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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面两个女孩子相携而来。
两人向昌平行礼,“参见二公主。”
傅瑶认得其中一个面色沉静的正是郭丛珊,至于另一个却不大识得。
昌平撞了撞傅瑶的胳膊肘,悄声说道:“左边这位是永宁伯府的二姑娘郭丛珊,右边那个则是詹事府的小姐,姓穆,名怀英。”
穆怀英比郭丛珊的家世差些,可是也漂亮一些——唯独那一股飞扬跋扈的态度,简直写在了脸上,十分令人不喜。
昌平抬手道:“都起身吧。”
两人径自直身而起,竟好像没瞧见傅瑶一般,也不打招呼,更不行礼。
傅瑶懒与她们计较,挽了昌平的手就要离去,孰料穆怀英轻轻笑道:“傅良娣这么快就看厌了园中景致,赶着去寻太子殿下么?果然小官小户出来的女儿就是手段丰富,一上来就往男人堆里扎。”
又是一个喜欢往枪口上撞的。
傅瑶转身笑道:“我寻不寻太子殿下,与穆小姐你什么相干?莫非穆小姐也对太子有意,指望来分一杯羹不成?”
孰料皇后却看也不看她,徐徐将臂上的佛珠推上去,“后殿还缺个洒扫的杂役,你去那儿当差吧。”
崔嬷嬷的笑容凝固。
主命不可违,虽说心有不甘,崔嬷嬷还是应声“是”,垂头丧气地走出去。
郭贤妃嫌恶地甩了甩手绢,“这老奴这般蠢笨,娘娘何不将她逐出宫去得了。”
你比她也聪明不到哪儿去。
皇后淡淡说道:“她到底伺候本宫多年,若骤然赶出去,难免别人说本宫刻薄寡恩,不如留着她,赏她一口饭就是了。”
郭贤妃又想起一事,“娘娘,崔嬷嬷离了东宫,傅良娣的避子汤该找谁送去?”
崔嬷嬷送药之事,她们并未知会太子,可若骤然安插一个人,以傅瑶如今的恩宠,难保太子不着意提防。
“如此那就不必送了。”皇后停顿一下,“反正傅良娣近月来服下的各类汤药不少,想来也生不出孩子了。”
此言一出,连郭贤妃都愣了一愣,她倒不曾想赵皇后的手段这样果决。但,总归是与她有利的,遂笑逐颜开道:“娘娘英明。”
赵皇后望着窗外,乌沉沉的瞳仁里映出一双璧人的身影——是元祯与傅瑶。
*
傅瑶正在低声抱怨,“今天我算是跟皇后娘娘正式怼上了,这都是您害的。方才您若不及时来,皇后娘娘没准会一怒之下将我赐死呢。”
她惯会这样虚张声势地吓人。
元祯亲昵地将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我这不是来了么?再说了,这件事对你不是很有好处?想一想,这偌大的东宫都是你的了。”
傅瑶义正辞严地推开他,“谁说的,我根本不想管太子宫的差事,都是殿下你逼我这么做的。”
“好好的,都是我的不是。我给你赔礼行不行?”元祯愈发将她揽紧,咬着耳朵说道:“今天晚上,你想我怎么补偿你?”
两个丫头自觉放慢步子,故意滞后一段距离——太子虽然敢说,她们可不敢乱听呢。
秋竹看着身边的小香,小丫头神情严肃,偏又悄悄直起耳朵,可见理智与好奇正在激烈的斗争中。
“小香,今儿多亏了你。要不是你串通着演了这场戏,崔嬷嬷不见得会上当。”秋竹诚心诚意说道。
第110章 妖女()
订阅率不足30%;会延迟72小时;喜欢就支持正版吧小香领着两人来到秋竹的卧房中;果然在箱笼里找到了那对镯子。崔嬷嬷火眼金睛,立刻认出这镯子正是她遗失的。
“嬷嬷;想不到这丫头手脚这么不干净。咱们一定得禀告良娣,将这个小偷小摸的秋竹撵出去才好。”小香鼓动道。
崔嬷嬷觑了她一眼,“你仿佛很不待见她?”
