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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捏了捏大拇指,心想:老了老了,这心就愈发的容易软了。这俩来侍疾的还是让他们老子来安抚他们来了?御前失仪,哼哼!不过十二这不声不响的哭的一脸泪倒是挺招人疼的,唔,小时候还能逗哭他,大了大了就越来越不可爱啊。
康熙不厚道的瞅了半天,觉得喉咙有些干,才出声“咳咳,十二!”
这一声可把这兄弟俩吓了一跳,出溜就双双跪倒榻前。
胤禩还好些,胤祹觉得他前世今生两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一句“皇阿玛恕罪”后,把脸闷在地上就不动了。
康熙看着地上那一坨,也不知道是气还是乐了,指着十二的手指头都有些哆嗦起来。
胤禩没敢抬头看皇上的脸色,眼角的余光看到那有些颤抖的手指,感觉他的心扑腾的厉害,修剪整齐的指甲都抠的手心发疼,却还是控制着自己膝行两步,同十二并排跪在一处,“皇阿玛,十二弟心忧皇阿玛龙体,虽是御前失仪,但念他一片纯孝濡慕之心,还望皇阿玛赎罪。”
康熙本来自己在哪里有些乐呵的,突然听到老八的话,脸色便有些阴下来,他这些话是什么意思,自己何时要处置十二了,哼!
自诩为明君慈父,又是在病中的康熙傲娇了。这说出来的话于是也就变了味道。
瞄一眼瞪大了眼睛的十二,口齿不清的咕哝:“呵呵,老八倒是知道兄友弟恭了?!”
胤祹本来因为不好意思才趴下的,他一脸的鼻涕泪水,实在不好意思抬头,只是听到八哥的话才意识到这是御前失仪了。听到康熙的冷哼才有些着急的抬起头来。
等看到康熙和讥诮的话语和瞄着自己有些戏谑的目光,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赶紧掏出帕子在脸上胡乱摸了几把,膝行将边上放的汤药递上去:“皇阿玛说的是,儿子自小就颇受八哥照拂。”瞄一眼垂头的胤禩,有些不自在“咳咳,儿子这不是想起小时候被阿玛喂药,一时间有些难以自持,还望皇阿玛莫生十二的气,保重龙体才是。”
康熙摸摸鼻子,这十二,大了大了还是这么个性子。倒是也没为难他,撑起身子,接过十二递过来的小碗,一口喝了,看着他还算知事儿的递上梨脯,便也含了,只是也不再说话,也没叫起,兀自拿起炕桌上的折子批复起来。
胤祹也没当会儿事儿,只是没人发现胤禩袖子下握紧又松开的拳头。
这一跪便是一个多时辰,开始的时候胤祹还庆幸这榻前铺的厚厚的波斯地毯,可随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他是脚也麻了,腿也酸了,膝盖也一跳一跳的疼,心中不由的对那些动不动就跑到御书房外头石板上跪着的大臣们由衷的佩服。
到最后传膳的时候,这俩人才解放,只是都不知道这一跪的因由。说是御前失仪,这处罚真不重,可皇上又没说什么,最后便也不了了之。
康熙让他俩下去之后脸色愈发的阴沉,啪的把折子合上,有些懊恼,有些激愤,脸色变来变去。
“皇上?太子求见。”梁九宫低声道。
康熙脸色一缓,点了点头。
梁九宫眼底染上了笑意,近来皇上对着太子愈发的纵容了。
不说胤礽心疼又心急的去了康熙那里,胤祹回到自己的住处,便让人给围观了。
“十二哥,跟我和十三哥说说呗,这是怎么弄出来的?啊?”十六挤眉弄眼指着胤祹的两只红肿的眼睛挤兑着。
十三看着正给他十二哥上药的卢冰,也打趣儿道:“可不是,十二哥,让我们也长长见识,怎么侍疾一回,整了一对儿这个回来啊?不过说起来,咱们哥儿几个,也就十二哥从小罚跪的次数最少了,便是四哥也比十二哥禁的起这个,瞧瞧这红的,让嫂子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心疼呢。”
“哈哈,娘娘那知道才心疼呢,弟弟可听说了,十二哥那从小在皇阿玛那里就惯会讨好儿来着”,胤禄瞄一眼闭目不语的十二哥,和胤祥一对眼儿,捏着嗓子道:“儿啊,你可省点儿心吧。”
胤祹听着这句经典,再也绷不住脸了,笑骂道:“滚你个猴崽子,连哥哥都敢打趣儿!”
