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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光掠影-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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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明远想起一个词——波涛汹涌。

    苏乔意会,附在他耳边道:“陆先生,你要是想『摸』,或者『揉』一下,我不会拒绝。”

    陆明远道:“都是脂肪,有什么好『摸』的。”

    苏乔笑道:“你和普通男人完全不同。”

    陆明远脱下外套,罩在她的身上:“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苏乔拢紧衣服,坦白道:“因为我知道袁腾在做戏啊,他的枪是假的。你们搏斗的时候,他忽然失手了,按过一次扳机,一点声音都没有。”

    此话一出,旁边的石墙开了一道门。

    门后挂了一盏灯,灯光劈开雾『色』,照亮了阴涩的环境。

    躺在地上的袁腾如获大赦,连忙扭动着身躯,哭丧道:“老板,接少爷回来,是个苦差事啊……”

    明暗交织的光影中,陆沉穿一身家居服,眉目英挺,身量笔直,眸『色』极为深邃,和苏乔记忆中一模一样。

    他身后跟了两个人——那两人体格魁梧,腰间挂枪,双手负于背后,显然不是闹着玩的了。

    “明远,”陆沉敲响了石墙,温和道,“跟爸爸进屋吧,外头凉。”

    陆沉的这间屋子,设计得十分巧妙。门缝形状不规则,完美融入了墙面,倘若不仔细研究,根本找不到正门。

    再看他的室内,挂满了各类画作。

    据说意大利人为了保证油画不褪『色』,会利用细碎的、五彩斑斓的晶石,覆盖在那些传世名画上——这种石头,被称作马赛克。

    梵蒂冈的圣彼得大教堂里,有不少诸如此类的艺术品。用晶石修补一幅画,可能要花费几十年,耗尽工匠的耐心。

    而陆沉的收藏品中,也有不少马赛克珍品。除此以外,书架上还端放着瓷器、古玩、西洋银具,苏乔终于明白,陆沉的生意涉及了国内外倒卖。

    陆沉瞧见了苏乔,他平静地打招呼:“苏乔小姐。”

    他没有一丝惊讶,苏乔也自然而然道:“我们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去年的公司年会上。”

    “嗯,对。转眼就到了今年六月,时间不饶人,你说是不是?”陆沉打了个响指,他身后的那名壮汉,立刻前往袁腾的所在地,掏出一把军刀,割断了绑住袁腾的绳子。

    袁腾连滚带爬,指着自己的脖子:“『操』,都流血了。”

    陆明远瞥他一眼,奚落道:“你手臂上的佛经,没有保佑你吗?”

    他跟着陆沉进门,左手牵住了苏乔。

    指尖扣在她的腕上,她的脉搏跳得有些快。他生出安慰她的念头,可惜开不了口。他不知道要说什么,连他自己都不信任父亲。

    父亲使了个眼『色』,两位壮汉向他俯身,关紧了石门。

    室内干净整洁,格外温暖。

    正厅摆了一张沙发,其上坐了一男一女。男子和陆沉年纪相仿,女孩子约莫二十岁,面容清秀,楚楚动人,她刚看见陆明远,便出声向他问好:“明哥,你好啊,你还记得我吗?”

    苏乔从陆明远的眼神中猜出,他已经不记得了。

    很奇怪的,她莫名有些欣慰。

    陆沉笑得慈蔼。他径直走向沙发,介绍道:“这是你周扬叔叔,你小的时候,他还抱过你。你周杨叔叔的女儿周茜萍,今年二十一岁了,在意大利上学。她和你一样,读艺术的。”

    陆沉在对待客户或者合作伙伴时,总是饱含着耐心。

    苏乔立刻猜到,周扬要么是一位大客户,要么是极为亲近的合作伙伴。

    陆沉屏退了他的保镖,亲自拿起一瓶香槟,弯腰在橱窗内寻找玻璃杯,要给在座的人准备饮料。他的这种举动,缓和了剑拔弩张的气势,像在促成一场温馨的家庭聚会。

    直到苏乔走过去帮忙。

    她穿着陆明远的外套——对苏乔而言,这件外套太大了,衣摆遮到她的大腿,领口将她捂得严实,让她看起来有点不协调。

    陆沉起初抬高嗓音,状似关切道:“去楼上休息吧,你是苏景山的孙女,没人会亏待你。”

