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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进雷剧考科举-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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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岩对首题印象还算深刻,他之前就暗暗设想过题目会不会跟前生一致,于是提早做了一篇文章。

    因此,别的考生还在冥思苦想时,程岩已提笔破题——

    “圣人行藏之宜,俟能者而始微示之也”

    通篇下来洋洋洒洒,一气呵成,不足半个时辰,程岩便书成千字。

    他与众不同的表现引来孙学政的注意,但也仅仅是多看了两眼,记住了这张年轻清隽的脸。

    程岩做完首题并不休息,而是直接将草稿誊写到卷子上,便翻开了两篇五经题。

    正当这时,后方传来一阵骚动,程岩下意识回头,就见一中年考生已被兵丁围住,那人一会儿伏案痛哭,一会儿又痴痴地笑,看上去竟像神志不清了

    “肃静!”前方孙学政大喝:“此子扰乱考场,将他拉出去!”

    两个兵丁正要叉人出去,那人却突然发狂,掀翻桌椅,墨迹如雨沫四溅。

    “考场大佬”程岩心中警铃大作,整个身体前倾,双臂展开扑在桌面,牢牢护住他的考卷!

    等一场风波结束,考场上又有几人被带走。

    怪只怪他们没有程岩经验丰富,行动不够敏捷,被飞洒的墨迹染脏了考卷。

    为防科举作弊,历朝历代可谓绞尽脑汁,卷面整洁不留墨点便是其中一项。

    因为早年有学生勾结考官,在卷面上以墨点为记,此事被揭露后,当时的朝廷便添加了这项规定。

    不过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科举中作弊的办法层出不穷,诸如贿赂考官、夹带等等,其中最过分的就是替考。

    传言曾有位著名词人以替考闻名,由于他替考的名声太大,某场考试时,考官故意将他的座位安排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考试中也一直严防死守。

    考官见考生老老实实没有任何异动,心里还想,多半是将对方震慑住了。但事实上,那位考生就在他的监视下,顺利帮八个人完成了试卷

    总之,科举中的故事太多,若是遇上今天这等意外,也只能自认倒霉。

    程岩此时背上都是墨点,额上更有一层薄汗,好在考卷干干净净,才避免了自己也被叉走的命运。

    他定了定神,决定先吃点儿东西平复心情。

    家里为他准备的饼子早已被切成小块,以免入考场时被搜检,毕竟过往常有考生在吃食里夹带纸条。

    程岩吃得很慢,倒不是为了规矩仪容,而是院试期间只有固定时间才能上茅厕,为防意外他不敢喝水,又怕吃急了被噎住。

    等程岩填饱了肚子,心情也终于平静,于是再次翻开五经题。

    他的本经为周易,自然只用选答周易的考题。

    由于童生对五经没有对四书熟悉,科举时也少有将五经题作为首题的,通常所定题目并不难。

    程岩用了两个多时辰便完成了腹稿、草稿、润色、誊写的过程。

    此时未到酉时,天色还亮,程岩又将最后一道试帖诗的题目看了遍。

    童试时试帖诗用五言六韵,乡试、会试则是五言八韵,出题多为经、史、子、集里的句子,或是前人诗句、成语。

    试帖诗和文人们通常做的诗都不一样,反倒和八股文很类似,必须严格遵照定式结构。

    但偶有例外,某朝一位书生上京参加会试,诗题为终南望余雪。恰好京城才下过一场小雪,处处银装素裹,分外妖娆。

    故此,那书生提笔写道——

    “终南阴岭秀,积雪浮云端。”

    “林表明霁色,城中增暮寒。”

    书生写了两联实在写不下去,感觉再加点儿啥都是画蛇添足,便牛气哄哄地交卷。

    须知试帖诗大多平庸,很难有出彩之作,当时的主考官看了此诗甚为惊艳,可又觉得不符合格式,思来想去,他决定将诗呈给皇上来定夺。

    皇上一观此诗,当即就决定录用这位考生。

    但历朝历代也就这一例,常人哪儿敢效仿?

