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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糕蒸好,也快到晌午。杜三妞自然不能做红烧肉,便做了回锅肉。而且回锅肉比红烧肉快多了,只需把肉片放到加了葱段、姜片、花椒和黄酒的冷水里煮,煮到肉变色,撇去浮沫,捞出来冷凉和蒜苗一起倒入锅里爆炒即可。
炒出来的肉肥而不腻,卫若愉尝过之后,又嘀咕他三妞姐以前不做。卫若怀真想给他一脚,“有的吃就不错了。”
“不就怕累着三妞姐么。”卫若愉白他一眼,“就你知道疼我三妞姐啊。”
卫若怀撸起袖子,卫若愉登时吓得躲到卫老身后,杜三妞不厚道的说:“你是比你哥有出息。”
“三妞姐!”少年蹭一下窜出来,卫老伸手拽住他的衣服,笑道:“她激你呢。”
卫若愉的脚一顿,冲两人瞪一眼,“不吃了。”扔下碗筷就走。可是走的时候却不忘端走那一盆蛋糕。
三人无语地笑了笑。卫老叹气道:“本来还想叫他明年下场试试。就这性子”
“若愉明年才十一,再过三年也不晚。”杜三妞隐约记得宋明清那会儿童试一年一次,亓朝的童试却是三年一次,想到开国皇帝可能是位穿越人士,倒也没觉得意外,“小麦明年能下场试试吗?”
“我不建议他参加。万一考得不好,难免会失去信心。”可是卫老一想到杜小麦家不太富裕,如果他能早点考中秀才,家里就不需要再交税,一时又拿不定主意,“回头你问问他,把利弊和他说了。”
杜三妞点点头,从卫家出来便去找杜小麦。杜小麦全家对他的要求都不高,十八岁也就是可以说亲之前能考中秀才就行。明年考不中还有好两次机会,所以没一点压力。
早前卫若怀参加童试时卫老就在建康府买一处院子,等到第二年七月底,卫老就带着卫若怀、卫若愉、杜小麦和杜三妞以及两个小厮、婆子前往建康府。
杜三妞原本不想去,丁春花指着她的额头一顿数落,杜三妞只能收拾收拾包袱跟过去,顺便充当厨娘。
由于碰上秋闱,童试最后一场便提前开始,设在八月初,刚好是最热的时候。开考前一天,卫若愉瞧着外面热死个人,不禁庆幸,“幸好我今年不参加考试。小麦,你真倒霉。”
“说得好像你下次参加童试不会赶上秋闱一样。”杜三妞煮了一些绿豆汤,送到书房,“别吃凉瓜,不准喝凉水,喝些这个。东西都收拾好了么?”
“放心吧。姑父帮我收拾的。”杜小麦一说,杜三妞瞬间变脸。少年装作没看见,“姑父说明天送我去考场。”
“我才不关心你怎么去。”杜三妞瞪他一眼,转身出去。
杜小麦心中一慌:“我三姑又生气啦,今天晚上不会又不做饭吧?”
有次杜小麦开玩笑喊卫若怀姑父,卫大少一高兴送给小麦一支笔,还主动指点他文章。打那以后杜小麦就喊他姑父。只是每次被杜三妞听见,一准变脸,接着就不做饭,叫钱娘子做。
钱娘子做的好吃,只是每天就那几样,不像杜三妞,一样的食材她却能做出花样。
卫若怀老神在在,丝毫不担心,“你三姑那人刀子嘴豆腐心,又识大局,你明天考试,她再生气也不会这时候和你置气。”
鱼香茄盒()
杜三妞一个趔趄;好险摔在门上。
想她本来都走了;一想厨房里没多少菜;就回来找卫若怀和她一起去买菜;没曾想却听到杜三妞咬咬牙;真想装作没来过。可是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怕小麦误认为她真生气;继而影响到明天考试。
那就去找钱娘子陪她去买菜?
