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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没当真,谁能想会这样。爹,娘,我严重怀疑,卫小哥今天会过来,就是小鱼儿在他面前胡说八道。”
丁春花盯着她看了又看,想不出别的理由,暂时接受杜三妞的说法,“你主意正,我和你爹听你的,将来陪你过一辈子的人是他,不是我们。”
“那他若是表里不一呢?我吃的米还没你们吃的盐多。”杜三妞知道她娘心里有气,故意这样讲。
丁春花嗤笑,“你居然还好意思怀疑人家?表里不一不是正好配你。”
“娘”杜三妞苦笑。
杜发财拉一下妻子的胳膊,“先别叨叨。三妞,你不喜欢若怀,我现在就去找卫叔。虽说我们两家差太多,好在他也是我和你娘看着长大的。村里不是没有别的姑娘喜欢卫小哥,除了你,我就没见过他和人家多说两句话。”
“我,我对他不是特别喜欢,也不讨厌。”杜三妞说的有些底气不足。
丁春花瞪她一眼,杜发财先她一步开口,“感情可以慢慢培养,你只管说到底怎么想的,我和你娘没意见。”
“我如果答应他,将来卫若怀回京城,你和我娘怎么办?”在爹娘和男人之间,杜三妞只会选前者。
丁春花一听这话,心里好受不少,“卫家那么多下人,还用得着你担心没人照顾我们?”
“娘,我们还能不能好好聊天?”杜三妞叹气。
“谁叫你瞒着我和你爹收人家东西。”丁春花白她一眼。杜三妞只能接着。沉默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开口,“卫若怀那人是没得挑,可是我一想到以后和他去京城”
“这点你不用担心。”杜发财说:“他若是敢欺负你,你就回来,我和你娘养你。”亓国有不少合离再嫁的例子,杜家村也出现过,嫁的比之前还好。所以杜发财一点也不担心闺女将来没人要。
杜三妞看了看她爹,又瞅了瞅她娘,试探道:“那我们就等着明天来人?”杜发财微微颔首,丁春花点了点她的脑袋,去打扫屋子。
杜家村的人乍一听到卫小哥喜欢杜家三妞,很是震惊,等看到三妞那张越来越妖孽的脸,又觉得不意外。
卫若怀怕夜长梦多,过定礼的时间直接定在九月初四。聘礼全是卫老亲自置办。这天卫家爷孙三人去杜家的时候,卫老很开心,卫若怀已乐傻,只有卫若愉,见到三妞还拉着脸。
丁春花忙拿出特意去建康府买的糖,“若愉,来吃这个。”
“不吃。”小孩儿拉着杜三妞的手,嘟着嘴,“为什么要嫁给他啊?”
“咳”杜三妞见他满脸不快,想过多种可能,独独没想过小孩吃醋,“我做了特别好吃的桂花鸭,你吃吗?”
“别以为这样我就原谅他。”卫若愉说着话,狠狠瞪兄长一眼。
脆皮豆腐()
卫若怀失笑摇头;这小孩自打知道他请媒婆过来;就没给过他好脸;“以后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你的还是你的。但是;你三妞姐除外。”
卫若愉心中一喜;听到最后一句;瘪瘪嘴,“不稀罕。”
“那我们去吃好吃的。”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去厨房,到厨房门口小孩倏然停下来;杜三妞好险笑出声,小家伙怎么这么逗,“我还做了脆皮豆腐;真不吃?”
