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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兰听他说完后,也动了动嘴皮子:“我也不干坏事。”
男人侧目过来看她,吃了苍蝇的表情,葛兰冲他笑笑,他脸色缓和了一阵才说:“你是第一个跟我这么说的人,那你说的一定不会是假话。”
“谢谢。”
“我叫爱德华,我信耶稣。”
爱德华没有再说话了,很快两人听见了震耳的音乐声,再一转角果然看见一个热闹非凡的景象,此时酒吧正灯红酒绿,来来往往的男女抽烟喝酒吸大麻,骄奢淫靡。两人没有往舞池中央去,爱德华将她带到了另一条道上,意外的隔音效果很好,走廊上就已经听不见吵闹的音乐声了。
“我带你去见这里的老板,你要的那些家伙我可没有,这里的老板才供的起。”
“老板?”
“嗯。三年前一个女人,单枪匹马的枪杀了这里原来的老板,自己坐上去了。那女人可比毒蛇还凶猛。”爱德华在提及这里的老板时脸色不太好看,想必是敢怒不敢言。
走到一个厚重的铁门外,门口站了个年轻人对爱德华点了点头,指着大铁门,“你要进去?”
爱德华点头。
年轻人没有再说什么,扔掉了嘴里的烟头直接将房门从里面推开了,一间看起来普通的会客室,年轻人将房门关上后便进了另一间小屋子,很快那人又走了出来,对男人摆手:“让你们进去。”
爱德华带着葛兰进了那偏僻的小屋,屋子里很暗,到处是红色幔帐,中央摆着一个可以躺十来个人的软垫沙发,一个女人坐在里面正在吸大麻。
透过幔帐,葛兰看不真切,但那女人抬头的时候,对方也意识到了什么一般,一把撩开了那些繁复的幔帐,露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是你,好久不见。”女人吐出一口烟,差点喷在葛兰脸上。突如其来的烟雾缭绕让葛兰很不适应,她飞快的扭头咳嗽,听见罗拉猖獗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你这么还是这怂样?”所有跟葛兰一同训练过的人都知道,她不抽烟,这毛病维多利亚纠正过许多次,都没纠正过来。
这让曾经最亲密无间的搭档罗拉也倍感无奈。
爱德华没想到老板娘居然同眼前这位看起来像是刚初出茅庐的女特工是旧相识,他撇撇嘴巴,连带着对葛兰的那么一丁点好感也没有了。
“既然你们认识,那小姐您直接找罗拉老板购买枪支吧。”
葛兰曾经设想过许多同罗拉再遇的情景,最坏的幻想是,到那一天时她们这两个曾经最亲密无间的搭档会不会站在对立面指枪以对。如今这样的场景下见面,比预想中好太多。她们都变了,罗拉从当年那个阶下囚到如今的酒吧老板娘,她还贩卖军火,只是……
“你这些年一直躲在这里吗?”葛兰没有理会她的嘲笑,问道。
“是。如果你还顾念旧情,我希望你不要拆穿我。”
“可是总有一天,他们会找到你的……”M团在最初的时候有许多人,上百到几十个,最终留下来的无非那么几个,其他人不是死了就是失踪了,当然也有例外,比如马修和罗拉。马修是叛逃了组织,罗拉则是被莫雷长官放弃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杀了她。
“他当年既然选择放了我,只要我不碍眼,他不会再杀我的。”罗拉掐灭了烟头,一把将矮柜上的锡箔纸和白色粉末扫到地上,她让出位置让葛兰坐下。
葛兰坐下后,听见罗拉问自己:“你难道没有想过未来吗?这一行,不是长久之计。”
过去的六年里,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未来,因为人们每天都在为明天而活,怎么样活下去才是重大之事。这些日子,罗拉是第二个提出问题的,第一个人是她怎么也没想到的莫雷长官。葛兰摇头,“能活下来再说吧。”
