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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踏过门槛,便能看到貌美的女修聚在庭院,有人翩翩而舞,有人采花扑蝶,有人抚琴吹笛。
而江临川半靠躺椅,似睡非睡。
他腿边上,穿着白绸锦衣的少年不受任何美色干扰,专心致志的练字。
时间久了,老一辈人不为所动,江家年轻人却有一部分对江临川羡慕的很。
要知道江家老祖宗最厌子弟纨绔,年轻一辈想多纳一个妾室,都怕老祖宗瞧见,一巴掌拍来。可是江临川这么醉生梦死一个月,江家老祖宗硬是一句话不提。
不知不觉间,江临川身边便多了一些年青子弟,跟着他寻欢作乐。
生为江家家主也不可能一辈子窝在房子里,总有需要江家家主出面的活,一张请帖便直接送到了江临川手中。
江临川睁开一双清凌凌的眸子,手中捏着信封,封面上是“江家家主亲启”几个大字。
“哥哥,这是什么?”梅九将笔搁在笔架上,抬头询问。
“一个小玩意。”
江临川长眉一挑,拿着信封冲着梅九晃了晃后,便去拆信封,补充:“若真是什么大事,就送不到我手上了。”
“喏,这个”信封纸化为灰烬,被风吹散,江临川一抬手,将一块玉牌摆在梅九面前。
玉牌纯黑,样式像什么妖兽的爪子,上头只有一个“天”字。
梅九下意识碰了碰圆润的玉牌。
江临川轻笑:“饕餮楼天字牌,每年饕餮楼都会来西南走一圈,掌事便会把这玩意送到各家掌权人手上。”
“饕餮楼?那是什么地方?”
“一个买卖宝物的地方,据说不管什么东西都能买到,只要你出的起价钱。”江临川漫不经心的整理凌乱的衣襟,“其实不过是夸大其词罢了,饕餮楼主只是位天仙,我要是跟他要一位仙人的命,他真能给我不成?”
梅九表示受教。
“不过闷了这么久,是有点儿无聊,我们便出去瞧瞧吧。”江临川补充,“带你去。”
“嗯嗯。”
第185章 剑仙(十一)()
晋。江独家;防盗时间为12个小时。江陵刚刚支开了所有宫娥太监,百荷湖畔便只有察觉到不对,返身回归的梅少恒。
此刻,清澈湖水之中,两个离得不远的水花不停扑通;把周边清碧的荷叶以及初初冒头的花苞搅的一团糟。
梅少恒冲出几步;衣摆被水珠子溅上时;又堪堪顿住。
神色凝重;鞋边滚动的鹅卵石暴露了他的焦急,然而眉眼间却是迟疑之色。
“他还愣着干什么?现在不正好是英雄救美的好时机?”
江陵会水;身子骨却太弱,初夏的湖水并不凉;但是他体力跟不上,怀疑接着在水中泡一会儿,他就真的要挂了。
系统:“这个这个”
“一边是初恋,一边是老婆;难道他都不要了?”虽然是造成这种局面的罪魁祸首;但是江陵的声音中饱含打抱不平之意。
“这和剧情不一样。”系统辩解一句。
江陵眨去了睫毛上的水珠子,察觉到极速流逝的体力;恨恨道:“开头一样,结局皆大欢喜;中间不同又有什么关系?”
“但是但是”
江陵用了两个字总结:“渣男!”
“但是;男主他不会水啊。”
系统粗狂的声音闯入耳中;江陵心想;这声音真聒噪,然后他听清楚了系统的话。
眼睛猛的瞪大,江陵也没空去撕系统了,一改刚刚的瞎扑通,往韩素刚刚落水之地游去,却捞了个空。
暗骂一声后,江陵往湖底潜去,流动的凉水漫过脸颊和长发,除了荷茎和几尾锦鲤外,江陵并没有找到韩素。
正要浮出水面时,小腿却抽了筋,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遭了
江陵微微睁大眸子,伸手想要抓住湖面的天光,身子却像被无数水鬼拖拽住一般,向着冰凉昏暗之地坠落。
那一刻,江陵只有一个想法
不作不死。
湖岸水面破开,一只纤细的手攀上了青草地,随后韩素半边身子破水而出。头发湿漉漉的贴着脸颊,韩素出水后,第一句话便是:“头上的金钗怎么这么重。”
利索的擦去眼睛上的水,韩素扫了眼呆楞望着她的梅少恒,讶异:“曦妃了?”