    程岩不擅作诗,可诗却伴随文人始终——考试要作诗,聚会要作诗,送别要作诗,等你入了官场还有人请你润笔作诗。总之,当官的就没谁是不会作诗的,若你诗文太差,也必然受同僚嘲笑。

    好在童试取人,试帖诗并不很重要,差不多就行了,对程岩来说自然没有难度。

    他面前的诗题为“赋得敦俗劝农桑”,题出于某位皇帝的一句诗——“敦俗劝农桑”。

    程岩凝神细想,一直到夕阳晚照,终于提笔书写——

    “耕织鸿图肇,农桑凤诏温。”

    “巡春民用功,函夏俗同敦。”

    从首联一直写到六联,共六十字。

    尽管读来毫无意境,但全诗严谨规范,必不会出错。

    这时,天已经渐渐暗下。

    程岩尽管已做完所有卷子,但限于规定,并不能提前离场。

    他将考场提供的蜡烛点亮,又稍稍活动了下僵硬的肩颈,便静待钟鼓敲响

    同一时间,南江府提督学院。

    夜色下,数千只蜡烛照亮考场,远望好似星海燃烧。

    摇曳的烛光下,庄思宜落下最后一笔。

    他吹了吹墨迹,将考卷压好,静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烛火映出他高挺的鼻梁,这一刻,竟显得少年尤为冷漠。

    等三声钟鼓响起,考生们依次交卷,由书吏进行糊名。

    庄思宜换好衣衫,跟着一众考生出了门,就见庄棋迎了上来。

    “少爷。”庄棋虽是下人,但跟了庄思宜很多年,胆子比旁人大,此时直接问道:“考题难吗?”

    庄思宜望着不远处的庄府马车,轻扬嘴角,“你说,若我考中,那老虔婆会怎样?”

    庄棋笑嘻嘻道:“当然是为少爷您开心。”

    庄思宜轻拍了下庄棋的后脑,“你去得月楼订一桌席面,要最贵的,回去找老虔婆的管事支银子,让她更开心些。”

    庄棋一怔,随即乐得嘴角都快扯到耳后,“成!”

    半个时辰后,马车回到庄府。

    庄思宜刚进门就有下人来通传,“少爷,老太爷请您过去。”

    “知道了。”

    他直接转去了祖父的院子,一进屋子,就见祖父庄世熙和继祖母杨氏坐于上首,庄世熙淡淡道:“考得如何?”

    庄思宜:“就那样呗。”

    庄世熙眉头微皱,“辉儿跟你一般年纪,前年便考中了秀才。”

    他口中的辉儿,便是二房嫡子庄思辉,比庄思宜大了半岁,此时正在京中的书院求学。

    二房还有位庶子庄思康,比庄思宜小了五岁,目前在家学念书。

    至于三房三房老爷娶了五六个妾氏,至今没有一儿半女,庄思宜一直怀疑他三叔不行。

    他懒懒道:“此前您不都说孙儿性子浮躁,学问不精,不想叫孙儿下场吗?若孙儿执意参考,又不小心考上了,岂不是驳了您的面子?如此不孝之事,孙儿哪里敢做?”

    庄世熙脸一沉,“怎么与长辈说话的?”

    庄思宜半笑不笑,“孙儿若和大哥一同成了秀才,怕是有人要犯愁,若是愁坏了身体,或者闹得家中人仰马翻,可就是孙儿的罪过了。祖父常说‘家和万事兴’,孙儿一直谨记在心。”

    他说话的同时直直盯着杨氏,意思非常明显。

    杨氏面色如常,好似全然不懂庄思宜的暗示,反而温声道:“宜儿若能考中,自是皆大欢喜。你爹娘走得早,大房就剩你一人,可要争气啊。”

    庄思宜笑了笑,没作声。

    杨氏浅然一笑,由于保养得宜,五十多的人还像三十妇人,笑起来别有风韵。

    “我与你祖父都说好了,若你得中,便送你入湘省明德书院,虽说名气不比鹤山书院,但家兄在明德书院任教多年,必然对你多有关照。”

