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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若愉扒着米饭吃着鱼还不误他嘀咕,“三妞姐真好。”
“我们如果不姓卫,三妞那个精怪的丫头才不会三天两头往家里送东西。”卫老道:“小若愉,不要真以为你三妞姐这么善良。”
“祖父说她别有所图?看中的是咱们家在朝中的地位。”卫若愉话音落下,卫老就看大孙子。谁知卫若怀一点儿也不恼,“祖父喜欢三妞不就是喜欢她这一点。”从未求过卫家办什么事,往他家送东西偏偏每次都是顺水推舟。
卫老很不想承认,三妞真是个老好人,他还才不会一次又一次帮大孙子,“我喜欢不重要,关键啊,得你爹娘喜欢。”
卫若怀一噎,卫若愉不解,“伯父伯母干么得喜欢三妞姐。”小孩看了看他祖父又看了看他大哥,突然,睁大眼,“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大哥,你也想娶三——呜呜呜,放开我,让我讲——”
“闭嘴!”卫若怀低声呵斥,“你想所有人都听见是不是?”
卫若愉张嘴朝他手上咬一口,卫若怀痛的“哎呦”一声,慌忙松开他,小孩儿扔下筷子,仰起小脑袋,异常愤怒道:“不准我去找三妞姐玩,不准我娶她,不准这个不准那个,原来你是怕三妞姐喜欢上。小人,卑鄙,你,我看错你了,大哥,不对,你再也不是我大哥,我要告诉三妞姐。”
“站住!”卫老开口,卫若愉的身子一僵,“祖父,我也是你孙子,你偏心。”
“我偏心就不带你来。”卫老瞪着他说:“你和三妞本就不合适。”何况你小子喜欢三妞做的食物多过她这个人,“可是三妞这么能干的姑娘,我又不想便宜外人,便支持你大哥追求三妞。”
“嗤,你指望他?”不是他看不起大哥,“见到三妞姐除了问人家吃了没,就是问人家干嘛去,你还让如指望我呢。”
“是,你在三妞面前特别会讨巧卖乖。”卫若怀被说中,心中恼怒,“所以三妞一直把你当成小弟弟。”
卫若愉一噎,又不能说他也把三妞当成大姐姐,“不想我说也行,以后不准再拦着我找三妞姐玩。”
“行。”卫老做主,饭后就把卫若愉拎进书房,早两天的功课先检查一遍,随后拿出卫若怀的字和他的字对比,也不批评他,就问:“这两张字放到三妞面前,你觉得她会选谁?”
小孩蔫了,看向他大哥的目光简直像看仇人。
卫家发生的一切三妞都不知道,她从县里回来,又多几道海鲜的段家酒楼生意比端午节前更好,而红烧黄鳝等菜品出自三妞之手的消息不知怎么传了出去,也传到段家的对手王家。
王家当家人仔细一回想,段家的生意可不就是娶了杜家女之后一点点好起来,到现在一发不可收拾么。瞧着自家几个孩子年龄大了,王家想到他堂叔的闺女婆家小姑子是县令夫人,五月初十那天,拎着很多东西去拜访县令。
卫太傅人在广灵县,县令特别老实,平日里连百姓一文钱的东西也不敢收,王家打着走亲戚的名头,县令倒没法把人往外推。
王家最近没有办喜事的,他的亲戚去找三妞,杜三妞一定不会出来,所以就建议县令夫人,“你就说喜欢杜三妞做的吃的,请她过来一趟。届时我把我家的厨子派过来,等我家的生意起死回生”余下的话他没明说,县令夫人也懂。
县令的俸禄不少,但是指望他养活一家人却有些捉襟见肘。县令夫人让自家下人去外面开几间铺子赚些家用。这种事有点头脑的官员都干,包括卫家。
所以,拿王家酒肆的分成,县令夫人毫无压力,“这个月十七刚好我的生日。”
“需要什么食材您派人说一声,回头我送来。”王家当家人接到。
县令夫人笑了笑,“当然不能普通。”
五月十一,芒种,稻田里的水稻郁郁青青,西北面靠近山边的麦子快熟了。杜发财和村里的年轻人也不再出去做工,钱重要粮食更重要。
磨镰刀,休整放麦子的场地等等,为接下来的收割做准备。三妞和村里的小孩也没闲着,遍拾麦穗的篓子,编防晒的草帽,卫若怀这几天得空就去三妞家,“等割小麦的时候让邓乙他们帮你。”
“卫小哥,你别总说割小麦割小麦,我没拧!狈叛Ч槔矗饭ぜ业亩判÷蠡肷泶蚋龆哙隆�
“每年一次,还没习惯呢。”小麦又叫杜明华,他更喜欢人家小麦小麦的喊他,可每到收麦子的时候,杜小麦就开始纠正大家喊他明华,然而喊习惯的村里人根本不搭理他,他还被他爹说:“矫情。”
杜小麦一屁股坐在三妞身边,“忍不住代入啊。三姑姑,昨天听我奶奶说又有人给我爹说媒,你能不能去我家说一声,就说我不想要娘。”
“你爹才二十五岁,这辈子还没过一半,你想看着你爹孤孤单单一个人?”三妞捏住他的小脸,“杜小麦,良心何安?”
