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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她到了M军团,第一年参加训练,杰克带着她们偷溜出了无人岛,在市区买了一堆圣诞用品,那天,她还在路过教堂时,无意听到了一曲好听的圣诞祝歌,那应该是她这一辈子听过最好听的赞歌了吧。
那次,就连拜伦也跟着大家违反了规定,趁维多利亚不在偷偷的过了一个热闹的平安夜。当然这一切都被维多利亚发现了,拜伦作为队长,被关进了审讯室,一关就是24小时,出来后,铁骨铮铮的硬汉也躺在病床·上待了大半日。
自从这以后,她就再也没有机会过圣诞节。
“没有安排,我们听不见敲响的平安夜钟声。”无人岛离人群很远很远,隔着大海,开车要四五个小时,坐船走捷径也要两三个小时。
林恩咀嚼着食物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放下刀叉,用餐巾擦拭着嘴角没有的碎屑。动作轻柔缓慢,随后才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双好看的手撑在桌面上,微微倾身,凑近对面的葛兰,深如海的眸子盯着她的脸看的认真,葛兰抬头与他对视,从他眼里看见了笑意。
随后他才说:“我很期待,我们在一起过的第一个平安夜。”
说完,他已经站直了身体,转身走出了餐厅。
葛兰望了望他的背影,指尖触到的牛奶杯有点烫手,她动了动手指,还是端起了杯子喝了一大口。
今天的林恩心情不错,伍德先生找来了各种小饰品,卡片、糖果、彩灯、铃铛,林恩和那一堆小东西就堆积在壁炉下,他一点点的将小东西挂上树,偶尔还会在卡片上写字。
林恩似乎觉得自己一个人很无趣,转头就抓到站在客厅里的身影:“你要一起来吗?”
葛兰沉默了一会,抬脚走过去。
壁炉边上的火很旺,红火照着人脸通红。她学林恩盘腿坐在地上,拿起一圈绿色植物,捻在手上看了看那半成型的圣诞树,却不知道如何下手。
林恩扭头看她茫然的样子,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笑容。
将绿色植物从她手中接了过来,指腹恰好触到她的指尖,微凉,他往她身边靠近了一点,她不喜欢人靠近,于是靠着壁炉移了移。
“这是槲寄生,也叫冬青,到了冬天,鸟类会聚集在结有果实的槲寄生周边。大家喜欢用它们来装扮成圣诞树。”
葛兰点头,捡起一张他写过字的卡片。
IntheseasonofjoyIpresentmysincerewishesandkindthoughts。MaythekindofChristmasoutshinealltherest。(在这欢快的节日,我最真的祝福是亲切的思念,希望因为我的思念,今年的圣诞比往年更璀璨。)
林恩绑好了懈寄生,又说道:“这是我送给教会的祝福。”
“教会?”
“嗯,吃过晚饭,我们要去教堂。”每一年,他都会会去教堂弹奏颂歌。
葛兰见他态度认真,也跟着点了点头。
或许是因为今天天气好,也或许是节庆日的热闹,她一点也不反对林恩午夜出行的举动。有许多教堂会在午夜做布道活动。
虽然两人都坐在地上,但实际动手的依旧是林恩,他一个人花费了几个小时总算才将半成品做成了一颗光彩熠熠的圣诞树。
吃过晚餐,天色已经暗下来,街道两边却灯光璀璨。
“那是什么?”葛兰站在二楼,看见伍德先生将一个大袋子搬上了停在公寓外楼下的车。
林恩已经穿上大衣准备出门,取了衣帽架上被葛兰遗忘的长围巾,从她身后往下望了望,“教堂里会有一些小孩子,我给他们准备了礼物。”
声音从头顶传来,葛兰下意识地就想走开,林恩抬手拦住了她的去路,一道柔软的触觉碰到了她的脖子,她诧异抬头,林恩微笑着双手交叠在她脑后,手里抓着黑色围巾的两头,声音轻柔:“把围巾带上。”
他没有给她有下一步动作的打算,抬手自然而然的就围上她的脖子,仗着身高的优势,两三下就弄好。
葛兰愣了愣,低头一瞬感受到绒线在脖子处的柔软触感,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能说出口,一道突然走近的声响引起了她的注意。
扭头,意外看见站在楼道下一道熟悉的身影。
拜伦穿着黑色大衣站在楼下,抬头望着她与林恩的两道身影,尽管天色很黑,她看不清楚拜伦此时的神色,但莫名而来的压力,她明显感觉到他生气了。
他在怪责她不守规矩,同雇主走太近吗?
