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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得母亲爱吃,特意叫钱娘子做的。”
“做给我的?”二夫人诧异不已,“谢谢三妞,费心了。”扭脸又说:“亲家母,你今天可不能回去,明天晌午我们还吃这个。”
“婶娘,钱娘子不在,想吃得等她回来。”卫若兮突然提醒。
二夫人脸色一拉,佯装生气,“就你知道心疼三妞?府里这么多人,她动动嘴就成了。”
“那厨房里的人该说,少夫人动动嘴,他们跑断腿,累断手。”卫若兮说:“亲家婶子就算今天不回去,嫂嫂也是住我那边。想吃就叫若愉把方子写出来,你的人单独做去。”
“大嫂,你就不管管,这么厉害的丫头,小心你婆婆知道了给你立规矩。”二夫人瞪她一眼。
大夫人嗤笑:“放心吧,谁的儿媳妇谁知道疼。”
白斩鸡()
二夫人噎的想找水喝;众人也歇了请杜三妞教她们家丫鬟婆子做饭的心思;开始专攻没吃过没见过没听说过的美味。
江南人喜鱼虾;口味清淡;京城人好肉食;更爱浓油赤酱;然而如果满桌皆是重油重盐的菜;吃到最后客人只会觉得腻歪恶心。
杜三妞拟菜单时煞费苦心,上菜时也格外走心,连着两道荤菜;接下来的菜一定清淡爽口。等桌上摆满菜,每道菜只吃两下的安王妃不知不觉七分饱了,索性放下筷子等着喝汤。
安王妃一看最先上的是鱼汤;特别失望。而吃太多肉的大夫人很开心;鱼汤清淡啊。便叫丫鬟盛半碗,谁知喝到嘴里;“酸的?”
“放了醋。”卫若愉的声音再次响起。二夫人奇了怪了;“怎么没你不知道的?”
卫若愉说:“除了白斩鸡;我都吃过。”
三月初的京城;青菜特少;又不如杜家村物产丰富;山上海边随处都能摸到可以吃的东西。偏偏又得做十几个菜让席面看起来丰盛,所以在最初准备时杜三妞就想好每桌两道整鸡、鱼以及多个肉菜。
白斩鸡是鸡放在葱姜等调料的水里炖熟之后,刷层麻油;冷凉切块配上蒜汁作为冷菜先上;后面还有卤鸡和鸡丁等菜。卫家的亲戚除了惊叹鸡的吃法多样,就是佩服杜三妞心灵手巧。如今听卫若愉这么说,卫炳武也忍不住酸他,“难怪吃这么胖。”
“说话要摸着良心啊。”卫老在场,卫若愉不怵他父亲,难得有机会怼他,说话自然不客气。谁叫父亲以前时不时地嘲讽他胖成球:“我身上没有一点赘肉,哪里胖?说我之前先看看你自己吧。对了,你看不见自己看大伯也一样。”
卫炳文苦笑:“我可没说你。若愉。还有,我得提醒你,给你做美味佳肴的人是我们家的人。”
“三妞姐姓杜。”卫若愉眨了眨眼睛:“说这话问过您旁边的杜叔吗?”
卫炳文一噎,杜发财挺无语,让他怎么回答:“吃菜,吃菜。若愉,我们这边的白斩鸡没怎么吃,端过去你们吃。”说话时看向卫老。
邻桌除了卫若怀,都是些半大小子,有卫若怀堂叔的儿子,还有卫若愉姨母的儿子,七八个少年,也不怪菜上来就被他们吃光光。
卫老看了看卫若愉的姨丈和舅舅,无声地询问他们。
其实这几人早就想这样干,怕卫家人觉得他们没吃过好东西小家子气,一直没好意思。现在听卫老这样讲,立马叫小厮把没动过的肘子送过去。
少年们最初很矜持,架不住卫家兄弟几个像狼一样,稍稍慢一点菜就被他们几个吃没了。一通下来脸皮变厚,见着肘子扭脸对邻桌的长辈们咧嘴笑道:“谢谢。”
杜三妞在屏风这边哭笑不得,冲丫鬟招招手,待饭后众人辞行时,卫家的丫鬟小厮拿着四四方方油纸包排成排站在廊檐下。
众人疑惑不解,唯有安王妃眼中一亮。之前听安王嘀咕卫若怀去贤王府拎着点心,来他安王府就空着手云云。
安王妃一边说若怀不跟他见外,一边派人去打听卫若怀送的什么。后来得知贤王府的奴才到处找一种叫糯米糍粑的点心,然而遍寻不到,便猜到出自杜三妞,“里面是什么?”