湖面渐渐平静,只余下一圈圈涟漪。
韩素已经安全,那么
“阿菱不会水,我去救她。”梅少恒匆匆留下这么一句,纵身一跃,整个人跳入湖水之中。
湖面扑通两声,随后没了生息。
“喂!”韩素喊了一声,毫无回应。
明白了什么后,韩素忍着冲出口的谩骂,乱七八糟的扯下了头顶的金钗珠玉,整个人再度潜入湖中。
太监和宫娥发现了此处的动静,数声尖叫后,混乱成一团。
最后,韩素拖着两个大男人,在宫娥太监的帮助下,终于爬上了岸。
梅少恒呛了两口水,侧过身子在一边直咳嗽,想讨好他的宫娥围成一圈,又被他冷酷无情的推开,看上去生龙活虎的。
江陵的状态却不是很好,额发湿哒哒的黏在苍白的脸颊上,眼睛阖上,形成极为好看的弧度,唯一有血色的唇此事也泛着青白之色。
明白梅少恒没事的韩素松了口气,却在看到江陵模样时,那口气再度提起。
太监正在施救,江陵无意识吐了好几口水。
“曦妃怎么样了?”韩素咬了咬牙,“太医怎么还不到?那些老糊涂,不会关键时刻还摆架子吧?”
话音刚落,便传来气喘吁吁的声音:“老夫到了,让一让,别挡路啊。”
“三皇妃,老夫一大把年纪了,还要天天被你骂。”
韩素心虚低头,提起的心刚落下,脚踝便被什么冰凉柔软的东西握住。
“韩素”
极为虚弱沙哑的声音滑过耳畔,韩素惊悚的顺着声音望过去,对上了一双黑如墨玉的眸子。
“我跟你说,一个连水都不会,关键时刻不能救你,还需要你救的男人,要着有什么用?”
“分了吧。”
“要着没意思,以后灯泡坏了肯定是你自己换,马桶堵了肯定是你自己通”
江陵挺着一口气,极为坚定道:“不分留着过年啊”
“啊?”韩素两眼茫然。
“咳咳,就是”
“啊啊啊啊啊!”
系统尖叫呐喊,魔音瞬间灌耳,江陵稍稍抬高的声音便止住。
“宿主,你是不是疯了?你的任务是撮合他们,不是分了他们啊!”
“哦。”江陵冷漠的应了一声,“我刚刚忘了这回事了。”
“那怎么办?”系统气急,急得书页呼啦啦的响。
呛了好几口水,刚刚又强迫性吐出,江陵嗓子有些痛,身子无力,眼前更是一阵阵发黑。
随后,韩素小心翼翼的凑到他跟前,怕惊到他一般压低声线询问:“刚刚我没听清楚,你能不能再说一次?”
似乎是挺不好意思的,脸颊以肉眼所见的速度晕染大片红色。
没听清正好。
姑娘,你忘了我刚刚的胡扯吧。
然而,江陵却没有力气说这些话了,意识渐渐向着深渊之地滑去。
韩素大惊:“喂,你别死啊!千万别死啊!”
声音后头染上了呜咽,韩素手忙脚乱的往江陵身上乱掐,巨疼又将江陵涣散的意识拉回。要不是太虚弱,江陵就要‘嗷——’一嗓子,表达自己的痛苦之情了。
“付太医!”
