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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关系吗?”顾阳面无表情地回过头来问道。
“怎么会没有关系,如果你出了事,顾岸杰一定会掀起更大的风波,他现在已经麻烦缠身了,如果你好好地待在北京,依顾家和我王家的势力,没有谁能动得了你,而且家里两个年级都那么大了,你这个唯一的孙子留在他们身边尽尽孝道不是很好吗?”
王玉姗几乎都要咆哮起来了,以前她恨顾岸杰的背叛也恨杨艳夺走她的丈夫,可是如今杨艳已经死了,顾阳在名义上也成了她的孩子,况且这多年来,她和顾岸杰,王家和顾家,早就连成一条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更甚,再怎么恨顾岸杰,他终究是她此生不得不相伴到老的丈夫。
杨艳自杀一事,给了她莫大的触动,可笑的是她一直认为杨艳不择手段抢走她的丈夫,却从来没想到,杨艳爱顾岸杰那么深,深到可以付出一切,有那么一瞬间,她背负了深深的罪恶感,觉得是自己间接造成了杨艳的死,若是她当年能够放手,该多好!
顾阳冷冷一笑,可悲地目光扫了眼正努力隐忍着的王玉姗,嘲讽道:“关我什么事,那个可怜的女人已经死了,我已经没有必要逼迫自己留在这个不属于我的地方。”
他该回去了,落英镇他和杨艳两个人的家,才是他真正的归宿。
“你一定要走吗?只要你不走,我可以把你当做自己的亲生儿子,好好对待你,你也知道,我一直没有自己的孩子”
王玉姗的示弱并没有挽留住顾阳,顾阳还是毫不犹豫的走了。
顾岸杰接到王玉姗打来的电话时,许久没有说话。
“岸杰,对不起,我没能留下他。”
“这不是你的错,那孩子太倔强,我只是担心他回到海市,会遇到危险,现在的海市,已经成了那帮人的自留地,况且,左帮的大本营一直盘踞在海市”
“你现在独身在江南省不是很危险吗,你就不要和他们斗了不行吗,你要是出了点什么事,家里两个老人怎么办,顾阳怎么办,我怎么办?”王玉姗低喃道。
“对不起,玉姗”
112 倦归()
罗源将近两年左帮的地下交易内容整理成文件,交给了一直在等他动作的任泽。
随便翻了翻,都是触目惊心,数额和手段让人震惊。
什么洗白!
不过是披上了一层看似光明正大的外衣,内里依然改不了黑社会团体的性质,任泽冷笑。
要是将手里的东西抖了出去,不知会死掉多少替罪羔羊,打蛇打七寸,他会耐心地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一举出击,左帮就算不死也会元气大伤。
“罗源,这些东西如此机密,你是怎么得来的?”
罗源看着任泽手中的文件,脑海里浮现一张充满恨意的脸,顿了顿,说道:“买来的,从一个女人手上。”
闻言,左戈阴沉的眼底卷起一阵风暴,能接触到左帮的核心机密,铁定是左帮幕后老板左诚言身边的人,听说这些年,左诚言身边只有一个固定的女人莫倾城。
“女人么?这种东西竟然敢卖出手,胆子不小!”
“这还不是全部。”
“什么?”任泽脸色一沉。
罗源整理了一下,接着说道:“那个女人曾经是左诚言身边的人,得到的机密情报不少,我找上门时,一开始她并不松口,她要我替她做两件事,我答应了,她才肯把东西交给我,目前我们手上掌握的只是一半,另一半她要我完成了她说的事,才会卖给我们。”
“要能抵得上这份资料的事情肯定不会容易办成,人和钱的话,你随便和我说。”
“嗯”
顾阳回到海市的家,一打开门,空荡荡的感觉扑面而来。
走进去,放下背包,一切物品的摆放如故,却再也没有一个人系着围裙,拿着锅铲从厨房探出头来,笑着跟他说:“小阳回来了,马上就能吃饭了”
拉开餐桌的椅子,坐下,趴在桌面上,疲倦地闭上眼,只有回来,回到他和杨艳两人的家,他才真正觉得还是有家的人。
杨艳的气息还残留在家里,顾阳微微扯了扯嘴角。
“妈妈,我回来了。”
陈若宁从学校回家时,不自觉地就会在顾阳的家门前站许久,杨艳跳楼自杀,顾阳已经一个多月不见踪影,她很担心他,有一肚子安慰的话想要跟他说。
“如果现在你在家就好了,至少我不会这么挂心了,顾阳,你到底去了哪里。”
顾阳提着购物袋从电梯里出来,一眼便见到陈若宁站在他家门前,抬手抹着眼泪。
“你在这里做什么?”
