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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宜头疼。
萧霆盯着那团影子,同样心烦。
他喜欢景宜,喜欢到对着被她练出来的结实胸膛都冒出了一点旖旎念头,但景宜不喜欢他。他想尝试一些手段讨好她,但男人哄女人,要么买首饰要么说情话,他现在一副公主身,做那种事情恐怕只会事倍功半。
他只能期盼身体换回来,到时候他是高大强壮的男人,她是娇小柔弱的公主,还愁没机会照顾保护她?
可跳湖寻死都不管用,到底怎样才能换回来?万一这辈子都换不回来,他们该怎么办?就这么一直做假夫妻混日子,一个睡里面一个睡外面?萧霆不知道景宜愿不愿意,反正他不愿意!
萧霆想亲近她,想得到她的喜欢,管他谁男谁女,心里互相喜欢就行了。就像前两天晚上抱着她,知道她在那儿,知道那身体是因为她而热的,他就满足,觉得就是在抱景宜。
所以,与其盼着那不知何时才到来的、甚至一辈子都等不到的灵魂归位那一天,不如先把感情定下来,先把该享受的夫妻之乐享受了,然后一边夫妻恩爱一边等着那一天。等到了,他继续当男人疼她,等不到,他照样可以以男人的姿态宠爱她,总胜过虚度一生,临死都没换回去再后悔莫及。
他想通了,但也得让景宜转过弯来才行,两人一起尝试。
但话不能说的太直接,最好让景宜先提出来,这么明显的暗示,萧霆不信她不懂。
景宜听懂了,知道萧霆是在忧愁子嗣的问题。
她不想碰女人,但她更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萧霆因为她,断子绝孙。
景宜不想一辈子都活在愧疚中,不想将来萧伯严、柳氏夫妻也跟着发愁三儿子的子嗣。
“三十而立,四十不惑。”闭上眼睛,景宜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没有任何起伏,“三公子放心,假如你三十岁时咱们依然没有换回去,我会请夫人做主安排一个妾室,等孩子生下来,交给你抚养,认为嫡子。”
她要纳妾?
萧霆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猛地坐起来,跪立在那道身影面前,睁大眼睛试图分辨她被黑暗模糊的脸庞,“你,你再说一遍?”
听出他语气中的震惊与不满,景宜侧头,平平静静地道:“如果三公子觉得太晚,什么时候纳妾,你说了算。”
纳个屁!
萧霆张大嘴,攥着拳头无声骂了她一句!这女人脑袋是不是一个窍都没开?
“不行,我们萧家没有纳妾的规矩。”努力吞下火气,萧霆冷声给她讲道理,“我娘现在很满意我这个假公主儿媳妇,你敢提出纳妾,我娘先要骂你一通。再说,你以我的名义拜护国公为师,回头学完枪法就去纳妾欺负他亲外孙女,护国公还不扒了你一层皮!你不怕挨打,我萧霆不想背忘恩负义的臭名声!”
他说的太激动,吐沫星子都喷到景宜脸上了。
景宜不适地躲闪,身体换了这么久,她已经无法再把这口水当成自己的口水。不过萧霆的话也有道理,她不介意外人传四公主生不出子嗣,但外公、外祖母怕是会替她操心,母亲跟舅舅死的早,景宜不想二老再为她烦忧。
揉揉额头,景宜忽然心生一计,低声道:“那这样,你寻个容貌合你意的丫鬟,我想办法说服她替你生孩子,等她有孕了,你再假装有喜,孩子生下来马上抱到你那边,我暗中送丫鬟离开,瞒天过海。”
如此萧霆有了亲生骨肉传宗接代,外公外祖母也不用担心她受冷落,一举两得。
萧霆气得手都抖了,盯着她问:“丫鬟的孩子哪来的?”
景宜顿了顿,才垂眸保证道:“自然是你的。”
“不行。”萧霆再次否决,嗤笑道:“我萧霆的孩子,怎么能出自一个卑贱的丫鬟腹中。”
景宜疲惫之极,无奈道:“那三公子有什么良策?”