韩素掐着江陵人中,神色惶惶。
宫娥太监分开,背着一大箱子的老人挤了进来,老人家第一眼便看到了江陵月白衣裙上的红色,唬了一跳。
“三皇妃,你快住手啊。”
“啊?哦哦。”韩素立刻松手。
那一刻,江陵真的被感动到了,感激的歪着头,想要看看自己“救命恩人”的模样。
一老一少缓步而来,江陵还没看清楚来人的面容,无机质的声音便灌入耳中。
'注意!发现危险人物!'
什么?
'正在检测危险等级'
悬浮空中的经书翻开一页,一条鲜红的血色框框便浮现在江陵眼前。
血色框框中,先是大片大片的空白,随后被极速上升的红色淹没,最后,红色冲破红色线条时,江陵眼前亮起了红灯。
'警报!警报!'
'超过系统警戒线,无法勘测危险等级'
“怎么了?”江陵低低询问。
'系统死机'
“至少告诉我,谁是危险人物啊!”
'系统进入维修状态'
“”
关键时刻就装死
要你何用?!!
在江陵发呆时,满头白发的老人蹲下身子,为江陵把脉,刚隔着衣料摸上江陵的手,付太医皱巴巴的脸上便一跳一跳的,浑浊的眼睛染上了哀伤:“皇子怕是保不住了。”
“什,什么意思?”韩素结结巴巴的问。
老人叹息:“弦长实大脉牢坚,牢位常居沉伏间,这是革脉。曦妃流产了。”
韩素掩脸惊呼。
连咳得惊天动地的梅少恒也楞在当场,眸光微微闪动。
江陵张了张嘴,声音细弱。
“曦妃娘娘,你要告诉老臣什么?”付太医虽然医术精通,年纪却大了,耳朵不太好使,加上江陵有气无力的声音,更加听不清。
正当太医想要弯下身子,侧耳施救时,肩膀处落下一只白净的手,随后是少年清凌凌的声音。
“先救她。”
太医似乎极为听这人的话,反应过来,打开医药箱,翻开一卷银针。
江陵冰凉的手被柔柔握住,对方手指柔软,掌心温热,似乎想要将江陵的手指温暖。
“你要说什么?我听着。”
属于少年青涩稚嫩的声音再度响起,江陵歪了歪头,再度询问:“真的?”
视线之中,一道身影逆着光线,半跪在他身侧,将他的手笼入自己掌心。
江陵眨了眨眼,模糊的视线清晰的一瞬,便看到一张清秀稚嫩的面容。
少年年岁不大,白白净净的,脸颊还带着些许婴儿肥。细碎的额发下是细长的眉眼,看上去极为柔和。
注意到江陵的视线时,少年歪了歪头,青墨的发丝贴上脸颊,他弯了弯唇瓣,朝着江陵露出了极为友好的笑容。
“孩子真没了?”江陵虚虚补充话语。
少年大概以为他伤心惶恐,淡色的眉微微蹙起,安抚似得握紧了他的手,试图安慰:“没事的,孩子以后还会有”
“太好了。”
“”
少年讶异,对上了江陵的眸子。
他的眼睛浮动着细碎的光线,浮光盈盈,脆弱又美丽。
然后,缓缓阖上。
宛如乌云遮蔽星辰明月。
失去意识之前,江陵最后一个念头是,不用‘怀胎十月’了,真爽!
“姐姐。”
江陵再度睁开眼睛时,梅九凑到了他面前,长长的睫毛下,眸子如一湾碧潭,清清楚楚的映照出江陵苍白的面容。
江陵愣了愣,下意识抬手,两根手指在梅九脸颊上一捏。
第186章 剑仙(十二)()
晋。江独家;防盗时间为12个小时。“这是一种慢性毒。药,人若是长期服用的话;前期尚且看不出什么;只会觉得体虚气短,到了后期;毒性爆发;会造成恶疾假象。”
待江陈氏离开之后,江陵张开了手掌;纸药包安安分分待在手心。
江陵瞧了两眼后,随手抛给了系统,由系统鉴定这是什么鬼玩意。
事实证明;这真的是个鬼玩意。
吃了见鬼的那种。
系统继续讲解:“这个世界医术水平不高;应该检查不出荼石散。等老皇帝毒性一爆发,估计只会以为病入膏肓,药石无医罢了。”
“嗤。”江陵轻轻而笑。
系统炸了:“宿主;我跟你说,嘲笑系统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会造成宿主系统双方关系破裂的!”
