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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既然有路,那便是我们赚了。”纳真的语调中透露出一种自信。柯仑抬头望着纳真,见她轮廓分明的脸上,一双眼分外坚定,好似心中已有定数。
她相信她会寻到逃出之法的。
蓄水声变小些,却益发沉重,如小石坠入大湖之声。
这便说明那蓄水池要满了,在不久之后便会被泄下。
“是它了!”沉静间,谁也没有料想到,纳真突然上前,推开了左路的那道门。
门之后,是一段阶梯,露出微微的亮光。
门开的同时,水路上方发出巨大的轰鸣声,汹涌的洪水已经被泄下,以着迅猛之势而来,地震山摇。
“来不及探路了,大家信哀,快上去!”
一行人闻言迅速登上阶梯,躲过了此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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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阶梯很多阶,宽度仅容瘦削二人同行,稍稍壮些的男子,还需分阶上下。
纳真与柯仑走在中上部,前一阶与后一阶都没人。
二人并排走着肩头耸动,脚步一致,倒也不觉得拥挤。
纳真视线看着前方,头却不自觉朝着柯仑挪了挪,低声道:“你就不好奇哀是怎么选对门的吗?”
劫后余生,柯仑知晓此时纳真的心中长出了小小的骄傲,期许这自己的夸赞,也是当大汗的人了,跟半大孩童似的。不过柯仑也不点破她,顺着她的语意接下去问道:“大汗是如何选的?”
“你方才说那阴阳五行,我听到有一句是‘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既生木,那水门之后便极有可能是木门。”
“那大汗是如何确定的呢?”纳真并不是草率之人,不会凭一猜测赌上所有人的性命。
“屏息凝神之时,哀听到了这扇门背后有沙沙的声响,如同风吹树叶之声。另一道门则是死一般的沉寂。”
是纳真的耳力救了众人。
“大汗是何时听见那风吹树叶之声的?”
“听到蓄水声前哀便听见了。”
“那既有出路,大汗为何还要令下属去查看后路?”
“有你在,哀总是要保障些。柯仑你放心,哀会竭尽全力保护你的,不会让你受伤。”
前面的对话,仿佛是为了最后一句话做准备。
说出最后一句话时,纳真的语气都加重了许多,如承诺一般郑重。
柯仑闻言扬起了嘴角,眉梢变得柔和。只是阶梯之处灯光愈加昏暗,她的神情都被隐匿在昏暗中,喜怒难辨。
柯仑许是知道如此,放柔声音轻轻回了一声:“嗯,我信你。”而后又用手掌捏了捏纳真的掌心。
柯仑的这番举动让纳真信心大增,也更加谨慎敏锐地对待这个前途难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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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汗,到顶了。”
这段向上的阶梯足足走了一炷香的功夫才到顶,所接连之处是一片茂盛的树林。
这片树林虽大,却令人十分不适。往常之树木,生长于烈日下,树干灰褐,叶片碧绿。
而生长于此处的树木,由于经年累月接受不到阳光的普照,其根、茎、叶、花、果皆失绿,显黄白。
若是人的皑皑白骨堆砌于眼前,定让人极为惊恐恶心。此树林之景便像是各大植物的白骨耸立于眼前,同样是令人极为不适的。
不知是何处吹来的风,还会令叶片肆意摇晃。
树林虽让人震惊,但其似乎被人闯入了,树体间皆有伤痕,枝丫有断有伤,地上一片残叶。远远地望到树的尽头,还能见着一扇开敞的门。
柯仑道:“此树阵已经被破了。”
纳真想了想:“极有可能是顾子由来过此地,她擅医,与植物打的交道多。想必对付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是不成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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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真之话只说对了一半,顾子由见此阵,确实很快寻到了破阵之法,只是,她形单影只,以一人之力,要抵抗树丛中的万千植物的袭击,着实是太艰难了。
虽说破了阵法,她的身上也负了许多伤。
疗伤止疼的药物也要省着些用,后头之路一定更加难走。
步行于通向火门的通道之时,顾子由的脸上、心中都闪过担忧,她应该多寻一些人的,否则以她之力,她真的很难保证能够救出李唯兮。
载火飞虫()
第八十九章
踏上火门后的土地;迎面便是一股闷热的气流;罩在人的身上,宛若置身与蒸笼之间。
顾子由身子热;不喜热。她对热度极其敏感;稍稍高一些的温度;便会使她胸间沉闷,呼吸不畅。走了没两步;身上便汗涔涔的。