“也是,能不能活到那天都是问题。”
“我想买点东西,任务需要。”葛兰没有打算继续同罗拉叙旧,直截了当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同样是做生意,葛兰的生意罗拉自然也会接。她让她坐好,手在沙发后摸索一阵,突然咔擦一声响,她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两人便随着失重的沙发往下坠落,原来沙发底下是气垫,两人稳稳地落在地下室。葛兰回过神时,便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惊到了,偌大的地下室里按照六芒星形状建筑,六面墙上都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枪支。
“自己选。”罗拉大方道,难得给自己的老搭档开了上帝之手,说完她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一面墙边启动了另一道机关,墙面旋转出了两道门,往里面走就是预备的炸弹和其他的电子仪器设备。
“你这里的东西够你吃一辈子了。”葛兰不知道罗拉的被放弃,是否与这些枪支有关,但她猜测,绝对拖不了干系。
罗拉点头,“所以啊,我觉得我最后的归宿大约也是这里了。”
葛兰挑选了自己需要的东西,她并不打算白拿,只希望罗拉给自己打折,离开酒吧的时候,罗拉亲自送她出去,走的不是来时那条路了,而是另一道更加快速,出了酒吧之后直接到街上的道路。
罗拉送她上车,站在车外挥手,两人告别时像一辈子也不会再见。
直到后视镜上看不见罗拉的身影后,葛兰才收回了视线。这场景,让她意外的有点心酸,六年前的她们,明明不是这样的。
莫雷长官是在一次解救人质的任务中俘虏了她,那时的罗拉是一名杀手,格斗技术还不过关的新人杀手。他没有杀她而是带回了基地,莫雷长官将罗拉当成了葛兰的陪练,所以从一开始,罗拉就仅仅以一个不光彩的身份出现在她眼前,所以罗拉讨厌她。
手摸到黑色袋子里硬邦邦的物品,葛兰闭起眼睛,陷入了回忆。回到六年前,那次,她同罗拉初次见面。
(新搭档是杰克带来的,杰克指着那个被捆绑在地上的女人说道:“这位是你以后的室友,他叫罗拉。”
顾朝阳打量着新室友,一个身穿白体恤但眼神冷漠犀利的女人,即便被绑着,她也表现出了自己的气势汹汹。最初,顾朝阳是害怕她的,每次宿舍熄了灯她总担心罗拉会不会突然拿着一把刀干掉自己。事实证明,是她想多了。
罗拉知道顾朝阳在打量自己,但是她没有伸出友谊之手,也没有做出反应。只是淡淡的回敬顾朝阳。
看到最后顾朝阳冲她点点头,她也没有反应。
劳拉走后,罗拉被顾朝阳解开。她扔下自己的行李,连样子都懒得装了,直接合衣躺在了床·上,以沉默拉开了他们两人之间宿命般的搭档之旅。
顾朝阳是后来才听人说起,“那个罗拉你们知道吗?是莫雷长官亲自带回来的人质,听说是个狠角色,干过不少事儿,也杀过人吧……”
窃窃私语的人是第一次上课时,故意拿了沾了酒精毛巾给自己的小个女生,叫什么名字去了,顾朝阳已经忘记了。她们似乎很热衷于讨论新来的,顾朝阳也不知道是应该高兴还是应该反感,起码罗拉的出现拯救了自己,省去了不少的麻烦。
果然罗拉在上第一堂格斗课程的时候,再次遭遇了其他人的挑衅。罗拉被三个人围殴了,三个人加起来也差点没在她那里讨到好处,都是带了伤下的课,但毕竟是以一敌三,罗拉的伤势更严重些,就如同刚来的顾朝阳一般,没有人会在意罗拉是否被揍得鼻青脸肿,她只能带伤继续接受其他人的挑衅,最后实在是难以支撑才给晕倒了过去。
顾朝阳趁着没人的时候才把罗拉扛回了宿舍。她原本想学着其他人,也做个两耳不闻天下事的冷漠之人,但在挣扎过后,她确认自己实在做不到,于是去而复返。
“我有一些药膏,你要吗?”
