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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村民一见卫家门口这么多人,不由自主地围上来,“你们是若愉和卫小哥的爹娘?”
“是的,谢谢大家照顾我父亲。”卫炳文三十出头坐到吏部侍郎,家世重要,本身的能力也很重要。性格有些古板却不是不知变通的人,否则卫老也不可能放心回乡。
“哎呀,卫大人客气啦,我们才没照顾卫老呢。”村民们很不好意思,面对仪表不凡,端庄尊贵的两对男女,村民们好紧张,“都是他照顾我们。”
“咳,父亲,母亲,累了吧。”卫若怀插嘴道:“若愉,赶紧去叫丫鬟收拾屋子。”扭脸又说:“我们先进去。”
“进去吧,进去吧,那么远的路,早该累了。”丁春花自觉她和卫家人处的挺近,率先答卫若怀的话。
卫大少微微点头,眼神示意他爹娘,赶紧进屋。然而刚进门,卫大少就迫不及待问:“来之前为什么不提前写封信,房间都没收拾,你们今晚就睡院里。”
“卫若怀,你是在和谁说话?”卫炳文拉长脸,非常不高兴。
“和你,有意见?有也给我憋着。”卫老乍一听村里的孩子们说他儿子儿媳来了,根本不信,不过也是赶紧回家,到门口听到这么一句,“若愉,若怀,你俩过来,让他们自个收拾。”
卫炳文浑身一僵,卫炳武头皮发麻,“父亲”
“哟,不容易啊,卫大人还知道我是你爹?”老爷子脸色骤变,“既然知道我是你爹,写封信提前知会一声有多难,能不能累死你?!”
“父亲。”
“祖父。”卫若兮被她母亲一把推出来,“祖父,若兮好想你啊,等不及啦,就直接过来了。”
卫老四个孙子一个孙女,见小孙女在太阳下晒得脸通红,瞪两个儿子和媳妇一眼,“先去若愉和若怀屋里。”
“我们不累。”卫炳文道:“圣上给我们一个月假回来陪你过中秋,时间宽松,我们走的慢,昨晚还在建康府歇一晚。”马车里有两个小孩,他们想走也走不快。至于在建康府,走得匆忙,便停下来给老人小孩买些礼物。
这话卫炳文不会讲,他夫人更不会说,三个小孩不知真相。卫老一听这话脸色缓和许多,便吩咐,“钱娘子,去村里买只鸡,做饭吧。”
“是,老太爷。”钱娘子出门右转,直接去三妞家,询问她晌午该做什么。
杜三妞满头黑线,“你家主子的口味,你问我?卫老叫你买鸡,做个小鸡炖蘑菇,拌个木耳,再炒几个素菜。至于你家小少爷,做两碗鸡蛋羹不就好啦。”
“大小姐呢?”钱娘子知道他家大少爷给大老爷寄食谱的事,嘴上说向三妞请教,其实想让三妞教她没做过的菜,好好表现一番。
三妞哪知对方那么多小心思,心里还想着她都不晓得卫若兮是黑是白,“我家中午做南瓜饼,等你快做好饭,叫你闺女来端一碟。”
“哎,好,我就知道三妞姑娘有主意。”钱娘子立马掏出钱,“那你家公鸡卖给我一只吧。”
“不行。”三妞果断拒绝,“我家还有两只公鸡。”
“公鸡打鸣一只足够。”钱娘子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娘又买二十只小鸡。”
丁春花正在削南瓜皮,听到这话乐了,“早知道就不喊你跟我一块去买小鸡。”顿了顿,“三妞,卖给她,不卖她能磨你一个晌午。”
钱娘子呵呵装傻,三妞好怀念半年前初到杜家村,和她说话都带敬语的钱娘子。至于眼前这人,三妞不想认识她。可是答应送她一碟南瓜饼,在她走后三妞就开始烧火,把整个南瓜切块蒸了。
南瓜蒸熟后拌糯米饭揉成面团,然后把面团分成大小差不多的面块,裹上糖,直接用手按压成鸡蛋大小的小圆饼,放在油锅里煎至两面金黄。
本来啊,三妞打算做南瓜粥和南瓜饼,钱娘子一来,只能做南瓜饼,否则送给卫家一碟她和她娘得饿肚子。然而南瓜饼并不能当主食,三妞想了想,干脆做凉面。
钱娘子的闺女来端南瓜饼时,三妞正坐在桃树下吃凉面,对方瞧见立马问,“这个面条怎么做?三妞。”
“面煮熟捞出来放在井凉水里冰,用姜末、蒜、盐和酱油调些料汁浇上,然后放点麻油,焯过的豆芽,拌匀即可。”三妞笑问:“你来问我怎么做凉面的?”
