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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废话,那是我写的,否则傅良娣进步怎会这样快?点翠腹诽道。
不过她也希望郭贤妃明日别再请傅良娣进宫了,那位主子看着小白兔似的,内里却是一头豺狼啊!
她甩了甩酸痛的手臂,犹自心有余悸,深感为人奴婢的艰难,尤其是未跟到一个好主子的情况下——当然这两位都算不上好主子,郭贤妃是色厉内荏,傅良娣却是口蜜腹剑,更为可怕。
比起来,那一位她更不想招惹。
傅瑶从贤妃宫中出来,随手将袖中一瓶桂花头油扔到西南角的草丛里,她带着这个原为好玩,想不到真派上了用处——只需倾上一两滴,轻轻涂在砚台四壁上,那傻乎乎的点翠便上了当。
现在这个证物当然不需要了。
这几日常常往宫中来,她对路径也有几分熟悉了,再不济,还有小香领着。
主仆俩慢慢向前走着,就见眼前一副仪仗赫赫扬扬而来。
傅瑶眯细了眼打量着,见是一个珠光宝气的贵妇,顶上张着宽大的青羽华盖,有许多宫人内侍簇拥着。
她身侧则是一个俊俏的青年,服饰亦颇鲜明,两人正密密叙话。
换做他们任何一个站在傅瑶身前,傅瑶或许都认不出,可当他们出现在一处,傅瑶便很容易分辨了。
那是高贵妃与她所生的二皇子。
又来了,这位婆母真是无时无刻不想着给她难堪。傅瑶无奈的想。
她正待寻摸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就听高贵妃笑道:“年轻人贪睡也是难免的,本宫像你这般年纪的时候,起得比你还迟,险些误了给皇后请安。也多亏陛下…体恤,皇后娘娘才不曾计较。”
她每说一句,赵皇后的脸色便冷下去一分。
高贵妃这话明着解围,其实是炫耀自己在成德帝跟前的宠遇——毕竟育有二皇子的这位贵妃娘娘,可是能与皇后分庭抗礼的人物。
她将傅瑶与自己类比,无疑更增添了皇后心中对这两人的嫌恶。
傅瑶一时搞不清她是何用意。上次背着人时,高贵妃显然有意拉拢她。难道因为傅瑶的回避,高贵妃因此恨上了她?
若真如此,这个女人也太反复无常了。
她待要为自己分辩,只听周淑妃温和说道:“皇后娘娘,傅良娣其实来得也不算迟,毕竟独她一人伺候太子,是辛苦了些。您还是先让她归位吧,等会京中的女眷过来,傅良娣也好帮着相看相看。”
周淑妃的相貌仅称清秀,可是脾气相当斯文,说话更是不紧不慢地,听着异常舒服。
傅瑶感激地望着这位娘娘,总算明白成德帝喜爱她的缘由了。
好在赵皇后被一语提醒,忆起今日的主要任务是挑选太子妃,这才点了点头,示意傅瑶入座。
傅瑶垂着头上前,却不敢就座——毕竟在座的都是各位长辈。她只垂着头,安安静静立在赵皇后身后,企图把自己变成隐形人。
还好郭贤妃今天没心思找她的茬:她一心眺望远方,希望早点见到自己那位亲切的侄女呢。
京中的贵女很快列成队伍过来,齐呼“皇后娘娘千岁”。
赵皇后满意地看着这一群潜在的儿媳妇,只觉得个个都好。
赵皇后虽未明言今日之会是为选妃,众贵女却如同开了天眼一番,敏锐地意识到与太子殿下的婚事有关,因此拿出十分本领,打扮得花团锦簇,务必争奇斗艳——就算吸引不了太子,猎苑那边有许多显贵,能挑中一两个出色的也不错。
郭贤妃一眼看到隐没在人堆里的郭丛珊——她的相貌实在不够出众,哪怕盛装丽服,与这群妩媚小姐比起来还是有些不起眼。
这样混杂在一起,自然只有泯与众人。
郭贤妃性急,向皇后赔笑道:“皇后娘娘,今日原是为赏花而来,咱们也别拘着了。园中景致颇多,让小姐们自己赏玩岂不更好?”
