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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大安不仅仅是会试、殿试每三年就有一回,连“花魁大赏”也同样是三年一次。
所谓的“花魁大赏”,便是将大安各地有名的花魁同聚京中,从中选出一位才情样貌最为出众的“百花之王”,历来都与殿试的日子差得不远。
但三年前的殿试前夕,京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朝廷是否会对单国开战一事上,那一年的“花魁大赏”只好暂停了。
程岩是从阮小南口中得知这一消息的,起初他还没当回事,但又隐隐觉得耳熟,这让程岩很是奇怪,因为前生并没有什么“花魁大赏”,他又是从何处听来的呢?
但下一瞬,程岩脑中划过一道闪雷——“花魁大赏”,可不正是雷剧第一集女主出场的剧情吗?!
于是,庄思宜从友人家中回府时,就见程岩正等在他家,见了他急冲冲道:“思宜,今夜有花魁大赏,你有办法带我上花船吗?”
庄思宜愣了愣,表情很有几分微妙,“阿岩为何突然对此有了兴趣。”
程岩当然没办法解释,只敷衍道:“我听说花魁大赏缺了一届,许多才情出众的妓子都等着今年来一较高下,想必是人才济济,便想去看看热闹。”
“”人才济济是这么用的?庄思宜心情很不爽,张口就想拒绝,但对上程岩万分期待的眼神,他又实在拒绝不了,叹道:“既然阿岩想去,我去找两张花帖来。”
因为要上花船,就必须得到“花魁大赏”的花帖,否则就只能站在护城河沿岸远观。
程岩一听庄思宜应承下来,当即激动道:“那你快去吧,我就在这里等着。”
庄思宜见程岩一副心急的样子,顿时就想反悔,可也只道:“必不叫阿岩失望。”
有了庄思宜出马,程岩当然如愿上了花船,而且,还是个特别好的位置。
此时月朗星稀,护城河上燃满了花灯,远望去,仿佛海天倒转。
一艘花船停在河中央,船上处处以繁花妆点,船头搭建了一座花亭,四面皆垂缀着白色轻纱,正南面还挂有两盏风铃。
晚风一吹,风铃轻响,轻纱似潮汐起伏,显得格外暧昧与缠绵。
花亭前方布置着一张张圆木桌,一直延伸到了船尾,而程岩就坐在离花亭正面最近的位置。
此时他身处一众衙内间,其中便有比他早回京一步的施狄,对方道:“真没想到,程大人也会来这种地方,若知你有兴趣,我早将花帖给你送来了。”
“就是!庄兄来找我拿帖子时我还奇怪呢,先头主动塞给他都不要,今日还要了两份,原来”给云岚县运了不少原石的丁子鸣也道:“程兄还真是有雅兴啊,哈哈哈”
程岩被两人调侃得颇为尴尬,他摸了摸鼻子道:“之前没见过,便想来见识一番。”
又一名衙内道:“程大人今次来便对了,历届花魁大赏都不如这一年质量高,不但有苏省名妓如莹儿,还有陕省来的赵小鼓,听说那赵小鼓声如黄莺,一说话便能让人脸麻腿酥”他微微眯起眼,一副神往而陶醉的模样,“当然了,在我看来还是咱们京城万春楼的花魁最为出众,魅儿姑娘不但姿容绝色,更有数不尽的奇思妙想”
程岩精神一振,“你说的可是慕容紫魅?”
庄思宜斜眼瞄了程岩一眼,面上虽没什么表情,但浑身散发的冷气让空气陡然降温。
原本还兴致勃勃的衙内突然打了个寒颤,他环视一周,却并未发现异常,便继续道:“原来程大人也听过魅儿姑娘之名?也是,如魅儿姑娘十三岁那年便夺了京城花魁大选的头名,自然艳名远播。可惜自那以后,魅儿姑娘便深居简出,不再露面,如今三年过去,也不知她是何等的惊艳了”
丁子鸣:“说起来,三年前魅儿姑娘初次亮相万春楼,好像差不多也是咱们这些人,当时庄兄还做出那副样子,差点儿没把我笑死!”