随着年龄增长;见的人多了,杜三妞终于意识到她那张脸很惹眼。这个时间点建康府到处是来自江南各地的考生,总有那么几个不长眼;犯浑的。杜三妞不想平白惹是非,要出去晃悠,只能卫若怀这位三品大员的公子;王妃的侄子能镇住场子;护她周全。
在门口等片刻,听里面开始讨论别的事;杜三妞才敲门;喊卫若怀;“陪我上街。”
“我去。”卫若愉蹿出来;“大哥;你二十五号得考试;好好在家看书吧。”说完,非常贴心的关上门。
“咳咳”杜小麦不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情况,然而无论来多少次;总忍不住笑场;“姑父,再不去我三妞姑眼里可只有若愉啦。”
“你小子少幸灾乐祸。”卫若怀瞥他一眼,拉开门拽住卫若愉的胳膊,“在家陪小麦,外面那么乱,我没工夫看着你。”仗着比他高一头,不由分说地把他推屋里。
卫若愉也知道如果真在街上碰到地皮无赖,他说自个是皇亲国戚,就凭他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也没人买账。而他堂哥不一样,一贯会装逼。瞧瞧他三妞姐多聪明的姑娘,至今还不知道他伯父伯母为何会同意她和堂哥的亲事。
可不是么。
和卫若怀自身利益相关的事,就没有他算计不到的。然而和杜三妞一起出去,即便两人已订婚,他依然谨遵礼法,同三妞之间保持两臂宽的距离。
杜三妞所料不差,她一出现在人头攒动的街道上,就引起众人驻足打量,不过一眨眼的工夫,便有那不长眼的人无视卫若怀上前搭讪,询问姑娘家在何处,怎么从未见过云云。
不等杜三妞开口,听出对方口音不是建康府这边的卫若怀便十分装逼的说:“我们刚从京城回来,你没见过也属正常。”
搭话的人愣了愣,“京城?”那里可是一板砖下来砸到三个人,两个朝廷命官一个皇亲国戚的地方,“敢问这位公子贵姓?”收起欣赏的表情,十分郑重地问。
卫若怀手中的折扇一甩,“鄙人姓卫,不才正是卫炳文卫大人的长子,这位是我的未婚妻。”
“卫,卫大人?”说话之人心里一咯噔。卫这个姓,二十年前还是个很普通的姓,自从卫老成为太子太傅,江南地界上的学子无人不知卫老是建康府广灵县人。调/逗良家妇女逗到卫老的孙媳妇?此刻就连继续围观的路人都下意识收回视线,装作忙碌的样子,却支起耳朵听卫公子接下来会怎么说。
卫若怀不可能时时陪着杜三妞,卫若愉年龄小不顶事,他同三妞出来便打定主意向世人宣告杜三妞是他的人,不怕死的尽管碰她一下试试。
杜三妞发现停留在她身上,让她感到不舒服的视线消失不见,心中松了一口气,无比庆幸她的未婚夫是卫若怀。换个普通农家汉子,她能做的便是一辈子不来建康府,窝在广灵县那旮旯里不出来。
“是的。请问这位兄台还有什么问题吗?”卫若怀故意装作很疑惑。
对方面色一僵,喃喃道:“没,没,只是觉得您和这位姑娘十分相配。在下,在下想问问这位姑娘家中是否还有未嫁的人姐妹。”
“噗!”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爆笑。
愣住的两人反应过来,扭头互看一眼,都看出彼此眼中的无语。卫若怀已做好怼他的准备,话到嘴边不得不换成,“谢谢。她是家中老幺,兄台恐怕要失望了。”
“唉”对方随口那么一说,自然没想过面前的姑娘真有个姐姐或者妹妹,但是做戏做全套,他还是装作很可惜,“打扰二位了。”
“没事,没事。”卫若怀将来要入仕,除非必要,当然是能不得罪人就不得罪人,见其反应这么快,又这么有眼神,便多了一句嘴,“兄台也是本地人?”