被顾朝阳救了的罗拉似乎并不领情,她没有回答顾朝阳的话。
顾朝阳看了她一眼,确认她不想回答后,索性收起了药膏不再提这事。她虽不至是个冷血人,但也绝对不是个善良的人,既然你不接受好意,她也不会勉强。
不同于顾朝阳的,罗拉是个争抢好斗的角色,而顾朝阳比较冷静理智,她从不打没有把握的硬仗。所以初入这个团体的顾朝阳反而奇迹般地鲜少负伤。
后来一连几日罗拉都被揍了,她也揍了别人。只是越到后面,大家越不敢再对罗拉下手,毕竟她也曾以一敌三,单打独斗的时候其他人绝对不是她的对手。这世上识时务为俊杰的人毕竟比愣头青多的多。)
第32章 心意()
葛兰带着一肩的雪回到酒店,时至午夜,林恩还没休息,穿着浴袍来开门,见到葛兰手里提的黑色箱子,瞬间明白那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他让开了道,让她先进门。
大厅里的水晶吊灯已经熄灭了,他开了沙发旁的落地灯。葛兰将箱子放在角落里,抬头看见灯下的沙发上反扣着的一本书,矮柜上的杯子里还冒着热气。
“你在等我?”葛兰微诧,忘记了要摘掉脖子上厚重的围巾,大衣的肩上还有几缕未融化的雪花。
“嗯。你说过很快回来。”林恩说着话,已经上前一步,抬手的时候迟疑了片刻,没有触碰到她的肩,只提醒她,“你要不要换下外套?”
葛兰低头看一身的风尘仆仆,闻到大衣上沾染了浓烈的酒味和烟味。
“好。”她没有拒绝,转身想离开,又被他叫住:“你的行李我拿到了客房,晚上你住哪里。卧室的房门我会打开,我们就像是在家里那样,有任何不对劲我都会叫醒你。”在她离开的这几个小时里,林恩已经替她做好了决定,“你定的那间房,因为乐团里有人生病,需要单独隔离。所以,这些日子你同我住。你介意吗?”
对葛兰来说,住在什么地方都无所谓。她没有其他的意见,只是调转了方向进了客房。
简单洗漱一番再出来时,林恩已经放弃了看书,正在开放式厨房里忙着热牛奶,见她出来一定要看着她喝完以后才能回房间去休息,葛兰不是别扭的人,当着他的面咕隆咕隆就将热腾腾的牛奶吞进了肚子里。
其实喝牛奶和睡不得好不好是两回事。
即便再放松的日子里,她也早已经养成了浅眠的习惯。临睡之前,她在门口做了警报,一旦有人靠近便会响起。天将亮,便是被吵醒了。初初听见警报声时她立即精神了,披上外衣拿出了藏在枕头下的手枪,警报只响了一声,很快就断掉了,但门口的人还未离开,葛兰隔着墙听动静,只有一个人,也没有任何弹药的气味,再透过猫眼看见来人的脸。提着心稍安,将枪收到了衣服里,葛兰没有立即去开门,转头见到林恩也被吵醒了。
“是谁?”林恩将她从一开始的戒备到如今的安心的举动都看在眼里,便猜到来人一定是她认识的。
“苏海安。”
“他?找我做什么?”林恩听见是苏海安以后,便大步跨了过来,挡在了葛兰身前自己拉开了房门。
葛兰也觉得意外,苏海安大清早扰人清梦,应该去找乔安才对?为什么会来骚扰林恩?
门口的苏海安像昨日一样,手里拿着大束玫瑰花,见到开门的人是林恩时也并不意外,“我是来找葛兰小姐的。”
林恩到口的话还没出口,苏海安已经讲明了来意。他干脆非常没有礼貌的直接绕过林恩走了进来,将花递给葛兰,脸上是依旧欠扁的笑容,“葛兰小姐你愿意接受我的花吗?我可是一大早边去花店亲自买的,去了你房里后来才听说你搬来了这里。”他淡淡的说着全程,对于葛兰出现在林恩房里的事情丝毫不觉得意外。
他说了许多的话,但葛兰只听见了其中一句。
“你怎么知道我的房间号?”
