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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清听着觉着挺有意思,也没问奖赏是什么便笑着点头:“好,我们也去玩玩儿。除了捉山猪,还有别的么?”
“晚上有山猪宴,寨子里也有别的比试,不过这个你们参加不了,可以看看。”阿兹道,“你们可以问问诺查儿去不去?”
阿兹没有明言何种比试,但两人还是猜出了些,应是同医道有关的内容。
“行,明日问问他。”穆清点头。
阿兹回了个颔首,进屋里歇息了。
沈霓裳同穆清一道上楼,穆清将沈霓裳送到屋门前,明日既然有活动就不能耽误沈霓裳歇息。
“长生,生辰快乐。”沈霓裳站在门口笑着说了句,眼底有些歉意,“我很少帮人过生日,有些简陋了。”
穆清微微一笑,伸手拉起沈霓裳的手握了握,低低柔声:“只要霓裳同我在一起,便是最好的生辰。我自个儿都不记得,你还记得霓裳,我真的很欢喜。”
“你知道的,我记性不错。”沈霓裳抿唇轻笑。
“不,你不是,我知道的。”穆清笑着道了句,顿了下,看着沈霓裳,“不过我觉得你方才说的也不全对。愧疚的确不是喜欢,可我觉着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也不一下子就喜欢了,一开始也会有各种各样的不同,但后来未必就不能变成喜欢。再说,我觉得一个人待另外一个人,除开喜欢,兴许也会有别的。就好似霓裳你帮了我那么多回,我心里头感激,可除了感激,我更喜欢你。”
第三百八十五章 人间仙境(二十三)()
眼前的少年神情诚挚而温柔,眼神明亮而专注,他用一种极轻也极郑重的温柔语气表达自个儿的观点,也在真诚地剖析自己。
早前说及的话题,沈霓裳已经忘了。
怔然一刹那,沈霓裳微微动容。
她没有想到穆清竟然一直还记得,还这般郑重其事的对待。
一时之间,沈霓裳有些愣然。
“其实这并没有什么关系,”沈霓裳斟酌了下用词,“每个人都有自个儿的想法,我只是觉得感情的事情外人没办法插手,毕竟有些感觉只有自个儿才清楚。你不用想太多。”
“不,霓裳,”穆清飞快地垂了下眼,语声低了些,“我得想我十八了,我是男人,我不想什么都不懂,什么都靠你去想。而且,霓裳你说过,世上许多事情是原本就是相通的,我看旁人,也会更明白自个儿。”
穆清的目光有些躲闪,声音也有些轻。
说完了,还有些惴惴不安的模样,握着沈霓裳的手也下意识地紧了一下。
心房又泛起了那种淡淡酸涩,看着穆清眼底的不安,沈霓裳终于能确定,穆清的确在不安。
这些日子,穆清一直表现自如,一直到了方才,也许是方才沈霓裳的某句话,让他心中的这种不安终于表现了出来。
那这种不安来源于何处呢?
“长生,”沈霓裳默然片刻,“你在担心什么?”