    随后,他又低声说:“你跳船在前,陆明远和袁腾搏斗在后。我儿子在你心中的地位,也不是特别高吧。你们在罗马的那天,他可是拼了命地保护你……”

    陆沉举杯,晃了晃酒水,道:“我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儿子。”

第22章 薄荷() 
橱柜的玻璃窗反光; 映出陆明远的影子。

    他站在苏乔和陆沉的身后。

    原来如此,苏乔心想。

    她最恨人挑拨离间; 以牙还牙道:“你有一个好儿子,他直觉敏锐; 才华横溢,还救过我一命……我刚才要是不跳船,他哪有机会还手?我和陆明远不一样; 我没学过格斗,只会拖他的后腿。”

    讲到这里,苏乔忽然一顿; 紧接着问:“陆老板,你知道罗马旅馆发生的事,还了解得挺详细,是不是约翰告诉你的?”

    她笑了起来,充满恭维道:“您不愧是我爷爷最器重的员工。”

    陆沉自斟一杯酒,仿佛苏乔的长辈,气定神闲道:“你啊; 伶牙俐齿; 从小就这样。”

    他合上胡桃木的橱柜,拿起一把银制的夹子; 从铁桶里掏出冰块,放进盛满香槟的酒杯中。水渍溅出来几滴; 被他用手帕抹去; 他笑着说:“你堂哥苏展; 比你内敛多了。”

    苏乔从小到大,经常被拿来和苏展比较,她已经习惯了。

    她整理了一下头发,转身,面朝着陆明远,继续和陆沉说话:“苏展比我内敛,也比我心狠手辣。”

    陆沉接下来的回答,出乎苏乔意料之外:“我听说阿展新换了一个司机,是吗?”

    倏然之间,“啪”的一声——是冰块滑入玻璃杯的轻响。

    苏乔啼笑皆非:“陆老板,您让我刮目相看。虽然身在意大利,也没放过国内的消息。”

    她扶着桌沿,话中有话道:“司机一家人被我安排到了上海。他们帮我承担风险,我就会帮他们找好退路。”

    陆沉耸肩,一笑置之:“如果你爷爷还活着……他不会赞成你的善举。”

    苏乔从容不迫道:“是啊,可惜他去世了。”

    她的言辞毫无冒犯,只是在陈述一桩事实。

    陆沉的心里却扎了一根刺。

    他一时语塞。不过喝了一点酒,又释然地笑了。

    陆明远旁听他们的对话,其实有些听不懂——但他即便听不懂,也不会主动询问。他从随身行李中翻出一条『毛』巾,在苏乔和陆沉双双沉默时,陆明远把『毛』巾递给了苏乔。

    苏乔当着他父亲的面,向他诉苦道:“我有点冷。”

    陆明远道:“你的衣服湿了,还没换。”

    苏乔道:“对呀,我想借一个房间……”

    陆明远看向了他的父亲。

    父亲端着香槟,自斟自酌,妥协一般招呼道:“楼上有一间客房,是为你准备的。明远,把这儿当自己家,今晚你睡那里吧。”

    他没提苏乔的房间在哪里——因为根据他收到的线报,苏乔早就和他儿子住在一起了。他后悔没告诫过儿子,一定要防范姓苏的人,现如今,后悔也来不及。

    苏乔跟着陆明远上楼了。

    路过客厅的时候,那位名叫周茜萍的年轻女孩子喊道:“明哥,你不下来和我们聊会儿天吗?天南海北,多好玩儿啊。”

    她身体前倾,冲他招手。

    陆明远拎着行李箱,注意到父亲的目光。他认为客厅气氛诡异,遂回答道:“你往旁边看,我父亲还在,他会陪你们聊天。”

    地面铺着一块波斯地毯,其上遍布手工刺绣,展示了低调的奢华。周茜萍忽然站起,高跟鞋踏住地毯,如同行走在云端。

    “明哥,我小时候,你还带我骑过马,”周茜萍笑道,“今儿个见面,咱们都生疏了。”

    她仰起头,视线逡巡一番,定格在苏乔身上:“楼上有好几间卧室呢,我给你们带路,好不好?”