苏海安微愣,随后便笑了笑,“还是你心细,有钱能使人推磨嘛。你听过这句话吗,这是中国的一句谚语。”
她不想纠正苏海安那句谚语的错误,但对苏海安的不欢迎是明面上的。无论是他调查自己也好,还是其他也好,她都不想要个苏海安有半点的牵扯。
“苏先生,非常不好意思,恐怕葛兰不能接受你的心意了。我对某些花粉过敏,所以家里也盛少摆花。”被苏海安故意选择忽视的林恩依旧好脾气,嘴角还是微微上扬,睁眼说着谎话。
相比起是林恩的礼貌,葛兰便没有那么温柔了,直接上手去推他,将他推至门外,也试图让他安知难而退。
苏海安暗自咬牙,心里很清楚自己打不过葛兰,如今又在人家的地盘。索性大度一笑,退了一步:“既然林恩先生对这种花粉过敏,那下次我再送别的花好了。”
还真是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扭头又对葛兰说:“今日我就先收回,明日我再来。葛兰小姐你知道我的心意吧?”
葛兰抱臂看他,眼里满满的同情。低头的瞬间,似笑非笑。苏海安一时竟然有点尴尬,眼睛飞快的扫过她同林恩,两人的脸上一致表现淡定,不为所动。
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苏海安也停了下来,含笑地看着葛兰。
果然是他啊。葛兰想起许多年前自己认识的苏海安也是这样的,永远以自我为中心。对待乔安和顾朝阳时一直都是两幅面孔,愿意讨好的人无论说了多么难听的话,他也不会表现出任何的不满和受伤,依旧笑脸相迎,转头就对顾朝阳大发雷霆,宣泄不满。苏海安这个人,非常可怕,哪怕是如今的葛兰有时候做梦想起他那双藏在笑脸背后的阴森眼,也会感觉到毛骨悚然。
过了一会,葛兰将双手松开,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气,“苏先生,我怎么这么讨厌你呢?”
苏海安却像听不懂她在说什么,继续嬉皮笑脸:“没关系。我喜欢葛兰小姐就行了。我在很认真的追求你。”说完,他还不忘最后对葛兰眨眼睛。
这些葛兰都没有看见,因为林恩已经将房门关上了。
房门啪嗒一声,葛兰诧异看飞快抄起手假装刚刚那不礼貌的人不是自己的林恩,对方仅仅耸肩,什么也没说,转身便回了自己的房间。他还穿着睡衣,个柔软的丝绸睡衣笔直的穿在他身上,即便是睡了一觉之后也平整无皱褶。
葛兰在原地站了一会,直到听见门外的苏海安没有了半点动静这才转身离开。
时隔一月后的再次演出,林恩非常重视,他要求乐团的每一个人提前两小时到他的房间,最后做一次曲谱调整,十几个人的团队意外的和谐,很快进入状态,林恩坐在三角钢琴前,调试了几个音阶,没有问题后,几人便拿出自己的乐谱一面试音一面讨论,浑然忘我。
葛兰打点好后,见客厅里已经没有座位,她便趁人不注意身手矫健的跳上了一米高的窗台,背对着窗户坐下。
她非常习惯在一个热闹的环境下独处,专注于四周的环境,即便是高楼大厦,在现如今科技经济发达的社会,暗杀组织在严密的布局下无孔不入。她从来都不是掉以轻心的人,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有成为凶手的可能,哪怕是让人觉得别扭,她也不会离开大家的视线。偶尔也会抬头查看大家的情况,琴声一阵一阵的传来,并不连贯。
“对,这里,我们再试一次,乔安,专心一点。”林恩修长的指,点着音符。
“嗯。”失神落魄的乔安回过神,被林恩当面指责,她脸色绯红,慌忙将目光从葛兰脸上收回,翻开了眼前的一页曲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