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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说过女妖岛吗?”不知道什么时候,林恩已经停了手,他在钢琴前抬起头来看站在对面的葛兰。
葛兰的站姿永远都是笔直,身体的曲线一眼无疑。林恩笑了笑,说:“一位美艳绝伦的妖女,创造了它。”
葛兰蹙眉,反驳:“不是圣女吗?”
原来她知道啊。林恩意外地愣了愣,随后又笑了起来,“是妖女没错。不然为什么会将卡布里岛称为妖女岛呢?如果没有美艳绝伦妖女,罗马帝王穷尽一生也在追寻呢?班得瑞就诞生于那里,他能创造出这样的音乐,难道不是因为它令人着迷呢。”
“可能只是因为那里的风景迷人吧。罗马帝王追寻一生也或许只是因为那个岛屿资源丰富。”葛兰说,她承认自己很没有情调。
在林恩这样的艺术家面前,葛兰再一次暴露了自己的直接干脆,一点儿也不留余地。但是林恩似乎没有生气,他只是沉浸她的话之中,深深的笑了起来。她知道他常笑,但那应该只是出于礼貌,笑容从来没达到眼里,这一次也是。
林恩被她打败,从矮凳上站了起来,似呢喃:“时间很晚了,我要去休息了。”他在下逐客令。
但是葛兰并不是客人,她指了指沙发,“我晚上睡这里,你的房间不要关门。”
“可是如果有亮光,我会睡不着。”
“我会在你睡着之前将窗帘全部拉上。”
好吧。林恩放弃。他才知道自己原来也不是那个一般人提出要求,自己都会满足的人。尽管他的反对意见被驳斥了,但是林恩却不觉得难堪,他乖乖地回到自己的房间,简单的洗漱了一下。
安静的自己待了一会,不时偷偷看客厅里的葛兰,她没有动静,只是安静的坐着。
埃尔南还没有回来,林恩决定自己动手,翻出了行李箱。依稀还记得箱子里有一件很厚的羊绒大衣,那是他有一年去俄罗斯演出时买的老裁缝做的大一,预防寒冷的功能很棒。很快就翻到了,抽出来的时候有什么东西不小心从口袋里落了出来,砸出了响声。林恩低头找了找,才在床脚下找出了那黑色发圈。
他已经不记得这黑色发圈是从何而来,但捏在手里久久回不过神。
好像……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呢?
林恩很不喜欢这种不确定的情况,他盯着手心里的黑色发圈蹙眉发呆。直到大厅里有人按门铃,是埃尔南回来了,葛兰已经开了门,他见到葛兰还在房里有些意外。
“葛兰小姐,夜深了,您是不是要去休息了?”
葛兰摇摇头,没说话。林恩放弃了去思考发圈的来历,将它放回了箱子的角落,他的习惯是不确定的事情和东西他绝对不会扔下,说不定某一天发现那很重要呢?他向来谨慎。大衣是黑色的,扔在沙发上占据了大片位置,因为他高,所以衣服也显得特别长。
“这是什么?”葛兰摸着林恩放在自己身边的衣服,不解的问道。
埃尔南也很好奇,盯着看了一会,才听见林恩说:“晚上睡这里可能会冷,给你穿上。”
“葛兰小姐晚上要……睡这里吗?”
