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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进雷剧考科举-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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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忠宝以为程岩要买书,兴致勃勃道:“阿岩,你送我砚台,我送你书。”

    程岩:“我不买书。”

    钱忠宝:“那你来这儿干嘛?”

    程岩一笑,“来赚钱啊。”

    他没有多解释,一进书店便找上老板道明来意,那老板如记忆里一样好说话,取出笔墨请他写几个字试试。

    程岩前生毕竟活了三十多岁,后期又曾苦练书法,业务水平还是很高的。但重生后为了不露馅,他一直模仿原身的笔迹,此时也是一样。

    待他规规矩矩写了首诗交给老板,后者一看,语气淡淡道:“你留下十两押金,每次只能借两本书,等抄完还回来再借。每抄一本我给你一两银。”

    听起来似乎完全没得商量。

    程岩一怔,这可比前生老板给的待遇差多了,不过只要同意他抄书就行。于是他拿出银子交了押金,又挑了周易、左传各一本,便向老板告辞。

    见人都走了,老板才嘀咕道:“长得倒是灵气,写出来的字却毫无风骨,可惜。”

    程岩还没想到是老板嫌弃他的字,他正跟两位同窗解释为何要抄书,说来说去总归是因为穷。

    钱忠宝当即表示愿意“包养”程岩,负责对方一切花销,包括衣食住行。

    程岩哭笑不得,“你没听说过救急不救穷吗?难道我还能靠你一辈子?就算我靠着你,我弟弟也靠你吗?”

    钱忠宝想也不想,“可以啊,我有钱!”

    程岩只微微一笑,不再多说。

    此时他们正走过一间花坊,和风拂过,花香扑面而来。庄思宜望着程岩嘴角的浅笑,感觉到一种别样的温柔,心底有一角忽然变得柔软,让他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阳光铺洒,映照着少年漂亮的侧颜,烙印在庄思宜深黑的眼眸中。

    很久很久以后,他仍能清晰地回忆起这一幕,但那时,又是另一番滋味在心头

    程岩一回寝舍就准备抄书,他将买来的纸小心裁好,随后抽出一张递给庄思宜,“送你,不谢。”

    庄思宜双手接过,表情真诚,“您破费了。”

    程岩:“”

    他见庄思宜慎之又慎地将纸卷好,还不知从哪儿找来根喜庆与娘炮并重的红绳系在纸上,顿时倍感心虚。

    等庄思宜收好“礼物”,突然问他:“你今天带回来的书能借我一本吗?”

    程岩有些好奇庄思宜的目的,但他懒得多问,直接递过去一本左传。

    庄思宜拿着书直接出了门,很长时间都没有回来。

    当天,程岩连着抄了很久的书,他试图在抄写的过程中将原主的字迹逐步转变成自己的字迹,以后就算有人察觉不对也有迹可循。

    等到星月齐出,他终于感觉到疲惫,便站起身,想去院子里走走。

    进入七月下旬,炎夏的暑气虽残余了几分,但到了夜里也开始转凉。程岩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同一时间,院门被推开了。

    庄思宜怀里抱着一沓纸进来,腿一勾关上院门,整套动作一气呵成,不见半点世家子弟的矜持,看得程岩又诧异又想笑。

    “你站院子里干嘛?”庄思宜不明所以,随即又乐道:“莫非在等我?”

    程岩送他一个白眼,“写累了,出来休息一会儿,你怀里抱着什么?”

    庄思宜:“你猜啊。”

    程岩直接转身回屋。

    等他刚一落座,就见庄思宜将手上的纸递过来,似笑非笑道:“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程岩明知道庄思宜在与他玩笑,却还是为这句情人间的诗句而感到尴尬,他面无表情,“奉劝你好好读书,小心夫子要抽你了。”

    庄思宜龇牙一笑,“投桃报李总行吧?”

    程岩微微垂眸,接过对方递来的纸,一看,上头竟全是左传的内容。

    “你抄的?”程岩心情有点复杂,难道这个人借书又消失一下午,竟是帮他抄书去了?庄思宜伤还没好吧?