两人都僵持着没说话,最后还是拜伦闷声道:“葛兰,我们去附近聊聊。”
葛兰点头,同林恩一道下了楼。伍德先生已经坐在车内,她让林恩也坐了进去,随后才小跑着跟上拜伦的身影,在十米开外的暗道口,停了下来。
市区没有下大雪,但拜伦的肩头却有一丝即将融化的雪花。
她看见了惊喜道:“岛上下雪了?”
拜伦双手插兜里,转过身来与她面对面,一张凶悍的脸上面无表情,阴沉起来还真像莫雷长官。
“葛兰,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什么身份?”开口就是指责。
葛兰最恼他这凶巴巴的样子,语气也不好,回嘴:“我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不用你提醒我,倒是你,即便没有任务,突然来找执行任务的人就很懂规矩吗?”
葛兰说的没有错,他来找她并没有长官的指示,他是擅自行动。当众被拆穿,拜伦脸色不太好看,捏了捏拳头,“听说你们在巴黎遭遇了扫射。”
“嗯?”
“杰克研发了一些新型的监控器,我让布鲁斯在这附近按了一些,工具我给你带来了。”
听见拜伦如此一说后,葛兰泄了气,接过他递来的黑皮箱,硬邦邦的道了一声谢。拜伦很少会对她和颜悦色,以至于到现在她也很少能对他有好脸色。
“还有其他事情吗?”她转身要走。
拜伦抬起的手在她转过身的时候,看见马路上那辆停着的车,车灯闪烁时顿住了,他摇了摇头,“没有。”
葛兰转身回到车上,黑皮箱被她抱在怀里。
“你同事?”经林恩询问,她才想起来去看后视镜里的情况,身后已经没有了人影,她撇撇嘴点头,“嗯。”
“他很关心你。”林恩说,不知道他从哪里得来的结论。
葛兰收回视线,看了看林恩的侧脸,在阴影里五官英挺。
“每一个队友都关心彼此。”
“他不一样。”
“那点不一样?”
林恩偏头,看向她,笑了笑,“他给我的感觉和布鲁斯先生的表现不一样。”
他的话让葛兰陷入了沉默,她似乎知道拜伦同布鲁斯、杰克不一样,但说不上来,那点不一样?他曾是她的教官,是M团里除莫雷长官以外的另一个战神,他瞧不上她一个女人,手无缚鸡之力。
后来是什么时候变得不一样的,她也想不起来了。
阴沉暗淡的巷子里,布鲁斯不知道何时出现在拜伦身后,拍了拍他的肩。
拜伦回过神来,神色淡然,动了动嘴皮:“回去吧。”
布鲁斯在身后吸气,眼角瞥见他捏在手里的粉色盒子,见他揣进了大衣口袋里,幸灾乐祸,“你这是何苦呢,你看,礼物没送出去,还赔了一套新设备。”
拜伦不理他,依旧往前走,每一脚都踩在黑色的污水里。
“就是因为你总这样,那家伙才不懂吧?”
拜伦突然停下,碎碎念的布鲁斯差点撞上他,“你做什么……”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布鲁斯被他突然一问,也愣住。他咧开嘴笑了笑,想起许多年前,“很早就知道了,你从来也不会坏了长官的规矩。那一年的平安夜你不是受罚了吗?”