小丫鬟道:“回王妃娘娘,奴婢手里的是排骨,他手里的是牛柳,她手里的是鸡块。”
“熟的?”安王妃肯定得问。小丫鬟微微点头,就听到:“三妞有心了,你们收起来吧。”冲着两侧的两个婆子和丫鬟抬抬手。
卫家的丫鬟小厮猛地瞪大眼,就见四人笑吟吟走过来:“奴婢替我们家世子爷、郡主谢谢少夫人。”
“不是——”小丫鬟下意识开口。
杜三妞心惊肉跳,慌忙打断:“王妃姑母不嫌弃就好。”颇为不好意思道,“都是些之前没用完的肉,搁油锅里过一遍。”
“又不是我们吃剩下的。”安王妃浑不在意,“父亲,嫂嫂,你们留步,我回去了。”说完带着一众奴才登上马车。
赵夫人小声道:“王妃她——”
“就你话多。”赵老太太打断儿媳妇,转身对闺女说:“家里还有些事,我们也回去了。”说完,老太太带着赵家人鱼贯而出。
坐上驴车,赵夫人终究没忍住:“那些东西明明是少夫人送给大家的,我是不信王妃不知道。”
“知道又如何,母亲还能要回来不成?”赵家小公子说:“裴家太太的脸色都变了,最后不还是什么都没说。”
卫若怀的姨母裴夫人何止变脸。卫老在旁边的时候她还忍着,等卫老和杜发财、丁春花去他院里,裴夫人怒气腾腾,问:“安王妃她在家时也这么橫?”
“一点吃的东西。”大夫人拉着她去自个那边,边走边说:“回头钱娘子从王府出来,就叫她去你们家住几天。”
“这可是你说的。”裴夫人得了这话,怒气渐消,不忘交代身后的杜三妞,“外甥媳妇,下次再做什么东西,别全拿出来。”
“她年龄小,哪能想这么多。”大夫人拦下话茬:“若兮,带你嫂嫂去你房间。”顿了顿,“饭前和你爹娘说过,在家住两天,看看若怀那院里哪儿还需改。”
杜三妞微微俯身,同她们行了礼才跟卫若兮走。
裴夫人看了看杜三妞的背影,叹气道:“你这儿媳妇哪儿哪儿都好,就是家世”
“人无完人。”大夫人如今也看开了,“家世相貌才学样样出挑,也轮不到我们若怀。再说,王妃今天对她的态度你也看见了,开口就让三妞喊她姑母,又把三妞准备的东西一股脑儿全拿走,她和我也没这么不客气过。”
“王妃”裴夫人不想说,一说就来气。
大夫人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这又何必呢。她直接说全要了,你还敢拒绝不成。”
给裴夫人十个胆子她也不敢从安王妃手中夺食。别看安王只是个闲散王爷,每日里走狗遛鸟,混吃等死。架不住命好,有个当皇帝的亲弟弟,偏巧今上又是个护犊子的。
杜三妞在卫家住到十二号,期间大夫人叫针线婆子给杜家三口量身裁衣,又商量好去杜家提亲的时间,吃过晌午饭就派人把他们送回去。
不明所以的小丫鬟嘀咕:“这么着急干嘛?外面还下着雨。”
“三小姐睡着了。”年老的婆子冲着隔壁呶呶嘴:“被那魔星知道,少夫人今天可就走不掉了。”
“那正好。”小丫鬟欣喜,“少夫人住下的头一天吃鸡蛋灌饼,第二天吃汤面炸糕,今天是油条、香菇豆渣包子,好想知道明天早上吃什么。”
“吃吃吃,信不信少夫人在府里住上十天你得胖一圈?!”婆子点着她的脑袋。小丫鬟捂着头,一想自个变成肥婆,“那算了。等等,少夫人怎么没变胖?”