    “也不全是,”庄思宜提起茶壶倒了杯水,悠哉哉喝了一口,“我和庄棋一块儿抄的,庄棋从小跟我读书,字写得不错。我看你的字也就那样,老板既然同意你抄书,应当不会拒绝我们。”

    程岩:“”

    一丛名为感激的小火苗被瞬间扑灭,只余一地残灰。

    庄思宜并不知道程岩此刻只想捶他,还美滋滋地问:“怎样,能用吗?”

    程岩:“不能。”

    庄思宜不解,“为何?”

    程岩指了指桌上几页与书册大小相近的纸,“你没见我用的纸张都是从书店拿的吗?而且抄书都有既定格式,你们写错了。”

    庄思宜:??

    此时此刻,庄小少爷非常想爆粗了,他是看程岩临近院试还要抄书赚钱很辛苦,便想帮上一帮,结果都是白费工夫!

    程岩见庄思宜面色难看,心情骤然明朗,假意安慰道:“多谢你的心意,但很多事并不能想当然,你还是专心备考吧。”

    庄思宜扯了扯嘴角,笑意不达眼底,“备什么备?也没什么人真盼着我中秀才,科举对我来说无足轻重,想要做官,家里随时能帮我捐来。”

    程岩听出对方语气中的自嘲和轻慢,但前生他认识的庄思宜,对于功名的迫切渴望并不弱于他,到底是什么改变了对方?

    庄思宜见程岩不说话,只当他不信,“我说真的,钱忠宝不是跟你说过我出身哪家吗?”

    “嗯。”程岩顿了顿,“那你身为南江庄氏子弟,为何要来此?”

    他终究没忍住,问了一直想问的话。

    庄思宜没有立即回答,就在程岩以为他不愿说时,对方却缓缓开口,“我继祖母给我定了门亲事,没多久,未婚妻死了”

    程岩:???

    你又是哪儿来的未婚妻?

第 15 章() 
整件事要追溯根源;还须从庄家说起。

    南江庄氏;从前朝起就是南方最有名望的世家之一;族中一共出过两任首辅;其余大小官员不知凡几。

    前朝末年;时局动荡;民生不安。

    饱受苦难的百姓纷纷揭竿而起;壮美的华夏山河陷入了长达十余年的战乱。

    眼看大厦将倾,当时的庄氏掌权人审时度势,决定将宝压在一名周姓男子身上。九年后;被庄家选中的周永率军杀入京城,最终黄袍加身,登基为帝。

    就在人人都以为庄家将青云直上时;那位掌权人却婉拒了永帝的封赏;带着族人悉数退出朝堂。

    不久,永帝亲下恩典;将庄家嫡宗一个五岁的小孩接到宫中抚养;并择其为太子的伴读。

    这个幸运的小孩;正是庄思宜的曾祖父——庄敏先。

    此后;庄敏先在宫中住了整整十三年;深得永帝宠爱。

    永帝驾崩不久;庄敏先入朝为官,先后辅佐文帝与今上两任君主,稳坐内阁首辅之位整整十二年;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正是鲜花着锦时,庄敏先却效仿先祖选择急流勇退,以此换取庄氏一族更长久的利益。

    今上再三挽留无果,只能同意庄敏先致仕回乡。

    然而仕途上无往不利的庄敏先,回乡后才发现留在老家的独子庄世熙,已经长成了一棵歪脖子树。

    “我祖父从小长于妇人之手,耳根子特别软。”庄思宜神情淡然,好像非议家中长辈只是件很平常的事,“以前曾祖父在京中,曾祖母也走得早,但我祖母还能管着他。后来祖母去世,他娶了继室,就彻底没人管他了。”

    “我祖母就我爹一个儿子,继祖母生了我二叔和三叔后,就一直把我爹当作眼中钉。我祖父根本不管,要不是还有族长暗中看护,我爹估计都熬不到娶我娘那天。”