纳妾不可行,丫鬟他嫌身份低,难道他能找个甘愿隐姓埋名并放弃亲生骨肉为他生孩子的名门闺秀?他能找到他就去找,反正她是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萧霆憋得脸红脖子粗,呼吸都重了,喘着粗气。
但他现在是女儿身,大喘气起来,听到耳里只觉得暧昧。
夜晚太静,景宜渐渐注意到了萧霆的异样,她莫名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疑惑地问道:“三公子,你”
“我萧霆的孩子,我要自己生。”
几乎咬牙切齿地说完这句话,萧霆突然拉住景宜胳膊,以愤怒无比的雷霆之势将她按倒在榻上,紧跟着狠狠扑了下去,捧着她脸就去亲。这变化无异于天翻地覆,景宜呆若木鸡,直到嘴唇被人压迫,景宜才终于清醒过来,想也不想就把人掀开了!
萧霆空有一颗男人心,娇生惯养的女人身体却扛不住景宜的大力气,景宜一推,他就不受控制地跌在了旁边榻上。萧霆还在气头上,骨碌爬起来又去抱景宜,景宜已经坐起来了,这次有所防备,一边攥住萧霆双手一边厉喝道:“萧霆!”
萧霆一僵,僵坐在了景宜腿上。
第64章()
他老实了,景宜焦头烂额地想先弄他下去,萧霆却一巴掌拍开她手,手劲儿挺大,耷拉着脑袋一开口,声音却透露出一丝小委屈,“你是不是还指望留着清清白白的身子,将来好嫁给别人?你就知道一定有换回来那天?”
愿意碰别的女人,却不肯碰她自己,除了这样,还能有什么原因?
景宜脑袋都要疼裂了,烦躁道:“我说过,我没想过再嫁”
“那你为何不肯碰我?”萧霆不信,冲动质问道,“别说什么你是女人,刚刚你都想纳妾了!”
景宜抬手揉额头,揉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解释道:“我不想害你断子绝孙,寻个不知道内情的丫鬟,她不知道咱们的事,会把我当真正的男人,我也可以强迫自己可,你,你明明是男人,你真能接受?”
他真愿意做一个女人,被
终于提到这个他努力想要避开的话题,萧霆特别不自在,但都到了这步境地,也没有必要再遮遮掩掩。扭过头,萧霆冷哼道:“你以为我心甘情愿?可不这样,孩子是你捣鼓出来的,是别的女人怀的,我一点事没搀和,怎么把他当我亲儿子看?”
景宜无言以对,她到底不是男人,无法理解男人对子嗣的看法,刚开始觉得孩子有萧家的血脉就行了,现在看来,还必须是男人亲自种出来的才行,怪不得萧霆不肯接受掉包计。
“别装闷葫芦,要么害我断子绝孙,要么跟我生孩子,你痛快选一个。”
火气太旺,萧霆急于知道结果。
景宜愁,一直在忍着,忍到现在,忍不住叹了出来。
这也是她第一次在萧霆面前,情绪外露。
萧霆一下子就心疼了,想到她不停揉额头的动作,萧霆心一软,主动从她腿上下来,膝行着挪到景宜身后,跪在她后面帮她揉额头。因为孝顺过祖母,萧霆一下一下力度拿捏地颇有分寸,景宜本想拒绝,感受着头疼的缓解,抬到一半的手又慢慢放了下去。
“你是娇公主,我也不想强迫你,但老天爷让咱们变成这样子,与其遥遥无期地等,不如先把当下日子过好。”一边帮她揉额头,萧霆一边幽幽地道,“我是纨绔公子,哪里都配不上你,可亲事已定,你,你安心跟我过吧,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景宜闭着眼睛,没说话。
萧霆撇撇嘴,自嘲道:“不对你好也不行啊,现在你是男人,我不对你好,你哪天纳几个小妾回来,我照样拿你没办法或者你不喜欢小妾,在外面跟别的男人偷好,我一样没辙。”
景宜苦笑,如果可以选择,她男女都不想要,只想跟外公学枪法,在两边长辈跟前尽尽孝,就这么简简单单地过下去。
“说话。”
软的硬的都用过了,她还不表态,萧霆气呼呼松手,还推了一下她肩膀。
景宜再次叹气,认命道:“好,等你三十岁,真换不回去,就,照你说的做。”
她同意了!