“五年前。”
“嗯。”布鲁斯点头,想起那日的场景。那时他们几个人偷溜出去买东西,拜伦和葛兰来寻他们,多年的默契他知道拜伦绝不会坏了规矩,但他却纵容了他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他被惩罚了,维多利亚的酷刑就连杰克都怕,他明明知道却无视了。“你是想让葛兰度过最后一个平安夜吧。”
拜伦顿了顿,捏在手心里的丝绒盒子的手指松开,“管好你的嘴。”
“对我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布鲁斯摇了摇头,见拜伦继续抬脚走了,这才放下心来。
一个团队里,产生感情是正常的。
但是……葛兰不行。
拜伦明白,布鲁斯也明白,可是他们都不是婆婆妈妈的人,有些事情心里清楚就好了。
第40章 圣诞颂歌()
午夜前到达圣保罗教堂时,广场聚集了许多从傍晚开始停留在此观看Christmascarolservice(圣诞音乐会)演出的路人,伍德先生将车停靠在路边,因游人较多,他们需要扛着礼物挤过人群。
走进廊柱花园向着右侧,就是教堂的大殿,葛兰脚步稍缓,落后于两人,将四周的环境打量个遍,13世纪阿·拉伯科斯玛特斯风格,双排石柱支撑起雄壮的拱顶,从一侧缝隙望去还能看见广场上的人来人往灯火通明。相比较广场上的热闹,落座于广场附近的圣保罗教堂内则只能听见朗诵圣经的声音。
这不是一个安全的地方,人群密集,又地处荒凉,如果有人设伏在人群中偷袭,恐怕很难排查出凶手从哪个方位出击。
路过花园重要的浅盆喷泉池时,葛兰抬手提醒林恩:“先生,这里地形复杂,人来人往很不安全。”
林恩直奔大殿的身影立时停下,转头来对她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他上前拉着她的手朝大殿门口望了望,巨大的大殿里此时已经聚集了无数信众,虔诚的信徒走上前,在胸前划十字,向最高处的圣象鞠躬,唱诗,然后神父将圣餐送到他嘴里。
“圣餐还没有结束,我们去花园走走?”
“林恩先生,你一定要参加完午夜活动吗?”她其实很想建议他取消演出,“在平安夜这天作案,是许多暴徒的兴趣爱好。”
林恩没想到葛兰会用这种方式来劝解自己,他低头笑了笑,“看来你平时没少关注社会新闻。”
“极端分子喜欢戳穿伪善。”耳际是喷泉发出的水流声,葛兰跟在他身后,脚步很轻。
林恩在喷泉前停下了脚步,弯腰从浅盆里捻起一枚银色的钱币,在指尖把玩,晶莹的水珠滑落在地上,四周很安静,葛兰顺着水珠看见地面水花炸开,像暴风雨前的预兆。他转身与她面对面,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他没有生气,比她想的要温和。
“这可怎么办才好?你这句话既得罪了‘耶稣’也得罪了‘安拉的使者’。莫非你是佛教徒?”
葛兰意识到自己有了情绪,皱起眉紧闭着唇,固执得不想再开口。
她在懊恼,为什么要一再的讽刺他?
林恩见她这幅样子,泛起一丝怜悯,抬手,手掌落在她脑袋顶上,无声地勾起嘴角,用一个浅到没有笑意的笑容来粉饰太平。
“放心吧。今天是平安夜,我会平安无事的。”
他的手掌很湿,喷泉里的水很冰,刺激得她头皮发麻,葛兰抬脚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与他的距离,迫使林恩的手杨在半空中,“圣餐应该结束了,我们回去吧,演奏只有半小时对吗……我们最好在凌晨之前回到公寓。”
“葛兰。请你相信我,撒旦不会在今日来找我麻烦。”
转身往大殿走的葛兰停下来,没有收回步伐,转身去看他的脸,表情严肃,“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自信?”