小孩烦躁的拍掉她的手,“我也不想看到我爹变成老光棍,可是媒婆介绍的人不但是个寡妇,还有个比我大两岁的闺女,万一她以后再生一个,我爹眼里哪还有我。”
“啧,想的真远。”三妞说:“别担心,你爹若是再娶,我去你家做饭,趁机给那个女人下绝孕药。”
小麦吓一跳,卫若怀猛地抬起头,见三妞一脸正经,一时弄不清她是开玩笑还是说真的。就在这时三妞突然挑了挑眉。“觉得我特狠是不是?”
“不,不是。”杜小麦下意识摇头,“三姑姑为我好。”
三妞却看向卫若怀,她自个也不知为何,想知道卫若怀怎么看她。
蒸槐花()
卫若怀喃喃道:“断人子嗣这事;三妞;我觉得有损阴德。”怕她生气又忙说:“这世上凡事都有个因果循环;小麦他爹的事还没定下来;我们可以想别的法子;比如把事搅黄。”
“对啊;对啊;三姑姑,你那么聪明,一定能想到更好的办法对不对?”
杜三妞道:“不对。”
小麦一噎;转向卫若怀,她不按套路来,换你。
“既然不对;那就按照我说的办。”卫若怀道:“你现在回去打听一下媒婆给你爹介绍的人是哪个村的;小麦,我叫邓乙过去看看。”
“你的小厮啊。那多麻烦。”杜小麦很不好意思;没等卫公子开口他又说:“谢谢你;我这就去。”
卫少爷顿时哭笑不得;扭脸见三妞似笑非笑地盯着他;卫小哥轻咳一声;“我知道;你不是那么狠心的人。”
“你不知道,我是。”杜三妞前世生活在和平年代,虽说是个孤儿;年幼时没少被欺负;但是给别人下绝孕药这种事再借给她个胆子她也不敢干。然而,三妞就说了。
卫若怀扶额,“嗯,你心狠,不过这事用不着你出面,等我消息啊。”说完起身就走。
丁春花左手一篮雪白的槐花,右手拽着几根树枝迎面走来,见卫若怀面容严肃,招呼一声,“回家啊,卫小哥。”到三妞跟前就问,“他怎么了?你又逗人家?”非常肯定得问。
“哪有。给他讲个鬼故事,没想到他胆子太小。”三妞也不是故意那样说,她经常忽悠她爹娘,信口胡扯惯了,就把“绝孕药”三个字给说出来。当着杜小麦的面又不好承认自个怂,于是将错就错。卫若怀若是因此疏远她,三妞虽然可惜少了个金大腿,也不会强求,“娘,我们晚上吃槐花?”