葛兰这才点头应道:“嗯,情势所逼,我需要留在现场时刻关注周围的动静。”既然是好意,她也就没有再扭捏,将大一在腿上盖了盖,对林恩说:“谢谢你。”
林恩嗯了一声,转身回了自己房间,走到门口的时候迟疑了一会,没有关门。
埃尔南对此还有些别扭,但既然少爷都已经同意了他也无话可说,只是盯着那黑色大衣想起了什么一般转身回到另一间房,那时他居住的房间,酒店有备用棉被,他很快翻了出来给葛兰送了过来,“夜里的空气有些凉,你一个女孩子还是注意些好。”他始终将葛兰当做普通女孩对待。
葛兰替布鲁斯说了一声谢谢,“留给布鲁斯吧。他也要留在这里,晚上我们会换班守夜。”
埃尔南还想说什么,动了动嘴皮子,又没说了。嗯了一声,转身走开了。
“葛兰是在伦敦长大的吗?”车上,乔安装似无意的问着,她以为起码布鲁斯会跟自己说实话。
布鲁斯透过后视镜看到后排的姑娘,低着头捣鼓着她的手机,敷衍地嗯了一声,就没有再等她的反应了。
得到肯定回答的乔安更加不确定了,她的手机里偷拍葛兰的那张照片因为她突然觉察转头,照片很模糊,只看得见清瘦的侧面和模糊的波浪长卷发遮住的大半张脸,压根看不清楚五官。在夜色里看,就像……妖精。
她犹豫着还是发给了苏海安,但一直没得到回复,冲动之下又拨通了在伦敦的电话。
这个时间,苏海安没有接电话,她想,他大约是醉死在某个女人的床·上了,无奈叹气,又挂断了电话。
显然她估错了英国的情况。
此时在伦敦某幽深可怖的偏远郊区,一栋庞大的独立别墅内,黑漆漆的房里发出了几声悠悠的猫叫声,夹杂着突如其来的电话声,响彻在空旷木质隔板之间,打破了一室的幽静。
一只在黑夜里瞪着绿光眼珠的猫咪咚咚地跳下书柜,三两步跑到木质地板上躺着的人影脚边,伸出舌头舔了几下,那人冰凉的肌肤让猫咪都惊悚的尖叫了一声,如果不是他终于有了动静,恐怕猫也会以为他死了吧?
被猫咪吵醒的男人还迷迷糊糊的,他眯着一只眼,睁开了另一只眼盯着猫咪看了一会,黑夜里,他的目光比猫咪的绿色还冷。猫咪下意识的想要逃跑,但被他眼疾手快的一把捉住,虎口正好掐在猫咪的脖子出,“嗷嗷……”猫咪发出可怜的求饶声,但男人似乎没有听见,手上更用了力,他一边慢慢悠悠的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托起猫咪的身体,另一只空闲的手又在它的背上轻轻扶着,似在安慰它,让它别激动。
直到他终于在大衣口袋里摸出了手机,点开了信息看见一张模糊的照片后,男人才像是突然受惊一般松开了手,猫咪借此一跳,跑得远远的。
终于逃脱出魔抓的猫咪却好奇回头一看,又吓得猫毛倒竖。
此时男人的表情比平时可怕许多,他捏着手机久久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这么看着照片上的影子,非常模糊。手机屏幕透出来的蓝光照在他侧脸上,闪闪烁烁,一会暗一会明。
约莫过了几分钟,他快速的按着手机按键,嘀嘀嘀响着。将信息发送出去以后,他就将电话继续扔了出去,扔到了床·上,没发出任何声响。
黑夜里,根本看不清楚男人的脸和五官,只是一身的伏特加味道,应该是喝多了倒在地上睡了过去。
第6章 像她吗?()
收到苏海安的信息时,乔安已经到了酒店,站在门口跟布鲁斯挥手道别。
布鲁斯虽然吊儿郎当,但实际上对莫名其妙的陌生人并不如一开始表现的热情,他略略点头,很快调转车头,一溜烟地就消失在街头。
乔安吐着气,小心翼翼点开了手机信息。
几个大字,是苏海安的风格。
“乔安,这张照片是什么意思?”
乔安咬着下嘴唇,琢磨了一会才回道:“难道不像吗?”
“像什么?”第二次苏海安回的很快。
“顾朝阳,你还记得她吗?”
苏海安收到回信的时候,房间里的灯已经开了,亮光将房间里的处境曝光地一览无尽,乱七八糟的衣服和物品散落在地上,还有碎裂的玻璃,他光着脚站在其中,也不害怕被扎破血。
长指扶着手机屏幕上的那几个字,指尖在顾朝阳三个字之间来回摩擦了几次,他那比女人还要好看的眉眼微微挑了挑,很快,他在手机上敲着字。
“她啊……她原来长这个样子吗?虽然照片很模糊,但身材还是很不错的样子,都死了那么年了,早就忘记了,原来她有这么性感?”