    庄思宜从杨氏的语气中察觉到得意与挑衅,他笑着说:“劳祖母费心了,不过俗话说‘名师出高徒’,舅公虽是一介举人,但普天之下良师多矣,择良师而易有所成,如此方能光耀门楣。孙儿还是另择良师吧。”

    “庄思宜!”庄世熙正要开骂,就听有下人来报,说太老爷要见二少爷。

    没办法,庄世熙只好放人。

    等庄思宜一走,杨氏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庄思宜见到庄敏先时,对方正在侍弄花草,也不问庄思宜考得如何,而是道:“你祖父找你作甚?”

    庄思宜满不在乎地说,“还不就是教训我两句,不过祖母说要送我去明德书院。”

    庄敏先一顿,很快想明各中缘由,面色愠怒。

    他对儿子这个继室非常不满,眼皮子浅得不行,所有小聪明都使在内斗上,根本不顾庄家的前程。

    但对方命好,生了个有出息的儿子,他投鼠忌器,很多时候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庄敏先直起身,看着眼前的少年,心中又疼又愧,叹道:“回头我为你写张荐函,送你去鹤山书院。”

    他庄敏先的荐函自是与旁人不同,根本用不着考试就可入书院。

    潜规则,任何时期都存在嘛。

    庄思宜难得乖顺一笑,“多谢曾祖父,我还有一事想求曾祖父。”

    庄敏先见庄思宜高兴,也笑着问:“何事?”

    庄思宜:“之前跟您说过,我在兰阳社学认识了位很谈得来的朋友,请您也帮他写一张荐函吧?”

    庄敏先不置可否,“你确定他能考中?一旦过了十四岁,鹤山书院只收有秀才功名的学生。”

    庄思宜眉眼染上淡淡的柔和,“他必中。”

第 21 章() 
程岩走出考场;由于人多;他一时没见着程柱。

    突然;身后有人撞了他一下;程岩回头;就看见了那位吴姓青年。

    青年挑衅地扬眉;但下一刻;他表情凝固,身体骤然拔高了一截。

    程岩:“”

    只见程柱像抓鸡仔似的将青年提起来,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忙道:“爹,算——”

    “你、你想干嘛?”青年不理会程岩的好意,专注送人头;“我爹可是吴举人!”

    吴举人?

    附近有几个姓吴的举人?

    程柱其实多年前见过吴用;但那时吴用还小,他无法把一个小孩子和现在的青年联系在一块儿。

    直到吴用不打自招;程柱终于从对方眉眼中找到了一丝熟悉感;新仇旧恨加一块儿;他直接挥出一拳!

    那拳头快得生风;眼见青年就要悲剧;拳头却停在对方鼻尖一寸前。

    “滚!”程柱霸气一吼。

    吴用感到颈上压迫感消失;人也落了地,他踉跄几步,差点儿摔倒。

    “给我等着!”他恶狠狠扔下句狠话;惨白着脸狼狈跑走。

    程岩只当没听见吴用的马后炮;而是问程柱,“爹,你咋停手了?”

    程柱:“打了他会连累你。”

    程岩一怔,默默为他爹竖起大拇指。

    程柱还是有点不甘心:“就是放了他,有点亏。”

    于是神棍程岩再次登场,“爹,我见那人口角干裂,眼白泛黄,七日内必有大灾。”

    能被假道士骗买金桂枝的程柱自然深信不疑,神色凝重,敬畏地点点头。

    另一边,吴用乘马车回到吴府,一进大门便直冲吴举人院子。

    “爹!姓程的那小子今日也去考试了!”

    吴举人和夫人原本正强打精神等儿子回来,一听吴用所言,瞌睡立马飞了,“你说什么?程岩他去考试了?”

    吴用当即把他看到的说了,还不忘告状,“也不知从哪儿来的粗莽大汉,居然还想对我动手,好在后来识趣,没敢造次!”

