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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或者,自己根本就不会有未来。
一夜的暴雨,浇得地面湿漉漉的。易庭出门时只穿了一双软鞋,没走多久,鞋子便已经沾满了水渍。
水榭之中早已经被清理干净,没有了昨夜清谈会的痕迹。易庭坐在水榭之中,纱幔飘拂到他的脸上,麻麻痒痒的,让他不由想起了昨夜的某些感受。
易庭闭上眼,微微叹了口气。
“刚下过雨,穿着鞋子出来,会生病的。”
江梦琦的声音在身后想起,易庭一惊,张开双眼回头望去,果然看到江梦琦微笑着走向自己,手里还拎着一双新鞋。
江梦琦俯身将鞋子放在易庭脚旁,十分自然的想要帮他脱鞋,却被易庭及时按住了手。
“殿下不可我自己来。”
江梦琦抬眼看了他一眼,也没坚持,只是笑了笑,便随意的坐在了他的身侧。
易庭红着脸换好鞋子,抬眼看向江梦琦。
她没有束发,乌黑的长发随意的披散下来,仿若黑色的瀑布一般,她的身上只披了一件玉色的长袍,胸口隐隐可见沟壑。她的脸素净而通透,眼眸却不似昨夜晶亮,脸上的神情也与往日不同,没有了那种戏谑和调笑,却多了几分深沉。
易庭呼吸一滞,不由别开眼睛,望向了别处。
“我会负责的。”还是江梦琦先开了口,“你是我第一个男人,我也是你第一个女人,既然如此,不如做我的夫郎可好?”
江梦琦说这话的理由很简单,既然做都做了,不如趁机收了,就算现在好感不满100,以后日久生情,来日方长嘛!
然而易庭听到这类似求婚的言语,却是愣了片刻,半晌,才垂下眼眸,低低的笑了出来。
君本莲心14()
易庭低低的笑着;唇角扬起的弧度却让人莫名觉得有些心酸。江梦琦看在眼中;突然感觉自己鼓起勇气说的话;似乎是唐突了。
就在江梦琦已经想要放弃的时候;易庭却抬起头来;望着她的眼睛;认真道:“好。”
“好?!”江梦琦反而有些意外;但是马上便更觉欣喜。
“但是,”易庭话锋一转,“在下希望;等家族冤屈平复之时,再以前任国师之子的身份,名正言顺的入这琦王府大门;还望殿下允了在下的心愿。”
易庭这话说的十分认真;且坚定,江梦琦看着他;知道自己一旦拒绝;便会失去眼前这个男人。
“行!”江梦琦咬牙应下;“允了!”
接下来的时日里;江梦琦再没提过婚事;甚至对那一夜春宵都没再提起过。
江梦琦不提;易庭自然也不会提。
易庭继续在盛京之中刷着知名度,知名度高了之后的好处就是,口中所说的话;可信度似乎更高了一些。
不知从何时起;坊间有人背地里开始讨论起当年的国师,也是一代琴圣,
只可惜,这样的一位名门雅士,最后却落得个满门抄斩的结局。
当年的事情不敢妄议,当下的事情却可以稍事评说。
人们想起当年那位国师之时,自然而然想起她当年的气度、勇气、才华以及那种年轻官员身上特有的单纯。
相比之下,当下的朝堂却被薛如风这样的人把持着,她身旁能够上位的,也都是些老油条,只管自身利益,百姓疾苦?差不多就行了!
