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但,真的没有漏网之鱼吗?
“岩岩,这件事,千万不要存有侥幸。”庄思宜道:“万一呢?”
是啊,万一呢?这个万一一旦实现,他十条命都担不起!
一时间,程岩竟冷汗直流。
第 122 章()
京城;文渊阁。
临近放衙时;关庭和赵文博聚在张心岚值房议事;忽见一阁吏手捧奏折;匆匆入内。
张心岚蹙眉:“何时如此匆忙?”
“回大人;通政司刚发来一份加急奏”阁吏顿了顿;瞄了眼关庭道:“是闵省曲州府呈上来的。”
关庭一顿;心道曲州府又有什么好事了不成?之前程岩来信时还说,托了海商去寻常一些适宜在贫瘠土地栽种的农作物种,莫非找到了?
张心岚也调侃道:“曲州?那多半是好事了。”
唯赵文博嫉妒地冷哼一声。
然等张心岚接过奏折一看;神情骤变,竟立刻合上了折子。
关庭等人见张心岚脸色非常难看,心也提了起来——看来不像是好事?
只见张心岚挥手让阁吏出去;等门一合上;他立刻道:“曲州有前朝叛党活动的迹象,此事必须即刻禀告皇上!”
“什么?!”
两位阁老异口同声;顿感寒气直蹿脑门。
当天;京中消息灵通的臣子都知大安有大事发生;盖因张心岚傍晚匆忙入宫后;御书房的灯火一夜未灭;皇上和首辅谁都没有出来。
这还不算什么;大半夜的,麒麟卫指挥使米丙、以及京卫指挥史敖正均被急招入宫,搞得不知多少人觉都睡不好。
在他们印象中;除了威胁到京畿安全的战事外;上回发生类似的情况,还要追溯到十六年前,蜀西王意图谋反被人告发。后来,不但蜀西王被废,京中更是抄家的抄家,杀头的杀头,菜市口的血过了一日一夜都还未干涸。
如今北军战事顺利,大安四境也一派安宁,究竟是何事让皇上如此大动干戈?
臣子们惶惶不安,甚至有些害怕明日的到来。
次日一早,正是五日一大朝。
朝上,皇上在众官叩拜后,第一件事便着人念了程岩的折子,引发朝野震动。
下朝后,麒麟卫指挥使米丙亲自率队前往曲州,百姓们望着一队铁甲军士策马出城,不禁心惊胆战,猜测着发生了什么事,竟然出动了这么多麒麟卫?
这看着,像有一千人吧?
要知道,麒麟卫乃天子亲卫,只有天子对臣子们信任不足时,才会将事情交给麒麟卫来办。
而在麒麟卫来曲州的路上,曲州府也开始了大肆清查。
原本程岩只当是邪教,便吩咐衙役暗查曲州境内是否还有人供奉那张诡异的画,希望借此钓出背后的大鱼。但自从有了更可怕的猜测后,程岩一刻都不敢耽误,匆匆写上奏折,并命人挨家挨户地盘问、搜查,不得有任何错漏。
盖因只要牵扯上前朝叛党,稍有不慎,他的下场只怕会比前生更惨!
至于打草惊蛇?皇上必然会派麒麟卫彻查此事,如此动静,还怕打草惊蛇?
此时,黄通判正带队搜到一户齐姓商人家,这户人之前住在洛县,据说因为前段时间的水灾毁了家里的老宅,只能来府城里住上一阵。
不过齐家老爷目前并不在,说是去外地谈生意了,如今来与黄通判回话的,正是齐老爷的父亲齐老太爷。
但齐老太爷的表现却有些奇怪,当黄通判拿出画卷问他是否见过时,他很快否认,可在黄通判提出要搜查后,他却明显有些惊慌,杵在门口不动。
黄通判顿时起疑,加之这家人家境又颇为殷实,情况和之前几家受害者颇为类似,莫非
他微一眯眼,对身后衙役们做了个手势,几名衙役上前围住齐府的人,另有其他人直接冲入齐府,小心地搜查起来。
齐府人各个被吓得面无人色,这让黄通判愈发坚定自己的猜想——哼!等抓到了小鱼,还怕找不到大鱼的线索?这个功,他立定了!
