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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这个认知后,家乐话都说不出来,只得默默扭头,去看窗外的云团。
艾文迪给她加了一条毯子。
第271章()
他们走的匆忙,仓促间家乐忘了安德鲁给她的那条格纹围巾放哪儿了,到处找不着,艾文迪却没帮她找,反而说没关系,“回去我送你一打。”
当时家乐无言以对他的霸道总裁言论,不过,要急着赶飞机,也只能作罢。
也许那条围巾本来就不属于她。
一觉醒来,已经到了江城。
看着熟悉的风景,家乐觉得自己似乎从未离开过。
这时她被告知了那个坏消息——
房产中介说,那套别墅已经出手了。价格不错,比她的理想价位还高。
看着账户上多出来的一大笔钱,家乐反而有些懊悔。
她当然不是跟钱过不去,但想到那里已经易主,还是有些不舍。
而且现在她立刻面临一个现实问题——
住哪儿?
对于她的问题,艾文迪难以理解,“你还想住哪儿?当然是住我那里。”
家乐避开他的眼神,“算了,我还是先住酒店吧。”
艾文迪微微一愣,却没有执意劝她。
听了她的决定,他帮家乐在酒店安顿下来,并且写了一堆孕妇须知,放在她酒店房间的显眼位置。
家乐又好气又好笑,“虽然我不是产科医生,但妇产科学我也是学过的。”
“学过那本书,不代表你就可以给自己接生,”艾文迪翻了日历,“刚好我有同学做妇产科,等你休息好了,我陪你过去。”
家乐无可无不可,“再说吧。”
两天后,艾文迪过来接她。
家乐有些踌躇,“还是改天算了,我昨晚没有睡好。”
艾文迪却说,“不是去医院,是去你家。”
家乐诧异的看着他。
“好吧,曾经的‘你家’——这两天对面一直在敲敲打打,昨天我去问了,工人说装修到了尾声,主人今天会过去。你不想去认识一下新主人吗?”
听到这个消息,“昨晚没睡好”的家乐瞬间来了精神。
当然,不可能一下子就贸然上门,毕竟已经易主。
家乐眼巴巴的在艾文迪家窗口望着曾经的自家,“可以过去了吗?”
艾文迪还在厨房里忙活,“再等一下,最后一个菜。”
因为孕妇要远庖厨,所以家乐被禁止踏入厨房半步,所以也无法知道,艾文迪为新邻居准备了什么大餐,但看他这么大阵仗,估计也不是随便应付。
最后,艾文迪甚至还换了身衣服,人模人样的,那份大餐被他严严实实的盖住,才总算做好了见邻居的准备。
家乐都有些不是滋味了——拜访邻居,真的需要这么认真?不是随便做盘小饼干就能解决的事吗?
艾文迪那身西装她都没见过,这行头,别说拜访邻居,去求婚都可以了。
家乐不禁想,那位隔壁的新邻居搞不好是个单身白富美呢,也许艾文迪早就见过,小心思活络了吧。
要不是艾文迪过来拉她,她都有点不想去了。
他们从8号走到9号。
第272章()
门口倒是没怎么变,还是她离开的样子,台阶上的灰倒是扫过,也没留下太多装修的痕迹。
艾文迪拿着礼物,空不出手来,家乐上前敲门。
这滋味真是酸爽。
“请问——”家乐敲门,才发现自己已经忘了买主姓啥,看来她当时只顾着懊悔了,谁知道自己会杀个回马枪呢。
奇怪的是,门没锁,她轻轻一推就开了。
家乐吓一跳,这新主人真是心宽啊,这里的安全已经升级到夜不闭户的水准了么。
“——有人在家吗?”她小心翼翼的跨进门,四下张望着。
看到室内摆设,她顿住了脚步。
这跟她临走时的家,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谁来告诉她,这是个什么节奏?
满屋子的玫瑰,粉色气球拼出大大的爱心,爱心里的照片
客厅正中的桌上,甚至点了两根红烛,小小的火光摇曳。
以为自己误入了什么拍片现场,家乐有些尴尬的回头,想要让艾文迪别进来了。
艾文迪却对这一切毫无意外,径直走到桌前,放下了自己的大礼。
他揭开食盒,摆出两份香草小牛排、海鲜汤以及提拉米苏。
做完这一切,他将目瞪口呆的家乐拉到桌前。
“欢迎回家。”
家乐怔怔的看着他。
艾文迪叹息一声,“你以为我会让别人买下这里?”