收到回信的乔安看了消息许久,手机扔在了一边,乔安没有再回消息。
她不知道苏海安说的是真是假……
但是……她还记得啊。她明明记得顾朝阳不长这样……没有这么高,胸没这么大,身材没有这么好,就连五官……除了嘴唇像一点,其他的,她明明都不确定。并且,顾朝阳确实死了,这是不能改变的事实。那个叫葛兰的女生……其实跟顾朝阳一点也不像。她为什么会有这样乱七八糟的想法呢……真是异想天开。
乔安打算将这件事忘记,她删除了照片,开了一瓶酒倒在两个杯子里,互相碰了一下,“庆祝一下吧,你离自己的梦想越来越近了,乔安。”她自顾自的喝下两杯酒,又满足的捧着脸笑了笑,突然想起什么一般,转身找到手包。将今晚林恩标注过的琴谱拿出来,用手掌一点一点将卷缩的页脚抚平,划到密密麻麻英文的标准,那是林恩写过的自己划痕,指尖留恋地在划痕上轻轻抚摸良久,像是宝贝一样抱在胸前良久,放佛要将这一些字迹刻印在心里。
在伦敦的家中,她有一整个抽屉类似这样的笔记。每次从林恩那里拿了回来,她都会拿新的乐谱自己抄一遍,这本原版的乐谱就会被她宝贝的收进抽屉里。
葛兰同埃尔南两人合力将房间里所有的窗帘都关上了,等到布鲁斯回来后,埃尔南才准备去休息,进屋之前嘱咐两人注意时间作息,如果没有必要的事情请不要打扰到少爷的休息。
“少爷睡眠浅,所以你们如果有别的安排,尽量少出声。”
布鲁斯在他背后努嘴吧,摸着耳朵看葛兰一眼,两人心知肚明,这些有钱人家的毛病不是第一次遇上,两人都没说话待老头离开后布鲁斯才指了指的两边的沙发说道:“我上半夜,你下半夜?”
葛兰昂着下巴,瞥了眼林恩大开的房间门,她对这个安排没有意见,合衣在沙发上躺下,拉过黑色的大衣在腰腹的位置盖了一点。
“祈祷这是个安静的夜晚吧。”布鲁斯见她躺下了,也合着衣服在沙发上躺了下去,但没有闭上眼睛。他扭头去看葛兰,她已经钱钱的闭上眼睛,胸前起伏着发出细小的呼吸声,看起来就像真的睡着了。布鲁斯又怎么会不知道她只是闭目休息,压根没睡着。做他们这行的,从来就没有哪一天能真的安静的睡个好觉,每时每刻都在提心吊胆,又怎么可能真的入眠?他觉得没趣地撇嘴巴,同葛兰出任务最麻烦的事情不是被敌人弄死,而是要无聊死。连个搭话解闷的人都没有,布鲁斯恶狠狠地瞪她一眼,总算转过头盯着天花板上挂着的巨型水晶吊灯。
这一天上帝应该听见了布鲁斯的祈祷,并没有发生任何惊动的事情。
林恩按照惯例,很早就醒来。但他洗漱完毕走出个房门也没见到葛兰的身影,布鲁斯在客厅里敲打着电脑噼里啪啦的响,见到他,抿了口埃尔南先生送来的热可可,抬手冲他打招呼。
“早,布鲁斯先生。”林恩回以微笑,他看见在开放式厨房前忙碌的埃尔南身影,转过头去别的方向。
布鲁斯留意到他的小动作,笑着说了一声:“葛兰去办一点事情了,很快就能回来。”
下半夜葛兰准时跟布鲁斯换了班,直到早上,收到长官传来的信息她便回吉普车上视频电话去了,可能会顺便洗漱一番自己。
没过多久,葛兰果然就回来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她总算开窍换下了那一身随时做好作战准备的衣物,扎起了长发,换上了套装,脸上架着眼镜,一脸沉默严肃的模样十足十的高级翻译模样。
变装也是他们的训练任务之一,并非葛兰不懂得掩饰自己。
因为昨日刚到柏林,一时来不及变装,另外昨日的情况比较严峻,因为考虑到任务出行时方便,今日则不同,不出意外的话德国政府今日会重新安排政府的官员前来继续昨日未完成的事情,布朗克警长虽然已经知晓她的身份,但有意识的伪装是他们这种受雇于人的暴力分子最必要的武器之一。
“林恩先生今日有什么安排吗?”