“哎呀,忘了!”姑娘一拍脑门,三妞指着厨房,“在案板上。”
对方端着碟子就走,进门的时候特意靠着墙根遛进厨房。钱娘子对三妞做的东西很有信心,尝都没尝就对闺女说:“赶紧喊人来端菜。”
三素一荤一个汤,一个点心——南瓜饼,和一盆蒸蛋,对于卫炳文哥俩来说,这几个菜堪称简陋。老父亲没意见,卫炳文哥俩当然不敢吭声。
半年后的团圆饭,这里又是乡下,规矩少,还只有一张饭桌,卫家两位夫人便被允许和卫老同坐。卫老端起米粥就夹一个南瓜饼,卫炳文和夫人相视一眼,手中的筷子也伸向金黄的饼。
南瓜饼一入口,外面酥里嫩,最里面又特甜,两人吃完就夹,低头一看,哪里还有什么饼,干干净净的碟子亮的简直能当镜子用。
三妞算着卫家人数,码十块饼在碟子里。待两个儿子媳妇各夹一块,卫老就知道三妞怎么想的。为什么不是钱娘子?因为卫老很清楚钱娘子不会做南瓜饼。于是,卫老快速夹走第二块,卫若怀哥俩紧随其后。
卫炳文看着他儿子,提醒道:“若怀”
“父亲,食不言寝不语,您一直这么教导孩儿。”卫大少说完,咬一口南瓜饼。卫若愉嘴里还有鸡肉,发现他爹盯着他面前的小碟子,朝碟子里的南瓜饼上涂点口水,继续啃手里的鸡腿儿。
卫炳武生生气乐了,“丢不丢人,不就是一块饼么。”
“没你丢人,惦记孩子的零食。”卫老瞪他一眼。卫若兮满脸不解,“不就是油煎的糜面饼,至于么,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谁说是糜面?”卫若怀挑眉,“南瓜饼,你见过糜面这么黏糊?”剩下一半举到妹妹眼前,一晃而过。。
卫若兮只来得及看到他的饼糯糯的,饼里面好像还有糖液,再想看清楚点,一抬眼,饼进卫若怀嘴里。卫若兮简直无语,“你真幼稚,大哥。”
“我年龄也不大。”卫若怀不气不恼,喝完白米粥,又吃两块肉,“祖父,我吃饱了。”
“祖父,我也饱了。”卫若愉跟着放下碗。
卫老淡淡地撇他俩一眼,“出去凉快吧。”亓国人懂硝石制冰,卫家饭厅里放盆冰,但是一顿饭吃好,人依然汗流浃背。外面就不一样,凉风习习,今天若不是爹娘过来,卫若怀就端着碗出去吃了。
“你想去找三妞姐吧?大哥。”卫若愉走出大门就问。
卫若怀的小心思已经被堂弟知道,他也没再诡辩,“难道你不想知道三妞家还有没有南瓜饼?”
“当然想。”小孩脱口而出,一门之隔的卫若兮一趔趄,好险撞到门上。抓住门框稳住身体,就听到她大哥说:“那还等什么。”脚步声越来越远。
卫若兮小心翼翼探出脑袋,就见哥哥弟弟去了隔壁,想了想,卫若兮跟上去。
三妞正在院里剁青菜喂鸡,看到他俩不作它想,“南瓜饼在厨房柜子里,给我爹留几块。”杜发财出去帮别人盖房子,三妞的意思是别去干了,这么累。
杜发财才四十来岁,让他闲在家里他可闲不住。好在八月份的天热归热,太阳没有七月份毒辣,三妞倒也不担心他爹中暑,毕竟中午最热的时候也不干活。
“当然。”卫若怀拿出一半,和堂弟两个坐在三妞旁边,问过她怎么做又问:“你家还有南瓜吗?”
