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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很多话没有说,还有很多误会没有解释,她死的时候死不瞑目,她的一生命途多舛。他曾经以为自己什么都明白,绝不会像自己的父亲那样走错,错过。可有时候人就是这样,越是执迷,越是看不清自己。
他气愤,因为她爱上了一个魔族,其实他气的何止是她爱上的人,有些感情也许他自己也不知道,知道身边属于他的没有了,是失去叫醒了沉沦的人。
他想要弥补,想要挽回,可是太晚了,一切都没有了回头的机会。她离开,也口口声声厌弃着,让他也离开。
他拼命的练枪,他想救她,更想救她们,可是命运恨强势,一巴掌便打肿了他两边的侧脸。
他第一次憎恨自己的没用,连自己最想保护的人都保护不了,亏他自诩堂堂神族,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
地上的鲜血红的刺目,七零八落的道袍泥泞颓靡,尚存性命的人们齐齐仰望空中的玄衣,乌黑的凶煞,仿若是深渊的吞食。
他们本该是共同进退的朋友,可是现在不知将来。天空中有白茫飘过,细细的私雨落洒淋肩,每个人的眼睛都被染得鲜红,雾气弥漫,缀满黯然的瞳孔。
第125章 番外:放手()
太华山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弟子们勤于练功,到是玩闹的少了,偷懒的少了。以前想要下山贪玩的开始努力用功,以前默默努力的变得更加努力。不知道是为什么,也许是一件好事。
“井栾师姐,又吃的这么少啊。”
“嗯。”
点头之谈,谁也没有多言。
回到昇月殿中。院外的紫鸢尽数凋谢,满满的一片花海,此时已是枯萎漫漫。
她没有停留,提着手中的木篮回到屋中。冷静的坐下吃饭,眼中没有一点多余的颜色。
她是吃的越来越少,可不是什么矫情的原因。修仙之人本不用吃饭,只是现在她的境界还不大够。吃的五谷少了,身体摄取的杂质就会越少,可需要以精气提供的能量就会越多,这对修习者而言,是一个不小的考验。
她现在已经别无所求,只想好好的修炼,不想辜负师父多年的教诲,更想弥补以往的荒唐。
往日里纵情声色,贪恋红尘,她的眼里只有一个男人,没有这正道修途,当初的她早已忘记了自己的初心,现在顿悟了,自然就不再执着。
有风吹进来,一片白茫被吹入房中,好像是一片蒲公英,也不知道从哪里来。井栾下意识的望向远处的殿阁。
殿阁之中,青衫黯淡,暖阳如冬。他已经这样坐了很久,久的连他自己都忘记。自从那日雾山归来,他将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想见,什么话也不想说,他就这样赶走了他的师兄、他的掌门、关心他的所有人。他只是想这样静一静。
他想起当年初遇,想起那个笑容哀伤的女子,他曾经拼尽一切的想要看到她的笑,他以为他做到了,结果,她不在了。他这几天一直在想,如果当初自己去争取一次,或者当日他没有去地底龙渊,是不是他就能给她幸福,让她逃离如今已经发生的一切,他不断的告诉自己不可能了,可是如果,他被千万个如果打败。
当初的放手是不是错了,他想不明白,也回不到从前。答案,永远也找不到。
那天她离开了,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所有人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人一身幽暗环绕,却还是死死的抱着她。他连和她告别的机会都没有,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她被那个人带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只是觉得心被剜空了,再也填不满了。徒弟们说了什么,他没在意,师兄和他说了什么,他忘记了,他的脑中只有她当年的声音,和那紫鸢花间的笑容。
目光渐渐收回,井栾继续面无表情的吃着食物,门外走进来一个人,她抬头看了看,礼貌的站起来打招呼。
“大师兄,你来找我可是有事?”
自从那天醒来,她突然间想通了一切,释然的伤痛啮噬心骨,可是一旦放手,就再也不会回头。
门前的人愣住,开口道:“我就是想来看看你,你本来伤就没好,现在这么拼命,若是加重了伤势可怎么好。”
井栾面色淡然,“我的伤已经好多了,多谢大师兄关心。”
宗奚扯了扯笑容,“那就好。”却没有别的动作。
井栾仍是平静,“若是大师兄没事,还是早些回去吧,我一会儿吃完饭还有功课要做,就不留大师兄了。”
曾经无比依恋的人,如今亲手推出去,说不痛是假的,可回头,更不可能了。她看着渐行渐远的身影,目光些许流连,断然收回,挥手闭门。
闵言站在远处,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忽然关上的门,和久久没开过的门。他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去劝解,有些事情,只能让时间来抚平。
只是没想到三日后。这两个人竟然齐齐前来找他。
“师弟,多日不见。”
“多日不见。”
勉强扯出的微笑,没有温度,不复当初。萧慕今天来是想要做什么,闵言有过预感,只是不希望是这样。
“师兄,我想离开太华山一段日子。还望你理解。”
闵言眼皮一跳,“你要去哪里?”