穆清的目光猛地颤动一下,露出些呐呐,眼神飘忽不敢同沈霓裳对视:“我”
一个“我”字便顿住。
沈霓裳静静望着他,也不催促。
“其实有时候旁人的话也不是没有用。”穆清说了一句,觑了沈霓裳的面色一眼,才继续道,“就好似罗才,若是他一点也不愿意,我即便说了他也不会听。你说人有时候自个儿最明白,可我觉得有些时候自个儿反而没有旁人明白,我觉得罗才心里其实也在意阿兹的,要不然也不会我一提,他就愿意了。所以……所以,我觉着有时听旁人的话也未必是错,也许……刚好就合适了呢。”
穆清说话有些结巴,视线也游移,似乎有些没底气,但又有一种不知是想说服自个儿还是说服旁人的莫名执拗。
沈霓裳明白了。
穆清想是不知从哪儿知道了司夫人劝说她的事情,二丫不会乱说,应是玉春那个丫头说给了小扇子听,然后传到了穆清耳中。
再加上她早前的那些话,让穆清一下子不安起来。
或许不是一下子。
这些日子以来,都是穆清在主动,她偶尔的不适应和闪躲,也许都被穆清看在眼里。
这种不安一点一滴的累积,才有了穆清方才的那一番话。
沈霓裳低头看去,穆清仍然将她的手握得紧紧,沈霓裳心底顿时涌上复杂。
“进来。”
沈霓裳说完,拉着他朝屋中走,穆清愣了下,跟了进来,一阵风来,穆清这才反应过来,又转身将门阖上。
方才在门口站了这么久,他都没注意到会有风,站在屋中,穆清心里有些惭愧。
“我想烫下脚。”沈霓裳轻轻挣开穆清的手,眸光很是柔和。
早前他们吃完羊肉在灶房已经简单洗漱过了,听得沈霓裳突然说要烫脚,穆清愣了下,很快应下:“哦,我去打水。”
沈霓裳浅笑点头。
穆清飞快地去,很快就兑好水拎了上来,将水倒在木盆中,白色的热气顿时氤氲而起。
沈霓裳拉了凳子过来,自个儿在床边坐下,指了下凳子:“一起洗。”
穆清愣了下,神情有些傻:“我?”
“这屋里还有旁人么?”沈霓裳抿唇好笑。
穆清眨巴了下眼,白玉般的脸颊红了下,行过去坐下。
沈霓裳已经开始除去鞋袜,一双白玉般的纤巧玉足放入盆中,只贴住脚盆的一侧,留出了一片空档。
水波微荡,灯火摇曳,那一双玉足更是精巧得惹人心神荡漾,穆清耳根发烫,心里却是说不出的激动欢喜,按捺下“怦怦”跳的一颗心,强作镇定地脱去鞋袜,将脚放入水中。
岐山族人的脚盆很有些粗犷,但再粗犷毕竟不是澡盆,两双脚同时放入,势必有一部分重合。
穆清足跟踩在盆底,足尖却没敢放下,不敢压到沈霓裳的脚,视线也不敢朝那一双精雕细琢般的纤足那一处落。
但下一刻,他没敢落下的足尖连着整个脚背忽地传来极其温热又柔软细腻的肌肤触感,穆清豁然一震!
沈霓裳踩着他的脚背往下,直到两个人的脚都完全浸入温暖的水中,才抿唇一笑。
“笨,这样才是烫脚。”沈霓裳眸若秋水,眼中笑意盈盈。
踩到底了,沈霓裳也没挪开脚。
水汽氤氲升起,有一种如梦似幻的美感,对面的女子美目流盼,丽颜胜花,美得也如梦似幻。
穆清不敢相信。
这些日子,他不是没看出沈霓裳的勉强,自从小扇子同他说了司夫人对沈霓裳的劝说后,他就一直有些不踏实。
而这种不踏实一直被他压抑,直到今晚听得沈霓裳说感情的事情不应旁人插手,这种不踏实终于化为了不安和害怕。
沈霓裳说对了。
他确实是在害怕。
他知晓沈霓裳对司夫人的在意。
他害怕沈霓裳是因为司夫人才同意和他一块儿,他害怕沈霓裳心里没他,更害怕沈霓裳心里后悔。
若是沈霓裳一直都没应允,若是他们没有在一起,也许他不会这么害怕。
可是正因为得到过,所以愈加害怕失去。
木盆中,重叠两双脚。
一小一大。
精巧在上,有力在下,毫无间隙地紧贴在一起。
穆清脚上的肤色也不深,同寻常男子相比肯定也算白皙,但同沈霓裳的脚放在一起,男子那种粗犷便显露明显,没有沈霓裳的脚纤巧精致,肤色也要深一个号。
穆清只疑是做梦,可眼中的真实景象,脚背上传来的触感都告诉他,他不是在做梦。
见穆清犹在呆愣,沈霓裳用脚底似轻似重地在他的脚背上搓揉了几下,穆清愣愣抬首,灯火融融中,沈霓裳唇畔噙笑微微,语声也分外柔:“我小时候最喜欢这样洗脚。”
第三百八十六人间仙境(二十四)(z盟白银+33)()
她身体不好,李成功听别人说按摩足底涌泉穴加药浴泡脚可增强体质,便每晚都给她泡脚,她便要李成功同她一起泡。
那时,她最爱的就是用自己的脚丫去踩李成功的一双大脚。
沈霓裳此际的笑容虽也只是微微,但穆清不知为何却觉着,这一刻沈霓裳的笑容特别的真心,也让他特别喜欢。
“那以后我都让你踩。”穆清语声温淳。
沈霓裳嘴角扬起,偏首莞尔一笑,拿过一旁的布巾擦脚。
沈霓裳虽没说话,但见她这样的表情,穆清心里自然欢喜得紧,擦了脚便俯身去端水:“不早了,霓裳你快睡。”
“不用倒了,放在一边就是。”沈霓裳唤住他,“上来咱们说说话。”
穆清弯腰到一半听得沈霓裳的话便再次呆愣,动作也定格住。
他莫非听错了?