没多会儿,几名衙役出来了,皆是神情复杂。
黄通判心中大定,开口道:“可有发现?”
领头的衙役点点头,并示意黄通判入内查看。
等黄通判冷笑着离开,齐家众人均是六神无主,齐老太爷更是直接软倒在地。
齐夫人心中又气又急,颇为不敬地质问:“爹,您到底供奉了什么东西?”她如何看不出齐老太爷心里有鬼,“您没听大街小巷都传遍了吗?那幅画可是来自于邪教!信邪教,还不如信程大人呢!”
由于前一阵台风来临时,程大人特意命令涠县、米山县以外的其余县衙,务必酌情帮助百姓撤离,故而那天海水倒灌后,有县兵和衙役冒着风雨和生命之危四处接应,在遇上刚逃出来又齐齐摔了个狗吃屎的齐家父子后,就将两人背去了安置点。
后来,程大人更是力保千汐水库不崩,他们身为洛县人,自然对程岩感激不尽。
齐老太爷委屈巴巴:“我没有信邪教啊,我就是信的程大人啊”
齐夫人一脸懵逼,啥?
然这会儿黄通判也是一幅“你驴我吧”的表情,他正对面确实挂有一幅画,可画上的却不是观音,而是他的顶头上司程岩
画中的程岩一手拿毛笔,一手捧砚台,面相说不出的慈爱与慈悲,反正黄通判从没在程岩脸上见过类似的表情。而画的两侧还各贴了四个字,左侧乃是“逢考必过”,右侧则是“生意兴隆”。
除此之外,画像前的供台上还有一尊牌位,上书“祈程岩恩君本命长生”。
直到这时候,黄通判总算明白了衙役们为何会露出那样的神情,的确是很一言难尽。
“就没了?”黄通判不死心地问。
衙役:“我们都搜遍了,确实没有任何可疑之处,您看”
供奉知府大人,总不能将齐家打成邪教吧?那程大人岂不成了邪教头子?
黄通判心里怒气值飙升,人最恨的就是给了希望又换来绝望!他甩袖道:“走!”
于是这日放衙前,程岩也知道了曲州府竟有人供奉他,除了震惊外,还有种说不出来的难为情,以至哭笑不得。
但他现在也没心思管这个,麒麟卫必然来得很快,程岩希望能尽早排查出曲州府的可疑人员,尽量掌握主动。因为他不知道麒麟卫来的是什么人,若是讲道理的还好,万一碰上他多年前遇见过的那位,可想而知有多麻烦。
然而麒麟卫的人比程岩预想得还要早到,而被分派至曲州调查的麒麟卫共有三百余,领头的正是当年单国入侵时,那个带头抓捕学生的官员。
对方姓卫,叫卫南星,如今乃是正四品的指挥佥事,官位和程岩一般高。
多年不见,程岩却始终忘不了当初那种仿佛被毒蛇盯上的感觉,如今狭路相逢,他掩下所有心思,带着府衙众官相迎,神色平静地拱了拱手:“卫大人。”
卫南星并未立刻回应,而是盯着程岩看了半晌,指腹轻轻摩挲着手中长剑。
程岩不闪不避,大方地任对方审视,半晌,才见卫南星回礼:“许久不见,如今也要唤你一声程大人了。”
程岩淡淡一笑,“卫大人远道而来,还请入内稍作歇息。”
他的意思是请卫南星入衙门再谈,然卫南星却道:“此次皇上派米大人与我等一同离京,彻查前朝叛党一案,如今米大人已留在安平府统筹调遣,而我则是来为米大人分忧的,休息就不必了。”
程岩沉默一瞬,又道:“不知卫大人有何打算?”
卫南星勾了勾嘴角,“麒麟卫办事,程大人还是别问太多为好。”
程岩充耳不闻:“卫大人,此前府衙已排查过曲州府的百姓,暂时没发现可疑之人。若大人准备再行排查,希望不要惊扰了百姓。”
卫南星握剑的手紧了紧,冷冷道:“本官如何行事,无需程大人指教。”
说罢,他再次敷衍抱拳,“告辞!”