林恩的眼里闪过一丝的诧异,稍纵即逝,他很快收回手习惯的插入大衣口袋里,笑容很淡:“前几次他们损失惨重,恐怕如今正在养精蓄锐。”
葛兰点头,手摸了摸腰侧,藏在大衣里的武器,声音冷淡:“看来,你对撒旦很了解。”
林恩靠近她走近了一些,在一步之遥处停下来,葛兰没想到他会突然转移话题。
他问她:“你看过《圣诞颂歌》这部电影吗?”
葛兰摇头,抬脚继续往前走,林恩跟在身后,没有靠太近也没有距离很遥远,他随和的展现着自己绅士的一面,“我一直想看这部电影,找个天气好的日子,你能陪我一起看吗?”
还没得到回答,人已经走到大殿门口,圣餐已经结束,伍德先生正被一群身穿着圣衣的孩子围在下首,他面无表情地分发礼品,丝毫没有慈祥一点也不像个称职的圣诞老爷爷。
孩子们见了林恩都很兴奋,手里拿着礼物转移目标将他团团围住了,“林恩先生,真高兴您给我们又准备了礼物。”
林恩笑着揉了揉一个小孩的西瓜头,说着:“你高兴就好。”
圣殿里响起一阵的钢琴声时,小孩子们才一哄而散,整整齐齐的跑上了台,伍德先生发放完礼物,上前为林恩的挽起衬衣的衣袖,将外套递给伍德先生时林恩的扭头对葛兰说,“希望你也能倾听到我对上帝的赞颂。”他停顿了一下,嗓音低沉,“也期望你所同情的那些无辜者能得到上帝的眷顾。”
神父敞开双手,面对着耶稣的信徒,邀请了林恩上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伍德先生找了个空置的靠前位置,让葛兰坐下。
林恩坐在了钢琴前,大殿里安静极了。他一抬手,准备落下时,目光落在唱诗班的小朋友脸上,他们手捧着蜡烛,橙黄的光照耀着每一个面孔都可爱无比。
修长的手指落下,随着他弹出第一个音阶而起的同时还有唱诗班清脆的歌声。
(1)
Silentnight!Holynight!平安夜,圣善夜。
Alliscalmallisbright!真宁静,真光明。
RoundyourVirginMotherandChild!圣光环绕圣母圣婴,
Holyinfantsotenderandmild。圣洁婴孩纯真可爱。
Sleepinheavenlypeace;尽享天赐安眠,
Sleepinheavenlypeace。尽享天赐安眠。
(2)
Silentnight!Holynight!平安夜,圣善夜。
Shepherdsquakeatthesight!牧羊人,在旷野。
Gloriesstreamfromheavenafar;看见天上荣光降下,
HeavnlyhostssingAlleluia。众军齐唱哈利路亚。
ChristtheSaviorisborn!主耶稣今降生,
ChristtheSaviorisborn!主耶稣今降生。
(3)
Silentnight!Holynight!平安夜,圣善夜。
SonofGodlovespurelight。神子爱,光皎洁。
Radiantbeamsfromthyholyface;这是救恩黎明光芒,
Withthedawnofredeeminggrace;救赎恩典降临四方。
JesusLordatthybirth;主耶稣已降生,
JesusLordatthybirth。主耶稣已降生。
——《平安夜》(圣诞颂歌曲目之一,摘录)
林恩时常在家里弹琴,有时是即兴,有时是练习,上次在演奏会现场,他是高高在上的指挥家、音乐家,《EnglishCountry…Tunes》在他手上也能轻松完成,而如今那个面对着神父和唱诗班的小孩们微笑、对唱的男人,又似乎变了一种模样,圣洁的金光落在他脸上,璀璨熠熠。
葛兰不懂如何去欣赏一个人的容颜是否美好?但此刻她惊心的发现,林恩低头抬头微笑定格时确有一种美轮美奂错觉。
他长得很好看,白皙干净的脸,挺立的鼻梁,深邃但很适宜的眼窝,眸子在圣光的折射下如蓝宝石,闪烁着属于它的光芒,低头的一瞬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