熟悉的声音响起在耳际,一回头,见顾阳完好无缺地就站在她身后,陈若宁震惊,都忘记自己在哭泣。
陈若宁只是紧张地盯着顾阳,一眨不眨,就像怕他又突然消失。
顾阳走上前,打开门走进去,将购物袋放在搁物柜上,偏头对还处在震惊没回过神来的陈若宁说:“你要进来吗?”
“啊?”陈若宁反应慢了半拍,随后拼命地点头。
顾阳把家里收拾的很整洁,一尘不染,就像杨艳还在家时一样。
“我昨天下午刚回来,家里没什么喝的,饮料的话只有可乐了,你要喝吗?”顾阳打开冰箱,扭头朝陈若宁问道。
“要喝,可乐我也喜欢。”陈若宁在客厅沙发坐下,心跳个不停,这不是梦,顾阳真的回来了,而且还问她要不要喝可乐!
笑意在眼底扩散开来,陈若宁觉得,此时此刻她悬了许久的心,才算放下了。
顾阳拿了一瓶可乐放在陈若宁面前,陈若宁赶紧拿了过来,那着急的模样傻里傻气。
“咦?这瓶盖怎么这么难拧开”
陈若宁使劲拧着瓶盖却怎么也拧不开,娇嫩的手被瓶盖的边缘割出一道道红痕,很疼。
“给我吧。”顾阳淡淡开口。
一使劲,瓶盖就被拧开了,压缩在瓶子里的气体迅速上涌,发出兹兹的声响。
顾阳有片刻的恍惚,他想起以前和林晚出去玩时,林晚口渴闹着要喝可乐,自己却死活拧不开瓶盖,结果跟他说,连喝瓶可乐瓶盖都欺负她,要他给她报仇,将手里的可乐全都消灭掉
“顾阳,你不在的日子里我一直很担心,怕你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怕我再也不能见到你”陈若宁拿着可乐瓶,低着头低声道。
闻声,顾阳从回忆着抬眸,看着面前隐忍着泪水的女孩子,许久,问道:“若宁,你喜欢我什么?”
“都喜欢,只要是你,我都喜欢!”陈若宁鼓起勇气说道,这就算表白了吧,追了他那么久了,这还是她第一次有勇气当着他的面亲口说出来,她喜欢他。
顾阳沉默,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陈若宁。
“若宁,你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如果我没有先遇见她,你就是我最理想型的女朋友。”
顾阳说的话很直白,爱情里先来后到,他在最纯情的年纪先遇见了林晚,并且一发不可收拾的喜欢上了林晚,那么后来人,再怎么优秀都入不了他的心。
陈若宁知道他说的她是谁,心中一急,竟然说:“顾阳,我知道你喜欢她,没关系,给我一点时间,我也可以变得很像她。”
爱情里,爱的最深的那一方,为了爱,可以放下骄傲放下自尊,卑微如尘,只为了自己深爱的那一个人,能将心里的位置挪一点出来给自己。
“若宁,你别这样,她是她,你是你,若是你因此强迫自己改变,你终究不是她,你懂吗?”