萧霆极力憋着笑,慢吞吞转过去,背对景宜而坐,再小声反驳道:“既然都答应了,何必,还要等那么久?你,你没看我娘已经在盼望抱孙子了?早点生了,早点安长辈们的心。”
景宜扫眼他,忽然记起刚刚萧霆急不可耐的模样,以及白日萧霆觊觎的眼神。
景宜脸上一寒,她是为了子嗣才答应的,绝非为了男女欢愉。
“我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彻底接受这件事。”景宜淡淡提醒他。即便不是萧霆,是别的丫鬟妾室,她也是计划三十岁后再考虑子嗣,而非今晚定下来,明天就以男人的身份去睡女人。
男女互换身体,有些事,譬如沐浴方便,她能迅速适应,唯独睡觉,她做不到。
萧霆转转心思,今晚第一次赞同景宜的话,确实需要时间准备准备的。刚刚他太生气才想马上办了她,但真正弄起来他根本没着急要孩子,也没想自己生,不过是以此当借口与她亲近而已。
他只是想疼她,可没想乖乖躺着让她来。
这就需要技巧了,他还得好好琢磨琢磨。
“行,那就再等等,一时半刻急不来。”萧霆回头,爽快道。
景宜眉心暂舒。
萧霆却补充道:“但以后咱们得一起睡,慢慢培养感情。”
景宜的眉头,便又皱了起来。
第65章()
“娘,外公以前很少进宫,嘱咐我以后过去学武时带公主同行。”
用过早饭,景宜与萧霆一起来向柳氏请安。将军府的规矩,没成亲的公子只要在家,都会陪母亲一块儿用饭,娶了媳妇的,就可以夫妻俩开小灶了,隔阵子一家人聚聚便可。
景宜说完,萧霆不太好意思地朝柳氏笑了笑。
“应该的应该的,国公爷与国公夫人都上了年纪,公主是该勤去探望探望他们。”对徐家与皇家的恩怨,柳氏心里门清,徐广想多看看亲外孙女,就算儿媳妇不是公主,她这个婆母也不会阻拦。
“我也想去。”淳哥儿期待地望着新嫂子。
萧霆才不想带弟弟,却装出一副为淳哥儿着想的样子,弯腰摸淳哥儿脑袋:“淳哥儿还要念书,等哪天你放假了,三嫂再带你去。”
淳哥儿失望地嘟起嘴。
柳氏欣慰极了,淳哥儿还小,最是该管教的时候,如果儿媳妇一味纵容溺爱,反倒不好。拉回小儿子,柳氏正色叮嘱三子道:“霆生用心学,别辜负了国公爷对你的一片厚望。”
景宜颔首:“母亲放心,我明白。”
说完看眼萧霆,夫妻俩转身走了。门口马车已经停好,萧霆轻轻咳了咳,景宜瞥见他抬起来的小手,心中苦笑,面上一片平静神色,走过去握住萧霆的手,扶他上马车。
坐好了,久久没等到景宜,萧霆疑惑地挑开窗帘,就见景宜正翻身上马。
“你不坐车?”萧霆咬牙问,这女人,是不是不想跟他同车?
景宜已经坐好了,朝他点点头,“出发?”
她是去学武的,被外公看到弟子坐马车,一副贵公子做派,老人家怕会不喜。
萧霆扫眼将军府门前的侍卫,赌气放下帘子,没理景宜。
景宜吩咐车夫前行。
他们夫妻出发的不算晚,只是抵达徐府,才走到那三间砖瓦房坐落的空地,远远就看到陈恭谨、胡武、谭世通三人已经站在那儿了,一人手里端着一杆长木枪,纹丝不动。屋檐下,徐广惬意地躺在一张躺椅上,脸上遮着一顶草帽,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睡。
景宜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与萧霆对个眼色,两人加快脚步赶了过去。
“老头子快起来,景宜霆生来了。”高氏一直盼着小两口呢,终于盼来了,高氏赶紧去扯丈夫。
徐广继续躺着,等脚步声到了跟前,他才慢悠悠移开草帽,眯着眼睛看向一对儿新人。
景宜低头认错:“弟子来晚了,请师父责罚。”
萧霆是被家里的严父训斥大的,一看徐广那模样就知道这老头要发火,担心景宜受罪,忙把错揽到自己身上,“外公,是我起晚了,还非要驸马等我一起,您且原谅她一次?”