打这次起胤祹再侍疾的时候就打起精神,也不再想那些有的没的,倒是把在京里头的那些他自诩的“娘们唧唧”的愁肠百结都抛之脑后,也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再从心底翻腾出来闹心一下,这日子过的倒是顺遂,康熙病愈后一次行围中还拔了个头筹,得了不少赏赐。
只是京里头的有两位的日子过的就不怎么样了。
胤禟收到底下人的传信儿,气的摔了一套常把玩的琉璃茶盏,又在南边开了几家铺子。
而整个雍亲王府都弥漫着一股阴郁的味道,奴才丫头个个都踮着脚尖走路,后院的的女人也不再为皇上刚赏赐的园子争抢了,因为这个府里头的主子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冷,这都到了六月了,她们却觉得今年的夏天比往年都凉快。
苏培盛看着自家主子的脸色,心中不住的哀叹,也不知道俩主子是怎么了,自打十二爷走了就这样了,那往来的信也跟这身上的衣服一样越来越薄,只苦了自己天天在主子边上冻得打哆嗦。
只是主子只要得了空便还是要去园子里头转悠,苏培盛想起早些年听到十二爷说的那些话,在看看自己主子,直想喊出来,您二位这都是何必啊啊啊!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便是十三的妹妹难产了,,是略过呢还是一笔带过呢,,,
168明悟()
一百六十七章明悟
六月的草原牧草青青;胤祹从马上跳下来一头扎进那片郁郁葱葱半人高的草丛里;晨曦中草尖上的露珠折射出五光十色的虹光跳跃着蹭了他满头满脸,那丝丝凉爽让胤祹有些烦闷的心清爽了不少。
胤祹透过草隙看着挂着草尖上颤巍巍不肯掉落的露珠,突然觉得它的处境有点和自己相似,当日上中天的时候;便是它再如何的顽强;也会变成水汽化为无形;了无踪迹。
那,待到他登基为帝的时候;还会是自己的他吗?
想起那个糟心的梦,胤祹刚刚转晴的心情又有些烦躁。他身处皇宫大内,怎么不明白那把椅子的诱惑有多大?同那人朝夕相处多年,怎么不明白那个人这几年对那个位置日益明显的志在必得?虽然他没有同自己明言什么;可是胤祹知道他一定有些自己的势力,便是小了他们好几岁的十四都有自己的势力,总喜欢将一切掌握在手中的他,怎么会一丝准备都没有?他是喜欢谋定而后动的……
想到康熙的那一宫的女人,胤祹恨恨的抓了一把草,那人若是登基,便不是年妃的问题了,就是,就是他不碰她们,当成花瓶看也是碍眼的!
胤祹迷迷糊糊的又睡了过去,再醒的时候他是被冻醒的。
刚睁开眼的时候胤祹还是有些迷糊,喊了声小六子,半响没人应答。待他擦了一把脸,上面的湿冷才让他清醒了些。
四周的草将他淹没,胤祹坐起来,低头看看自己半湿的衣服,自嘲的摇摇头,自己这是发的哪门子风,前后两世加起来都好几十的人了,怎么今天也中二了一把?因为一个梦?
唉,赶紧回去吧,那边说不定早乱起来了。
只是当胤祹一动,又有水滴落到他头上脸上,被眯了眼的胤祹又擦了一把脸。
手背上的凉意让他擦脸的动作顿了顿,然后他猛地抬头,看着眼前草尖上的水珠,饱满,剔透,流光溢彩,仿若一颗颗绝世彩钻在自己眼前展示着自己的身姿……
胤祹看的有些痴痴的,眼角眉梢的温柔慢慢的化成嘴角的笑意,那笑意越积越多,最后仿佛不能承载一样的从唇缝中泄出,越来越大……
于是当十三、十六他们找来的时候就看到他们往日里风度翩翩的十二哥,跟个泥猴子一样仰天大笑。
于是一堆人都石化了……
胤祹回神的时候,满脑子回荡的还是“便是同露珠一样聚散无形,可是只要自己那份心意还在,既然有了第一次,难道还怕再来一次?”