家乐捂脸。
于是,她已经见到买主了么——
“你真是当初谁先要卖房子的?”家乐想起来,又忍不住一阵气恼。
艾文迪执住她的手,望进她的眼,“譬如昨日死。”
家乐一怔,没有说下去。
好吧,他们的确都犯了太多错误,若要一一追究,何处是尽头。
一枚流光溢彩的钻戒,衬在红色丝绒盒子里,被举到她面前。
艾文迪定定的说,“家乐,我们从头开始,一起来过好以后的人生吧。”
家乐沉默半晌,开口道,“牙医是不方便戴钻戒的。”
她说的没错,牙医要戴手套,一旦被钻戒上的锐利边缘划破一个小口,就失去了保护意义。
艾文迪却并没有被打击到,反而坚定的抓过她的手,为她套上了那枚钻戒。不大不小,刚好稳稳的套住她的无名指。
艾文迪对这个契合度相当满意,“没关系,先戴着,等你看病人的时候,换成最简单的那种不就行了——我也一样。”
好吧,牙医的小聪明对上另一个牙医,就没有用武之地了。
家乐只得认命,为他戴上了另外一只男戒。
两小时后,他们吃完了那顿饭,在摇曳的烛光中。
两天后,他们去民政局登记结婚,当天下午去江城妇产医院建卡。
两周后,回到江城的艾家父母,为两人举办了低调而隆重的婚礼——低调是他们的初衷,但到场祝贺的亲友同事太多,不乏大咖,让这婚礼不得不隆重。
第二年的春天,家乐生下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儿子,小名牙牙。
第273章()
时光荏苒。
牙牙长大了,开始学写作文了。
语文老师对他们的要求,从写三句话,变成了100字,再涨到300字
牙牙不喜欢写作文。
他宁愿算鸡兔同笼,顺水逆水,阴影面积。
但粑粑麻麻说,小学生不能偏科。
于是,某个周末下午,牙牙拖无可拖的翻开了作文本。
老师说,作文要取材于生活,要有真情实感。
牙牙咬着笔杆,望到窗外,对面的另一栋房子。
于是,他总算憋出了开头——
“我有两个家。8号是我家,9号也是我家。”
牙牙停下笔来数字数,才不到20个字。
作文的开头是难的,然而更难的是把这个贫瘠的开头扩充到300字。
牙牙想了一下,继续写——
“因为以前粑粑住8号,麻麻住9号;而那个时候,他们还不是我的粑粑麻麻。”
万事开头难,牙牙这次总算写的流畅了一些。
“粑粑麻麻认识的时候,粑粑是牙医,麻麻是护士。后来,麻麻也变成了牙医,他们就在一起了,有了我,给我取名叫牙牙。”
写到这里,牙牙小脸一红。
他的大名可不叫牙牙,这个昵称只在家里使用。平时粑粑麻麻去学校接他也是叫他大名,要是被老师同学们知道了他还有个这么的小名,会不会笑话他?
牙牙拿起了橡皮,想要擦掉那一句。
但是,这句话有十个字,擦掉了,就要再想十个字
但牙牙眼睛一亮,因为他想到了足以代替这十个字的素材。
“其实,当两个牙医的小孩也好辛苦的。麻麻说小孩子不要吃糖,因为糖里面有虫虫,会藏在我牙缝里面,趁我睡觉的时候悄悄啃我的牙齿,把牙齿啃坏掉,笑起来就不帅了。但粑粑说没那么可怕,吃一点没关系,只要好好刷牙,每天都把虫子赶出去,它们就不会啃我的牙齿了。”
牙牙的小脸兴奋起来,他真是找对了题材,这都多少字了,而他还远远停不下来!
“虽然粑粑和麻麻我都爱,但这件事上,我觉得,还是粑粑比较讲道理,刷牙神马的没问题啊,我每天都刷够三分钟的,晚上刷完牙想吃东西也会死死忍住。我可不会像同桌的张咪咪那样,一张嘴就是一口黑黑的烂牙。”
牙牙嘿嘿一笑,继续往下写,“于是我跟粑粑结成了战略伙伴关系,坚决捍卫我的吃糖权。”
牙牙写的兴起,忽然想起来,从头到尾数了一遍字数,笑尿了,300字,不知不觉任务达成!
于是他悬崖勒马,完结了本周的作文,“这就是我的家,我爱粑粑和麻麻。”
画上句号,牙牙松了一口气。
粑粑麻麻今天去了爷爷奶奶家,因为他作业没写完,去不成,罚他一人在家写,回来会检查。
今天的作业虽然搞定了,但牙牙未雨绸缪。他想,下周呢?下下周呢?
他忽然眼前一亮——上次玩寻宝游戏的时候,有看到一个本子,里面全是很像作文的东西当时他不感兴趣的放回原位,但现在发现,那才是宝贝!
牙牙立刻开始了寻宝游戏。
凭借着依稀的记忆,他走到一楼的储物室。
上次那本作文就是在这里找到的。
第274章()
这里堆了好几只箱子,是妈妈以前想要出国,收拾出来准备带走的,但后来她又回来了,东西就放在这里,因为不常用,也就没有整理出来,倒是被寻宝的牙牙找了个正着。
里面的奖状啊证书啥的都有,牙牙继续往下翻。
找到了,他开心的拎出一本硬皮的笔记本,翻开一看,里面都是作文!好多篇!每篇都多于300字!关键是上面的字他都认识,内容都能看懂!
幸福来得如此突然,牙牙如获至宝。麻麻再也不用担心他的作文不及格了!
咦,刚好翻到的这篇,好像就是在说吃糖呢。
牙牙连忙翻回去,从头开始看了起来
傍晚,艾医生和许医生从婆家回到自家,给牙牙煮了奶奶亲手包的饺子,慰劳独自在家写作业的苦逼小孩。
牙牙吃的肚皮滚圆,趁妈妈去洗澡,爸爸给他检查作业签字的时候,悄悄拉了爸爸一下,亮出自己的宝贝,“粑粑,我为同盟找到了强有力的武器!”