“地里面有。老南瓜嫩南瓜都有。”三妞说:“嫩南瓜切丝炒着吃也特别好吃,我有时候都直接当饭吃。”
卫若兮在门口趴着,见他们聊这么无聊的话,正想转身回去却听到,“你妹妹是不是特别喜欢吃南瓜饼?”
卫小哥一愣,看了看饼又看了看堂弟,后知后觉,“别告诉我那一碟饼是送给若兮的?”
“是呀,钱娘子想给你妹妹做个改样的,我见有南瓜顺手就做了南瓜饼。”三妞说完,发现哥俩脸色不对,“她,她不喜欢。”居然有小姑娘能拒绝油炸甜食?!
“咳,都被我爹娘和叔父婶婶吃完了。”卫若怀说完,卫若愉瞪大眼,卫若兮居然一点儿也不意外,却忍不住冷哼一声。
三妞反射往外看,“谁在外面?”
“是我。”卫若兮从旁边半开的门进来,决定不讨厌叫三妞的女子,她很有眼色,知道做好吃的讨好自己。
卫若怀霍然起身,“你怎么来了?你来干么?”
“你可以来我不行啊。”卫若兮是个真真正正的娇娇女,家里又只有她一个女孩子,和长兄说话那真是有什么说什么。
三妞放下刀,跟着起身,“可以,可以,我去给你搬板凳。”抬起头说。
“不用,你——”卫若兮看清三妞的脸,像突然被人掐住喉咙,“你,你好漂亮。”水汪汪的大眼,皮肤白里透红,抿嘴浅笑,脸颊两个酒窝若隐若现,卫家大小姐不想承认她嫉妒,不就是个农女么。见她身上穿着青葱色短打,正想酸一番,连襦裙都没有。却发现对方腰间有个丑陋的荷包,同样的荷包,哥哥弟弟腰间也有,此时就在腰间挂着。
蟹黄汤包()
杜三妞笑了笑;“谢谢;你也很漂亮。”
放在以往卫若兮绝对会接一句;“算你有眼光。”对上杜三妞浅笑嫣然的模样;卫家大小姐愣是说不出来;总感觉人家就是跟她客套客套。然而不回话又显得没礼貌;“我要告诉父亲;你俩背着他偷吃。”生硬的转移话题怼哥哥弟弟。
卫大少笑道:“祖父知道。”
卫若兮一噎,小脸骤然变得异常难看。三妞挑眉,见卫若愉淡定的吃南瓜饼;便猜到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发生。于是去屋里给她倒杯水,想了想,又端一碟葡萄干出来。
白瓷碟子只有成年男人巴掌大;三妞倒也不心疼;放到桃花树下的石桌上,“卫小姐;这边凉快;来这儿坐吧。”
卫若兮在家有点蛮横;幸好卫夫人对儿女的教育很用心;在外面卫大小姐一直是位知书达理的贵女。至于刚才失态;纯是被她蔫坏的兄长气的;“谢谢。”仪态万千地坐下。
卫若愉撇嘴,好假。还是三妞姐最好,真实不做作。看清碟子里的东西;眼珠一转;“这是什么?”假装不知,“我尝尝。”伸手抓走一半。
“我看看。”卫若怀过来。有南瓜饼在前,卫若兮下意识护住碟子,“哥,你的饼还没吃完。”
卫若怀故意逗逗她,却因端着碟子比若愉慢一步。此时三妞还如何不懂俩坏小子故意的,可怜卫大小姐频频上钩。
“这东西能吃吗?”卫若兮随口一句,说出来一顿,“难吃我也得尝尝。”恐怕慢一点她大哥再来句,不吃给我。她没这么傻,“咦,酸酸甜甜的?”
杜三妞身体里住个成年人灵魂,不会跟个九岁小姑娘计较,“葡萄干,京城应该有卖。”
“没有。”卫若兮足不出户,卫若怀以前在国子监上学,每天得外出,对比外面事物较为了解,“听八皇子说宫中有葡萄干,不过,都是地方上进贡给皇上的。”
“我们吃的是贡品?”三妞脱口道。卫若怀乐了,“葡萄干是我们自个做的,哪来的贡品。而且你以前也说中原的葡萄不如西北地区的甜,有那边进贡葡萄干,皇上才不管我们吃什么。”
卫若兮捏葡萄干的手一顿,“自个做的?说明我们家也有。”抬眼盯着她哥,卫若怀却对三妞说:“下午干么去?”
