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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木临风瞥了一眼后就收回目光,然后视线飞快地,朝木宝珠狠狠勒去一眼!
木宝珠瑟缩了下。
沈霓裳心下大定。
她果然没估计错。
那茶衣仆妇通知了她之后,又特地等了一会儿,才去通知的司夫人。
木宝珠就是想将事情闹大。
她觊觎的是穆清,嫉恨和讨厌的却是她和司夫人。
她自以为计划天衣无缝,想看她们两人的可怜相。
至于为何要错开时间分别通知。
约莫就同那日下的药有关了。
也许药性差不多就该在这个时候发作,这样一来,沈霓裳在骤然打击下,又一人孤身前来,无人宽慰帮助,便是立时受惊落胎,也在情理当中。
万万疑心不到她头上。
木宝珠已经打定了主意。
无论她最后是否如愿,都不会让这个“孩子”存在。
若是如愿,此举便是扫清障碍。
若是不如愿,此举便是泄愤。
好狠好毒辣的心肠!
思及此,沈霓裳的脸上不由更冷了几分。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木临风方才似是生了歹意,还有几分犹豫难决,而这木宝珠却是为一己私欲妄想,连未出世的孩子都不放过!
木宝珠不知何时已经止住了哭泣,眼底的惊慌却再难隐住。
沈霓裳瞥了她一眼,目光转向门口,迎接司夫人的到来。
司夫人步履缓缓,眼带利光,款款而至。
身后只跟着花寻,却不见妙真。
司夫人当先步入门内顿住,第一时间扫向被穆清扶着的沈霓裳。
“妙音,身子可有事儿?”司夫人冷问。
沈霓裳自然无事,但也做出一副有些虚弱的模样,摇了下首,忽地脑中亮光一闪,心念急转之间也没耽误面上的事,出口的话却改了:“娘放心……我能撑住。”
说是“能撑住”,却是透着一种强打精神勉力而为的模样。
司夫人不觉心下一怔。
她自然知晓不可能有事,这般问不过是作为一个母亲面对有身孕女儿该有的本能,好不叫人疑心罢了。
而沈霓裳的回答……
司夫人眸光闪了闪,很快转过首,直接了当问木临风:“事情表哥家的下人都同我说了,表哥,到底怎么回事?”
木临风面带难色,神情有些难堪。
方才那一瞬间,他是真起过狠心的。
只是不敢保证万全,于是一时间,难以抉择。
万一不能扫尾干净,一旦闹出,便是天大的丑闻,姬氏皇族正削尖了脑袋想寻木家的把柄。
没有百分百把握,木临风不敢。
何况,这家里还有个忽清醒忽煳涂又最会胡搅蛮缠的余老太君。
不是那么好煳弄打发。
到了此刻,司夫人的到来,就更让他无路可退,无招可使了。
这一家子带了三个下人,如今司夫人没带那丫鬟却只带了小厮,这举动极不合规矩,也不合道理。
谁知是不是还有什么后招预备着。
木临风也不敢赌。
“表哥怎不说话?”司夫人似笑非笑。
一双美艳高挑的凤眸中,眸光锐利如刀,似乎看进到木临风心里一般。
木临风深吸了一口气:“此事还未查清,兴许是误会,明日老祖宗大寿不如改日再说。”
秦夫人这会儿气焰也消了,望着司夫人语气很是缓和,甚至还挤出一丝笑意:“是啊,都这么晚了。都是一家人,也不是什么大事”
“误会?改日?”司夫人蓦地轻笑,转首抬手一指穆清:“锦春,你来说!”
听得司夫人吩咐,穆清不待木家人再做声,就语速不慢地将事情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一通。
末了,又指了指沈霓裳手中的玉佩,然后将怀里的半块面巾摸出来,朝司夫人方向一递:“娘,喏,都在这儿。没一个时辰,这上头还有味儿呢!”
见穆清将面巾一掏出来,木氏父子的脸色便齐齐微变!
这表妹是经了年岁是妇人,方才那小丫头没想到的地方,说不定就得坏到这表妹手里!
“表姑”
木华上前一步。
司夫人却更快,直接一个大步跨到穆清身前,一把抓起那面巾就放到鼻端嗅闻,不待木家父子反应,下一刻便抬首看向木宝珠满面怒色,厉声喝问:“你这里头下的是什么药?”
司夫人这一声喝问来得陡然。
连穆清都吓了一跳,心里直纳闷,司夫人几时这般厉害了,闻一闻就知道下了药了?
只被他重新扶住的沈霓裳忍不住发笑。
司夫人哪里懂这个了?
分明是诈兵之计!
果然,木宝珠被司夫人这骤然发作骇了一跳,司夫人这一喝问疾言厉色,气场全开,连穆清都被唬住了,莫说对司夫人根本不了解的木宝珠了。
木宝珠神情张惶,视线根本不敢同司夫人碰撞,抓紧秦夫人的胳膊,却是支吾难对。
被她抓着秦夫人面色僵硬,难看到了极点。
司夫人倏地冷笑连连:“好一个木家女!我怎不知几时木家女竟然也会用这般下作的手段,还是用来谋算自个儿的妹夫”
秦夫人脸色同木临风父子一般铁青,木临风勐地抬手指向秦夫人,一面指一面咬牙切齿地骂道:“你教得好女儿!这般事情都做得出来,明日就同古家把婚期定了这个家容不得她了!”