沈霓裳已经除去了外衫,钻进被窝,见穆清又愣住,不禁失笑:“很奇怪么?我们又不是没一起睡过天冷,床上说话舒服。”
穆清很不想拒绝。
他也确实没有拒绝。
动作极为麻利地将脚盆搬到了角落里,他便朝床边走来,沈霓裳坐在床上,将被子拉到肩头,笑盈盈看他。
穆清故作沉稳地垂目宽衣,面上神情虽还算镇定,但那对红彤彤的耳垂实在显眼,沈霓裳扫一眼,唇角再次抿起愉悦弧度。
两人并排躺在床上,青色幔帐已经放下,微微跳动的灯火透过帐子只剩朦朦光亮,于穆清而言,一切却是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无论视觉还是听觉。
一颗心跳得又欢快又紧张。
沈霓裳说得没错,他们早就同床共寝过。
在东都木家的时候,第一夜,他就同沈霓裳一起,也是如同此刻一般,肩臂相挨,呼吸相闻。
但却是不同。
那一回,他是在沈霓裳睡着之后才上的床。
他还偷偷亲了她的额角。
可那一整夜他都几乎无法入睡。
也只那一次。
后来他便干脆以打坐代替睡眠。
而这一次,他醒着,沈霓裳也清醒。
而且,不是为演戏。
沈霓裳已经应了他。
他们是名正言顺的一对。
还是沈霓裳主动相邀。
穆清欢喜激动得几乎不能自持。
他不够聪明,但因为足够在意,所以也足够了解。
他明白,沈霓裳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
她也是在意他的。
她也是认真的。
她在用行动告知他,宽慰他。
还有什么更好的生辰礼物呢?
这便是最好的生辰礼物。
可还是不敢相贴,穆清将身体尽量的靠着床边,两人的手臂相隔半个拳头的位置,但这样的距离不足以隔绝体温的传递,他依然可以很清晰地感觉到,温热人体温度掺杂着那熟悉的清新馨香,绵绵不断的向这边蔓延……
这样的幽静朦胧夜里,愈发如兰似麝,沁人心脾,让人心簇神摇。
这样的气息让他的脸颊持续发烫,但心却如同被抚慰一般渐渐恢复了平静,整个人也被一种没来由的安宁氛围包围,这一刻,心底蓦地生出一种只这刹那便能天长地久的美好。
就在他静静平复心境体味这种美好时,一只柔若无骨的柔荑伸过来主动握住他的手。
一片静谧中,沈霓裳的语声低柔轻轻,悦耳动人地响起:“长生,其实我没你想的那样好。我也会自私,也会衡量得失,也只会为愿意的人付出。同你在一起,固然有夫人的说法在前,可我这样的人,或许会听夫人的话不同你在一起,但绝不会只因夫人的话就同你在一起。两个人在一起,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于我,也并非简单。我习惯了一个人,性子又有些不好的地方,我怕自己做不到,做不好,也怕被别人欺瞒。若只是朋友,有些事可以宽容,但两个人在一起,我怕自个儿容不得沙子。我怕你不好,又怕你太好,而我,做不到那么好。”
沈霓裳的声线轻柔婉转,带着一种极其特殊的诱人韵律,商子路不止一次说过最喜听沈霓裳说话,无论凌飞还是穆清,都从来都赞同,但没有那一次,比这一次带给他的感受更动容和清晰。