卫若愉当然想吃。最近十来天;卫老说要避嫌,拘着卫若愉不准去杜家;以致于小孩儿心中的怨气越来越大。凭两样就想收买他;他三妞姐还是一如既往地天真;活该被大哥得逞。
“不是小葱煎豆腐。”杜三妞说:“豆腐里有鸡蛋;今天是我第一次做;若愉帮我尝尝味道可好?不好吃的话;我今天会很没面子的。”
卫老三天前告诉杜发财,过定礼那天请县令过来,中午在杜家用饭。杜发财当时惊得话都说不利索;“只是小定;不,不必麻烦县令大人。”
“订婚哪能是小事。”卫老一锤定音,忙坏了杜三妞。
杜家三口都晓得老人家把县令请来是给他们撑面子,自然不会不知好歹。当天下午,杜发财拿着三妞列的菜单去找段守义,叫他买食材。
段守义乍一听说卫家嫡长孙看上三妞,朝他胳膊上使劲掐一下,痛的龇牙咧嘴,依然觉得是在做梦。第二天还在嘀咕,怪事年年有,他小姨子身上特别多。
念叨归念叨,段守义还是放下所有事,去订牛肉,订海鲜河鲜等等,今天一大早天蒙蒙亮就送过来。
早饭后,杜发财杀只公鸡和鸭,杜三妞着手做她平时听见就头疼的桂花鸭。鸭子在砂锅里炖着,她把鸡胸肉切下来备用,剩下的剁成块做小鸡炖蘑菇。
李月季和段荷花两人过来帮忙,她们会做小鸡炖蘑菇、油焖大虾、蟹炒年糕和清蒸鱼。于是三妞炒两个青菜,便开始做脆皮豆腐。
鸡蛋和淀粉一块加水和调料搅拌成浆,切成四方块的豆腐挂上浆放在油锅里炸。县令和杜村长一块来时,厨房里正在炸豆腐。
县太爷闻着那个香味,“今儿迎宾酒肆的大厨掌勺?”低声问村长。
“不是,是三妞那丫头。”村长此话一出,县令踉跄一下,“卫,卫少爷的未婚妻?”
村长一看县太爷变脸,猛地意识到过了今天三妞的身份就不同了,忙说:“三妞那丫头喜欢做饭,卫小哥考试时吃的那个饼,就是三妞为卫小哥琢磨出来的。”
“这么厉害?”县令听手下那班衙役聊过,他第二天就去趟迎宾酒肆,吃了又酥又脆又香的油旋儿。他一直认为是段家的厨子做的。
杜村长与有荣焉道:“三妞啊,聪明得很,大人,待会儿开饭您就知道了。”
“嗯,那本官就等着。”县令说着话背着手走向堂屋,路过厨房时没忍住,扭头瞟一眼,登时不敢置信地瞪大眼。
童试开考之前卫老没离开过杜家村,京城卫家也没派人送信过来。而县令是最先接触到试卷的人之一,他很确定没人向卫老透露过题目。卫若怀获得第一名那全靠自个的本事。
来之前县令大人十分想不通,如此聪慧、前途无量的少年怎么会看上个农女,然而就那么一眼,活了大半辈子的县令也忍不住羡慕,卫公子的运气。
“大人?”村长轻轻碰他一下,“您饿了?”
县令打个激灵,慌忙收回视线,“没。我,我只是好奇锅里炖的什么。”
“那我叫三妞早点开饭。”村长没等他开口就钻进厨房。
杜三妞捞出豆腐,便听到卫若愉的声音。和小孩一块到厨房里,杜三妞把剩下的鸡蛋浆倒入锅里,炒黏糊,然后淋炸至金黄的豆腐上,一碟脆皮豆腐便好了。
男人饭量大,无论哪个菜,杜三妞做的分量都特足,从中给卫若愉拨出半碗也看出来少。于是杜三妞又给他夹几块鸡肉、排骨,和一些海鲜河鲜,放在盘子里,“够么?我再给你盛半碗饭?”