    “后来爹娘生了我,终于稳住了大房一脉。哪知我爹送我娘回家省亲的途中又撞上天灾,两人都”

    庄思宜说到这里,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但他很快克制住,“那时候我还小,族长为了保护我将我接走,一直到曾祖父回乡,才送了我回去。”

    “曾祖父对我还好,但除此之外,家里没人拿我当回事。”庄思宜自嘲地笑笑,“在继祖母眼中,我就是大房留下来和她抢东西的,祖父听多了她的枕头风,也看我很不顺眼。”

    程岩还是头一回听庄思宜说起家里的事,心里大为震惊。怪不得前生庄思宜只提过他曾祖父,从来不提家中其他人

    “那你的曾祖父,就坐视不理吗?”

    庄敏先那样的人精,不可能看不出家里的暗潮汹涌,难道会随意放任?

    “曾祖父有他的无奈。”庄思宜语气平平,听不出半点怨怼,“在他心中,不论是我,还是庄家任何一个人,包括他自己,都比不上‘庄’这个姓氏重要。”

    程岩:“何意?”

    “啧,意思就是只要为了庄氏一族好,我们所有姓庄的人都可以牺牲。”庄思宜一哂,“如今庄氏嫡宗大房就只剩下我,年纪小不堪大用。反倒是我二叔八年前就考中了庶吉士,这些年借着曾祖父的余威混得不错,曾祖父对他期望很高,想要抬举他,可不就得包容二房,连带包容我继祖母吗?”

    所以,受委屈的只能是庄思宜?

    程岩真不知说啥好了,比起来,他们程家简直不要太和谐友爱。

    “知道我曾祖父的软肋,继祖母才敢背着他给我定亲。”庄思宜道:“她定就定吧,我也无所谓,结果刚交换庚帖不久,我那未婚妻就得急症去了。没几日,外头到处都传我克妻。”

    程岩:“莫非是你继祖母散播的?”

    庄思宜嗤笑一声,似乎程岩说了句废话,“那天我跟朋友出去吃酒,遇上苏省巡抚的小儿子,他在我这里吃过几次亏,一直憋着气,便拿此事奚落我。我心情不好,出手敲断了他一条腿,他家人上门来闹,我继祖母趁机煽风点火,没多久曾祖父就把我送到这儿来了。”

    程岩:“让你来避祸?”

    庄思宜:“避祸?别说我只敲断他一条腿,就算我弄死他,曾祖父要护我他家也不敢拿我怎样。不过是曾祖父见继祖母成天生事,担心她不知轻重会影响我二叔的前程,又碍于我二叔的名声不敢随意处置她,索性将家里矛盾的源头,也就是少爷我,先送走了。”

    他讥诮道:“家和万事兴嘛。”

    程岩:“”

    庄思宜见程岩不说话,一手搭在他肩头,微微倾身看他,“怎么了?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

    程岩:“是有点儿惨。”

    “嘁!社学可比家里有趣多了,”庄思宜仿佛忘了他刚来时的满腹怨气,笑嘻嘻道:“尤其我认识了阿岩,对我可真好。”

    程岩斜睨他一眼,很想说我对你怎样你心里能没数?但对着庄思宜含笑的眉眼,他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这时,他感觉庄思宜点了点他的肩,“你见过她吗?”

    程岩:“谁?”

    庄思宜:“你未婚妻。”

    程岩:“没见过。”

    原主肯定见过,但他真没有。

    “我猜也是。”庄思宜颇有深意地说:“她若见了你,必然舍不得退亲。”

    程岩只当庄思宜又瞎扯,反问他:“你呢?见过你的未婚妻吗?”

    “见过。”

    “如何?”

    “不了解,但继祖母给我挑的人”庄思宜显而易见地不屑。

    程岩忽然就想起前生庄思宜来信说要娶亲时,态度和现在截然不同,言语中的期待跃然于纸上。而两者间的区别在于,前生庄思宜的妻子,是庄敏先临终前为他选的。

    尽管庄思宜刚刚提到他曾祖父时有些不以为意,但程岩知道,庄敏先在庄思宜心中分量极重。

    否则,前生庄敏先病重的消息传来后,庄思宜也不会抱着自己哭。

    那是他唯一一次看见庄思宜哭,哭得很无助

    “你想什么呢?”

