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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子想了想,接话道:“表哥可是在想子洵表哥定亲的事儿?”
凌飞定亲?
穆清当下一愣。
“表哥不知道?”大皇子看着穆清的神色。
“子洵同谁定亲?”穆清问。
“同宁家啊。”二皇子接了一句。
穆清怔愣,不确定地问:“恩侯夫人娘家那个宁家?”
两个皇子齐齐点头。
“是同宁家大小姐宁惜梦定亲。”大皇子道,“昨日恩侯夫人进宫同皇后娘娘说的,说是两家都说好了,订亲礼就定在二十七,就是后天。”
今日二十五,定亲礼若是二十七便只隔一日了。
穆清蹙紧眉心,深觉意外。
凌飞是二十一那晚同他一道去了之后便立时返程,按凌飞的脚程最多二十二一早就到了。
穆清同长公主一道回速度自然慢些,二十二出发,二十三晚间入夜才到的王都。
回到王都这三日他也没出过门,只回来的头一日,打发小扇子去恩侯府送了药,而后便一直待在院中,长公主礼佛传了话不用他过去,故而这几日里除了练功,剩下的间隙都用来整理思绪,凌飞那头一直没消息过来,他原本打算待会儿出宫便过去看看,却未曾料到此刻竟得了这样一个消息。
凌飞怎会同样这样一桩亲事?
穆清怎么也不能信。
穆清神情变幻,眉心紧锁。
大皇子同二皇子是知晓穆清同凌飞交好的,凌飞是皇后亲侄,算来也是两位皇子的表哥,但两人同凌飞交情却只泛泛,也就是方才见穆清否认,才想起这一桩。
“表哥?”二皇子摇了摇穆清胳膊。
穆清垂了眸子,问大皇子:“鸿儿,子洵定亲这事,你可还听了些别的?”
“也没听多少……”大皇子想了想,“就听说,大家都觉着宁家大小姐配不上子洵表哥,皇后娘娘也不喜欢这桩亲事,不过亲事是凌家大长老同意的,皇后娘娘也就没说别的话了。”
穆清脸色凝重几分。
凌家大长老竟然也能首肯,这其中更有蹊跷了,原先他调侃凌飞时,凌飞虽未明言,但话里话外都透着意思,凌家除了宁氏没人能看得上宁惜梦,就是宁氏自个儿也是看不上自家这个侄女的。
几日之间,怎如此大变化?
宁氏竟然亲自入宫禀明皇后,还提及了大长老,显然此番这个定亲仪式并非是像宁氏最早打的那个算盘一样,只为了应付,而后再寻机会摆脱。
穆清在大皇子的仁德宫呆了大半日,太后本说了留午膳,但午膳时分慈安宫也没人来传话,穆清便留在了仁德宫,直到下午未时末,慈安宫才遣人过来,道长公主已经出宫,让穆清直接去宫门就是。
慈安宫的人如此传话,让穆清心中愈发不对。
即便他同太后之间已经今时不同往日,但今早觐见时,太后也是和颜悦色的,按理,就算午膳未曾召唤他,离宫前至少也该是他去慈安宫接长公主,顺便拜别太后才是礼数。
太后竟然连这个都省了,实在不合常理。
穆清去到宫门前,长公主已经侯在了马车内。
长公主仪态端方,神色如常。
马车驶动,穆清想了想,还是直接问:“娘同外祖母说了什么?”
长公主神色有些奇异,却笑了笑:“没什么,你外祖母明日想办宫宴,娘答应了。”
“宫宴?”穆清不解,思忖了下,好像最近也没什么要喜庆的事项。
“娘回王都也有些日子了,早前是没顾得上,眼下身体既然好了,这宫宴迟早都要有,是免不了的。”长公主笑道,“一是庆贺,二来有些事情也该放到明面上多少有个说法交待。这些都是礼数,也是规矩。”
穆清直觉不止如此,眼露担忧:“娘——”
第五百三十四章 殊途同归()
♂!