“明天估计有雨,不吃也不能煮了晒干放起来,做吧。”丁春花看了看天空,“也该下了。”
麦穗饱满,但是麦粒还没熟透,这个时候下场雨麦粒不会发芽。等天晴,晒几天晾干地,也差不多可以割麦子了。
庄稼人最怕麦穗金黄的时候来一场大雨,那样的话这半年就全忙乎了。
三妞前世没吃过槐花,第一次吃蒸花槐,有点甜有淡淡的香味,三妞一下就爱上了。槐花过水晒干,和别的菜一块炖又是另一番风味。
丁春花一说做,三妞放下手中的活儿,拎着篮子就去厨房。把槐花洗干净,沥水,和杂粮面一块拌匀,竹篦子上铺快粗布,槐花摊在上面烧火蒸,蒸熟后或炒或者只见倒点热油浇在上面。
大晚上的,三妞不想吃太油腻的,便热化一点猪油浇在上面,一家三口每人一大碗,端到外面又碰到卫若愉。小孩知道堂兄喜欢三妞,这次见着她没再问做什么吃的,而是说:“大哥怎么了?三妞姐知道么,他从外面回去就变得像谁都欠他几百万两一样。”
“他大概在思考人生,没事的。”三妞话锋一转,“若愉,来吃我刚做的好吃的,保证你以前没吃过。”
此话一出,小孩儿瞬间把兄长抛到脑后。
卫若怀想到三妞居然那么狠心,别提多么失望。可是一想到他替三妞辩解时,三妞又勇敢承认,又觉得她不做作。思来想去,整个人纠结极了。
翌日一早,听到卫若愉吩咐他的小厮去采槐花,又提到三妞用槐花做吃的,卫若怀瞬间决定,三妞狠又怎样,起码她孝顺,对自个爹娘亲人不狠。又那么会过日子,日后万一,万一卫家遭逢不测,三妞也能撑起这个家。
随后吩咐邓乙去帮杜小麦打听他爹的事。邓乙也知道,不是他家公子烂好心,只因三妞和杜小麦关系好,他不去,那去的人有可能变成杜三妞。
邓乙到村口就遇到个人在问“你知道会做饭的那个杜三妞住哪儿吗?”听到这话邓乙立马回来,刚进院里就嚷嚷,“少爷,又有人来给三妞说媒了。”
卫若怀一下坐起来,“这些媒婆怎么跟杂草似的,大火也烧不尽。行了,我去看看。”到外面见对方正在敲门,卫若怀跟过去。
“卫小哥有事?”三妞的爹娘不在家,见他过来很稀奇,居然没被自个吓到,又见他身边多一人,“你们家来人啦。”
“不是,我不认识。你们有事先聊,我等会也没事。”卫若怀不等三妞开口,熟门熟路的进屋搬三个凳子。来人不知他是何人,见他对三妞家这么熟悉,还当是三妞没出三服的亲戚呢。
于是就把来意说明,三妞和卫若怀吓一跳,“县太爷的夫人找我做生日宴?没搞错吧。”
“没有,还请三妞姑娘五月十七那天早早去县里准备。”来人说:“我们知道你的规矩,外出做事一次一百二十文,钱我已带来,那天你和你娘一起去就行了,我们家有很多下人。”
“行,我们知道了。”卫若怀见三妞不动,伸手替她接下钱。来人也没怀疑,只当三妞太激动,说声告诉就转身回去了。
他都走很远了,三妞的脑袋还有点懵懵的,“你怎么就把钱收下了?!”