顾阳无奈地叹了一声,他和陈若宁这一点倒是很相似,他也无可救药的喜欢着林晚,可是林晚现在喝左戈在一起,他不愿去伤害林晚,不忍林晚伤心,所以他做不到去拆散他们,他能做的,只有等,也许哪一天他们结婚了,自己才会死心吧。
“顾阳,没关系,你不要我改变我就不变,我会等,一直等,等你回过头来看我一眼,或是等你找到自己的幸福,没关系,我没关系”
说到后面,陈若宁已经是泣不成声,放下手里的可乐瓶,起身朝门外走去。
“对不起!”顾阳轻声道。
陈若宁微微一笑,泪珠顺着脸颊落下,缓了口气,道:“你不必道歉,你没做错,也没有欠我什么,是我自己一直缠着你不放,我再也不要求你什么了,我会静静地等,等你眼里终于有了我,或是忘了我。”
顾阳无言,只能看着陈若宁倔强的背影离开他的视线,深深的无奈感涌上心头,爱与不爱,都是艰难。
因为一直联系不上顾阳,林晚的担心都写在脸上,左戈看在眼里,痛在心里,表面还要安慰她,顾阳不会有事的
深夜,林晚闭上眼,梦中全是和顾阳在一起时的过往,然而半夜醒来,眼前一片黑暗。
人总是失去后,才发现另一个人的重要,林晚抬手摸了摸眼角,一片湿润。
“顾阳,你现在究竟在哪里?”林晚在心里问自己。
打卡床头的台灯,林晚从床上坐了起来,心惊肉跳,她摸着自己狂跳的心,不得不承认,她真的很担心顾阳。
从梦中惊醒,缓过神来,才觉得自己口干舌燥。
林晚翻身下床,走到房间的另一头,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床头柜上的时针指向凌晨三点。
拿起手机,上面依然没有显示任何来电。
再次躺回床上,睡意全无,林晚烦躁不安又从床上坐了起来,再次拿过手机,咬了咬唇,拨打顾阳的号码,过去的一个月,这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她打过很多次,一直处在关机状态。
电话打过去,一会儿,另一头传来熟悉的铃声,阿桑悲凉的唱起:“给你的爱一直很安静,来交换你偶尔给的关心,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我却始终不能有姓名 ”
这一刻,林晚感动到哭,寂静的深夜,悲凉的铃声,她似乎明白了顾阳对她的爱情。
“喂”电话接通,是顾阳略带嘶哑的嗓音。
林晚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哽咽的声音,然而她也说不出话来,沉默了一会儿,另一头的顾阳似乎知道她在哭,焦急地问道:“林晚你怎么了,是不是在哭,是不是左戈那家伙欺负你了”
这一刻,林晚终于彻底奔溃,急切地挂掉电话,也顾不上电话那头的顾阳还在说什么。
她真是受不了了,不知道是因为这一个月来对顾阳的担心,在一瞬间听到顾阳的声音,得知他无恙后终于爆发,还是为他感到心疼。
一直以来,因为左戈过于鲜明和张扬,再者她刻意忽略自己对顾阳的感情,以至于她的眼里似乎是只有左戈,可是当夜深人静时,恐惧便会汹涌而至。
她害怕再也见不到顾阳,她恐惧顾阳会遭遇不测,就算顾阳和陈若宁在一起,她都不会有那么担心那么心疼。
抱膝把头埋下去,她的头好疼。
丢掷在一旁的手机又震动了起来,抬起朦胧的泪眼,擦干,定睛一看,是顾阳打来的。
想来,漫漫长夜,他也在担心她。
113 怜悯()
早上醒来后,林晚还裹着被子坐在床上时,左戈从另一个房间出来,见到林晚的时候吃了一惊,林晚的容颜很憔悴,眼下一大片黑眼圈,一看就是没睡好。
左戈急忙一把将林晚搂进怀里,皱着眉头,心疼道:“宝贝,昨晚是不是做恶梦了,瞧你这憔悴的模样,我可真真心疼了,睡不着就应该来我房间叫醒我,就算你一个电话我也是会过来陪你的,我说过二十四小时为你开机的。”