四周顿时响起哄笑声,程岩心中却“咯噔”一下。
感觉,丁子鸣的话信息量好大啊
原来庄思宜不但早已逛过妓院,三年前还见过慕容紫魅,但这些事,庄思宜从未在来信中提过。
最让程岩在意的是,丁子鸣口中的“那副样子”,是什么样子?
惊艳?迷醉?神魂颠倒?或是别的什么?
他从来都不敢小看女主对男人的吸引力。
但程岩转念一想,庄思宜一直以来都表现的极为正常,看上去并不像被女主勾了魂的模样。他瞅了庄思宜一眼,见对方神色淡淡,也并未对“慕容紫魅”这个名字有任何特殊的反应。
程岩心中一定,问道:“思宜当时是什么反应?”
丁子鸣摸着下巴思索片刻,终于想到了一个贴切的形容:“贞洁圣女凛然不可侵犯。”
程岩:“”
第 85 章()
几人说笑间;忽闻一阵鼓鸣。
他们循声一望;就见花亭四周吹起薄烟;袅袅烟雾中;隐隐可见白纱后出现了女子妙曼的剪影;随即便响起了丝竹弦乐声。
“来了!”施狄精神一振;身子不自觉前倾;似想将白纱遮掩下的人看得更清楚。
丁子鸣:“你们猜,第一个出现的会是谁?”
有那年纪稍大的公子道:“上次花魁大赏我倒有幸见识过,一开始;应该是所有参选的花魁齐齐亮相”
正说着,就听音乐突然加快了节奏,并伴随着强劲的鼓点;白色纱幕缓缓被拉开。
薄烟弥漫间;人们终于看清了花亭中的真相。
只见一众妙龄女子或坐或站分散于花亭中,有人抚琴;有人吹笛;有人敲鼓;有人摇铃。她们身着统一的粉色纱裙;面上略施粉黛;看上去或娇俏或秀美;或清丽或娴雅
即便是程岩这种清心寡欲的人,都感到赏心悦目。他正想夸赞两句,就听庄思宜道:“不过如此。”
程岩瞅他一眼;见庄思宜神情冷漠;眼中有毫不掩饰地不屑。
事实上,从今日来此,庄思宜似乎就一直不太高兴。
“庄兄,你这就错了。”施狄忙解释道:“这些丫头们只是来暖场的,真正的花魁一个都还没上场呢,且等着吧。”
话音一落,就见亭中女子们纷纷退到了花亭两侧,将中间的位置给空了出来。
乐曲声未停,悠扬笛声中,一位身穿鹅黄纱裙的美貌女子从花亭北面一屏风后徐徐走出,女子身姿妙曼,步履轻盈,宛若一朵盛开在湖面的莲花。
“快看!”丁子鸣不知从哪儿摸出张花里胡哨的纸,对着纸上的一排排名字道:“第一位,东省艳阳楼的柳漓漓!”
几乎是同时间,就听见一道婉转莺声,“小女子柳漓漓,见过诸位。”
已走到花亭中央的柳漓漓福身一拜,让一众衙内们惊道:“还真是!丁兄,你从哪儿弄来的名册?”
丁子鸣得意洋洋,正想吹嘘一番,又见屏风左右分别绕出一位女子。
一人红衫,一人绿衣,明明是两种极为不相和的颜色,穿在她们身上却似红梅与绿竹,格外夺人眼球。
两位姑娘一亮相,柳漓漓便已让到一旁。
“奴家珍珍。”
“奴家爱爱。”
姑娘们齐声拜道:“见过诸位。”
人群中传来一阵抽气声,盖因这两名女子竟生的一模一样!
施狄急道:“丁兄,她们又是哪儿来的,先前没听过啊!”
丁子鸣低头看了眼,道:“是浙省醉欢楼的,此前确实从未在人前露过面,应该是醉欢楼的秘密法宝!”
施狄:“这次花魁大赏果然品质很高,强敌众多,也不知魅儿姑娘能否杀出重——”
他话还没说完,先头那个慕容紫魅的忠实迷弟衙内道:“呵,有什么可担心的,不过是双生姊妹才有些新鲜感罢了,论样貌,哪里及得上魅儿姑娘半分?”