“我不要吃饭。”卫若愉进来就看到拌着鸡蛋液、馒头屑的里脊,“我要那个。”
杜三妞顺着他的手指便看到等到下油锅的牛柳和鸡柳,失笑道:“好。”之所以有牛柳还要鸡柳,是因为吃饭的人多,三妞怕牛柳不够吃,便做一碟鸡柳充数,放在她家人面前。县令和卫老面前自然是上牛柳。
炸好之后,杜三妞叫她堂兄端着鸡柳上桌,而牛柳放到卫若愉面前,“给你。”
小孩儿看到尖尖一碟牛柳,脸色微红,“我,我吃不了这么多啦。”说着话夹两筷子,“这些就够了。”
杜三妞眼里堆满了笑意,二话不说又给他夹些牛柳,随后才叫人把牛柳端出去。小孩儿见他的盘子满满当当,顿时开心许多。
饭后,卫老送走县令,回来便发现卫若愉心情不错,捏住小孩的脸,“这样才对么。”
“你什么都不知道。”小孩拍掉他的手,挤到杜三妞身边,“三妞姐,我大哥若是考不上状元,你就别嫁给他。”
“可是我比较喜欢探花啊。”杜三妞故作为难,其实怕给卫若怀压力。
上个月二十一号,媒婆走后,卫若怀两天送她一支簪花,三天送一套襦裙,虽然在此期间没出现过,都是叫钱娘子送过来的,可他一点儿也没消停。
纵然杜三妞迟钝,也感觉到卫若怀不是一般的喜欢她。她前世的恋爱经验虽然少,也晓得卫若怀很在意她的看法。
“为什么?三妞姐,状元比探花好。”卫若愉不懂。卫老也想知道她又会编出个什么样的理由。他至今依然清楚地记得,初到杜家村时听到的那番话。
杜三妞抬头转向卫老,没等他开口就问:“我记得您当年是进士?”
卫老道:“不单单我,若愉的父亲也是进士,只有——”
“只有他父亲是探花。”杜三妞看向卫若怀。丁春花瞪她一眼,“那是你公爹,怎么说话呢。”
“娘”杜三妞一脑门黑线,她才十三岁,搁在上辈子刚刚读初一,“我和若怀还,还没成亲呢。”
“早晚的事。”卫老笑吟吟道:“你跟着若怀喊父亲、母亲便可。”
可怜的卫大人和卫夫人还不知道多了个儿媳妇。
杜三妞也是无语,便装作很害羞的样子低下头。卫若愉见缝插针,故作无知,道:“三妞姐若是不喜欢,喊大伯和伯母也行。”刚说出来,就感觉到头皮一疼,想都没想抬手就是一巴掌,听到“哎唷”一声才转过头,怒道:“活该。”
“谁叫你乱说。”卫若怀的手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小混蛋,你用足了吃/奶的劲啊。”
小孩抬了抬下巴,“是,你打我啊。”
卫若怀的手指动了动,余光瞥到杜三妞,“我比你大,不跟你一般见识。”
“虚伪。”卫若愉不屑地白他一眼,转而继续问三妞为什么。
杜三妞只是想到一句话,“一门三进士,父子双探花,多好啊。”
众人楞了一下,反应过来,卫老抚掌大笑,“的确很好,若怀可要好好努力啊。”
“还早呢。”卫若怀听到丁春花说“公爹”,才意识忘了什么,回到家就给京城写信,同时送去两坛桂花酒和两坛前年酿的葡萄酒。
酒自然是杜三妞提供。
卫炳文收到信的第一反应就是把酒砸了,没等他动手,卫炳武便说:“大哥不要给我,我不嫌弃。”
卫炳文手上的动作僵住,“你的意思我嫌弃?哪个眼看到我嫌弃。夫人,收起来。一滴也不给他。”
“喝了杜三妞的酒,可就得承认她是你儿媳妇?”卫夫人提醒他。
卫炳文气咻咻哼一声,“我不承认有用么?父亲叫若怀在那边参加秋闱,会试开始的时候再回来,中间六年,那小子什么时候生个娃,我们也不知道。”
“不会的。”卫夫人苦笑,“若怀信上也说院试名次一出来,父亲就叫他找媒婆去杜三妞家说亲,紧接着就是定亲。我们都不在跟前,中间这么短时间也够难为他。”
“我倒没看出来。”写信认错还不忘耍心机,可真是他的好儿子。
卫夫人摇了摇头:“若怀心想事成是开心,但这件事归根究底还是父亲拍板,他老人家决定的事哪容得我们置喙。我们该庆幸若怀喜欢那个杜三妞。”
“大嫂说得对。”卫炳武接到,“若怀的婚事轮不到我们做主。如果没有杜三妞,父亲给若怀定个他不喜欢,但是很适合我们家的姑娘,就我大侄子那德行,我绝对相信他能把日子过得像一潭死水。这样您就高兴了?大哥。”
“我说什么了?”卫炳文瞪他们一眼,“瞧瞧你们多少话。”说完转身就走,走出门又折回来,“酒搬到我书房里。”
卫夫人顿时哭笑不得,等他走远,才带着丫鬟婆子出去,给她那未来的儿媳妇置办衣物。随着礼物抵达杜家村,同来的还有个四十来岁的女人。
卫若怀见到来人惊掉一地下巴,“姨母?您,什么风把您出来了?”