    苏乔回馈了一个挑衅的眼神。

    周茜萍年轻气盛,不知道苏乔的底细。父亲拉了她的袖子,她没管,一甩而脱,径直走向了楼梯。

    三楼的门厅处,两个天使雕像扶着一座大型油画,前方石台上立着一盏黄铜灯架,长夜漫漫,金红『色』的烛火即将燃尽。

    周茜萍介绍道:“这幅画,叫做《伽罗的婚礼》,当然了,它是个赝品。”

    她和盘托出:“我是作者,耗时一个月。”

    苏乔不言不语,暗想陆沉生意链庞大,不止做境外走私,也做赝品倒卖。哪怕买家心里知道是假的,他们也喜欢那些假到『逼』真的名画。

    陆明远不是合格的同行。他没有停下脚步,赏鉴艺术品,他推开了卧室房门:“是这间吗?门还开着。”

    苏乔来了兴致,调侃道:“你今晚好着急啊。”

    陆明远没听懂她的言外之意。他挽起袖口,低声和她说:“我手上沾了血,黏了吧唧,想洗掉。”

    苏乔垂眸,瞧见他右手的手腕上,戴着那条曾被他认定“gay里gay气”的手链。她的心脏一瞬软化,软到硬不起来,她格外轻柔道:“好啊,你去洗手吧。”

    楼梯玄关处的周茜萍,听不清他们的谈话声。她只听到苏乔的那一句“你今晚好着急啊”,然后就看到陆明远冲进卧室,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苏乔在门口轻笑,回头望向周茜萍:“你们的早餐时间是几点?我一般不吃早餐,起不来。”

    呸,放『荡』,不要脸。

    周茜萍暗骂一句。

    她跺了一下脚,气到脸红,扭头走下了楼梯。

    直到她的脚步声完全消失,苏乔才掩上房门。

    但她没进房间,她站在旋梯扶手边,偷听楼下的谈话。

    周茜萍找到了自己的父亲。她拔高嗓音,忿忿不平地抱怨:“爸,她不是陆叔叔那边的人,也不认识我们,你们就让她进来了,会不会有危险啊?”

    陆沉的宽慰,竟然在此时响起。

    苏乔甚至觉得,陆沉是故意讲给自己听的:“谁说她不是我们这边的人?没有她爷爷,生意做不成。”

    周茜萍反问:“她爷爷是苏景山吗?”

    陆沉尚未回答,周茜萍又问:“她是苏乔,还是叶姝?苏景山有两个孙女,我一个都没见过。”

    “没见过就算了,”陆沉忽而笑道,“她们都不懂艺术,和你没有共同语言。”

    楼上的苏乔也笑了,推断出周茜萍和她父亲的身份。

    她绕了个弯,看遍三楼的环境,最后走回了卧室,关上木门,饱含心机地反锁了。

    陆明远刚从洗手间出来。他坐在桌前,翻开笔记本电脑,搜索一幅画作的名字,虽然迫切地想和父亲谈话,碍于周扬和周茜萍在场,陆明远什么都没说。

    苏乔和他想法一致。

    她脱下他的外套,检查完浴室构造,关掉电灯,打开水阀,在黑到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中洗澡。

    这种做法,让她更有安全感。

    报应来得毫无预兆。

    三楼的所有房间,一贯属于贵宾专用,每天都有女仆打扫。浴室的砖石被擦得锃亮,尤其是镜子之前,没做干湿分离,外表极为光滑。

    如果苏乔开灯,她一定能看见。

    可她没有,所以摔了一跤。

    陆明远听到响动,推门而入。

    水汽弥漫的浴室里,苏乔心跳得厉害,她还没开口,陆明远便问:“你穿衣服了吗?”

    “没有!”苏乔没好气地回答,“你洗澡的时候,会穿衣服吗?”