“我没事,只是没怎么睡好,没关系的”林晚低着头不让左戈看见她此刻的表情,昨晚和顾阳说了很多,她哭得稀里哗啦,天快亮的时候才睡着。
“怎么会没事?”左戈轻轻地捧起林晚的脸,目光满是对她的疼惜。
指腹轻柔地抚摸着她泛青的眼睑,左戈将额头抵着林晚的额头上,在她娇嫩的红唇上落下一个吻,然后低声道:“我知道你一直很担心她,我带你去找他好不好?我接到消息,他已经回来了。”
闻言,林晚错愕不已。
“林晚,我只要你知道,为了让你幸福快乐,我可以为你付出一切,容忍一切。”
事实上,前天下午顾阳一出现在海市机场,他就接到消息了,但是他有着私心,虽然知道林晚在担心着顾阳,为了不让他们两人见面,他将这一消息瞒了下来。
可是,如今看到林晚这副憔悴的模样,他真的很心疼,也实在不忍心她这么忧心下去,他喜欢看到那个偶尔耍耍小脾气,偶尔阴险腹黑,又善良可爱的林晚,充满青春的气息。
“左戈,对不起”
林晚不知道该怎样形容此刻自己的心情,似乎除了说声对不起,她找不到其他词汇。
她的任性,她的贪心,她的三心二意,左戈都选择隐忍和包容,对她不问也不追究,她真的很愧疚。
“宝贝,不要说对不起,我们之间不需要说对不起,我爱你,为你做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的,我只要你开心”
任泽出现在莫月面前时,莫月惊讶了一会儿,嘲讽道:“没想到罗源大律师说的老板就是你,哼,可真是让人意外,你居然还敢回来!”
莫月是认识任泽的,原本两人并没有交集,可是任泽绑架林晚时,将左戈也牵扯了进去,左戈还为此受了伤,而林晚却除了受了点惊讶,安然无恙。
那时的莫月整个身心都挂在左戈身上,任泽害左戈受伤,绑架了林晚却又让她毫发无损,她又气又恨,专门让人调查过任泽,还想着教训任泽一顿,后来却随着任天福自杀,任泽快速出国而不了了之。
“我们之前见过吗?”
露天咖啡馆,任泽一身休闲从旋转的台阶来上。
莫月的眼神很冷,也不待任泽在面对坐下,拿起包包起身就要离开。
“等等!”任泽似笑非笑地瞥了任泽一眼,对着服务员打了个手势,服务员见了后立即走了过来。
“您好先生,请问您要喝点什么?”
“给我一杯蓝山,谢谢。”
“好的,先生您请稍等。”服务员礼貌地退开。
莫月冷着一张脸回过头来,皱着眉,不悦道:“任泽,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你想要我手里的资料,我就是毁了都不会给你这种没用的家伙。”
“哦?”任泽无所谓地应了一声,随后又神情淡漠地说道:“一旦左帮有人得知你手上有这样威胁性大的资料,你觉得你和你的家人,还能像现在这样安稳无恙的生活吗?”
“你什么意思?”莫月暗叫不好。
她把左帮的机密偷出来,一开始是为了捏住左帮的把柄,日后为她所用,却忽略了,这东西将带来的后果,如果没人知道她手里有这种东西倒也无事,只要不泄露出去,可是现在被任泽知道了,他肯定不会轻易放弃利用她。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任泽云淡风轻的模样,落在莫月眼里就是捏着她的死穴稳操胜券,一瞬间,她突然怨恨起自己的愚蠢,竟然相信罗源那个人!
“先生您好,您要的咖啡,请慢用。”服务员端来了任泽点的咖啡,微笑着提示道。
“嗯,随便也帮这位小姐重新换一杯咖啡来,她的这杯凉了。”
任泽指了指莫月喝过的那杯拿铁,服务员会意,礼貌地点头,回答道:“好的,请稍等。”
服务员走后,莫月冷着脸坐回自己原先的位置,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