林恩摇摇头,“没有计划。”演奏会结束后原本这两日安排了两本国际杂志的文字采访,但都被临时取消了,所以暂时他没有别的安排,只等着德国警察将事情查清楚后离开柏林。
葛兰想也应该是这样。
“德国政府今日多半会找上门,林恩先生在酒店等着便好。”她方才下楼去车上时,顺便在酒店周边装上了窃听器以及小型摄像头,昨日布鲁斯已经抽空在周边做过地毯式的搜索,暂时可以确定这附近是安全的。
林恩点点头,他没有任何担心样子。
“吃早餐?”他邀请葛兰。
葛兰见布鲁斯一个人吃的欢乐,没有拒绝。上前一步将类似公文箱子东西交给了布鲁斯,不顾布鲁斯诶诶的叫声,转身就去了餐桌,在林恩旁边坐下。
埃尔南尽职尽责的很快送来了食物。也不管布鲁斯骂骂咧咧的阻挠声,她用手抓起三明治大大咬了一口,直到吞下第二口食物后,她终于有了心情搭理布鲁斯,此时的布鲁斯已经将黑箱子打开,那根本不是什么箱子,而是一台防御级别高达百分百的黑客专用电脑,电脑屏幕上被切成了无数个小框,里面播放着不同的画面,一眼就看出来这是酒店方圆十里内的监视器接进来的画面。
“就这么会通讯的功夫你已经黑进了人家的监控中心?”布鲁斯惊讶地说,终于不再抱怨葛兰将排查周边环境的任务扔给自己的事情。
葛兰腮帮子里还被食物塞得满满的,呜呜两声,说的话压根听不清楚。
两个人鸡同鸭讲。但布鲁斯好像听懂了一般,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哦了一声,“杰克帮你弄的?”
葛兰又哼唧了两声。林恩在一旁吃着早餐听着两人的对话,云里雾里,但觉得好笑也停下了手上抹果酱的动作,托着腮盯着葛兰看了一会。葛兰怎么会没注意到他的视线?瞪着眼珠子看他,无声的询问他看着自己干嘛?
林恩好笑的摇摇脑袋,餐巾布擦了擦手,又拿起一块吐司,询问她:“要吗?”
还不等到葛兰的回答,他已经自作主张的在上面抹了一层草莓果酱,递到葛兰的餐盘里。他做这种事情得心应手,放完后又给自己拿了一块,抹上了蓝莓酱。
葛兰吞咽下口中的食物,总算能喘口气,她先回答了布鲁斯的提问,“带来的装备不够,所以我在几个重要通道安装了。但周边就难办一些,正好杰克同长官在一起,他替我远程攻克了柏林的监视网。”
然后用刀叉将林恩递给自己的吐司块移到餐盘的最边缘,皱着眉头说:“我不喜欢吃草莓。”
继续咬着手里的三明治,吃的差不多了,葛兰也懒得去注意林恩的表情,擦擦手推开椅子说了一声:“谢谢款待,我吃好了。还有工作先忙去了。”转身就走了。
这一切的动作连贯快速,林恩根本没机会说话。他沉默着看她凑到布鲁斯旁边的背影,探身将草莓酱吐司叉到了自己的餐盘里,一小口一小口的吃了两口,味道确实不怎么样,嫌弃似得将切碎的吐司丢弃在一旁,再也没有动过。
埃尔南眼尖的见到这一幕,他下意识地抬头去看葛兰。
只见葛兰抱着双臂站在布鲁斯身后,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指了指其中一块的画面,“放大看看。”
布鲁斯了然点头,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