    她听到他加重的呼吸声。

    “砰”地一下重响传至耳边,陆明远踹了一脚浴室的门。整个房间都与光线隔绝,他步入黑暗的边缘,用浴巾裹住坐地不起的苏乔,冷淡地责备道:“你平常闹着玩就算了……”

    “我没有闹,”苏乔气急败坏,为自己辩解道,“我不是故意摔倒的。”

    陆明远不相信她。

    他充满了直男做派,潦草地敷衍道:“你这么说,我也没办法。”

    苏乔的脚踝有些疼。

    她平白发起火,破罐破摔:“我是想勾引你,反正你也不会碰我……你干脆下楼,去和那个周茜萍聊天吧,你不是还带她骑过马么?”

    浴室的水龙头没关。温暖的水流倾泻而下,发出潺潺之音,营造更多的雾气,陆明远放下浴巾,离她更近。

    他兀自想了一会儿,不确定地问:“你吃醋了?”

    苏乔没回答。

    她推了他的胸膛,跪坐于花岗岩石砖,想要站起来。

    “你坐着别动,我去开灯。”陆明远道。

    “你闭嘴!”苏乔火冒三丈,钻进了死胡同,“我说的话,你都不信,为什么还要管我?”

    陆明远凭借直觉,扶住了她的肩膀。

    苏乔手心发凉,紧贴着地面,忽然没了气势,嗓音轻不可闻:“除了你送我的那条金鱼,我什么都没有……”

    陆明远骤然低头,吻上她的下巴,随后是嘴唇,以一种压制的姿势——水雾沾湿了他的裤子,他处之坦然,将苏乔搂得更紧。

第23章 初吻() 
浴巾披在苏乔身上; 稍一挣扎,便会滑落。

    可她仍然伸出双手; 环住陆明远的脖子。亲吻一再加深,并且过于激烈; 陆明远岔开双腿,坐在地上,蹂。躏她红润的唇瓣; 流连忘返,意犹未尽。

    苏乔的手向下滑,攀附他的肩头。她轻轻喘息; 不得已而暂停,像是被他抽光了力气。

    “你看,”陆明远道,“你不止有一条金鱼。”

    这对他而言已是最直接的告白。

    苏乔收下他含蓄的心意,虽然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动了他。热气在浴室中形成,遇冷凝结为水珠,高涨的情『潮』却难以消退; 苏乔依依不舍地问:“你现在; 有什么感觉呢?”

    陆明远的额头砸到了她的颈窝。他握着她的肩膀,嗓音低沉起来:“我有点晕; 比晕船更厉害。”

    苏乔几乎信以为真时,陆明远抬起了她的下巴。他还想重来一次。不过在他行动之前; 苏乔出声道:“开灯吧; 太黑了; 我什么都看不见。”

    光芒如期而至。

    苏乔惊觉自己的狼狈。

    一块短小而单薄的浴巾,不足以遮挡她的全身。

    陆明远扫视一圈,方才道:“我出去了,你有事喊我。你要是觉得闷,把浴室的门留一条缝,这里的排气扇,不怎么好用。”

    苏乔目送他出门。

    等她再回到卧室,差不多是熄灯的点。

    房间很大,木床的尺寸合适——可是只有一张床。苏乔擦干了头发,就躺到了陆明远的身侧,和他共用一个枕头。

    这个房间有三扇窗户,都开在墙面的最上方,通气顺畅,室温偏低,不过陆明远暖好了床。他身上的气息让人感到信任和放松,离他最近的地方最为温暖舒适,苏乔犹不知足,她得寸进尺道:“刚刚在浴室里,是你主动亲我的吧……”

    陆明远关掉了床头灯。

    他承认道:“是我。”

    柔软的被子里塞满了天鹅绒,床单和被罩都是纯正埃及棉。苏乔有了回家的感觉,她一时兴起,颇为严肃道:“那么,陆先生,你要不要负责?”

    陆明远翻了个身,面对着她。月光穿透云层和雾霭,从窗户照进他们的房间,勾勒出苏乔的脸。今夜的陆明远比往日更撩人,他的手指触『摸』到苏乔的面颊,只一次,就收了回去。

    “要怎么负责,”他问,“我没有经验。”

    苏乔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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