“好了,别提娘担忧了,娘是大人知晓轻重,倒是你,方才怎了,可是出了什么事儿,瞧着有心事的模样?”长公主拍着穆清的手问得关切。
凌家同宁家两家再度联姻,这样的事儿也瞒不过长公主去,略作思量,穆清还是将事情说了。
长公主神情也极惊异,沉吟一番问:“你觉着这桩婚事不对?”
长公主许久未知事,如今知晓的一些王都各大世家的闲话还是从素衣采繁二人口中得来的,其中也提到了宁家这位大小姐,但也是语焉不详,长公主只知这位大小姐似乎脾性有些不大妥当,在王都口碑不甚好,可更多的了解却是没的。
但长公主却是知晓穆清同凌飞私交甚笃,一见穆清这般口吻提及,也就看出了穆清替凌飞的这份焦虑。
穆清闻言点头,斟酌了下措辞:“子洵……极不喜他这表妹。”
长公主听明白几分:“这样啊……你外祖母有句话也是对的,咱们这样的人家婚事牵扯太多,喜欢不喜欢有时还真做不得数。你既然担心,便去看看吧。”
长公主随即让车夫转向,送穆清去恩侯府。
到了恩侯府前,门房虽是认出长公主座驾态度也恭谨,却没让穆清即刻入内。不多时,恩侯府大管家出来了,穆清下车,大管家只道二少爷受了伤,府中几位长老正在替二少爷运功疗伤,因此不方便见客。
大管家婉言谢绝了穆清的探访,穆清再问何时方便,大管家一脸难色陪笑不说话。
待母子二人回府,长公主看着穆清道:“看来这桩婚事确实不是子洵的意思。”
穆清蹙眉颔首。
一开始他就觉着不会是凌飞的意愿,如今凌家这态度更是证明了。
穆清心下思忖开来。
“长生,别犯傻。”长公主按住穆清,几分意味的笑笑,“定亲在后日,凌家如今不让子洵见人,明日宫宴可是你外祖母发帖子,我这就让人去同外祖母说一声,除非凌家想后日定亲礼也不让子洵见人,否则不会不给你外祖母这个面子。”
穆清一开始是急了,长公主这般一说也想明白过来。
“……儿子又让娘操心了。”穆清愧色。
长公主闻言却温和一笑:“对我儿子好的人,娘愿意操这个心。”
穆清眼眶微红,低头不让长公主看见。
长公主温柔凝视,半晌,轻轻叹气:“傻孩子,别多想。你心里想什么,你不说,但娘看得懂。你心里觉着对不住娘,其实没什么对不对得住的。娘也有过你这样的时候,娘明白的。娘只愿那真是一个好孩子,能值得你这份心。”
“娘——”穆清不置信地心神一震,抬首先是几分怔然。
下一刻,看清楚长公主神情后,眸间惊喜乍现。
长公主微微而笑,挥了下手:“好了,娘也乏了,你也下去歇会儿。”
穆清点头告退,长公主又唤住他:“练功归练功,该歇息的时候也得歇息,可明白?”
穆清一怔,笑着又点下头,这才下去了。
待穆清身影远去,长公主还在望着,采繁同素衣二人交换了个几个目光。
长公主看在眼里,淡淡瞟两人一眼。
采繁胆大些便上前犹疑小声问:“公主还愿意那沈姑娘——?”