“四处去看看吧,去看看人间的奇林美景,去看看大雪纷飞,去看看那些见过的、没见过的。”
这是当初她本计划着想去的,可是没有机会了。
“师弟,你的伤还没好,不如在山上多休养些时日再走。”闵言不是不同意,出去走走有助于萧慕纾解心情,可是大战后萧慕一直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不疗伤,不说话,现在突然要走,他实在是放不下心。
“师兄,你知道我的个性的,继续待在山上,这伤也不会自己好,不如放浪形骸,自有一番天地。”
闵言没有再出声,他知道萧慕做了决定的事情,他说什么也是没用。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说不准吧,也许十年,也许百年,也许”
“没有也许,太华山还在这里,这里是你的家。”
萧慕恍然一笑,“好,如果有一天我勘破了,就回来。”
“参见掌门师伯。”这次轮到井栾。他是真的没想到她会来,还是为的和她师父一样的理由。
“师伯,井栾自请下山,去到人间历练。”
“你如今修为尚浅,仙法未成,万一去到人间发生什么状况,怕是应对不了。”
井栾面不改色,“启禀师伯,弟子已经想的很清楚了。常年待在山中,虽然修习了仙术道法,可始终是将自己禁锢在一个地方,心被圈住了,又怎么能勘破一切,突破执妄呢。弟子虽仙法未成,自保的能力还是有的,更何况历练历练,一路平顺的,又怎么称得上是历练。弟子希望到人间参透凡世,磨炼心境,待历练有成,必回山拜见师伯。”
闵言本来还想说什么,可看见她和萧慕一样的眼神,那种坚定,那种空无一物的漠然,他突然什么都说不出了,只能道:“既然你执意如此,师伯也不好阻拦,只希望你切莫忘了,自己是太华山弟子。”
井栾跪下,声冷铿锵:“弟子谨记,拜别师伯。”
第126章 番外篇:山水寐(一)()
都说时光如流水,一晃疏忽而过,江海翻过几轮,人间走过几世。光阴偷偷从指间溜走,回首蓦然,人世不同。
崇吾早已不是当初的崇吾,仙界也早已不是当初的那个仙界。岁月仿佛走过了很久,唯有那口冰棺里的女子,面容依旧如初。她静静的躺着,睡得香甜,周身隐在透明里,好像不那么真实。
每天,那个人都守在这里,同她说说话,为她整整额上的发。静谧而安好。
直到两个人的到来。
“如果你想救她,就按照我说的去做。”
他头也不回,低沉的嗓音,不怒自威,“我凭什么相信你。”
一阵漠然。
“我只是想弥补一些,你相信也好,不信也罢。”来人叹气转身,临走时回头:“她的命在你手里,是否让她醒过来,由你决定。”
冰棺前的人伫立良久,棺中的女子依旧沉睡着,良久,伸出手抚了抚她脸颊,哑着声:“我该信他吗?”
没有回答。
离开了许久,牵挂难以平复,他既有对重逢的希望,更害怕她醒来的疏离。当初的选择,是证明了什么,他说不清,也不敢去想,此时此地她能否醒来,一切都只是未知数。
将带回的东西融入手中,灵力流转,光华四盛,他看着她的身体一点点变得真实,有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缠绕心头。
她的手动了动。
“凌儿。”他出声唤着。
棺中的女子缓缓睁开眼,望着他的眼眸里,干净,清澈。
他连忙将人扶起,喜悦洋溢在心头,她定定的看着眼前人,突然收回了被他握住的手。
他浑身冰凉。
“你是谁啊?”她问。
男子没有反应过来,也跟着说了一句:“我是谁?”
棺中人突然笑了,像是雨后的花蕊,清新不可方物,“你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吗?”
他被笑容温暖。
女子偏着头俏皮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好像是在对自己说。
她指着身下的冰棺,像是个好奇宝宝:“那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这个是什么,长得好奇怪啊。”
他眼底的笑意深入到心底,“你之前生病了,在这里养病。”
她睁大了水灵灵的眼睛,“那是你治好我的吗?”模样煞是可爱。
他伸手将她抱出冰棺,这一次,她没有拒绝,任由他温柔的靠近,小手下意识的勾上他的脖子。
“在看什么?”女子眨着眼睛打量他,“你长得好看啊。”她俏声说。
他沉浸在她的笑容里,就像初见时的简单,小丫头任凭他抱在怀里,一点也没有抗拒。
“他身上的味道真好闻。”她在心里想。
眼前的石门被打开,有光照进来。眼睛被晃得难受,小丫头下意识的钻进了身边人的怀里。他为她挡着阳光。
适应之后,“哇,这里好美啊,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小丫头拉着他问,“这是你家吗?”