这些风声自然是江梦琦传出去的。人言可畏,当百姓对传言表示相信的时候,就会不自觉的带着有色眼镜去看去感受。
户部尚书告老还乡,朝堂之上,又有了一处争夺的位置。
薛如风自然不会放过这样大好的机会,准备将自己人安插到户部尚书的位置,这样每年贪婪起来的时候,可以更加方便一些。
然而看上这个位置的人,还有王上江梦昭。
江梦昭很早便想提拔年轻官员了,户部尚书告老还乡,她手下的侍郎林潇正是这个故事世界的故事男主林颂的姐姐,林潇身为世家嫡女,办事风格干净利落,为人也十分公正,完全可以胜任户部尚书的职务。
然而当江梦昭提出想要提拔林潇的想法时,却遭到了薛如风的强烈反对。
两个人各自有各自的想法,又都不想退让,于是这件事情就僵在了那里,户部变成了没有正牌责任人的地方,所有的工作倒是依然由林潇来承担。
又过了些时日,当江梦昭再次在朝堂上提起此事之时,薛如风居然十分意外的妥协了。
这让江梦昭异常欣喜,当场便下了任命。
第二天,江梦琦便入了宫,表面上她是去参加王上张罗的小年夜家宴,实际上,她是给江梦昭道喜去了,同时她也知道,江梦昭这个姐姐在这个时候,需要有人在她身边商量下接下来的对策。
家宴不允许带外人,所以江梦琦没有带易庭,临走之前,她还转门吩咐易庭,不要出门,糖瓜不要偷吃,要等自己回来。易庭倒是都一一点头应了下来。
于是,易庭便一个人呆在府中,甚至连卧房的门都没有出。
盛京的冬季,也是会下雪的。
江梦琦与江梦昭在密室中商量了半日,才梳理好后续的一切。
江梦昭唯有不太放心林家的安慰,江梦琦看过故事线,自然知道后续的一切都会转危为安,于是只是提醒她,只要别将薛如风逼得太紧即可。
入夜,江梦琦还没有回来,易庭守着祭祀灶王爷的糖瓜,望着窗外纷纷扬扬的初雪,心中突然涌起些许的不安。
这种不安来自何处?易庭自己也不知道,但是没过多久,便有一位府上之人跑到易庭面前,恭敬道:“琦王殿下派我回府接您,说是要进宫为王上抚琴助兴。”
“给王上?”易庭微微皱眉。他仔细看了看来人,确认她是府中之人,这才道了一句:“稍等。”然后转入屋内,抱起自己的古琴,随着那人走出王府大门。
王府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马车,十分不显眼。若是在白天,江梦琦定然是嫌弃这马车不够拉风,然而对于易庭来说,马车不过是代步的工具而已,能有多大不同呢?
易庭俯身钻入马车,马车的窗户被厚厚的窗帘完全遮盖,几乎看不到外面的事物。
马车快速的行进,易庭不动声色的坐在车里,捏了捏袖中的匕首。
车子在一处地方停住,易庭等了半天,并没有等到有人来叫他下车,犹豫了一下,伸手车拨开了马车的门帘。
车外,是一处巷子入口处,天上的雪已经如鹅毛般大小,然而这周围黑漆漆的,居然空无一人。
易庭心中咯噔一下,他左右环顾,刚才接他来的那个人已经完全没了踪影。
易庭抱着古琴跳下车,脚却踩在一处黏糊糊的地方,他下意识抬脚去看,借着月色和雪光,居然发现自己的脚下是一滩已经散开的血迹。
易庭的手已经开始微微颤抖,他顺着血迹看过去,不远处的地面上,居然躺着一个人!
易庭已经明白过来,他立刻转身,想要快速离开这个地方。
然而已经晚了,不远处响起犬吠和凌乱的脚步声,连房顶上都有几名轻功高手向着这边跃来。
眼看已经无法逃脱,易庭咬了咬唇,在那些人赶来之前,将手中的古琴塞进了墙边的杂物堆中,刚刚放置好,那些人便已经赶到了自己的周围,一瞬间,四周灯火通明,所有人手中的火把光亮汇聚起来,映红了易庭冷漠的面容。
“大胆贼人!居然当街杀人!给我拿下!”