素衣闻言也跟着看向长公主脸色。
“你们觉着那日过后,长生心里是怎么想的?”长公主反问。
“奴婢觉着……”采繁想了下,说不出,摇头。
素衣沉吟着道:“可这几日少爷也没提那沈姑娘什么啊——”
除了一开始那回要去见沈霓裳,长公主不同意,穆清说了句沈霓裳有苦衷,此外便没再多提一句,没有在长公主跟前替沈霓裳辩解,更没说还要如何。
两个侍女不明白,长公主为何要主动提及这话。
“你们不懂,正是因为他不提。”长公主笑着几许叹息,“他若提了,还说明心里有迟疑,可他一个字不提,那是他心里已经雷打不动了。他不同我说,是因他都将苦藏心里。他从小到大从没对什么这般上心过,也不曾似别的孩子一般执拗过些什么……能得长生如此相待,也许那位沈姑娘是真值得吧。我也没答应什么,日子还长,且走着看罢。”
长公主说完将眸光投向窗外。
初冬的暖阳在庭院中洒下一片淡金,枝叶横斜,碎金点点,错眼间竟让人生出一种恍然若春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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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长公主同穆清踏入别院之际,沈霓裳同欧阳泽明二人也进了王都的宅子。
不得不说,欧阳泽明的加入为沈霓裳省去了很多麻烦。
宅子本是欧阳雄早前送给沈霓裳的新婚贺礼,同欧阳泽明所送位于西城门外的庄子正好成套,如今刚好作为落脚处。
沈霓裳一身男装,易容成一个面貌寻常的少年,欧阳泽明则易容成同沈霓裳面容几分相似的年轻男子,两人以兄妹身份入城,就连雪风也在沈霓裳的轻言细语安抚中被欧阳泽明由白马变作了一匹棕色马。
雪风性子傲娇,似乎对自己那一身雪白皮毛甚是爱惜,但白色的赤血马实在罕见,欧阳泽明道,赤血马以棕红褐色系为多见,为了不引人注目,提议给雪风染色。
雪风虽是依从,但就此便不待见欧阳泽明,一路上连碰都不给欧阳泽明碰一下。
进了宅子,沈霓裳亲自将雪风牵去马厩,好生安抚了一番。
宅子之前一直未曾过手,留下的人手也是桃花坞的人,倒也方便,欧阳泽明唤过几个管事的过来替沈霓裳介绍。
待管事离开,欧阳泽明便欲出门。
沈霓裳迟疑下,唤住他:“大哥,要不先歇息下?”
此番只有他们二人先上路,玉春三人则乘坐马车,脚程不如雪风,故而还要慢上一日。便是他们二人,也是昨夜寅时就出发,沈霓裳骑雪风,欧阳泽明则用轻功赶了近三个时辰的路,而后天亮后才换成快马,沈霓裳也正好放缓些速度,同他一道,又骑了三个时辰的马,这才抵达王都。
第五百三十五章 探知内情()
欧阳泽明轻功脚程确实了得,但如今内力出了问题,这一路驰骋下来,脸色虽是笑嘻嘻无所谓的模样,易容之后也看不出太多面色,但沈霓裳还是能看出那眼底的一丝疲惫。
沈霓裳有些心疼。
“怎了?小看你大哥?”欧阳泽明挑挑眉,伸手在沈霓裳耳垂上捏了下,“放心吧,我先去了,乖,自个儿去歇会儿。”
说罢,便利索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回头,又冲沈霓裳大大笑一个,挥了下手催促沈霓裳去休息,平凡眉目,眼神几分明朗。
沈霓裳心中醺暖,也回了一个明朗笑容。
欧阳泽明笑意更开,口型赞许无声,沈霓裳看得分明,他道的是:“这样才对嘛!”
欧阳泽明离去,沈霓裳唇边笑意淡了下,很快又漾起一抹。
看来她的确该反省反省了。
也许,她也该学学欧阳泽明面对生活的态度。
可人毕竟是不同的,她即便是学,也不能把自己变成欧阳泽明,纵然欧阳泽明在某种程度上同她有最大的相似处。
又陪了雪风一会儿,沈霓裳慢慢踱步回了屋子。
打发走引路的管事,沈霓裳站在窗前开始整理头绪。
她只有三个月时间。
从十八日开始,今日二十五,已过七日。
在王都她没有太多的停留时间。
凌飞的定亲来的太过突然,显是有蹊跷内情。
凌飞是恩侯府内定的世子,无论从身份还是凌飞本身而言,沈霓裳不信凌家会愿意凌飞娶一个除了身份外明显不适合做宗妇的女子为正室。
而凌飞自己,沈霓裳也不信这会是他自己的意愿。
现在沈霓裳担心的事,这桩亲事若真不是凌飞的意愿,该怎么办?