他点头,时刻防备着她撞到哪里,“那你一定过得很幸福吧,住在这么美得地方。”
“有你在,就是。”他还没来得及说。
脚下踩到一枚圆滑的石子,小丫头整个人歪到了一边,“小心!”他心惊胆战。
“没事吧,可有伤到哪里?”
她瘪着嘴作势要哭,他心慌意乱,“伤到哪里了,快告诉我。”
“好像哪里都伤到了。”小小的甚是委屈。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都是”他真的慌了,她却踌躇了,“不是的不是的,我没什么事啊,就是就是刚才没站稳,可能是精神不大好吧。要是要是你能让我在这多休养一段时间,应应该就没事了。”
他根本不信。
小丫头只好说实话,“我真的没事,刚才只是崴到了脚而已。我我只是很喜欢这个地方,不想这么快离开罢了。”
眼前人委屈的将头埋在胸前,头低低的,不敢看他。他有些愕然,可还是问道:“真的没事吗?”
“嗯。”小小的脑袋一点。他送了口气。
“你想住多久都可以。”他抚着她的后额,“真的!”小脑袋突然抬起。
“真的。”她笑得无比灿烂,他却话锋一转,“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好啊好啊,只要你让我住在这里,我什么都答应你。”他一时心花怒放。
掩下胸中悸动,“我要你答应我,以后不可以再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了,知道吗?”他的表情变得严肃。
小丫头摸摸脑袋,“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我保证。”
“你还敢有下次。”他笑吓着她。她笑得更加开心。
“这是你家的房子吗,好漂亮啊,我可以住在这里吗?”
他摇着头,笑看着她上蹿下跳,“这里是你的屋子,你当然可以住在这里。”
“真的!”她看起来那么开心,“那你呢,我住在这里,那你呢,你住在哪里?”
他想了想,“我也住在这里。”小丫头‘啊’了一声。
“你不想我住在这里吗?”他故意问,“当然不是了。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她有些红着脸跑了。
片刻,他赶忙追上去。
怀中的人儿正在摆弄着桌上的花草,一叶一叶的,模样很是认真。
“左殇哥哥,你说,它们都有没有感觉啊,能听见我们在说什么吗?”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叫他,只是觉得比以前更加亲近些。
“万物生灵都有生命,它们当然也有感觉。假如能够汲取足够的养分灵力,生出神智的话,自然能够听见我们在说什么。”
她‘哇’了一声,满眼都写着‘好神奇啊’四个大字。
突然又靠过来,“那你说,山外面也有生灵吗,它们都长得什么样的?”
“山外面?”
“对啊,就是山外面。我从山上看到很远的地方,好像有很多的人,还有很多的树,它们都和这里的生灵一样吗?”她靠在他的怀里问着。
“每个生灵都有自己独特的形态,哪怕是外表一样,也总会有些不同。”他耐心的解释着。
“那我们出去看看好不好?”他没有立刻回答。
第127章 番外篇:山水寐(二)()
人间芳菲四月天,正是春夏交替,草长莺飞,林木丰美。
左殇终是耐不住丫头的恳求,在一顿冗长的叮嘱后,带着她来到人间凡世。
小丫头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看见什么都觉着是新鲜的。一会儿‘这个好漂亮’,一会儿‘那个好好玩’,东窜西跳的,左殇真是追也追不及。
“清儿,走了这么久不累吗,咱们去茶馆里歇息一会儿吧。”
小丫头正在兴头上,一点也不觉得累,“我还想再玩儿会,这里有趣的东西太多了。”
他只得道:“我听闻前面的茶馆里有说书的先生,故事说的极好。”
她果然期盼的望着他。
先生还有上台,茶馆里就坐了不少人,引路的小二殷勤的很,很快就给两人找到了座位。小丫头兴致勃勃的坐下,看着这么热闹的场景很是新奇,左殇却有些眉头紧蹙,看着这嘈杂的环境颇有些后悔。
小二提着茶壶过来,“二位客官,这是本店有名的桃月茶,喝着桃月茶听着台上的戏,这才叫一个应景儿。”
左殇兀的看向他。小丫头捧着茶碗问:“这为什么叫桃月茶啊,里面没有桃,也没有月啊?”
小二被左殇盯得有些发寒,后者身上的气势太过渗人。只是作为一个合格的小二,客官问话不能不答,只得硬着头皮道:“这桃月茶的来历说来话长,今儿个先生讲的故事里,就有这个典故。姑娘一会儿仔细着听,自然就会知道了。”
小丫头新奇的捧起茶碗,轻抿了一口,“这个好好喝哦,左殇哥哥,你也尝尝。”
左殇为她擦着嘴巴,小二已经不知道溜到了哪里去。只见他熟敛的端起丫头喝过的茶碗,尝了一口,味道不尽如人意。
“怎么了,不好喝吗?”清儿眼巴巴的望着他。
“也不是不好喝,就是”他顿住,“没什么。”小丫头莫名其妙。
惊堂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