杜三妞想笑,“再去地里摘几个南瓜。”
“我和你一块去,走吧。”卫若怀把碟子递给若愉。卫若兮三下五除二把葡萄干全塞嘴里,拦住,“别想溜,不说我去问祖父。”
卫大少浑身一僵,“说也可以,但是不准告诉父亲和叔父。”
“那得看你的表现。”卫若兮终于占上风,开始拿乔。卫若愉给她一块饼,“尝尝吧,你不讲,三妞姐还给你做这个吃。”
卫若兮下意识看三妞,三妞头也不回的捧着切碎的菜喂鸡,看起来是没注意到她。卫若兮接过来,直到她吧唧完三妞才转过身,卫家大小姐愣没意识到不对,喂鸡何需如此麻烦,直接把菜扔鸡圈里就行啦。
好不容易把人哄好,卫若怀也没提醒她,“葡萄干在祖父房间里,总共做六斤,祖父两斤,我和若愉一斤,给你们留三斤,你看着分吧。”
卫若愉轻咳一声压下笑,三妞不住地摇头,她以前到底有多傻,居然认为卫若怀呆。十斤到嘴里变六斤,哄骗的人还是他至亲。
“那我要一斤,若忱他俩一斤,剩下一斤给父亲和叔父。”卫若兮一想,杜三妞看在祖父、兄弟的面上做的南瓜饼被四位长辈瓜分,噘着嘴,“带上我。”
“不去吃葡萄干?”卫若怀诧异。卫若兮道:“刚才吃了。”有外人在,她不好意思说等父母都去歇息的时候再偷吃。
三妞心里直叹气,“我们走吧。”
路上碰到村里的小孩,看见卫若兮裹足不前,三妞一喊,小孩子们跟上去,纷纷问,“干么去啊?三姑奶奶。”
“摘南瓜炒着吃,晚上叫你娘做,就说我说的。”三妞顿了顿,“你家的桂花树开了没?”
“开啦,开啦,三姑奶奶要做桂花酒?”村里大人不许孩子喝酒,即便听说三妞做的果酒很好喝,他们也不眼馋,更想知道只能用来蒸着吃煮着吃的南瓜怎么炒。
三妞到她家地头上,摘两个黄皮老南瓜,两个绿皮嫩南瓜,和卫若怀两个人抬着筐子,带着一群孩子回去的时候告诉他们做法。
当天晚上杜家村十户有八户炒南瓜吃。饭前村里的主妇念叨小杜三妞整日里就知道吃,偏偏还吃不胖,忒气人了。饭后,没等家里其他人开口,碗筷往锅台上一放,“我再去地里摘几个南瓜。”
卫若兮吃了南瓜饼,尝过葡萄干,以致于对清炒南瓜丝也产生莫大兴趣。果然,清爽可口的南瓜丝没让她失望。然而卫大小姐并没忘记,趁父母不注意溜到卫老房间里,看到放桌上有个白瓷罐子和她哥描述的一模一样。
“干么呢?若兮。”卫老的声音突然传进来。卫若兮浑身一哆嗦,“祖,祖父,你不是吃去了么?”怎么回来啦。
“忘记拿扇子。”卫家房前屋后种着艾草,卫老身上带着艾草荷包,可是蚊子饿极了也不要命。卫老到门口就感觉被蚊子盯上,“还没说来我屋里干么,别说找我。”
卫老从未向小辈发过火,卫若兮头皮发麻,还是说:“想吃葡萄干。”
“若愉那个小吃货说的吧。”卫老见她低着头,“过来,我给你抓一把,慢慢吃,家里也没多少。”
卫若兮伸出双手等着接,“再做呗,葡萄还没下市。”
“太麻烦。”卫老说:“早些天做葡萄干,钱娘子他们差点中暑,尝尝味就成了。听说你下午去找杜家三妞玩,喜欢她?”
“谁喜欢她。”卫若兮捧着葡萄干就走。卫老看着大孙女的背影失笑摇头,不喜欢倒是直接否认啊。
京城离广灵县太远,卫炳文昨儿到时已是八月十三,明天八月十五,今天一早村里人结伴去县里买东西。过完中秋又到收黄豆的时候,麦子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