还有包大志的事情,沈霓裳不知凌飞一旦知晓内情又会如何?
最后,便是雪族之事。
凌飞是为此事才回恩侯府的。
三件事虽看似分开,但其中也关联紧密。
沈霓裳是见过凌家大长老的。
这不是个好应对的对象。
如今她最担心的便是,若是这桩定亲是经过了凌家大长老的首肯,那局势对凌飞就相当不利了。
对于凌家这样的百年世家,便是如今看似独立出来的恩侯府,也不过只是凌家的一部分。
就有如大将军府同穆家的关系一般,甚至还不如。
穆东恒手握云州二十万大军,而恩侯凌桢非但只空有一个爵位,还是那等万事不管的性子。
将所有的事情和可能发生的状况都想了一遍,不知不觉便到了日落时分。
下人过来问是否摆膳,沈霓裳正摇首间,欧阳泽明归来了。
一看欧阳泽明的眼神,沈霓裳生出几分不妙。
果然,欧阳泽明带回来的消息的确不算好。
“定亲之事是真,昨日已经报到了宫中。”欧阳泽明先说了第一个不好的消息,紧接着便是第二个,“凌飞回到王都先进了宫,而后归家,其后便再未出门。对外放出的消息是疗伤,但所有上门探访者都一概被拒。恩侯府这几日暗地里的戒备也加强不少,我怀疑凌小子是被家中软禁了。”
果是如此。
沈霓裳倒也没太大惊异,眉心却也忍不住蹙起几分,只觉想不明白:“凌家怎会同意这样的亲事?皇后也没话?”
“这个底下人倒是查到一些。”欧阳泽明道,“凌飞这几月都未曾归家,可王都这边已经闹得沸沸扬扬,那宁家大小姐到处放话,对外皆以恩侯府未来二少奶奶自居,后来虽收敛了些,可事情已经闹出去了,话也传开收不回。前些日子凌飞回府,听说第二日宁家大小姐之父,宁家族长便去了凌家祖宅拜访,听说同凌家大长老说了一个时辰有余的话。隔日,定亲之事便传开了话。”
欧阳泽明若有深意。
沈霓裳立时懂了,两人眼神交汇:“——宁家许了大长老好处!”
“只怕还是不小的好处!要不然宁惜梦那样的女人哪家敢要,听说是又丑又凶,凌飞那小子这回是被卖了。”欧阳泽明摸着下巴摇头,“如今凌飞也见不着,妹子,咋整?”
还真是说动了大长老……确实难办。
沈霓裳低头来回踱步,须臾抬首:“大哥你帮我约个人……”
…………
一个时辰之后,沈霓裳在和风楼的包厢中等来了凌珍。
“霓裳姐姐——”凌珍一进门便惊喜扑过来,好在小丫头机灵,见沈霓裳一身男装便立时压低了嗓子。
“霓裳姐姐我想死你了!咱们好久好久没见了。”凌珍抱着沈霓裳的胳膊撒娇,但一瞬欢喜后神色一顿,几分小心翼翼:“霓裳姐姐你是为——来的呀?”
凌珍问得含糊,沈霓裳却明了。
她这样一身打扮显是为避人耳目,凌珍显然也知晓云州她同穆清那桩没完成的婚事,当然也知晓凌飞如今的亲事,凌珍不确定沈霓裳此番前来的目的。
“你七哥如今怎样了?”沈霓裳也不解释,拉着凌珍坐下,直言不讳问。
这样一问,凌珍也就懂了。
沈霓裳此番寻她是为凌飞。
“七哥他应该不好吧。”凌珍有些蔫蔫地,“七哥回来我也没能见着,大伯母不让人去见,我去了两回都没见着。”
“同宁家的亲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凌珍居然也没能见着凌飞,事情看来比想象更严重,沈霓裳神情端凝几分。
“还不是那个宁惜梦,真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