“因为我们觉得非常好吃的东西,在她看来只是寻常之物,自然能控制住。”婆子望着半开的大门:“也不知道少夫人那脑袋怎么长的,怎么就这么会吃呢。”
与此同时,刚刚吃过晌午饭,打着饱嗝的安王也很纳闷:“明明看起来一样的菜,为什么钱娘子做的就是比东兴楼的厨子做的好吃?”
“因为钱娘子是杜三妞调/教出来的。”安王妃不等他开口又说:“别想把厨子送去杜家,杜三妞现在可是若怀的未婚妻,不是个农家丫头。”
“我又没说什么。”安王撇嘴,“你想得真多。”然而第二天就去户部找卫炳文,直言东兴楼能有今天多亏了杜三妞和卫若怀,等他俩成亲那天,喜宴东兴楼包了。
卫炳文感动不已:“谢谢王爷。”到家就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大家。卫若怀面色古怪,见父母母亲很开心,就没说他的怀疑。
五月初三早上,杜三妞听到敲门声心下纳罕,自打卫家过来提亲,卫若愉等人就被卫老告诫不准过来蹭饭,到底是谁呢?
杜三妞满腹疑虑,打开大门,猛地瞪大眼:“大姐?二姐,二姐夫?你们怎么来了?”
“又漂亮了。”杜大妮朝她脸上捏一把,笑着说:“上个月收到你的信,你姐夫就叫我过来。可是家里那么多事走不开,后来我婆婆知道了,便把几个小的接去建康府,叫我和二丫一起来。你二姐夫担心路上不安全,便送我们过来。”
“怎么不请几个护卫?”杜三妞问。
杜大妮说:“怕他们心怀鬼胎。我们走的官道,又带两个小厮和车夫,没事的。”
杜三妞往外面看了看,见马车旁边有几个人,心下大安:“快进来。马车直接赶进来,院子里有空。”说完又喊:“爹,娘,快看谁来了。”
丁春花正想说:“咋咋呼呼成何体统。”一看来人,“我的天哪,你们怎么也不提前来封信,吃饭了么?等等,这么早,赶了一夜路?”
“没有。”杜大妮一见母亲变脸,忙说:“昨天进城的时候天黑了,这边的巷口长得一样,找不清你们住哪儿,我们就在客栈住下,今天一早出来问人,才知道你们和我们住的客栈就隔一个路口。”
甜甜蜜蜜()
丁春花道:“甭说你们;我在这片住了好几个月;一不仔细就走错道。刚好正做饭;三妞;带你姐去歇歇;吃饭的时候叫你们。”说完;从旁边角门绕去厨房。
杜大妮三人去拿行李;杜三妞跟着说:“大姐住我隔壁,二姐,你和姐夫住东厢房。随你们一起来的这四位兄弟住在前院可行?”
“怎么都行。”三人异口同声;拎着大包小包,不忘交代车夫、小厮,先把车里的东西卸下来;吃过饭再收拾。
杜三妞前面引路到;大妮和二丫拾阶而上,发现正北面的墙壁并没有和两侧的墙壁连在一起;空有两人宽;又见三妞往里去;赵存良驻足;低声说:“问问小妹这是不是卧室?是的话我就不进去了。”
“大姐;二姐;姐夫,怎么停下?”杜三妞绕过墙壁,惊觉身后没人;回来便看到几人站在门边;不住地往四周打量。
“去”杜大妮正想说去哪儿,猛地忆起她刚才说的话和丁春花消失的地方:“等等,后面还有房子?”
“两进院子,当然啦。”杜三妞说:“我给大姐夫的信里说过啊,这处宅子还是王妃娘娘送我的。”
杜大妮恍然大悟:“难怪呢。我还奇怪怎么没瞧见你说的前院,原来这里便是。你姐夫别提了,他说你在京城好得很,无需我担心。我识字不多,听他那样说也就懒得看信。”
“现在晓得识字少的坏处啦?想当初我教姐儿认字,你婆婆说我闲得无聊,你不说不帮忙,还跟你婆婆一块嫌弃我。”杜三妞打量她一番,“后悔了吧?晚了,想找免费的老师再也没了。”
“这话你可说错了。”杜二丫道:“你和爹娘走后没多久,大姐夫就把小麦忽悠住他家,偶尔帮他理理账,教教哥儿认字,每月给小麦一百文,还包他吃住。”
杜三妞的脸色微变,目光灼灼盯着杜大妮:“真的?”