“县太爷的夫人请你,你敢拒绝,或者你能拒绝吗?”卫若怀道:“除非以后不在杜家村。”正好跟他一起去京城,“再说了,那天我和你一起去,纵然县太爷万般挑剔,有我在他也得给我忍着。”这口气,听得三妞简直了。
可是杜三妞又不得不承认,卫若怀一点也没夸张。卫老被世人尊称相爷,相爷府的丫鬟也能配七品官,何况卫家未来的掌门人。搞不好县令见着他还得行下官之礼。
十七号早上,邓乙驾着马车,卫若怀坐在车外,三妞和她娘坐在车里面,乍一到知县家门口,守门的小厮误以为来客了。
杜三妞自报家门,小厮还有点不信。看了看杜三妞身上的短打又看了看卫若怀身上华丽的曲裾,总感觉两人不是一路的,“这位公子,你找我家太爷何事?”先招呼卫若怀。
“我是卫若怀,听说今天是贵府夫人的好日子,若怀不请自来,烦请你去通禀一声。”卫若怀说着,打开他那用来装逼的折扇,邓乙从马车里拿出个小盒子。
小厮很犹豫,可他又怕眼前这位极其有风度的公子真是个贵人,一边喊人带三妞去厨房一边亲自去找他家主子。
县太爷听说来人和杜三妞一起,张嘴就说:“打发他走。等等,你说他叫什么来着,卫若怀?我的老天爷,可别是我想的那样。”起身就往外跑,众人不解,哪样?如此慌张。
跟着出去就看到县太爷正向个少年行礼,卫若怀随手把折扇插在腰间的玉带上,双手托起他的胳膊,“大人严重了,若怀今日过来仅代表个人,和我祖父、父亲无关。”
“下官知道,下官知道,太傅大人还好吧?”县令大人装作很惶恐的问。
卫若怀说:“杜家村山美水美人和善,祖父在那边住的很开心。早前你的人去找杜三妞,若怀和三妞是邻居,不巧听到此事,今日便随她一起过来,还望大人莫怪。”
“不会的,不会的,下官想请公子,可是,毕竟是贱内的生日。”杜家村的卫家并没有女主人,所以县令想趁机跟卫家套近乎,也不好意思登门。
县令只顾得高兴,随后出来的县令夫人心中一凛,杜三妞的邻居?载着杜三妞一起来,说明什么?杜三妞和卫家关系非常好趁着她相公和卫若怀寒暄,县令夫人偷偷溜出去。
卫若怀从进门就注意着她,见此心中暗乐。果然,县令夫人出去的第一句话就是,“交代厨房,不要为难杜三妞,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管家见到三妞就说:“今天是夫人的四十整寿,请很多贵客,你若把今天的宴席做好了,自有你的好处。”做不好,至少得脱层皮。
丁春花听出来,顿时吓得一哆嗦。三妞忙攥住她娘的胳膊,不卑不亢道:“管家大人放心,三妞一定让贵客满意。只是,这么多菜,我和我娘两人”点到为止。
管家挑了挑眉,“那就好。你们,好好配合三妞。”指着厨房里几人就去复命。可是没等来夫人的夸赞,还被说落赶紧去给杜三妞道歉,他娘的,管家真想撂挑子不敢。同时也知道杜家小丫头为何那般镇静。
丁春花听到出去一趟回来的管家就说:“夫人念三妞姑娘年幼,做她拿手菜便可。”
“谢谢夫人体谅。”三妞抢在她娘之前开口,随之又说:“管家大人,这里油烟重,做好之后让人通知你可行?”
“可以,可以,你慢慢做,不着急。”管家话音落下,除了三妞其他人皆一脸懵逼,什么情况?
丁春花心里更不安,想了想,便问县令家的厨娘,“哪里可以洗手,我们洗洗手。”却拉着三妞往外走,想找个没人的地方问问三妞怎么回事。
对方一愣,猛然惊醒,“啊,你们坐,我去给你打水,还有什么事,你,您尽管吩咐。”
“那你们先把菜洗好,肉切成条,鱼洗干净。”三妞当真吩咐起来,丁春花使劲拽她的胳膊,示意她赶紧闭嘴。三妞仿佛不知,直到所有人都忙起来,她才低声说:“卫小哥见着县令老爷了。”
丁春花不解,“所以?”
“县令畏惧卫家的权势。”三妞说出来,一直悬在半空的心也跟着落到实处。
宫爆兔丁()
丁春花的腰板瞬间挺得笔直;“欺软怕硬的货。”
“娘;少说两句;赶紧做饭。”三妞自认她从未得罪过县令家的人;即便是两个姐夫;和县令夫人的娘家也没多少交集;可是管家之前的话分明故意刁难她。
不是杜三妞看不起自个;她在十里八乡有名,县令夫人也不会请她来做饭,毕竟迎宾酒肆的厨子也不差;县令夫人实在没必要舍近求远。
杜三妞百般不解,可是周围除了她娘没有一个她熟悉的人,想了又想;她干脆亲自掌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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