一众麒麟卫纷纷离去,周遭陷入了窒息的沉默。
府衙里的官员们从未见过有谁对程大人如此不客气,心道麒麟卫果然嚣张,但也不敢说什么。
程岩深吸口气,回身道:“没事了,你们去忙自己的吧。”
等他回了知府大堂,方才没露面的庄思宜问明情况后,道:“卫南星怕是来者不善。”
程岩皱了皱眉,“怎么就撞上他了?”
庄思宜讽刺地笑了笑,“也不一定是巧合。这个人我后来打听过,素来睚眦必报,就是脑子不太好。”他意有所指地点了点太阳穴:“上回他在我们这里吃了挂落,本该升任同知的机会没了,未必就不想趁着这次找补回来。但岩岩不必担心,你身正行端,曲州上下有目共睹,而今几次立下大功,早已入了皇上的眼,他也不敢做得太过。我猜,他无非是搜查时手段粗暴些,下下你的面子,但只要不过线,咱们且忍一忍。”
程岩瞅他一眼,调侃道:“我为何要担心?就算他针对我,你不还能帮我找皇上告状吗?”
庄思宜笑道:“若那封空头密旨还没用过便好了,真想见他听见密旨后的脸色。”
程岩:“你要将密旨用在这次的事情上,让麒麟卫听我指挥,只怕皇上就不那么好说话了。”
因为上回是为民,这回可涉及到王朝的稳固。
庄思宜当然是开玩笑,他拍了拍程岩的肩:“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且看吧。”
程岩:“你刚刚说他脑子不好?”
庄思宜:“脑子好能被仇阁老当枪使?”
程岩:“那不用看了,他多半要作妖。”
庄思宜愣了愣,顿时笑起来,“那咱们就准备收妖好了。”
果然,当天下午,有吏员匆匆来报:“大人,不好了!”
程岩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有一丝窃喜——来得正好!他清清喉咙:“可是麒麟卫他们”
“正是!”吏员神色焦急,“卫大人搜查时与一户人家发生冲突,如今梅先生带着武学中一百多号学生,浩浩荡荡赶过去了!”
浩浩荡荡,还用了个成语,毫不惊慌地程岩默默地想。
等等,梅先生?与他何干?
程岩:“梅先生怎么去了?”
吏员:“与麒麟卫冲突的乃是南城吴家,梅先生的女儿不是才嫁过去吗?”
程岩:“”
怎么回事?他明明准备和卫南星铺垫几个来回,咋直接就发展到高/潮了,这是要打群架的节奏?
第 123 章()
城南吴家;曲州府有名的清贵之家。
吴家老爷吴庆华曾任提刑按察使司佥事一职;乃正五品的京官。他官声不错;原本有望升迁;但因身体抱恙;一年多前便辞官回了老家曲州。
今年春;吴家唯一的儿子正式迎娶梅清芷过门;两家也算得上门当户对。
据程岩所知,梅清芷自知道了庄思辉的真面目,很是颓废了些时日;等想通后便答应了这门亲事,婚后倒与吴家公子相敬如宾,关系和睦。
今日;麒麟卫入府搜查;那卫南星当年与吴庆华有些龃龉,便存了羞辱之心;不但要求搜身;还要求吴庆华脱光衣服。
而吴庆华知道对方乃故意为难;自然不肯答应;双方争执起来;卫南星便以抗拒搜查为由意欲对吴庆华动手。吴庆华的儿子挺身挡在父亲身前;被卫南星一掌殴至吐血,直将吴庆华气得浑身抽搐,晕倒在地。
身为吴家新妇的梅清芷惊慌之下想要请郎中;卫南星却故意阻扰;她气急怒骂,却又遭卫南星掌掴。若非有门外张望的邻居看不下去,偷偷向梅尧白报信,吴家人还不知要怎么倒霉。
总之,程岩赶到吴府时,卫南星领着麒麟卫,正与梅尧白一干人对峙,双方各站一边,泾渭分明,他们中间则躺着吴家父子,以及双颊红肿、流泪不止的梅清芷。
附近,还围着不少百姓,一个个神情愤慨地瞪着麒麟卫。
程岩皱了皱眉,对跟在身后的庄棋使了个眼色,庄棋一点头,几步飞蹿到吴家父子身边,查看他们的伤势。
这时,卫南星也注意到程岩来了,他似笑非笑道:“原来是程大人,来得正好!我等奉旨搜查,曲州府百姓竟敢聚众反抗,意图威胁本官,如此大逆不道之举,程大人真该好好管管。”
程岩并不跟他打嘴炮,指着躺在地上的吴家父子道:“卫大人,你不觉得该向本官解释吗?”