衙内抓了颗花生扔进嘴里,斩钉截铁道:“你看着吧,即便再来十个八个,也无人会是魅儿姑娘的对手。”
他的话仿若预言,此后众人又陆续迎来十多位花魁亮相。她们虽各有出众处,或是一双眼,或是一双腿,或纤纤玉指,或婀娜细腰但只看样貌,确实没有谁能胜过众人记忆中的慕容紫魅。
庄思宜见程岩兴致渐缺,暗自有些高兴道:“我都跟你说了,不过一群庸脂俗粉,你还非要来。”
程岩幽怨地看他一眼,心说我也不想来啊,但今天是女主第一天上线,是本世界开启新大门的关键时刻!我不来看看能安心吗?!
这时,只听乐声渐缓,与方才明快的节奏全然不同。
程岩抬头一看,就见屏风后再次走出一位女子,那女子生得美艳无双,却全身素白无一点妆饰,就连一头青丝也未挽,松松垂落在腰臀处,丝滑似锦缎。
如此一来,更显得女子额上那一点红梅分外妖娆,仿佛直接烙印在众人的心上,让所有人为之神魂颠倒。
当然,“所有人”还是夸张了,至少庄思宜就没有任何感觉,甚至还刻薄道:“她这是在守丧吗?真晦气。”
说完,他见竟无人附和,才发现花船上寂静无声,就连护城河沿岸的喧闹都消失了
庄思宜皱了皱眉,见程岩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亭中女子,心情愈发烦闷,强忍着怒气道:“阿岩,你喜欢这样的?”
程岩其实正在想,三年不见,慕容紫魅已足以称得上一句倾国倾城了他听庄思宜突然问话,便随口道:“你不喜欢吗?”
哪知庄思宜却一副深受侮辱的样子,忍了忍道:“如此姿色,不及你万一,也配让我喜欢?”
程岩:“”好像有哪里不对?
两人间充满基佬味的对话并没有人注意到,事实上,除他俩之外,人人都沉浸在慕容紫魅惊心动魄的美貌中。
直到慕容紫魅稍稍屈膝,启唇道:“我乃慕容紫魅,见过诸位。”
不是“小女子”,也不是“奴家”,在慕容紫魅心中,“我”就是我,是不一样的烟火,怎能与寻常女子的自称一样?
众人终于回过神来,却依旧有些魂不守舍,一时没有说话。
这时候,花亭的白纱又一次垂下,大家才纷纷反应过来,原来所有花魁皆已亮相。
“魅儿姑娘,真是”丁子鸣痴痴地望着白纱,只觉得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有什么词句能形容方才一幕带给他的悸动,最终只轻轻一叹,“得此佳人,我便是神仙也不愿做。”
迷弟衙内跟着道:“可若不是神仙,又怎配拥有这样的女子呢?”
丁子鸣:“你说的也是”
程岩忍不住搓了搓胳膊,他见庄思宜翻了个白眼,心里暗暗有些高兴,打趣道:“思宜真不喜欢吗?”
庄思宜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程岩并没有被慕容紫魅迷住,顿时心情大好,冷哼道:“哪怕她真是天上仙子下凡,在我眼中也不过凡花野草,不值一提。”
程岩笑了笑,端起酒杯轻抿一口,酒液入喉,带着一丝浅淡的甜意。
由于慕容紫魅一露面便已吊打全场,接下来的表演自然很难提起大家的兴致,看客们现在满心满眼都是那位白裙乌发的女子,根本没耐心欣赏其他人。
也就轮到苏省的如莹儿、陕省的赵小鼓,以及那对双生姊妹表演时,众人还多看了两眼,其余时间,大都在聊天饮酒。
就连丁子鸣都将花名册给揉成一团,扔在了脚下,一边喝酒一边道:“真是白白浪费本世子的时间。”
程岩兀自回想着雷剧剧情,发现剧情发展和他刚刚的经历并不相同。
在雷剧里,慕容紫魅并没有这样大的名气,可以说就是个初次登台的新人。她是蒙着面纱走出来的,仅是身形就迷倒了一片人,与她同台的花魁气不过,还当她相貌有瑕不敢示人,便假装不经意地挥落了她的面纱,而后顺理成章地助攻慕容紫魅惊艳四方。
程岩突然就意识到,自己对慕容紫魅实在太过在意了。其实这方世界已经大变样,即便雷剧影响再大,还能让“南北榜案”再发生一回?还能让真帝忽然驾崩?或者,它还有办法让单国在两三年内一统草原,再进犯大安一回?