小香被说中心事;有些讪讪:“哪里婢子只是觉得;似这等人留在良娣身边;只会有污良娣清名”
果然还是有仇吧。
崔嬷嬷沉吟一会,仍旧将镯子放回原位,小香惊道:“嬷嬷,您不打算追究了?”
“怎会?”崔嬷嬷老脸上露出一抹怪异的微笑,“只是现在搜出来;就没什么意思了。”
她转向小香问道:“你敢不敢到皇后娘娘面前作证?”
不过是一对镯子;有必要闹到椒房殿去吗?小香投来疑问的一瞥。
崔嬷嬷循循善诱,“你想;秋竹是打小儿伺候傅良娣的,倘若傅良娣念及旧情,难免宽宏大量;可这事若让皇后娘娘知道了,娘娘公正无私;一定会从严处置的。”
的确;这样一来;便是傅良娣也没法为秋竹求情。小香还是有些犹豫,“会不会累及傅良娣?”
“你这傻孩子!”崔嬷嬷温和笑道,“这丑事是秋竹做下的,与你家主子什么相干?倘若仍旧让她留下来,没准还给傅良娣惹来更大的祸事呢,你也不想眼见那一日吧?”
一席话说得小香频频点头,觉得崔嬷嬷所言甚是有理。
真是个傻丫头。
方姑姑微带轻蔑地看着她。怎么可能不累及傅良娣?奴才不懂事,自然是做主子的管教无方,傅良娣想独善其身,做梦去吧!
两人从偏殿出来,方姑姑便凑趣笑道:“这外头来的就是眼皮子浅,傅良娣对秋竹那蹄子百般重用,没想到会自打耳光罢。”
“你以为真是她做下的?”崔嬷嬷目光沉沉。
“难道不是?”方姑姑咦道。
崔嬷嬷凝思说道:“我看不见得,东西落在外头,谁都有可能捡着。也许真是那秋竹拾去,也或许——是有人嫁祸与她。”
“你是说,是小香那丫头有意诬陷?”方姑姑一惊,“看不出她还有这份心胸!”
“可能吧,”崔嬷嬷随口说道,“但不管怎样,此事于我们有利就是了。”
她借着浅淡的月色打量远处的椒房殿——虽说一片朦胧,根本看不清楚。可她能准确地体会到里头人的心意。
姓傅的女人不为皇后所喜,她就要替皇后除了这个祸害,这是她分内之事,责无旁贷。
不知怎的,她心下却有一丝不安的悸动,也许事情不会如她想象中那般顺利?又或者,她其实钻进了旁人的圈套?
这个念头使她更不自在。
罢了,反正她总不会吃亏的。丢镯子的是她,她才是受害人,就算一时心切冤屈了旁人,也是情有可原的事。
这般劝慰着自己,崔嬷嬷终于安定下来。
次日一早,趁着那主仆二人去了御花园,崔嬷嬷径直来偏殿寻找同伙。
小香端着一盆净水,正在忙着擦洗桌椅——由于抹布在里头反复浸泡的缘故,那盆水已变得黑乎乎的了。
可怜的丫头,自从秋竹夺了她的宠爱,落在她身上的活计粗重不少呢。
崔嬷嬷微感怜悯地想。
她唤道:“小香。”
小香连忙出来,将湿手随意在身上揩了两把,露出笑脸说道:“嬷嬷,咱们现在就去见皇后娘娘么?”
居然一脸喜悦。大概从未见过国母,觉得十分荣幸。
崔嬷嬷点了点头。
“诶。”小香忙答应着。不知是否心情是否太过激动,越过门槛时,却被绊了一跤。
那盆污水直直扣在崔嬷嬷身上。
崔嬷嬷浑身湿淋淋的,直如落汤鸡一般。她目光阴沉的盯着眼前的丫头,真是蠢得可以,难怪傅良娣不肯重用。
小香自知惹祸,诚惶诚恐地上前来,用净帕细细擦拭她身上的水渍。奈何那盆水实在脏的厉害,纵然弄干了,崔嬷嬷衣上还是留下一道道深紫发黑的污痕。
这样子怎么面见皇后?崔嬷嬷乌眼鸡似的瞪着她,恨不得一口吃了她才好。
“嬷嬷,不然您先来我房中换件衣裳吧,正好我也要更衣。”小香殷勤说道。
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诚意致歉,崔嬷嬷也只好让步,跟着她进去。
待换好出来,崔嬷嬷摸着身上衣料,只觉丝绢柔滑,光可鉴影,竟是上好的料子,不禁问道:“你哪来这么好的衣裳?”