艾文迪看着儿子手上那本显然是有点年头的笔记本,愣了一下。
得知这是儿子在储物室找到的宝贝,他翻开来,虽然上面的字迹还显得稚嫩,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这出自二十多年前的老婆之笔。
看了一眼紧闭的浴室门,艾医生冷静的估计,自己至少还有二十多分钟可以用来偷窥萝莉心事。
牙牙困的早,打着呵欠督促老爸,艾医生点点头,“嗯,这是很重要的资料,正是组织需要的——爸爸先研究研究,你去洗漱睡觉,我们明天再来讨论。”
牙牙一向信任老爸,于是放心的把那本笔记交给他,回了自己的房间。
艾文迪粗粗一翻,最后还是停到了牙牙指给他看的那一篇。
根据前后文,日期,那一篇刚好是许家乐六岁时离开江城前一晚的记录——
离开之前,妈妈带我去找爸爸,哦不,应该说,邱主任。
我第一次来这里,原来邱主任还有个这么大这么漂亮的房子。
我们到的时候,这里就像正在举办舞会的皇宫。
舞台中心那个小妹妹大概就是童话里的公主。
公主有长长的卷发,红的发亮的皮鞋。她咯咯的笑着,穿白色纱裙,层层叠叠,像一只蛋糕。
说像蛋糕,是因为桌上还有一只真正的蛋糕,好多好多层,就连公主点蜡烛,也要被抱起来才能够着。
抱她的人,是邱院长。
妈妈说,这是邱院长在给他同事女儿庆祝生日。
妈妈说这话的样子有些难过,所以,尽管有问题,我也没有开口。
妈妈让我在角落里等一下,她去找邱院长拿个东西就出来。
于是我乖乖的等着。
尽管那蛋糕很诱人,但我可以忍住,因为我觉得,妈妈不想让我吃那个蛋糕。
大厅里有很多客人,也有跟我一样的小孩子,他们有的在吃蛋糕,有的在吃糖。
桌上有个大盘子,里面装了很多五颜六色的水果糖。
今天跟妈妈收拾到很晚,晚饭没怎么吃,这会儿有点饿。
我看着那盘五颜六色的糖。
这时,有个声音说,“你不吃一颗吗?”
我吓了一跳。转过身,看到一个少年。
第275章()
他穿着黑色的小西装,戴着眼镜,表情淡淡的,不像其他孩子那样大笑大叫,或是你追我打,所以,尽管他并不比我高很多,但我觉得,他是少年。
见我不说话,少年又问,“你不吃一颗吗?”
他甚至拿了一颗红色的给我。
应该是草莓味吧。
我说,“小孩不能吃太多糖,吃糖多了会蛀牙。”
少年看我一眼,“但我看你盯着它很久了吃一颗没关系吧。”
我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但我镇定的说,“谢谢,还是不用了,我爸爸是牙医,牙医的孩子不能吃糖。”
少年笑了,“我爸爸也是牙医,他说会刷牙的孩子可以吃糖。”
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我不知道该怎么回。
他又问,“你爸爸是牙医?我怎么从没见过你?”
我觉得他怀疑我骗他,就不服气的指了指那边人群的中心,“看到了吗?那个人,就是我爸爸。”
他回过头来,“你是邱叔叔的女儿?”
我一下子发现说漏嘴,平时答应过妈妈,在外人面前要低调,就算见到爸爸也不好开口叫他的,但今天却奇怪了,在一个陌生的少年面前说错话。
我支支吾吾的,“额我有事先走了”
于是,我落荒而逃,后来妈妈半天才找到我。我担心妈妈会怪我,但妈妈好像有心事,没有追问太多,我都没跟爸爸打个照面,就跟妈妈去了机场。
——这是一周前发生的事,写这段的时候,我和妈妈已经到了斯德哥尔摩。
是的,斯德哥尔摩,不是斯摩哥尔德,也不是斯哥摩尔德,我终于不会写错念错这五个字。妈妈说,我们也许会在这里生活很久。
这里比江城要冷很多,所以,从江城带过来的那颗糖,到现在还没化。
我希望它能陪我久一点,却不是因为害怕蛀牙。
艾文迪合上笔记本,靠在沙发上沉默了半晌。
他想起了二十多年前的那个晚上,他从寄宿小学被接回家,参加邻居的聚会。
他想起那个眼巴巴望着一大盘子水果糖的小女孩。
要不是看这段尘封已久的文字,他甚至记不起,当时的自己还说了这么多话。
也许是那个小女孩的表情太过沉静,他都没工夫细看寿星长啥样。
第276章()
那天之后,他回到寄宿小学,却时不时的想起那个惊鸿一瞥的小女孩。
——后来,她吃了自己给她的那颗糖吗?
艾小学霸在应对功课的闲暇之际,偶尔会想这个问题。他沉思的样子被当时包括沈琳、方太在内的一众小女生花痴的不行,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