“不不不,我是吴州人,来此参加乡试的。”对方正想转身走人。
卫若怀眉头一挑,“原来如此,我也是回来参加乡试。”想了想,“说不定你我还能分到同一个考区。”眼底的坏笑一闪而过。
“你?”对方刚想说你也是今年的考生,就看见卫公子身后,原本和他一起过来,听到人家姓卫就悄悄往后退的几个怂货冲他挤眉弄眼,无声地说什么案首,案首不禁愣了愣,案首和他有什么关系?瞧见卫公子满脸疑惑,突然,福至心灵,不敢置信道:“你,你是上届童试案首?卫,卫——”
“卫若怀。你知道我?”卫大少装作很不好意思,杜三妞静静地看着他继续逗已恨不得飞遁的人,可算明白卫若愉为什么总说他坏得冒泡。
何止冒泡,她现在就想把卫若怀脸上的那层伪笑撕掉,“走吧。”拉一下他的衣服。再不走晚上会被套麻袋的。
卫若怀岿然不动,轻轻拍一下三妞的手,“别急。我还不知该怎么称呼这位公子,说不定三年之后我们还会一起去京城参加会试。”
可是,他并不想再遇到卫若怀啊。
三年前童试成绩出来,比他小一岁的的卫若怀是江南地区案首,他被父亲大人整整念叨一个月。昨日从家中出发,临行前他父亲不是鼓励他好好考,而是再次提起卫若怀今年也有可能参加乡试,不知这次成绩如何。
卫若怀就是他的噩梦,早知道这位主儿也这么早来建康府,说什么他也不出来浪。然而千金难买早知道,面对皇上跟前的红人的儿子,来人只能老实交代:“我叫林瀚”
“吴州知州是你什么人,令尊?”卫若怀此言一出,身后传来一阵抽气声。
杜三妞回头一瞅,正是之前围在林瀚身边的几人。卫若怀只看三妞的表情便知道他猜中了,“没想到是林家兄弟,林世伯近来可好?”
“好好。”林瀚眼前一黑,好险晕倒,他还心存侥幸卫若怀怎么能如此机警,“卫兄弟,我刚到建康府,行李还未整理,先告辞了。”
“行李交给下人好了。”卫若怀睨了一眼他身后的书童,“祖父若是知道我在街上碰到林家兄长,却没请他去家中坐坐,一定会数落我。林兄莫不是想看我被祖父训斥?”
“哪有。”酉时的天儿真不热,可是林瀚后背全是汗,额头上更是密密麻麻,“卫老大人也在这里?”
“是啊。”卫若怀微笑道:“我们在前面不远处有处宅子。”
林瀚浑身一颤,顿时想死的心都有。明明是京城贵公子,干么穿一身短打,要不是这样,他也不会以为卫若怀空徒有其表,实则身世普通,“不好吧?”
“我小时候在京城见过两次林世伯,父亲和世伯关系也不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就这么说定了。”卫若怀不容他再继续找理由,一锤定音道:“家中没菜了,还得劳烦林兄和我们一起先去买菜。”
浑身像被抽干了力气的林瀚猛地瞪大眼,“你去买菜?”一看他身后的小厮手里拎着个菜篮子,真想给自个一巴掌,眼睛呢?!
“是呀,有什么不对?”卫若怀反问。
林瀚摇摇头,心里却想说,非常不对,你可是卫家大少爷,大少爷,“那边还有我的几位朋友。”抬手一指,哪还有什么人。
可惜卫若怀已回头看到,身后空空如也,稍稍一想便明白怎么回事,故意皱着眉,“林兄莫不是看不上若怀?”