沈霓裳闻言心中讽刺一笑!
这木临风真不愧是一家家主,真是好急智,好应对!
木临风这看似怒极处置,实则是偏帮徇私。
可偏偏还有人不领情。
木宝珠本觉今晚算无遗漏,最差的结果不过就是她不能如愿,但至少还可出气。
谁知事情前半段发展毫无差错,后半截却斗转直下,让她完全措手不及,完全无法应对。
十九年金尊玉贵,木宝珠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个儿竟会落入这般惊慌难堪的场面中。
被司夫人那一喝,她应对失措,本就羞愤难当,又恨意滋生。
此际竟然又被木临风这般辱骂,还要立时打发她嫁人!
那个长相粗鲁不解风情的古钦!
她才不要嫁!
可无论是母亲还是兄长,听完木临风的话,都没有一个人替她说话。
木宝珠立时炸了!
一挥手推开秦夫人,歇斯底里地强声发狠:“你要让我嫁人我就去死!”
木家三口蓦地惊怒!
可还不等木临风再度发作,沈霓裳却已经先一步动了。
沈霓裳几个大步跨到床边,抬手便是一记耳光!
“啪”地一声!
响亮而清脆。
“谋夺妹夫,是为不义!谋算亲侄,是为不仁!以死逼亲,是为不孝!”沈霓裳甩完耳光便是一连串冷声厉言,“不义、不仁、不孝木宝珠,你枉为木家女!”
一屋子人都愣住。
木宝珠捂住脸不可置信,但脸上火辣辣生疼的感觉让她不得不信,她被打了。
当着她双亲和兄长的面,她被这个年岁比她小,身份比她低贱,什么都不如她的女人打了!
但一瞬惊愕过后便是排山倒海的怒火,怒火燃烧了理智,连她自个儿如今衣不遮体都忘了,一个起身就要朝沈霓裳扑过去!
还是秦夫人反应快,一下子扑过来按住她,也是一声厉喝:“宝珠!”
木华也赶紧抬步,准备过去帮手。
“放开我,我要打死她!有她没我,她不死我就死”
木宝珠挥舞着双手死命挣扎,嘴里犹在恨意满满不住叫嚷。
穆清一步上前护着沈霓裳退开几步,沈霓裳也不挣扎,就着穆清的手退到了司夫人身边。
木临风气得手发抖,脸色铁青一片。
这回显然是真的了。
场面一片兵荒马乱。
“那你就去死吧”
就在此时,一道苍老的女声从外间蓦地传来。
木临风面色骤然一震,一个横跨大步正对门,脸色再一变,下一刻,弯腰陪出几分笑脸:“祖母”
余老太君硕大的身形已经迈进门,福慧同另外一个丫鬟一左一右地小心搀扶,脚步缓慢而沉重地朝这边一步步行来。
木临风不敢直身,一直弯腰陪着笑脸。
沈霓裳朝司夫人望去,司夫人知其意,微摇了下首,示意不是她安排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lwxs520 ……》
第三零九章 东都木家(二十一)(恭祝俺家yue萌芳辰快乐)()
十来步的路,余老太君走得极缓慢吃力,用了数倍于常人的时间。
木临风弯腰恭敬退开。
余老太君颤巍巍地迈入站定,目光在屋中一扫
鸦雀无声。
木宝珠似也被余老太君那句话惊吓住,僵在秦夫人怀中不动。
“祖母,此事”
木临风几分难堪又为难般地说了几字,就被余老太君一挥手打断:“不必再说,我在外头都听见了!”
屋中一干人又是一愣。
“老祖宗半夜惊了梦,便打发奴婢去看看妙音小姐,发现小姐不在房里,”福慧低声解释,“后来又去姑奶奶院里才知晓的。”
沈霓裳四人对视一眼,司夫人唇形微动:“你义父……”
沈霓裳旋即明白。
想是司夫人留了后手,妙真藏了起来,让欧阳雄扮作了妙真留在院中。
木临风不说话了,微微垂首。
“这是后院的事,女儿家的教养不归你这当爹的管,我已经让人禀了公主,此事她来处置就是。”余老太君冷哼了一声,“你们两个给我回院子去!女人的事,男人莫插手!简直不成体统!”
木临风父子皆不敢吱声,连连称是,然后退下。
余老太君的出现不在沈霓裳计划内,但事到如今,也只能照着计划走下去。
就在木氏父子转身那刻,沈霓裳也弯了下腰,露出一抹忍痛神情。
穆清顿时一慌:“怎么了?”
一屋子人朝沈霓裳侧目看去,连木临风父子也顿住脚步。
“无事”沈霓裳抓紧了穆清手臂,似乎有些强撑忍痛一般,却有顽强地挤出一抹苍白笑容“……老祖宗容我先回去歇会儿。”
余老太君面色微变,立时紧张朝沈霓裳走了一步:“怎了?是不是不舒服?哪儿不舒服?快告诉老祖宗!大夫!福慧快去请姜大夫!我就说会惊梦,果然是出事了,快去请大夫,快去!”