赵皇后点了点头,“也好。”
于是遣散了诸位女眷,让她们自行游走——贵女们有不少是头回进宫,甚是新奇,倒有几分真心欢喜。
于是丛林掩映处,处处可以见到娇美面容半遮半露,当真称得上人比花娇。
娘娘们早就看腻了宫中的风景,况且也不屑与这群年轻姑娘同游,是而个个坐在原位,摇着扇子说闲话。
独有傅瑶百无聊赖,没有人搭理她,她也不好随便插嘴,就那么干巴巴站着,脚都快酸麻了。
可是赵皇后没说放她走,她也不敢离去。
忽见一个女孩子匆匆跑上来,拉着她的手便亲切说道:“傅姐姐,你陪我到那边走走好不好?”
傅瑶吃惊地看着她,完全不明白这人是谁。
李昭仪叱道:“昌平,见了皇后娘娘怎不行礼?”
女孩子扁了扁嘴,委委屈屈地屈膝下去,“昌平见过皇后殿下。”
皇后脸上难得现出慈和的笑意,“无妨,一家人无须多礼。”
傅瑶这才晓得,这便是二公主昌平——成德帝只有两个女儿,大公主昌宁乃周淑妃所出,早已经出嫁,留在宫中的,就剩下这位李昭仪的独女,昌平公主。
昌平才十四五岁的女孩子,嫩白脸上犹带稚气,她眨巴着眼睛说道:“皇后殿下,我想和傅良娣到园子里走走,不知可以吗?”
李昭仪赔笑说道:“这孩子还是一样贪玩,皇后娘娘,您看这”
第97章 赈灾()
哼哧哼哧fangdao傅瑶是在半夜被渴醒的。
兴许是睡前的体力劳动消耗过剧;这会儿她的嗓子眼里恨不得冒上烟来,巴不得有点什么解渴。
天尚未明,整个屋子都是漆黑一片。她不敢点灯,怕惊动了太子;遂小心翼翼从被子里钻出来;伸手去够旁边案上的茶壶——茶壶是她故意放这么近的,为的就是这种时候方便。
岂料太子浅眠;还是被她吵醒了。
太子有一把清亮的好嗓子,因困意带了几分低沉;听起来反而有些心痒痒的;“睡不着吗?”
傅瑶忙说道:“不是;我有点口渴,想喝水。”
虽然知道按照古代女子的惯例;她该自称妾身或妾;傅瑶总觉得有些拗口,索性怎么舒服怎么来。
好在太子也不计较。
太子摸索着擦亮灯盏,执起桌上陶壶;倒了一杯水给她;“喝吧。”
傅瑶小心翼翼接过,恭敬有礼道了一声,“多谢。”慢慢啜饮起来。
她穿越过来不过一月,对太子的习惯秉性都不熟悉;有时候却也觉得眼前的男子难以捉摸。譬如说;喜欢在奇怪的地方照顾人。
像倒水这种小事;她明明自己来就好,太子却偏偏要展现自己体贴的一面。
傅瑶也只好由他。
在昏暗的灯火下,傅瑶玉般的面庞被照耀得明净滋润,唇上的水渍更仿佛清晨荷叶上的露珠,灼灼闪着辉光,令人情不自禁想捻起一观。
太子果然伸出手去。
傅瑶的唇被陡然触碰,吓了一跳,“殿下您做什么?”
太子低低说道:“我想抱你。”
傅瑶不是不晓事的小姑娘,很知道“抱”这个字并不像它的字面意思那样单纯。她红着脸,嗫喏道:“可是前半夜”
前半夜刚做过一次,现在又来
身为一国储君,纵欲过度怕不是什么好事吧?
太子却不像她这般多思,“怎么,你不愿意吗?”