抬起目光望去;这片空地的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火炉,铁质的;里头堆着满满当当的木材;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声。有些木材酥脆,里头中空,被火烧之后;时不时蹦出火星子来。
铁质的炉壁被烈火烤得通红;若触及,应当立马会闻到烤肉香。
火焰的颜色偏橙黄;所选之柴或许是白木阵中的那些速生木。
烧起来时还带着些臭味。
空间半球形;四周为石壁,地上为黄土。
顾子由打量完周遭的环境便去寻下一道门。
公主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她该快些才好。
可找了一圈;四周的墙壁上皆无。
莫不是在。。。。。。
顾子由定睛一看;发现火炉的下方有猫腻;只是离得太远;看得不清楚。
她向着火炉走去。
忽然一个小火星子自火炉旁溅了出来,在火炉后方飘荡着,顾子由瞥了一眼却没在意,视线紧紧地盯着火炉下方空间。
不一会儿那火星子竟越飘越近,也越来越大。
顾子由认真一看,发现那居然是一只鸡蛋大小的飞虫,触角锯齿状,口器咀嚼式,翅为革质,鞘翅。若按分类,应当属于甲虫的一种。
只是那飞虫分外与众不同的是两侧的鞘翅上驮了两堆的火焰,飞行之时也不会掉下,好似生长在上面。
那火焰直直向上,因着飞行的风向而微微向后扬去。
不过那甲虫飞得很慢,如若飞太快,火苗应当会灭掉。
顾子由的身子稍稍向左侧移,没想打那飞虫飞行的方向也改变了,它朝着自己而来。
她表情陡转凌厉,猛地上前一步,趁着飞虫无防备,挥着剑柄,将其打落,而后用剑尖刺穿飞虫的胸腹。
顾子由提剑转剑尖至眼前,却发现那翅上的火苗点燃了飞虫的尸体,很快便将它燃为灰烬。火苗灭了,只留下一些黑色的粉末,她轻轻地挥挥,那些粉末便飘去,消失殆尽。
顾子由看得入神,忘记了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没有防备地她肩上被另一只飞虫袭击。
那飞虫用着足部上的跗节及前跗节牢牢地勾住顾子由的衣衫。那前跗节带刺,十分锋利,刺进衣衫之后,便勾在皮肉上。
滚烫灼人的火焰点燃了肩部的衣衫,很快就将她的衣衫烫出一个洞来,炙烤着皮肤。
顾子由迅速回神,晃动起身子来,却没能将其抖下。
火焰烫入肌肤,发出“吱咧”的声音,顾子由疼得倒吸了一口气,她迅速解下腰带,不顾伤痛,大力地挥在自己的肩上。那火被扑灭了,飞虫也被打下。
顾子由用力一踩,不留活路。
她肩上的那块被烫伤的皮肉,火红火红的,还挥散着热气。用手一碰,疼得是呲牙咧嘴。
顾子由正朝伤口吹着气,不料余光瞥见了许多火星子腾飞而起,齐刷刷地朝自己飞来。
不好!
经此一伤,顾子由单枪匹马,不敢与之硬碰硬,只能先撤退。她拔腿跑向原先的通道里,速速将门合上。
那些飞虫携带火苗,飞得极慢,见她三两下就没了影,也不追了,在半圆形的空间中四处晃荡着。
顾子由躲到了门之后,这才敢喘上一口气。
“呼嗬——呼嗬——”沉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通道中回荡。两滴汗水自眉尾处挂着,有些痒,顾子由摆摆头将其甩掉。
待呼吸平稳一些后,她走下三阶的小台阶,脚步很轻,也有些软。门后的位置还是有些热,她又往通道里头回走了几步。而后将伤痕累累的身子停靠在墙壁上,神色凝重。
没想到,她脚步才刚刚站稳,身后的墙壁却动了起来,转了一圈,将她送入了墙里侧。
身后的门又合上,恢复原来的位置。
顾子由站定,推了推身后的那个门,发现用力之时便可推动,卸力之后又因机关恢复原样,此机关石门与周围的石壁外形材质完全一样,二者俨然一体,如若不是凑巧,她绝绝不会发现此处别有洞天。
顾子由点燃火折子,微微光亮地照亮了这个地方。这个地方空间很小,为小室,除却围拢的墙壁之外别无他物。
她走近,将手臂撑在墙壁上,用一定的气力按压着。慢慢移动了一圈之后,发现仅有原先的那个门有机关,其他的皆正常。
不知建造此处意欲何为,但较之方才火门,这里算是清凉无比。
顾子由靠着墙壁坐下,用膝盖夹住火折子后柄,捏着肩膀查看起伤势来。伤口之处已经起了水疱,一些还流出脓水来。
她取出烫伤药,为自己处理起来。
那些小虫看似不足为惧,倘若接连成片,定然难以招架。
顾子由正想着,忽然,耳中传来一阵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很小,却很多,叠加在一起,显得凌乱,她估计这波人起码有三四十个。
除了自己,究竟还有谁会来这里呢?除了自己,究竟还有谁会来这里呢?
那不成是袭击自己的那些人?
顾子由又往里处缩了缩,将剑握在手心里,做出防备的姿势,以防万一。
纳真的人至。
她们穿过白木阵之后便顺着顾子由打开的木门来到通道,顺着通道又来到此处。
“大汗,到头了,有一道门。”属下来报,请示纳真。
纳真侧耳倾听了一下,点了点头。手下上前将门打开,有些呛人的烟气及滚滚热浪飘来。
踏上石阶,一行人全部进入了火阵内。
由于火光的照耀,此地十分亮堂,所有布局一目了然。
纳真下令:“找门!”