余老太君迭声催促福慧,显然是担心极了。
沈霓裳心中不忍又愧疚,只得朝司夫人打了个眼色。
司夫人怔了下,瞬间懂了。
“老祖宗莫担心,我没事,就是有些累。”沈霓裳只能如是说。
司夫人走到余老太君身边搀住她的胳膊,也强笑般宽慰:“应该没大事,让他们回去歇着,歇一歇便是。”
见司夫人这般,余老太君才宽了些心,还是执意要请大夫来看。
沈霓裳也应下。
“别走路了,快让人传轿子来。”余老太君又吩咐。
穆清一把将沈霓裳抱了起来:“不必了,我抱娘子,我抱得动。”
抱起沈霓裳就朝外走,身形高大挺拔,脚步稳稳当当。
沈霓裳根本没想到穆清来这一出,但既然穆清演了,她也只能配合。
遂作出一副有些难受虚弱的模样,似乎早前的坚强冷静都是强撑,此际事情告一段落,人便顶不住了。
沈霓裳将脸贴在穆清胸口,穆清蹙紧眉头将人牢牢锁在怀中,目不斜视地经过木临风父子身畔,对两人视若无睹。
木华眼底隐忧地看了木临风一眼。
不得不说,今日两人的表现配合得天衣无缝,而此刻沈霓裳的不支虚弱更是画龙点睛的一笔。
父子二人的注意力被沈霓裳此际的身体状况转移了。
知子莫若父。
见得木华眼底的忧虑,木临风便知其意。
木华这是在担心沈霓裳肚子里的孩子。
两父子对木宝珠的性子都有所了解,素来是个好强不吃亏又傲气的性子。
当然,无论是事务缠身的家主父亲对年纪足可以做孙女的幺女,还是已经成亲多年的兄长对年纪相差不小的妹妹,大部分的印象皆是来自平素零星的点滴。
真正相处,尤其是女儿成年以后,其实极少。
故而在两人眼中,外人眼中的骄纵蛮横,在两人眼中便只是“好强傲气”这般的形容词。
而今日之事闹出来,尤其是木宝珠最后的这场撒泼般大闹,让父子二人几乎是目瞪口呆,一时应接不暇。
直到此时,父子二人才发现,他们对这个女儿这个妹妹,着实了解不少。
心生妄想不说,竟然还敢联合外人不管不顾的下手,甚至是下药。
这样的事在他们手中做出来不算什么,但木宝珠这样一个未出阁的大家小姐,竟然也懂这些门道,实在让两人惊愣不能相信。
最最关键的是,木宝珠在整个计划中,只在意了她自个儿的想法,没有一丝一毫为这个家,为她的双亲兄长考虑半点!
这才木临风和木华最为恼怒心寒的时候。
他们父子能对这钱周氏一家有多少感情?
说是亲戚,但木家的亲戚多了去,若非老祖宗在,还不是随意打发了便是。
木蝶此人,说来也是木家的一个污点。
可不管心中如何做想,作为继承人培养的木华都晓得同这一家拉拢关系,借此安抚好余老太君身心,为木临风分忧,让寿宴顺顺当当完美落幕。
木家如今有钱无爵,正当需要好名声,“期颐之喜”、“祥瑞之家”这正是木临风想要告诉世人的。
可木宝珠竟然在这个当口,为一己之私,全然不顾家族父兄。
木临风心中甚为恼怒。
好在方才余老太君没气出个好歹,否则明日的寿宴便真真变成了一场笑话。
可即便如此,眼下沈霓裳的情形又让木临风提起了一颗心。
木临风黑着脸,未有接儿子的话,负手径直行了出去。
木华赶紧跟了上去。
回到木临风那座位于整座宅院正正中轴线上的主院,木临风一言不发的迈步进入书房。
木华轻步跟入,返身关好门。
再转过身垂手恭敬:“父亲。”
“你这个妹妹真真是被你娘给宠坏了!”木临风豁然转身大怒,“胆大妄为,不顾大局,不敬尊长,不顾孝道,连一个乡下来的丫头都不如!那丫头虽是牙尖嘴利惹人嫌,可到底还顾忌老祖宗的身子……你这妹妹哼!招婿?谁允她这话的?简直不知所谓!”
木临风冷哼一声,怒极甩袖。
“妹妹的事暂且不提,明日大喜,父亲息怒,保重身子紧要。”木华宽慰了一句,顿了下,“其他先不提,儿子只是担心今日表妹夫赴宴之时,提了一句,说是表妹这两日身子有些不舒服。按理说胎过四月应是稳当……”
木华今日之前断断想不到如此,但到了这刻,他不得不有此疑心。
而且沈霓裳能想到的,他自然也想到了。
沈霓裳同司夫人皆不是他们知会的,秦夫人也是同他们一般是木宝珠院里的下人跑来通知才匆匆赶去的。
自然也不会是秦夫人通知那两母女。
他们三人都不是,那只能是木宝珠。
沈霓裳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