君本莲心15()
易庭没有动。在众人都看到他样貌的情况下;他并不想暴露自己身怀武功的秘密。
这不光关系到他自己的问题;也关系到江梦琦。
试想;若是大家发现琦王殿下的新宠居然是个如此人物;有心人一定会在这上大做文章;会对她产生什么影响;完全未可知。
所以易庭忍住了;身体稳稳的站在那里,任由京兆尹的捕快按住他的肩膀,将他双手敷在身后。
一位领头的捕头走过来;一脚踢在他的膝盖窝,易庭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那捕头满脸憎恶;一言不发;先将易庭浑身搜了一遍,便从他的袖袋中摸出了那支匕首。
“人赃并获!”捕头双眉一扬;“带走!”
江梦琦刚从宫中出来;便见到了正焦急赶过来的江淮。
江淮为人一向沉稳;与江萍一冷一热;倒是很好的搭档。
可是当下;江淮的神色却明显有些慌乱;他快步走到江梦琦身旁,来不及行礼,直接道:“易庭不见了。”
江梦琦大惊。
站在江梦琦身旁的江萍也张大了嘴巴:“什么?!不是让你看着他吗?!”
江淮面色十分愧疚;垂首道:“我当时被人引开;追了两条街才反应过来可能是调虎离山,等回到王府的时候,便听下人说,易庭跟着府上那枚钉子坐上了马车,不知去向。”
江梦琦倒吸一口冷气:“那枚钉子?!”
江淮:“是的,薛如风的钉子。”
江梦琦:“什么时候的事儿?!”
江淮:“一个时辰以前。”
江梦琦咬着牙关:“走!去薛府!”
三人快步正要离开宫门,身后突然跑来一个宫人,那人向江梦琦行了个礼,躬身道:“殿下,王上命奴才穿个话给您,说刚刚收到消息,新任的礼部尚书林潇被害身亡,凶手也已经被京兆尹抓住,却是”
宫人犹豫了下,继续道:“却是殿下您府上之人。”
江梦琦一愣,但是马上便明白了这名宫人的意思:“你是说,易庭?!”
宫人身体俯得更低了些:“正是”
江梦琦倒吸了一口冷气,随即大怒:“胡说!怎么可能是他?!他跟林潇见都没见过?!证据呢?!这明显是栽赃!陷害!”
宫人被江梦琦的气势吓住了,直接跪在了地上,颤抖道:“奴才只是传个话,王上说,若殿下有任何疑问,可先行前往京兆尹处,王上稍后便到。”
江梦琦冷哼一声,转身带着江萍江淮便出了宫门,上了自己的马车,向着京兆府快速驶去。
京兆府大门未关,仿佛知道今夜有客会到。
江梦琦下了马车,二话不说,直接冲到了京兆尹的后院。
京兆尹一身官服未脱,仿佛正在等着江梦琦一般。他挥了挥手,将跟在江梦琦身后的管家遣退,这才恭敬一揖道:“下官见过琦王殿下。”
“人呢?”江梦琦冷冷道。
京兆尹动作一顿,却未敢抬头:“下官无能,人,已经被大理寺带走了。”
“大理寺?!”江梦琦挑眉,她有些不敢相信,“人不过才刚刚抓到,为何会被大理寺直接带走”
“因为”京兆尹犹豫了一下,道,“他们有丞相大人的手令。”
江梦琦懂了。
一个小小的京兆尹,怎么敌得过权倾朝野的丞相大人?!
江梦琦望着京兆尹,直言道:“我这就去大理寺要人,若你骗我,本王会让你后悔百倍!”
京兆尹却只是揖的更低了些,声音却依然平静:“下官不敢。”
江梦琦让小九查了下面前这位京兆尹的诚实度,小九的答复让她放下心来。既然如此,只能去大理寺要人了!
然而大理寺的大门却是紧紧关闭着,任由江梦琦再怎么砸门,也没人出来应一句。
江梦琦知道,大理寺卿是薛如风的人,让易庭在里面待哪怕一夜,都是凶多吉少的事情。
就在江梦琦甩开江淮和江萍的阻拦,准备翻墙进去的时候,一辆马车趁着夜色停在了大理寺的门口。
薛如风从车上走下来,见到江梦琦,却一点也不意外,而是笑容可掬的走了过来。
“琦王殿下,”薛如风终于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这么晚了,您怎么在这儿?”