“是傅良娣赏的,上个月苏州进贡了几匹云锦,太子殿下让我们良娣自己挑选,良娣也给我做了身衣裳。”
想不到傅良娣出手这般阔绰,做她的房里人倒也不是什么坏事。崔嬷嬷不无羡慕的想。
转念又记起自己不该背叛皇后殿下,敲了敲脑门,没好气说道:“走吧。”
小香却又踌躇起来,“嬷嬷,不然你自去吧,若皇后娘娘需要传召,我再去不迟。”
崔嬷嬷瞧她牙关打战,便知她生了怯意——真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若她以这副姿态面见皇后,只怕反惹得皇后不喜。
崔嬷嬷便说道:“也罢,那你在这儿候着,无事不要乱跑,等会大约要你去作证的。”
她独自来到椒房殿,可巧郭贤妃也在,崔嬷嬷便将此事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皇后沉吟不语,“真是那新来的宫人做下的?”
贤妃性急,立时冷笑起来,“这还有什么可说的,宫里做久了的,谁人眼里没见过几样好东西,只有那外头来的破落户儿眼皮子浅,手爪子又轻,见着什么就捞上了。”
皇后听她说得粗鄙,不觉皱眉。
“娘娘,不是老奴喜欢为小事计较,但那镯子是娘娘您赏的,偷了镯子,等于打了皇后您的耳光,所以老奴才不敢大意。”崔嬷嬷伏在地上,诚心诚意说道。
她故意把这件事提升到践辱皇后威严的程度——皇后当然明白她是什么用心。
赵皇后淡淡说道:“那就传吧。”
宫婢答应着出去。
屋子里反倒陷入安静。明眼人都清楚这不算什么大事,不过是一个宫人小偷小摸而已,故意郑重以待,还不是为了那姓傅的——至少屋子里的三个女人都不喜欢她。
说曹操曹操到,当事人傅瑶反倒先进来了。她穿着一身浅黄色宫装,明媚鲜妍如春天初放的花朵——虽然已经是秋天了。
她先恭恭敬敬地向两位长辈请了安,接着便展示秋竹手上端着的托盘,里头浅紫深黄,各色菊花整齐地码放着。
“臣妾早起往御花园去,见里头的菊花开得甚好,所以乘兴折了几朵,以供娘娘您簪鬓之用。”傅瑶说道。
偏赶着这时候过来,也不知是不是有意的,皇后颦眉。但总归是一片孝心,不好拒绝。
她正要吩咐侍婢接过,就听傅瑶说道:“花朵甚多,贤妃娘娘也不妨挑几枝簪上。”
废话,她根本就没打算谦让!郭贤妃哼了一声,伸手就去够盘中的花朵。
傅瑶好心提醒她,“娘娘,皇后娘娘还没挑选呢。”
贤妃脸上一僵,这该死的小蹄子!转脸瞧见赵皇后容色淡淡,漠然看着她,忙赔笑说道:“臣妾僭越了,娘娘请用。”
原来你还知道自己僭越。
赵皇后也不客气,吩咐侍女将整个托盘端过来。她知道贤妃粗蠢,压根是无心之过,可是再蠢的人也该有几分自知之明,贤妃却屡屡冒犯自己,的确令人不快。
傅瑶在旁站着,只是微笑。
宫婢领着小香上来,傅瑶一见她便讶道:“你怎么来了?”
“傅良娣不用惊惶,因宫里出了点小事,所以叫这个宫女来问问,并无他意。”才得了别人的好处,现在又来挑别人的错处,就连钝皮老脸的赵皇后也有些不自在。
她高高在上看着底下人,“本宫问你,崔嬷嬷说本宫赏的一对镯子不见了,你说是秋竹偷的,可有此事?”