“嗳,妞啊,先别恼,是这样,书院里年轻的夫子为了参加这几十年才有一次的恩科,都请假回家温习功课,老院长不好拒绝就同意他们的请求,结果书院里只剩四个老师。
“小麦不得不暂时放假,那孩子不说回家歇着,居然在舅舅的铺子门口摆张桌子帮别人代写书信。你姐夫看见着实不像样,偏偏舅舅和小麦他爹还觉得十分光荣你姐夫劝不了,索性叫小麦住我们家。一来他住在县里,也可以随时向老院长请教学问,二来村里人都知道小麦和咱们家要好,他这么干不是给若怀丢人吗。”
杜三妞说:“小麦没偷没抢,用所学换取银钱,哪里丢人?大姐,少听姐夫胡诌。他摆明把小麦当成吉祥物,可别不信我,不说小麦长得多讨喜,凭他是广灵县近几十年最年轻的秀才,这一点就够了。”
“不会吧?”杜大妮不信。可是一想到自家那口子钻营的德行,又觉得很有可能。
杜三妞叹了口气,转移话题:“房间没收拾,你得和二姐自个收拾。被子在柜子里,干干净净的。”
“行,我知道了,忙你的去吧。”杜大妮到屋里,想象的雕梁画柱不存在,透过半开的窗户还能看到院子中央的青石板路右边种着生菜、葱蒜等物,左边是蚕豆、豌豆,顿时有种回到杜家村的感觉。
杜二丫也同样如此,和京城格格不入的别扭感,因院子里的规划,屋里简单的摆设消失殆尽。饭后就要三妞和她一起出去逛逛。
再过两天杜三妞就嫁人了,身为准新娘不老老实实在家呆着?丁春花很不客气的逮着多日不见的二闺女喷一顿,数落她不懂事。
杜大妮和赵存良连连点头,娘说的对。不过,还是趁着丁春花没注意喊上二丫去街上。杜大妮如今手里有钱,这次进京,段守义给她两百两银票。瞧着妹妹自个准备的嫁妆不多,从未有过默契的姐俩到街上直奔首饰店。
杜大妮挑金簪玉镯,二丫不如大姐宽裕,给三妞买两支点翠珍珠步摇和两个银手镯。两人回去后拿出在建康府买的六匹云锦,和首饰一块送给三妞,权当给她添箱。
两个姐姐的心意,杜三妞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转眼到五月初六,卯时未到,卫家请的全福婆婆就过来,给杜三妞开脸。
不知是杜三妞以前太闹心,丁春花整日里愁着她嫁不出去,还是和卫家定亲的时间太久,听到全福婆婆一边给杜三妞梳头一边念着:“一梳,梳到头,二梳,梳到尾”反正,丁春花是没有当初大妮和二丫出嫁时的不舍。
杜发财站在外面廊檐下,居然闲得指挥卫家迎亲的人抬嫁妆。有那看热闹的人瞧见杜发财和丁春花这番做派,心里纳闷,难道这位即将嫁进卫家的姑娘是捡来的不成?
杜三妞也是个极品,穿上大红色牡丹喜袍,盖上红盖头的前一刻还笑嘻嘻的,盖上之后,又说:“大姐,我只吃俩鸡蛋,感觉不顶饿,你再去给我拿俩。”
“忍着!”杜大妮低吼她一声,眼睛往周围看了看,见媒婆,全福婆婆都在外间,“不是不给你吃,我是怕你回头忍不住想上厕所。”
“才不会呢。”杜三妞嘟囔一句,杜大妮扭身走开,权当没听见。
杜三妞前世那会儿,南方的婚礼的重头戏是晚上,北方是中午,大概亓朝那位开国皇帝前世是北方人,上有所好,下必甚焉的缘故,如今亓朝南北方的婚礼流程差不多,都是午时拜堂,晌午宴客。
卫若怀身为户部尚书卫炳文的嫡子,安亲王妃的亲侄子,他的婚礼没引起全程城关注,也有三分之一的百姓围观。
大夫人向来好面子,知道亲家没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