再退一步,他自己怎么也不可能如剧中一般,对慕容紫魅“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吧?
而且第一集他和庄思宜都还没上线呢?现在不也坐在花船上了?
程岩忽然间茅塞顿开,大彻大悟,不禁低低一笑。庄思宜见了好奇道:“阿岩想到什么开心事了?”
程岩摇摇头,“就是觉得我以前太较真了。”
他总觉得自己身在雷剧中,时时担惊受怕,但雷剧也是真实的世界,这里的所有人也是真实存在,他们真实地改变了历史,被改变的历史也成为真实。
何况,慕容紫魅有她的女主光环,他不也有重生的金手指?
庄思宜面露疑惑,正想继续问,就感觉丁子鸣猛地抓紧他,“魅儿姑娘出场了!”
“没兴趣”庄思宜刚说三个字,整个人就懵了,不止他,包括程岩在内的所有人都懵了,因为慕容紫魅竟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退去一件外衫。
程岩:“”雷剧里好像不是这么演的?
下一刻,他就感觉一只手盖在他眼睛上,耳边传来庄思宜严肃的声音:“非礼勿视!”
程岩好笑地拉下了庄思宜的手,问道:“你怎么不遮你自己呢?”
庄思宜振振有词,“她便是脱光了,对我而言也不过一根萝卜,遮不遮有何区别?只是她此举太过伤风败俗,我怕污了你的眼睛。”
程岩确实也没好意思看,他低着头,听着亭中乐声已停,唯有如骤雨般强劲的鼓点声犹在继续,就像敲在人心上。
故此,程岩当然也看不见花亭中多出一根杆子,而慕容紫魅又脱下一件衣衫,只穿着十分修身的白衣白裤,更衬得她纤腰盈握,聘婷多姿。
而正欲表演的慕容紫魅粗粗扫了眼台下众人,见每个人都被她的行为所震慑不对,不是每个人,最前面一桌有两个咦?恩公???
若非被万众瞩目,慕容紫魅真想使劲揉揉眼睛。
当她确认对方的确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后,却没有以往那般冲动,因为两年前屈辱的一幕她还没忘
她不知恩公是否还记得她?这次来花魁大赏是为了谁?而今又为何不看她?
慕容紫魅自认这些年,她的颜色比以往更上了数个台阶,如今已是泰山绝顶,独领风骚。
她想,若恩公见到她施展的绝技,就一定会受她所吸引!
于是,慕容紫魅更加振奋,她闭了闭眼,静静听着鼓点的节奏,而后一手抓住长杆,以单腿为支点,身体往一旁倾斜,与长杆隔出一臂距离。
接着,她一步步沿着正位方向绕杆而走,待一圈走完,她又背靠长杆,滑身下蹲,再翘臀、弯腰、挺胸,宛若水蛇般站起来。复又猛一转身,双手抓紧长杆,攀身而上。
在一片抽气声中,慕容紫魅姿态优雅地往上攀爬,她越爬越高,直至杆顶后才松开一只手向外伸展,仿若蝴蝶羽翅翩翩扇动。
她的上半身渐渐离开长杆,缓缓下腰,暧昧的灯火勾勒出她精致的下颚线,长发更如瀑布般垂落。
如此诱惑的一幕,竟让花船上不知多少人起了反应。
程岩由于专注垂首,一不小心余光就瞄到了隔壁衙内的呃
他微微一愣,顿时就想戳瞎自己眼睛,却又忍不住朝另一边的庄思宜看去
程岩见对方双腿间毫无动静,心下一松的同时,又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