于是等人们好容易解除石化,又被十二贝子那一脸的斗志昂扬雷的外焦里嫩了。
等胤祹回去沐浴梳洗一番,回到厅内便看到十三和十六那两双满是求知欲的眼睛,胤祹觉得自己的好心情被打了折扣。
“咳咳,嗯。”胤祹有些尴尬,正好看到端着姜汤、米粥的贾六进来,赶忙接过来,闷头干了起来。
正当他想着找个什么理由搪塞过去的时候,康熙那边来人了。
等哥仨儿一起过去的时候,便发现书房中的气氛一扫几天前的沉闷,阴郁,有那么点君臣皆欢的感觉。
却原来是山东巡抚蒋陈锡进的折子,说是东省雨泽充足,秋成丰稔瑞谷一茎双穗,一茎三穗者所在多有,更有一茎十穗者史册亦不多见。此皆我皇上德被万方、至诚感应、实为盛世嘉祥。
这样的“好声音”在这个月来说让从康熙到底下的臣子一直以来紧绷着的精神稍稍放松了一些,脸上自然也就带了出来。
然后早上看露珠突然就想明白了的胤祹晚上又做梦了,他梦到了他和他隔着一大片金黄的稻子两两相望……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我承认我狗血了,,,,,,
169一百六十八章 殁(上)()
一百六十八章殁(上)
一连几日都是晴天;加上前日的折子,康熙一高兴;就带着太子还有几个小的到围场散心去了。又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前日里派往和硕温恪公主那边的太医传信来说公主的日子就在这几日了,康熙心里一高兴竟是亲自上场,猎了一头鹿回来。
主子兴致来了,奴才们也不敢多嘴,于是等回营地的时候便不早了。康熙大手一挥,一行人晚上便在那边宿营。
倒是康熙得了头筹也不忘记行宫这边胤祉、胤佑、胤禩还有胤祹四个儿子,着人快马送来赏赐的鹿血、鹿肉。
胤祹倒是颇喜欢这个,说来还有一段让他回味无穷的粉红色回忆。笑眯眯的谢了恩;胤祹回头就吩咐人置办了锅子,又让人做了血豆腐,他一点没因为天气闷热而坏了兴致。
只是吃的时候想起前世里那会儿,坐在空调下边吃火锅的那爽利劲儿有些感叹。
不过就算是一个人,胤祹也吃的自得其乐,待吃的满头大汗之后又冲了个凉,便溜达着去园子里消食儿。
刚出来盏茶时候,天公不作美,起风了,胤祹因心中有些燥热便也没打算回去,坐在凉亭里瞅着一树火红娇艳的石榴花发呆。
贾六看着天色,又看看自己主子神游天外的模样儿,估摸着主子这幅模样儿一准儿在想京里头那位。他是不想去扰了主子的兴致,只是看着天色又有些着急,这要是待会儿下雨淋着了,回头让那位爷知道了,吃挂落定是落不下自己的。奈何十三爷随驾去了,也没个人能劝的住主子,于是贾六只能踮着脚尖走来走去的瞅着天。
胤禩寻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主仆二人,一坐一站,一静一动,虽是有些不合时宜,可嘴角儿还是止不住的弯了一下,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都有些……可爱?
只是想到他方才知道的信儿,蹙了蹙眉。十二一向同十三交好,若是知道了,十二也是会……会难过的吧?
这念头只是在脑中一闪而过,胤禩手握着腰间荷包里的硬物拾阶而上。
贾六先看到了八贝勒,利落的下跪请安。
胤祹听到响动回头便看到他八哥立在那里,风吹花落,衣摆翻飞,颇有些逍遥尘世之外的怡然独立的“仙姿”,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在日后雍正登基后还做出如此不智之事呢?
