百章才十块钱!土豪们!来包养我吧!孙珲正玩手机呢;被他捣得一关没通过,不高兴地回头:“你问你同桌呗;问我干什么!”
赵果又捣了一下他:“就问你呢!赶紧说!”
“一百一十二页;自己翻,烦死了;你学霸同桌摆着呢不问;问我,害得我这关又没过。”孙珲抱怨道。
“你哪儿那么多废话。”赵果翻了个白眼,顺带假装不经意地看了眼一边吃东西的苏印,把语文书翻到一百一十二页。
看到课文标题的一瞬间,他僵住了。
“好了同学们;今天我们上一节阅读课,讲一首情诗;大家把书翻到一百一十二页。”
一百一十二页的最顶头写着三个大字:致橡树。
这一节课上得赵果魂不守舍的,看着书上的那些字发了一节课呆。
这首诗本来就不难,很快就讲完了,老师留下十几分钟时间让同学们自己读,读完抄一遍作为家庭作业,然后出了门。
一时间教室里乱哄哄的;大家没几个读的;大多数都聊开天了;有刻苦的同学直接抄写了起来。
宿郢看赵果状态不对;用胳膊肘撞了下他:“干嘛呢?”
赵果回过神:“啊?”
“发什么呆,老师让读课文,读完抄一遍。”
“哦。”
“快抄,抄完晚上就没作业了。”
赵果把本子拿出来,翻开拿笔就往上抄,边抄边问他:“你抄完了吗?”
“没呢。”宿郢看赵果手腕动得飞快,就瞧了一眼他的本子,一瞧眼睛都疼,“你写慢点,画的那什么圈儿啊,都不认识,哎,让你写慢点,啧。”
说着要去扒他的本子。
“你管呢!”赵果晃开胳膊,“应付完得了,抄这个又没什么用。”
“那你说什么有用?打游戏有用?”宿郢当惯了长辈,不自觉地就用了长辈口气跟赵果说话,说罢了才发现赵果一脸臭烘烘的看着他。
“怎么,我说错了?”
赵果哼了一声:“比我爸妈还管得宽,管得着吗你,语文老师都没说我什么,你倒是管得多,我又不考大学,这些东西我以后又用不上,抄那么认真干什么?”
宿郢问他:“你不上大学?”
“不上,我爸妈有钱,我在家里继承家业,当富二代呗,反正怎么也比你有钱,你们废半天劲上大学,上出来能干什么呀,还不是给我打工,一个月给你四五千就搞定了”他得意地说,说着说着看见宿郢表情不太好看,这才想到宿郢家里的情况,闭了嘴。
“哦,那怪厉害的。”宿郢淡淡地说。
赵果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但是不愿意认小,讪讪道:“我又没说错,现在本来就是这么个世道,学得好不如生得好。”
宿郢彻底不搭理他了,自己拿出本子抄自己的。马上就是期中考了,据说年级前十有奖学金发,前三还有额外的奖励,他准备好好考一考赚点零花钱。
同时,他在思考怎么在之后一年半时间里,让赵果主动学习考上大学。
他穿着苏印的身份,肩负着苏桂英的期待,加上他自己对自己生活的要求,他不可能不考大学,但赵果说他不考,那赵果的未来就是留在本县城,做个坐吃山空的二世祖。
可是,系统发布的任务内容已经提前预测了赵果未来会遇到困难,如果他走了,那赵果万一遇到过不去的坎儿,他又不在赵果身边,那任务就无法完成。
还有关于追求赵果的那一条要求,也需要完成。
抄完最后一行字,他放下了笔,同时也在心里作出了计划。
正想着,突然赵果伸手过来拿走了他的本子。
“喂!”
赵果把他的本子举得高高的,仰头看:“哦,果然不一样。”
宿郢问:“什么不一样?”
赵果把本子放下来,又仔细地看了看:“就是跟之前那封署你名儿的情书不一样啊。”
“这不是明摆着的么。”那封是李姝写的,跟他的能一样吗?
“证实一下。”赵果说着把他那一页从本子上撕了下来。
“你干什么?”
赵果嘿嘿笑:“你字写得好,我拿回家临摹啊,行不行?”
“不行,临摹你去找字帖。”
“我也不行,就得这个。”
“不跟你扯,我不想再抄了,你赶紧还我。”
“就不。”赵果把那页纸叠了起来揣进靠墙那边儿的裤兜里,对他笑,“我要好好收藏起来临摹临摹苏大家的墨宝。”
说着,起身从他身后钻出去跑了,从外面跑到后门,敲了敲门窗。
宿郢抬头去看,只见赵果那磕碜的家伙从后门窗外对着他做了个猩猩的鬼脸,然后见他一脸无语后嘻嘻哈哈地跑了,那模样着实有点欠揍,但他又不能像那些被人欺负了的小女生一样玩那种“你来追我呀你来追我呀,追到我就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