这种问法她哪里敢说自己不情愿——身为太子的妃妾,伺候太子是分内之事,何况,那种事对她而言也不怎么难受,有时候还很舒服。
太子的下巴已磕在她肩头上。傅瑶略想了想,红着脸,反身回抱住他。
两人倒入帐中。
天明时傅瑶才悠悠醒转,身边人已经不见,太子早在鸡叫头遍时就已起身,他要随陛下入朝听政,这点勤勉是少不了的。
一个圆脸儿相貌和善的丫头过来伺候主子梳洗。
她是傅家小姐——亦即是这具原身——亲口指定的贴身丫鬟,名叫小香。傅瑶起初有些担忧,怕对方瞧出自己是个西贝货,好在自己掩饰得很好,或者说小香智商不高,并未瞧出异样。
小香一壁替主子梳发,一壁笑嘻嘻问道:“良娣,昨夜与殿下相处得还好吧?”
既然太子不在,傅瑶就懒得再假装羞怯,只点了点头,“无甚大碍。”
小香舒了一口气,拍着胸口,“那就好,婢子还真怕您不习惯呢。”
她这番话其实有些深意。
傅瑶刚穿来的时候,对于原身的情况还是一片模糊,脑子里残留的一些记忆帮不了她什么。她只能依照自己的直觉行事。
那夜太子来殿中探望,傅瑶寡言罕语地应酬了一番,以为自己该尽嫔妃本分,遂大着胆子、假装熟练地解去了太子的衣裳,谁知却看到太子一脸震惊地望着她。
她后来才知道,原来傅良娣入宫半年,太子竟从未在此留宿过。
这委实令她不解,据她所知,偌大的东宫,总共就她这么一位良娣,太子妃之位空悬,余者妃妾之位一概也无。太子这血气方刚的年纪,究竟是如何忍住的?
难道自己太无魅力,就算是饥不择食的人也情愿饿着肚子?
事实证明这种想法是错误的。只要女人肯主动,不怕男人不上当。傅瑶秉着开弓没有回头箭的精神,既然留下了太子的衣裳,就不打算放他离去——当然也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这具身体发育未足,初次开发,当然是得受点罪的。
那两天她都觉得腰酸背痛,不是伤口划破那种鲜血淋漓的痛楚,而是一种隐隐的坠痛,小腹上跟吊着铅球似的,又凉又涨,实在不堪忍受。
好在后来渐渐也好了,甚至能从过程中得到享受。由此傅瑶也明白,哪个女人都是要经历这么一关的,日后生孩子,只怕更有得难受呢。
好在她暂时不用操心生孩子的事。
小香,还有别的几个忠心婢女,她们并不为傅瑶的转变惊惶,反而高兴于她的开窍——本来么,既已入了宫,就该想法设法夺得太子的宠幸,否则人生还有什么意义呢?
傅瑶懒得纠正她这种观点,对她而言,这都是无可无不可的事。在她心底,只有一件大事。
根据她从众多古代里获得的经验,但凡开始就被立为储君的,少有能顺顺当当走到最后的。本来她也很能理解,历史嘛,就是这样跌宕起伏。
然则,一旦牵涉到自己的人生,她就很难用轻松豁达的态度去看待了。万一哪天太子被人从高座上拽下来,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自己少不得也得跟着赴死。说到逃,已经入了这深宫,又能逃到哪儿去?
反正都是一死,不如且顾眼下,尽情享受人生。抱着这样自暴自弃的打算,傅瑶觉得自己对生命有了大彻大悟的认识。
小香端详着镜中的容颜,赞道:“良娣生得真美,不怪太子喜欢,照这个势头下去,将来封妃封后都指日可待呢。”
傅瑶面无表情说道:“别乱说,我这样的身份怎做得太子妃,太子妃的人选,皇上皇后必定会慎之又慎,仔细拣择的。你这话叫旁人听去了,打量我有多大的野心呢!”