“薛丞相不是也在这儿吗?”江梦琦冷冷道,“还真是巧啊。”
薛如风呵呵一笑:“听闻大理寺抓住了虐杀朝廷命官的贼人,作为当朝丞相,立于朝堂首位的老臣,自然要来亲自坐镇,看看是什么样的贼人居然敢做出此等目无王法之事!”
薛如风说的正义凛然,江梦琦却嘲讽的扬了扬唇角,道:“巧了,本王的人正在里面蒙冤,我也想看看,是什么人要如此陷害他人,恶意中伤!”
薛如风听着江梦琦差不多指着鼻子骂的语句,却一点也不恼,眼中却露出一丝讥讽,径直走到大门处,叩响了大门。
就在江梦琦站在一旁冷笑的时候,大理寺的大门居然向两边打开了。
江梦琦眉头皱了起来,薛如风却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江梦琦向里面走去。
薛如风也做过大理寺卿,对这里的一切都十分熟悉。现任大理寺卿站在门口迎接两人,却丝毫没提刚刚为什么不给江梦琦开门的原因。
江梦琦也懒得问,她现在只想见到易庭。
“人呢?!”江梦琦一把揪住大理寺卿的衣襟,厉声问道。
“殿下您”大理寺卿作为一个文官,哪里见过这种上来就想干架的,一时间被对方捏着,竟然有些喘不上起来。
薛如风字在旁边急忙拉扯开两人,对江梦琦说道:“殿下稍安勿躁,若是真错认了,自然会放,但是若真的翻了律法那”
江梦琦冷冷的看着薛如风,片刻,脸上居然扬起一丝笑意。
薛如风不由打了个哆嗦。
“好!”江梦琦一撩长袍,在堂中的位置上坐下,“既然如此,那就让本王欣赏一下大理寺的办案之道吧!”
大理寺卿有些头疼,琦王殿下跟尊佛坐在那里,冷冷的看着众人。
“好!”薛如风也坐了下来,道,“我们拭目以待,”
大理寺卿见两位佛爷都堂而皇之的坐了下来,只得禀报道:“此次在烟柳巷发现女尸一名,经核查正是林潇林大人,当时有人报官,说在烟柳巷附近听到打斗声。京兆尹便前往抓人,正好在现场抓到嫌疑人一名,并发现了这把匕首。”
大理寺卿将易庭的匕首小心奉上,继续道:“该匕首是从嫌犯身上搜到的,可谓人赃并获!”
“胡说!”江梦琦根本不承认易庭会是凶手,“匕首可与尸身上的伤口比对顾?是否一样?”
“比对过,完全一样。”
江梦琦一滞,下意识道:“怎么可能?!”
薛如风微微笑了笑,抬手拍了拍江梦琦的肩膀以示安慰,然后才正色道:“带人吧!”
大理寺卿吩咐下去,于是不一会,易庭便被拖了进来,在易庭后面,还跟着一名浓妆艳抹的男子,正是召兰馆的主事。
易庭垂着头,头发已经散开,有些凌乱的披散下来,他被人拖着,是因为他已经昏了过去,只能被人拖上堂来。
江梦琦一见他,便猛的站起了身。
易庭的手,显然被动过刑,已经被夹得血肉模糊。
江梦琦心如刀绞,冷着脸直接抽出佩剑,“咣”的一声砍在了大理寺卿面前的案台之上。
“他是琴师!你怎么敢?!”
大理寺卿吓得直接跳开,面色有些发苦。他其实并不想动这位琦王身边的新宠,然而,薛琴带着人过来的时候,她根本无从插手,更别说敢不敢动了。
她根本动不着,也不是她动的啊
但是薛如风坐在堂下,这些话她又不能直说,只能咬着牙认了。
“刑讯犯人乃我朝允许的审讯方式,琦王殿下说他是琴师?请恕下官并不知晓。”
“琦王殿下,”一旁的薛如风趁机道,“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