    吴举人心火直燃三丈高,吴夫人也怒道:“还能是谁,不就程家那群泥腿子!老爷,他们程家如此不识抬举,您可要为我儿做主啊!”

    吴举人眼睛微眯,问吴用:“你可知是谁帮程岩作保的?”

    吴用:“还不清楚,但我猜多半是兰阳社学那位举人夫人帮程岩打了招呼。”

    兰阳社学?莫非是海举人?

    吴举人倒是不怕他,听说那人性子不好,得罪了不少人,自然比不上他的人缘。

    何况海举人年岁已大,举业无望,而自己还有很大希望得中进士。

    不论从哪方面来看,自己都更占优势,程岩要是以为靠着海举人就能高枕无忧,那就太天真了!

    吴举人沉吟片刻,如今想用作保来威胁程岩已没用了,看来想让人服软讨饶,还得另想办法

    或许,“关怀”一番他的家人?

    程岩,很在乎他那个弟弟啊

    然而被吴举人记恨在心的人此时已经洗好了澡,彻底放松地躺在了床上。

    其实正常来说院试该有两场,但这个世界许是受了雷剧影响,竟只考一场。

    程岩第一次听说时简直不要太震惊,震惊着震惊着也就习惯了。

    他一夜好梦,次日很早就醒了,收拾好自己后见还没人起来,便想去灶房烧一锅水。

    在经过二叔和林氏房间时,程岩不小心听见房中有谈话声,林氏更是提到了自己。

    林氏:“他爹,你说大郎能考中吗?”

    程根声音略低,“当然能中,昨晚上大郎不都说了,他考得很好。”

    “嘁!他哪回不这么说?结果呢?”林氏语气很是不屑,“还不是连着两次都没中。”

    程根:“我倒觉得最近大郎变稳重了,应该是真有把握。”

    程岩一笑,他原本就没打算遮掩自己与原主的不同,毕竟壳子里换了魂这种荒谬之事,即便迷信如他继爹也不会信的。

    “我不管,若他再考不中,我便要跟爹娘说不让大郎读书了。”林氏不满的声音继续传来,“他都快十七了,成天啥也不干,读书也没个出息,没道理让咱一家无休止地供他!”

    “你瞎咧咧啥,大郎读书还不是为了咱家好!若他考中秀才,咱一家人都能沾光。”

    “哼!那也得他考得中!”林氏道:“何况以他那性子,别说全家沾光,爹娘都未必能够讨着好。上次那些军爷送回来的一百两银,不就全被李氏收着了?”

    “你想啥呢?银子是大郎拿命换来的!再说爹娘也是这意思。”

    “你爹娘就是偏心,不对咱二郎好,偏去讨好那个便宜孙子。”林氏声音一高,“好啊,大郎想继续念也成,大房自己养去,他们不是有钱吗?要不就等分家时大哥多补偿咱几亩地——”

    “你放屁!”

    程岩默默离开,心中已翻起巨浪。

    他猛然想起前生自己第三次落榜时,林氏原本看他极为不顺眼,成日里阴阳怪气,但一夜之间却转变了态度,还支持他继续考下去。

    当年他不明白为何,如今想来,多半是他继爹给了林氏承诺,不是地,也是别的什么。

    程岩眼眶发热,万分庆幸自己有再活一次的机会,让他能够尽最大的努力去补偿家人。

    吃了早饭,程岩便带着程松前往六水村。

    尽管海夫子不收徒,但束脩于情于理都该给,可家里银钱紧张,程岩便提出动用雷将军送来的百两银子。

    程家大多人当然是拒绝的,但在程岩的坚持和林氏的胡搅蛮缠下,勉强答应了。

    此时,程岩两手提得满满,背上的筐子也沉甸甸的,就连三岁的程松也背了个小筐,里头装着十条干肉。

    前朝拜师的束脩礼有定式,除了银钱外还有芹菜、莲子、红豆、红枣、桂圆、干瘦肉条,每种礼物各有寓意,这便是所谓的六礼束脩。

    但本朝没那么多规矩,之前还有学生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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