“叫杜三妞的风。”来人笑吟吟往周围看了看,“你媳妇儿呢?叫出来我看看。”
卫若愉突然蹦出来,“我去叫。”不等她开口,拔腿就往隔壁跑。
松鼠鱼()
卫若怀的姨母九月十八日从京城出发;路上遇两场大雨;走走停停;十月初四;也就是今天下午才到杜家村。
宋夫人进村时是申时两刻;这个时间点村里的男人出去做事还没回来;小孩子们尚未放学;女人们不是在地里锄草便是在家干活,以致于只有寥寥几人看到宋夫人的马车。见其要往卫家去,潜意识认为京城卫家又派人给卫老送东西。此种情况;过往三年也出现过几次,村民便没多想。
十月,对广灵县百姓来讲是真正意义上的收获的季节。山里的坚果落了;橘子红了;葡萄熟了,晚稻也终于可以收割。虽说现在时间还没到;也不远了。
卫若愉到隔壁时;杜三妞正在剪葡萄;见他走近;随手丢给他一串;“今天怎么这么早?”
“家里来客人了。”卫若愉揪个葡萄塞嘴里;“好甜啊。对了,三妞姐,别剪了;换身衣服随我去见客人。”
“我?”食指指向自己;“来的是你家亲戚不成。”
“不是我的,是大哥的姨母。”卫若愉话音落下,啪嗒一声,一串葡萄掉鸡窝里,卫二少吓一跳,“别慌,三妞姐,不是亲的。”
杜三妞的脸色不是很好:“表姨?”
“我大伯母的庶姐。”卫若愉见她满脸疑惑,“大哥的外祖母以前成亲两年还没生出小孩,他们家老太太就给他外祖父纳个贵妾,结果那女人生个女孩儿。又过四年,他外祖母才生个儿子,接着又生俩女儿,长女就是我大伯母。听明白了吧,她不敢给你脸色看。”
“没没明白。”杜三妞摇了摇头。卫若愉不禁皱眉,“怎么就不明白呢?我都说得很清楚啦,她是我大伯母的庶姐。”
“所以,和你大伯母的亲姐有什么不同吗?”杜三妞想一下,“或者说她们关系好吗?”
卫若愉拧眉道:“关系不好她也不敢为难你啊。”
“你的意思她怕你大伯母?”杜三妞听出一点。卫若愉理所当然的点头,“自然,她又没个兄弟,在婆家受气还指望大哥的舅舅替她出头呢。当初若不是大哥的外祖母仁义,她也别想嫁那么好。”
“所以,她相公是做什么的?”杜三妞暂时丢开她没搞明白的事。
卫若愉说:“在少府做事。少府就是皇家的内府,宋夫人负责教宫女和低品级的宫妃规矩、礼仪。我觉得她过来,一定是来教你规矩的。”
“若愉猴儿,你知道的太多了。”笑呵呵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杜三妞手里的剪刀“啪”一下掉在地上,惊得围着她的几只鸡纷纷逃散。
杜三妞低头捡起来,直起腰便看到身着白色齐胸襦裙,外罩土黄色褙子,脸若银盘,眼里堆满了笑意的中年妇人不急不慢的向她走来。待人走近,杜三妞便发现对方的鼻子嘴巴和她未来婆婆一模一样,大概爱笑的缘故,眼角鱼尾纹很深,看起来倒像是比她那婆婆大十岁还多,“您,您好。”
宋夫人一愣,看了看杜三妞一眼,莞尔一笑,“你也好。”顿了顿,“准备站在鸡圈里和我聊天?”
“啊?不是。”杜三妞忙出来,低头一看鞋上有鸡屎,脸色微红,“若愉,陪宋夫人去堂屋,我换双鞋。堂屋里有茶。”说完就朝她房间里跑。
宋夫人看着她的背影眉头微皱,嘴上说:“我算是明白京城那么多大家闺秀,为什么你都不喜欢。男人啊,无论年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