徐广看看外孙女,再朝妻子使个眼色。
做了大半辈子的夫妻,高氏最了解丈夫,知道这人在教徒弟、御将士上不喜闲人多嘴,忙挽住萧霆的手,将人往里带:“他们男人学武,咱们去屋里说话。”外孙女刚出嫁,她想问问外孙女在将军府住的习惯不习惯。
萧霆没那么好糊弄,僵着不肯走,盯着徐广。
“去那边蹲马步,半个时辰。”徐广谁都没看,给外孙女婿指好地点,重新将草帽扣到脸上了。
景宜二话不说就要过去。
萧霆却像被雷劈了一样,差点跳起来,“外公,你”
“公主,我来得迟了,本该受罚,你去陪外祖母吧。”景宜回头打断他。
好心帮她她不领情,萧霆狠狠瞪她一眼,再瞪徐广一眼,气冲冲去屋里了。
景宜走到陈恭谨一侧,他们三人举长枪,她摆好姿势,蹲马步。
陈恭谨三人也不好受,那么重的长枪全靠臂力举着,按照老头子的说法,等他们练到家了,便能调动全身的力托着长枪,但刚起步,他们还没领悟到那玄妙的技巧,只能苦了手臂。
所以说,陈恭谨三人丝毫不比景宜好受,十岁的韩世通还好点,陈恭谨、胡武又多了一项苦羡慕旁边的萧家三公子娶了一位又貌美又会心疼丈夫的娇妻。
而“娇妻”萧霆,一进屋就凑到窗户那边了,躲着身影,偷偷看景宜,既气景宜傻乎乎地任由老头子处罚,又心疼地不行。想当初他也蹲过马步,别说半个时辰,半刻钟都差点废了他的腿。
“别看了,你外公不是罚他,是看看霆生基本功怎么样。”高氏握住外孙女手腕,一边往内室带一边笑着解释道,“男人习武,哪能一点苦头都不吃,景宜放心吧,经你外公调教十天半个月,保管让霆生脱胎换骨。”
脱胎换骨
萧霆腿都软了。
“来来来,咱们娘俩说说贴己话。”将新嫁娘按到床上,高氏笑眯眯地道。
萧霆抬头,对上长辈过于灿烂的笑脸,他莫名有点心里发毛。
“霆生对你好不好?”高氏坐下来,握着外孙女的小手道,悄悄话的语气。
萧霆当然点头,低头装羞道:“挺好的,公爹、婆母也都很喜欢我。”
高氏满意笑,仔细打听一些日常,终于问到了最关键的:“夜里,霆生对你,还体贴吗?”
但凡姑娘出嫁,回门时家里长辈肯定要问这个的,倒不是闲的没事或老不正经非要打听人家夫妻房里事,而是要确定女婿到底行不行,就像男方家里准备好元帕,在意媳妇是不是清白身。以前有的公主出嫁,还会在大婚前安排女官去服侍驸马爷一晚,为的也是这个,万一驸马爷不行,那公主也不用嫁了。
萧霆以前跟狐朋狗友说这个,明明没有任何经验,他也能面不改色地把牛吹到天上去,但现在同女人聊,萧霆又憋屈又不得不忍着,只管点头,小声地胡编道:“挺,挺好的。”
第66章()
这么含糊的答案,瞅瞅脸蛋红红的外孙女,高氏无奈地拍拍外孙女手道:“好了,看你难为情的,外祖母再问最后一个。”说完凑到外孙女耳边,窃窃私语。
萧霆转转眼睛,装模作样往旁边扭头,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头。
“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