“是!”属下立即出动。
打头的小分队小跑向前,从左右中三路分头搜寻。
纳真在离通道之门不远处的地方环顾。此地简单,仅有一个火炉在作祟,但她心中隐隐的觉得不安,这样的地方,简单或许更加凶险。
**
那一句“大汗”让顾子由确定了这一群人的身份。
是先前将自己抓捕的鞑靼人。
她们是如何找到这里的?
难不成?
她们根本就是故意放自己走,然后通过自己来寻找公主的下落!
顾子由恍然大悟,明白的同时还不得不感叹纳真大汗真是好计谋!原来早就清楚自己的想法,还故意而为之。
顾子由屏住呼吸,待脚步声远去,通道内恢复寂静,才从小室中出来。她来到火门后,蹑手蹑脚地将门打开一条缝隙,偷偷注视着门内之人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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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柯仑最先发现“火星子”,突然指向空中飞舞的那些小点道。
纳真眯眼一看,觉得不对,大喝一声:“空中有异!”
接着所有人将目光投向这些火星子。
一只火星子飞近,属下用剑身将其打下,而后用脚底踩了踩将火苗弄灭,将所剩之物拾起,递至纳真眼前。
“大汗,是只鞘翅飞虫。”
“这飞虫如何载得了火苗?”纳真疑惑,盯着下属手中的飞虫左看看右看看。
“属下也不知,只是离得近时,属下看见那飞虫生龙活虎之时,火苗是烧不到鞘翅的,而飞虫死后,鞘翅点燃,飞虫则被燃为灰烬。”
“大汗,当心!”
扬牧大喊一声,因为有一群飞虫气势汹汹地朝着他们奔来了。
纳真属下齐刷刷拔出剑来,对着飞虫或砍或刺。
纳真与柯仑被护在最里头,亦抽出了武器。
纳真使软剑,柯仑擅长鞭。
二人背靠着背,将漏网而过的火星子打下。
这虫子自火炉后飞出,砍死一批又来一批,速度不快,数量却是极大。
这样是撑不了多久的。
纳真立马下令:“所有人听令!先撤至门后,从长计议后再来破阵!”
“是!”
她们要回来了,顾子由连忙后退,躲至暗门后。
几个离门近的侍卫先退下,接着是纳真和柯仑、扬牧。
先行寻门的那一批,由于行得太前,已经被“火星子”团团围住,脱身不得。
两名甘愿留下死士道:“我们吸引大部分火力,你们慢慢向门口移动,能保一个是一个。”
“好!”
三支小队汇合,留下了三个人,其余之人想法子逃脱。
刀光映着火光,场面十分壮烈,其余之人散去之后,这三个人迅速背靠着背围成一圈,从三个方向来抵挡。
可是“火星子”的数量委实是太多了,它们从四面八方而来,用着跗节牢牢的抓住鞑靼人的衣物,发梢,很快他们的衣衫便燃了起来。
熊熊的烈火吞噬了这三个人。
生死之事()
第九十章
木门紧闭;‘火星子’安分守己地在自己的领地中肆虐,并未越界。
火光不见了;热气也消散,视野一下变暗;听觉就变得分外灵敏。
死士经长期的训练,讷于言,虽说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但是遇见恐怖的事物;凄惨的死法之时;还是会不自禁地惧怕。
又或许是方才消耗了太多的气力;他们的呼吸分外沉重和急促。
一时间无人说话;气氛陷入冷凝。
纳真坐在石阶高处,双手交握在一起,蹙眉沉思。柯仑挨着她坐着;脸上亦是惊魂未定;特别是里头最后几声隐忍的呼痛声;让她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大汗,现下我们该怎么办?”一直等着也不是办法;扬牧率先打破宁静;现在的情势不容乐观。
纳真抽回了神;嘴中轻轻吐了一口气;神色陡转郁郁:“哀方才看见了;下一个关卡的门在火炉下方;要想过去必须将火炉的火灭掉。但是有那些‘火星子’封路;接近怕是很难了。”
“不如属下带死士进去,直逼火炉,先将火炉端了,兴许治飞虫的法子就在火炉中。”
纳真摇头:“火炉太大,我们这些人合力也不一定能端得了,这个法子不切实际。而且停驻的时间越长,那些飞虫聚集的越多,攻势也越猛。数量多了,如飞蝗过境,顷刻间便能将你们吞噬。容哀再想想,兴许有其他的法子。”
纳真将目光移至柯仑脸上,见她蹙着眉,神情之中带着些疑惑,便轻声问道:“柯仑,你在想什么?”
柯仑转过脸来,与纳真对视:“我在想,一物要想起燃,需配着三个条件,一是火源,二是可燃之物,三是空气。在里头,前二者都好说,倒是第三个条件,我不知它是如何满足的。”
纳真听罢,思忖了一会儿,点了点头,眼中现出一抹兴奋的神采,脑中茅塞顿开:“火炉中的火焰能烧得这么旺,必定有通风口,由外向内不停地鼓着风,火苗才能源源不断得烧着。否则在这么一个密闭的空间内,三两下就得灭了。”
纳真闭上眼睛回忆了一下,方笃定道:“那通风口也在火炉的下方,扬牧,想办法将通风口堵上,只要室内的空气燃尽,里头之火很快便会灭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