也许是话中的内容,也许是这样安宁静谧的夜,让这一抹原本就悦耳之极的声线又凭添了几分动人。
每一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一种莫名温柔而强大的力量,分明羽毛般轻柔,却字字句句都直入人心。
让人欢喜,让人感动,也让人怜惜。
刹那间,穆清只觉心怀激荡,眼眶发热。
将那只娇小柔软的素手反握掌心,穆清语声低沉得温柔化水:“霓裳很好,已经不能更好。也不用更好,便是如今,我也只怕自个儿配不上。霓裳也不用怕我什么,无论我做什么,霓裳若是欢喜十分,我便有一百分的欢喜。霓裳也不用想太多,就这般便足够好。霓裳说的话,我都记得我不会欺你,也不会骗你,可若是万一我有做不好的地方,霓裳莫要生气,也不能心凉,你同我说,容我改,好么?”
说到最后一句,穆清情不自禁的偏首朝内,那一声低问如呢喃般温淳低低,短短两字却似有无限缱绻情意,又是满满的情真意切。
沈霓裳身体微微颤动一丝,轻轻侧首向外,一帐幽暗朦胧中,近在咫尺的那双桃花眼仿佛汇聚了漫天星光般璀璨动人,情致殷殷,柔情无尽。
四目相对良久。
谁都没有说话,也没有移动视线。
这一刻,时光好似被定格。
不知过了多久,沈霓裳垂眸抿了抿唇,下一刻,侧身朝外一动,再下一刻,两具温热的躯体便相贴,穆清还没反应过来,唇角处便传来一抹夹带着幽香的柔软温暖触感
一触即开,若微风柔柔拂过,若花香开在鼻端,若羽毛抚过心尖……
一息间,如千树万树梨花开。
穆清浑身刹那僵硬,心跳猛然漏跳数拍,还没等他低头,沈霓裳已经轻轻将头靠在他的颈窝,柔软的手臂也揽在了他的腰腹间,整个人如同般小鸟柔顺依偎入怀。
“日后再苦,再难……长生,我们一起走罢。”
低柔的语声从下方胸膛传来。
说完这一句,周遭便再度安宁。
分明低柔之极的声音,简简单单的一句,却如同重锤一般重重撞击到穆清的心田之上!
刹那间,眼眶猝不及防便涌出湿润,胸腔被一种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感情充斥满满,酸甜胀满,难描难绘。
永生难忘。
穆清深深吸气,平复下来低头望去,紧贴在他胸膛的女子已经安然阖目,蝶翼般的羽睫卷翘美好。
穆清没有再做声,只轻轻抬起放在外侧的右手,轻轻柔柔地覆盖在腰腹间的那只女子手臂之上。
长呼出一口气息,缓缓地闭上双目。
第三百八十七章 人间仙境(二十五)()
翌日起来,果然是个雪后初晴天。
地面屋顶甚至枝桠之上,都有未化的积雪,在金色的阳光中晶莹可爱。
沈霓裳起身时,穆清已经不在床上,走下楼来,穆清正在笨拙地同莫怵儿对话。
穆清拗口的发音,让莫怵儿的小脸“咯咯”笑成了一朵花。
穿戴一新的罗才在一旁笑看。
穆清扬起脸给了霓裳一个大大的笑脸,莫怵儿也乖巧地唤了一声“霓裳姐姐”。
沈霓裳朝两人笑了笑,走到罗才身边坐下:“打算去参加那个比试了?”
罗才还有些傲娇矜持:“嗯,看看吧。”
“怎么比试?”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