卫南星笑意一收,冷冷看着程岩。
程岩上前一步,又道:“卫大人,本官等着听你解释。”
卫南星似没料到程岩如此咄咄逼人,眼中恼怒一闪而逝。
半晌,他嗤笑一声,“我麒麟卫奉旨办事,除了皇上,无需向任何人解释。程大人,你僭越了。”
“皇上不是你的免死金牌。”程岩斥道:“皇上令你来曲州清查前朝叛党一事,不是叫你来欺压百姓,虐打我治下良民的!何况,吴老爷原为我大安官员,纵然致仕,他的身份也容不得你如此羞辱!”
周遭百姓听到此处,才知道这回搞那么大动静是清查前朝叛党,顿时一惊。可他们怎么想,吴老爷也不会和叛党有所牵扯啊?
卫南星怒目相视,威胁道:“怎么?程大人也要与本官为难?莫非是想包庇谁不成?”
“包庇?前朝叛党一事乃是由本官上书,你这顶帽子扣上来不觉得可笑吗?”程岩讽刺一笑:“想我曲州百姓最是安分守己,若非你欺人太甚,他们又怎会反抗?我且问你,你在虐打吴家人之前,可有找到任何罪证?”
卫南星:“吴家人不予配合,本官自然还未找到!”
程岩语气满是不屑:“麒麟卫就这点儿本事?不脱光衣服就什么都搜不出来?那我曲州府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岂不是都要在你面前脱得干干净净?你是搜捕叛党,还是代皇上挑选秀女?”
卫南星:“你——”
程岩提高声量:“皇上仁厚宽和,爱民如子,他对你们信任有加,而你们的回报就是肆意践踏、羞辱他的子民吗?!吴家人罪犯哪桩,律犯哪条?你查清楚了吗?不问是非,只顾旧怨,扯着皇上的大旗满足自己报复的私欲,你居然还有脸提皇上?你知道‘耻’字怎么写吗?”
一句句质问将卫南星堵得几欲吐血,他不是找不到理由反驳程岩,只是他知道,他说一句,程岩能有十句来驳,论口舌之争,他一个武官,又如何辨得过这些巧舌如簧的文官?
卫南星双眼通红,呼吸急促,愤怒灼烧着他的大脑,正一点点将他的理智焚成灰烬。
“锵——”
他抽出佩剑,直指程岩!
“程大人——”
不论是跟随程岩而来的官员,或是梅尧白身后的武学中人,哪怕最为胆小的百姓,都下意识地上前几步,想要护住程岩。反倒是庄思宜没动,并以眼神制止了想要出手的庄棋。
他知道,从刚刚开始,程岩就在故意激怒卫南星。
原因很简单,像卫南星这种脑子不好又憋着坏的人,与其小心翼翼地被动防备,不如趁现在直接撕破脸把事情搞大,一是要抓住对方的错处从气势上压制,二是叫曲州府其他人看明白程岩的态度。
反正有庄棋在,程岩也不会真的受伤。
“多年未见,卫大人还是喜欢拿剑指人。”果然,程岩笑容轻松,不但不退,反倒再往前一步,“不过本官劝你三思,当年你剑指学生,酿成什么样的后果想必大人忘不了,如今你指着的,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