不过这些也就是一年而过,回神后胤祹立马面带尴尬的行礼,却被托住,有些温凉的手让他想起那人偏凉的体质。
“十二弟倒是让八哥好找。”胤禩看着他自然收回的手,也自然的放开。
胤祹有些奇怪,不过不待他问出口便听到胤禩颇凝重的道:“温恪公主那边刚传来消息,公主从今晨便入了产房”,胤禩看着胤祹陡然沉下的脸色,心道一声果然如此,抬手拍了下他的肩膀才道:“看霍桂芳他们几个传来的信说怕是不好,温恪已经厥过去几次了,怕是……”
胤禩没有再说下去,胤祹明白他未尽的话的意思。
原来是温恪吗?那十三那边……
胤祹有些不敢想,十三前日里还说自己要做舅舅了……
两人匆匆去了议事厅,成亲王胤祉还有多罗郡王胤佑已经在里边了。
胤禩跟胤祹见了礼,便听胤祉道:“七弟、八弟、十二弟,温恪妹妹的事情想你们也已经知道了,本王受命皇阿玛暂代掌管这边的一应事物,着实走不开,不知?”
胤祹见他这个时候还如此拿乔,不过也明白,康熙大概是真喜欢温恪的,当年不光把她留到二十岁,连送嫁都是亲自来的,想来去送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消息的事情,他这个一向最会趋利避害的三哥是不会做的,不过想到十三,十二起身拱手道:“三哥,几位哥哥,十二最小,便让十二去皇阿玛那边吧。”
胤禩看着十二焦急的神色,搭在扶手上的手一紧,他不能去,皇阿玛带着自己却是不喜见到自己的,十二……
胤佑看着他坐在上首目露满意之色的三哥,又看看不动如山的老八,还有立在当中的十二,目光落在自己的脚上,刚想离开座椅的屁股又落了回去,只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胤祹一路快马加鞭,好在风虽是挺大,雨却是没有下来。等他一路进了康熙的营帐,把胤祉的折子呈上之后才稍稍喘了口气。
只是这口气还没喘匀,便听上边杯盏跌落的声音和梁九宫急切的“皇上!”
抬头便见康熙跌坐在榻上,面色苍白,执着奏折的手微微的抖着。
胤祹看着这样的康熙,前几日他病中的模样儿又浮现在眼前,膝行几步,劝道:“皇阿玛,妹妹吉人自有天相,又有皇阿玛照拂,定会平安产子的。”
康熙并没有听出十二话里隐含的意思,不过脸色好看了一些,但眼中的忧心并没有丝毫稍减,以他这些年经历的,自己的皇后,保成他母妃那时候毫无血色的脸在他眼前不停的晃动……
胤礽正巧在胤祥那里,正好撞见一身尘土进来报信的贾六,坐不住的两人刚进了御帐内,便看到摇摇欲坠的康熙。
胤祹看着抢上前扶住康熙的二哥,便暗自往后退了几步,与十三并排,暗中攥住十三满是汗湿的手,用力捏了捏。
十三目露感激的看了眼十二,给康熙叩了一个头,道:“皇阿玛,请允儿臣前往臣妹处……探望。”
康熙想说他胡闹,可是看着那孩子含泪的眼睛,有些心软,若是温恪真的去了……为了大清江山,怕是还要……
“准奏!”
“皇阿玛,儿臣请求同十三弟同往,请皇阿玛恩准。”
“准!”
胤礽看着十二、十三快步退出去,便挥手让人都出去,看着盯着琉璃灯的皇阿玛胤礽心如刀绞,他这个时候是多么想光明正大的将人拥入怀里安抚,可是他不能,他是父,他是子,他是君,他是臣,他……不能,不能人他失望,不能让他一世明君蒙尘……
于是他只能这么看着,其实若是能这么近距离的看着也是好的,就只怕他那些个弟弟们连这点奢望都不满足他呀……
170一百六十九章 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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