小香吐了吐舌头,果然不敢多言。
傅瑶悄悄叹一口气。
她自己也知道自己身份尴尬。所谓太子良娣,虽然仅次于太子妃,终究沾了一个妾字。眼下府中无人还好,来日太子正妃进来,她的日子还不知会变成怎样呢。
两人正说着,就见一个身材高大、面相庄严的妇人进来,冷冰冰说道:“傅良娣,该服药了。”
她姓崔,是这东宫的掌事嬷嬷,皇后娘娘特意指定其为太子料理家事。人人心中都清楚,在她背后站着的,是凤座上那位高高在上的赵皇后。因此对于这位老人家的命令,基本没有人敢违抗。
傅瑶乖乖端起药盏,一饮而尽。
她根本没病,崔嬷嬷端来的这盏热气腾腾的汤药,也根本不是为了治病——那只是一碗避子汤而已。
在太子妃正式入主东宫之前,其他妃妾不宜先生下皇子,这是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傅瑶对这条规矩虽不赞成,倒也想不出什么反对的理由——反正她还不想生孩子。
崔嬷嬷对她的识相很满意,虽然面上仍不置一词,她转身带着空碗离去。小香愤愤不平地撅起嘴,“有什么好嚣张的,仗着人势而已,等太子殿下登基,良娣您做了贵妃,要对付她还不是跟碾死一只蚂蚁一般容易。”
傅瑶微笑道:“少发梦罢,熬不熬得到登基那天还是一说呢。”
她本意是指储君之位或许不稳,岂料小香却会错了意,抱着她哭哭啼啼说道:“良娣切莫说这话,您可是要长命百岁的!”
傅瑶无语地看着她。好吧,这丫头的确很忠心。
她只得好言劝道:“好了,别哭了,我说着玩的。”
小香的眼泪本就不多,很快就收住了,却仍旧悲叹着,“唉,要是良娣您能及早诞下皇嗣就好了,那才叫地位稳固,偏偏碍着这条规矩说来历朝历代也不见有这样的规矩,都是皇后娘娘”
崔嬷嬷忽然转身朝她们走来。
主仆俩都唬了一跳,仿佛背后讲坏话的小孩被人抓住。
小香陪着笑脸说:“嬷嬷您还有什么事么?”
崔嬷嬷并不看她,只向着傅瑶说道:“老奴适才忘言,皇后娘娘请傅良娣今日午后往椒房殿觐见,万勿忘却。”
这老奴才,自己忘了事,倒一脸理直气壮的。
傅瑶心中暗恼,仍平心静气说道:“嬷嬷放心,我一定按时前去,不会令皇后殿下苦等。”
崔嬷嬷去后,傅瑶的思绪方陷入翻涌之中。
据她所知,皇后一向不喜欢她。照理身为太子妾室,她该每日去给婆母请安——东宫离椒房殿本来也称不上远,可皇后居然发了诏令,命她不必觐见,这就是明明白白的厌恶了。
入宫这么久,她也只在册封次日拜见过皇后,除此之外,皇后眼里几乎没她这个人。
现在怎么又想起她来了呢?
说罢将自己听到的传言娓娓道来,原来皇后本来对这位良娣还蛮有兴趣,及至那日见过面后,便渐次不喜——据说是觉得傅良娣容貌妖冶,恐怕勾引坏了她儿子。
“容貌妖冶?”傅瑶吃惊地张大了嘴。
这话从何说起。她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怎么都觉得自己活脱脱一副小白花般的清丽相貌,不说人畜无害,至少没什么攻击性…吧?
小香作出很有经验的模样,“良娣您别不信,皆因您素日不爱调脂弄粉的,外出也总是淡妆示人,所以不大觉得,可这入宫觐见,却非得按品大妆不可,您要是存疑,待会儿试一试就知道了。”
傅瑶觉得心头突突地跳动起来,有些担忧,还有些隐隐的兴奋。
草草用过午膳,小香便为她洗尽铅华,重新梳妆——面见皇后到底不比平时,非得这样郑重其事。
这些事情她显然是做熟了的,挽发,匀面,振衣,不到一个时辰,傅瑶就焕然一新。
她惊讶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想不到小香说的都是真的,她上了妆居然这样的媚。乌黑发鬓高高堆起,白皙面皮上,眼角自然上挑,配上一个玲珑婉转的鼻子,加一张欲翘似翘的红嘴,居然意态横生。
简直是天生祸水。
换做她是母仪天下的皇后,骤然见到这样一张脸,也一定要痛骂一声狐狸精的。
这样看来,皇后的涵养已经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