“没,没有。”林瀚真想给他跪下,娘的,这卫大少绝对有毒。
卫若怀佯装开心道:“那我们走吧。”说完率先越过他在前面带路,其实是实在忍不住无声地大笑。
三妞朝他胳膊上掐一下,差不多得了。
怎么可能这么算了。
卫若怀的确见过林瀚的父亲,那时林大人还在翰林院,来卫家向卫老请教学问。卫炳文与对方的关系不错,然而那是十年前的事。
随着林大人外调,两人的关系早就淡成见面点点头,连寒暄的必要都没有的了。只是这林瀚实在大胆。他作为和林大人有两面之缘的故人之子,今儿就好好帮林大人教教儿子,以免日后到京城冲撞到贵人。
卫若怀越想越觉得世上再也没有比他更好的人,林瀚能碰到他,不得不说,真是他的福气。
林瀚并不这么认为,见卫若怀和菜市场的小贩讨价还价,再次证明自个没看错,卫大人这人真有毒,中毒还不轻。
卫若怀陪三妞去过广灵县,买菜对他来说真不算什么。他虽然想继续教育林瀚,却不会让他看出来。
杜三妞本打算买些葱姜蒜和蔬菜,卫若怀请林瀚回家,便加了鸡鱼肉蛋。等到家,卫若怀把林瀚带去书房继续怼他,杜三妞去做饭。
卫老外出会友,今儿并没有在家,所以杜三妞和卫若怀作为男女主人坐在主位上,招呼林瀚,“这个是松鼠鱼,酸酸甜甜,这个是清蒸排骨,这个是韭菜炒蛋。”
“这个是鱼香茄盒,但是并没有鱼肉。”卫若怀道:“都是些家常菜,我家厨娘做的,林兄别嫌弃。”
林瀚只听父亲说过几次,好像想吃这些菜还得预约。到卫大少这里全成了粗茶淡饭?!
三不粘()
卫若怀继续说:“林兄别站着啊;快坐。”拿起酒壶;“家中只有果酒;林兄若是喝不习惯;我叫邓乙去买些白酒来。”
“贤弟客气了。”林瀚忙说:“果酒就很好。”
“林兄当这儿是自个家;喜欢吃什么随便夹。”卫若怀说着话递给他一双公筷。
杜三妞当初为了给人家做喜宴;特意做六张可转动的圆桌;段守义见这种桌子用起来方便,请免费帮三妞做桌子的木匠做一批桌子。
随着近几年段家生意越来越红火,迎宾酒肆里用的桌子也传至建康府。林瀚昨天和建康府的好友一碰面;对方就说请他去此地的迎宾酒肆吃饭,交谈中不免提到可以随意转动的圆桌。由于得提前预约,他们预定的时间是三天后。
林瀚接下筷子;终于忍不住问:“贤弟家里怎么有这种桌子?不是说只有广灵县的木匠会做?”其实他更想问;卫家的厨子和迎宾酒肆的厨子什么关系。
卫若怀微微一笑:“林兄大概还不晓得,广灵县迎宾酒肆的小段老板是我姐夫;而此地的段老板是我大姐的婆婆。”怕他不明白;特意看三妞一眼。
林瀚恍然大悟;“原来是弟妹的家人;难怪呢。我可得好好尝尝这个松鼠鱼。”
“松鼠鱼酒肆里有卖;这个鱼香茄盒只有我们家的厨娘会做。”卫若怀用公筷给他夹一个;“据说加了盐、胡椒、葱花等调料的猪肉馅,放入没切断的两片茄子当中,裹上鸡蛋面糊入油锅炸至金黄;盛出来后淋上料汁;茄子外酥里嫩,沾了芡汁的猪肉馅更是十分美味。
“他们吃着说有鱼肉的香味,便给起名叫鱼香茄盒。反正我是没吃出来。”卫若怀说着话时瞥一眼卫若愉和杜小麦。
有客人在,两位少年装作羞赧的笑了笑,眼巴巴望着林瀚,快点吃啊,三妞姐/三姑姑终于松口叫钱娘子多做些荤菜,你再不吃,我们可不客气啦。
林瀚并没看出他俩未出口的话,十分矜持的咬一小口,细细品尝一番,才说:“非常不错,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丑不拉几的茄子还可以这样吃。”
两少年不约而同地暗哼一声,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见林瀚又夹一个茄盒,快等不下去的两人终于被允许拿起筷子,一个瞄准松鼠鱼,一个冲向排骨。
杜三妞忍不住叹气,“先喝口汤,再吃青菜和肉。”林瀚一听,好奇道:“这又有什么讲究?”
在杜三妞做饭的空挡,卫若怀邀林瀚看他写的文章,显摆之际同他聊起今年乡试可能会考到的内容,林瀚只顾得佩服卫若怀懂得多,听他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也就没发现卫若怀的小心思。而这正是卫若怀的目的,不动声色的让别人认清自个几斤几两,别肖想不该想的。结果导致林瀚收起他身为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