“我可没笑你;可别自己凑上来。”江陵斜靠床榻;笑容不屑;声音也是懒洋洋的;“我是笑江家好计算。”
不等系统回答;江陵便自顾自的道:“别说是无法查出毒药;就是查出来了又怎么样?干这件事的;可是当朝国师啊。”
光线从窗棂投入,空中悬浮着细小的微尘,江陵歪着头,倒是想起了那个小国师在七夕宴上那副冷淡的模样,随后又想起了月夜之下,哭着鼻尖红红的少年。
声音轻了些:“他这个身份,不管是为了皇位谋害天子,还是因为过往怨恨天子,都是说的过去的。”
“就算说不过去又怎么样。”江陵眯了眯眼,梅九那双清碧色的眼睛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淡淡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哼,有这八个字便够了。”
经书开开合合,哗哗作响,仿佛在鼓掌:“宿主,你说的很有道理。”
随后,他惊呼:“不对啊,这东西在你这里,不说负一百帮不帮忙,就是他帮忙,暴露之后把你供出来不就行了。”
“我现在可是妖妃。”听了好几天传言的江陵摊了摊手,“把妖妃和妖道一起搞死也正常。只不过”
江菱此人,终究只是个牺牲品罢了。
能保住就保,保不住就弃。
“好,看来宿主你分析的很透彻,现在说说,知道怎么完成这个任务了吗?”
江陵仿佛瞧到经书在冒星星眼,并且非常兴奋的样子。于是,他又想撕书了。
“你不觉得,这些任务很缺德吗?”江陵质疑。
“这么缺德不正好适合宿主你吗?”系统反驳。
“”
好吧,江陵少有的,被系统说的哑口无言。
为了任务,江陵说干就干,于是打着报答国师在宴会上的恩情,江陵便吩咐太监去打听国师在干什么。
梅九身为一国国师,目前居于皇宫云顶宫,他做什么都是倍受瞩目。所以,江陵很容易便打听到了他的去处。
——国师在祭天台驱邪。
“走,去瞧瞧。”江陵敲了敲桌面,立刻做下了决定。
所谓祭天台,其实是先帝立下国师之后,在皇宫东院铸造的高台,平日里只有一个用处,方便国师开堂作法。
先帝的时候,上任国师做法挺勤快的,到了昭阳帝继位,上任国师便开始偷懒了,最后干脆一心一意养小徒弟,什么作法驱邪?这种破事他早忘了。
如此,祭天台便搁置了数年,除了宫人每日一扫外,没有任何用处。
然而,梅九回来了,又接下了国师之位,这祭天台也将再次开启。
前段时日祭天台一直在修葺,修葺好了便在准备作法驱邪的一应物品。今日据说是黄道吉日,便将做法一事提上了日程。
江陵到达时,前头人群攒动,有太监宫娥,也有后宫嫔妃。
太监和宫娥围在外圈,内圈则是数位宫妃。有闲得无聊的宫妃正在看戏,还有信奉道教的宫妃一脸虔诚,而祭天台的法事差不多接近尾声。
江陵让宫娥门口等候,自己则站在了庇荫的回廊。
回廊下有个宫娥,宫娥拿着一把扫帚,脚下堆着落叶,正拉长了脖子往里头瞧。
“国师大人生的好俊俏。”
“可惜了,长了一双异族的眼睛。”
“这眼睛生的太奇怪了,看着有些渗人。”
岁数大的老人掺和了进去:“国师跟玉姬夫人生的有八成像。你们是没见过玉姬夫人,那叫一个倾国倾城,我这一辈子见过的人中,无人能出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