    程岩摇摇头,“没,就是觉得天晚了,该休息了。”

    夜风穿过没有合拢的房门,烛火摇曳,满室桂香。

    转眼将入八月,院试已迫在眉睫。

    这日晚间,程岩正在房中咬着笔头作文章,忽有人前来通传,说海夫子要见他。

    程岩一路小跑,等见到海夫子时,对方正拿着个肉饼准备咬,估计没想到程岩来得那么快,一时愣住。

    半晌,海夫子道:“吃了吗?”

    程岩脸上微热,“多谢夫子,学生吃过了。”

    海夫子放下肉饼,洗了手擦了嘴,指着张凳子让程岩坐。

    “这次难民一事,你的赈灾之策起了不小的作用。县尊大人本想亲自谢你,但他听说你正准备院试,不便打扰,便给了张名帖让我转交于你,你随时都可以去见他。”

    程岩一怔,忙道:“请夫子代我谢过县尊大人。”

    海夫子:“如今院试在即,若能得到县尊大人的指点,你受益无穷。”

    程岩只笑了笑,“学生知道。”

    海夫子敏感地察觉程岩似乎并不心动,他细细观察程岩片刻,才道:“看来你胸中已有成算,这段时间我见你行文风格大变,可是打听过了学政大人的喜好?”

    学政即提督学政,一般由监察御史、各部侍郎中进士出身者充任,乃是院试的主考官。

    程岩答得很干脆,“对。”

    科考虽不能作弊,但却有一些人人都知道的捷径可以走,程岩也没什么好避讳的。

    海夫子微微点头,“那位学政大人本经习的是周易,与你一样,你考试时务必要谨慎,不要让他找出错来。”

    程岩:“我明白,多谢夫子。”

    海夫子见程岩准备充分,便想放他离开,可稍一犹豫后又道:“据说,县尊大人将你的赈灾之策交给了他的座师,若能入那位的眼,可是你莫大的机缘。”

    “他座师?”程岩心头一震,“关阁——关尚书?”

    海夫子有些意外,“你知道?”

    程岩很勉强地笑了下,他当然知道,因为关阁老也是他的座师,是他最为敬重的老师。只是这时候,恩师还没有入内阁,而是在户部任尚书。

    前生他虽被保守派舍弃,但他从来没有怪过老师,他知道,恩师视他如己出,一定尽了全力救他,对于护不住他这件事,恩师必然愧悔万分。

    事实上,他从后世的史料中得知,恩师在他死后不久便自请致仕。

    致仕,对恩师来说不仅意味着放弃前程,还意味着放弃了嘉帝,放弃了自己唯一的女儿。

    恩师是病死在回乡路上的,保守派失去一员大将,只坚持了三年不到,就被庄思宜彻底击溃。

    从那以后,整个大安朝堂,就渐渐落入了庄思宜的掌控中

    程岩突然想起恩师曾对他说,“我有诸多弟子,你是我最疼爱的一个,却并非我最看好的一个。”

    当时他还很诧异,自己年纪轻轻就成为恩师的左膀右臂,还有谁比他强?

    对于他的困惑,恩师只叹了口气,“他能想人所不敢想,行人所不敢行,且心思极其缜密,注定不是池中物”

    很久之后程岩才明悟,恩师口中所指,多半就是庄思宜。

    庄思宜背弃了恩师,但在恩师心中,对方仍是他的学生。或许,还是真正能实现他抱负,让他有最大期待的学生

    海夫子见程岩表情不对,还以为对方被关尚书的名头震住了,一时有些后悔,安慰道:“不必太患得患失,平常心即可。”

    程岩的心思却已飘向与庄思宜最后那番对话,他忽然抬头,“夫子,若有一些事您认为是错的,但您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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