“嬷嬷的镯子被人偷了?”小香脸上的惊讶一点也不掺假。
这丫头现在装什么糊涂!崔嬷嬷气结,“你不是早知道了吗?还是你同我说的。”
“没有啊。”小香呆萌的摇了摇头,“我根本没听说什么镯子。”
简直无赖!
崔嬷嬷忙向着赵皇后叩头,“皇后娘娘,这丫头本来答应过来作证,现在不知怎的又反悔了,其中定有什么名堂。”
傅瑶轻轻笑起来,“崔嬷嬷,你这话才叫古怪。我的侍女,为何要同你作证?难道这件瞒人的事,是针对我而来的吗?”
太子有一把清亮的好嗓子,因困意带了几分低沉,听起来反而有些心痒痒的,“睡不着吗?”
第111章 赌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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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在傅瑶眼中,感受到的却只有元祯的狡猾:来这么一出,很快太子殿下怜老惜弱的名声就要传遍京师了。
元祯的目光已向这边射来。
傅瑶忙快步上前,郑重下拜,“妾身参见太子殿下。”
元祯忙将她搀起;“你我之间何须多礼。”
看着陈氏也要下跪;又温言道:“夫人有身子;也不必讲这些虚礼了。”
他对傅府的情况了若指掌,看来是早就打探清楚的。果然是个心机太子;傅瑶暗道。
落在其余人眼里;却有些不是滋味:太子殿下独独没让二房下跪;她们的膝盖可都有些发酸呢。
傅珍垂首跪在地上,一双眼睛偷偷瞟着;除了酸意还有心痒难耐:她此前从未见过太子殿下;原来皇家的人生得都这般好看吗?
不知是不是自带光环的缘故,太子可比那个秦爽看着俊俏多了。
难怪傅瑶一进宫就移情别恋。
元祯执着傅瑶的手;毫无避忌说道:“孤这回来,是要接你回去。”
虽有些尴尬;傅瑶也懒得与他分证——没准还被误认为打情骂俏呢。
因此她只坦然笑道:“巧了;妾身也正打算收拾东西回宫。”
“那咱们是心有灵犀。”太子的眉眼愈发含情脉脉起来。
众人都红着脸低下头:天家的人说话都这么直接吗?
元祯大概也意识到气氛的微妙;轻轻咳了两声;正色道:“这些日子;阿瑶有劳你们照顾了。”
这话说的;到底哪边才是她家啊?
傅家人当然不敢纠正太子殿下的语病,老夫人领头谢道:“不敢,不敢。”
言尽于此,元祯携起傅瑶的手,便要领她坐上马车。
傅瑶轻轻施礼,“殿下,妾身有一事相求。”
“你说。”元祯有些吃惊,傅瑶很少向他提什么要求呢——虽说他求之不得。
傅瑶指着底下端正跪着的秋竹,“妾身想将这个丫头带入宫。倒不是说宫里当差的人不好,只是秋竹在家中伺候惯了的,难免熟悉些。”
元祯笑了,“什么大事,你想要就指给你好了。”
“谢殿下。”傅瑶低声说道。
元祯亲密地揽着她的肩膀,“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马车隆隆驶开。
秋竹努力压抑住喜悦,脚步匆匆跟上去。
傅珍看在眼里,居然有些妒意:这丫头运气真好,竟然有幸入宫侍奉太子——转眼她就恨不得抽自己一个耳光,她这是发什么疯,羡慕起一个丫头来了,好没志气!
待车轮的碌碌声听不见了,傅家人才慢慢起身。傅珍揉了揉酸痛的膝盖,嘀咕道:“摆什么架子,一个良娣而已,真把自己当成宫里的娘娘呢?就知道把太子哄得团团转,真是狐媚!”
老夫人凌厉回首,她虽然老了,一双眼睛仍精光不减,“做人最要紧是认清自己的位置,身份低不打紧,可若没有自知之明,出言无状,那就别怪我老婆子以傅家家规处置。”
明眼人都知道这话是在说傅珍。傅珍忙垂下头,不敢顶撞。
老夫人淡淡转身,向大夫人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