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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双低头行了一礼,“见过何公子,我家太子为了找您,劳累过度刚去休息了。”
何钰分几波人上来,全被顾晏生抓住,连姑娘们都没有幸免,他一批五个人,一批五个人,正好栽在顾晏生手里,不肯说实话,也不肯明说是谁的人,全被顾晏生捆起来,喝了迷药丢去一边。
还好第一批里有个何家的门客,顾晏生认出了他的身份,将他拉出来点名逼问,那门客为了保命,放狠话说自己是何家的人,如果他敢乱用刑,新家主一定不会放过他云云。
虽然还是什么都没说,不过顾晏生知道了一些事,第一,他们都是何家的人,第二,何家换了新家主,无疑就是何钰,第三,何钰叫人分批上来,说明下面的事已经处理完,过不了多久也会上来。
他便一直等,一直等,从早等到晚,来一批被他抓住一批,威逼利诱,帮何钰试探里头有没有不忠的人。
有几个门客出卖何钰,已经被他处决。
这种墙头草不要也罢,何钰表面坏,其实心地善良,必然下不去手,这个坏人便让他做了吧。
顾晏生自从中途休息了半天之后,便一直未曾休息,一口气赶到了这里,又焦急等了一天,何钰一直不来,他自己反倒先撑不住,险些眼前一黑晕过去。
无双将他劝走,在不远处驻扎下来歇息,刚进帐篷没有一柱香时间,想着心事,睡不着,便拿了一本书看,那书也就看了两页的样子,便见帐篷外站了一个人。
“谁?”顾晏生本能要站起来,何钰叫住他,“别动。”
他的声音顾晏生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即便有些沙哑失真,他依旧认了出来,就是何钰。
“后背借我靠靠。”何钰走过去,吹了灯,让帐篷内陷入一片黑暗,瞧人不太真切才坐在顾晏生身边。
“我找到爹娘了。”
顾晏生略一出神的功夫,后背突然一重,何钰将整个人的重量压在他身上,背靠背,压的顾晏生身子前倾了些。
“但是他们不肯跟我回来。”
难怪要吹灯,原来是碰到了伤心事,怕自己哭出来,露出脆弱的一面。
正赶上晚饭时间,其实天色不黑,不过顾晏生搭了帐篷,帐篷恰好是黑色的,将光遮了个彻底,所以他才点灯,不过被何钰吹灭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父母也有自己的天伦乐,留在京城是他们的选择,咱们尊重便是。”顾晏生难得安慰起了何钰。
其实他早便知道,何钰这一趟可能无功而返,因为有太尉的前车之鉴,不过怕何钰多心,没有说出来,况且即便他说出来,何钰还是会去,他那么执着的人,不撞南墙不死心。
也是担心丞相的情况并非如此,如果他说出来,何钰信他,不去了,结果发现他爹正好需要帮忙,又怎么办?
左右都是为难,不如叫他自己决择。
“他们不肯回来,我也不可能强逼着他们。”何钰试过了,被他娘发现。
“不说这个了。”这个话题容易勾起顾晏生的回忆,何钰另起了一个,“有个好消息。”
“你当上何家的家主了?”顾晏生替他把话说完。
何钰一惊,“你怎么知道?”
“你的一百多号人全都撞我手里了。”顾晏生其实带的人不多,也就二三十人,但是恰好何钰分成几批几批的过来,最多一批也就十几人,轻轻松松被镇压。
何钰哭笑不得,“我还特意叫他们分开,就是怕被人一窝端,没成想还是被你一窝端了。”
真是赶巧了,也幸好是顾晏生,如果是其他人守在这里,说不准何钰刚崛起的势力便没了,还是死无全尸的那种,他自己也有点险。
“有几个出卖了你,已经被我处决。”顾晏生实话实说。
何钰没有负担,“该杀,投靠我之前便说过,可以丢下我不管,但是不能出卖我,出卖的我下场只有死路一条,就算你不杀,我也要杀。”
既然吃他的饭,就该听他的话,守他的规矩,不守规矩的人死有余辜。
“你那边怎么样?”何钰问顾晏生。
“还行。”如果不是还行,他根本走不开,更何况来找何钰。
何钰明白,“明月没有来找?”
何钰自己在书苑里待了两天,观摩有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目测就明月毕竟难搞定,其它都不是问题。
周浩然偶尔会过来挑衅两下,只是他爹没有回来,跟在身边的人少了大半,书苑本就是小社会,你失利了,谁还会看中你?所以威胁力降低,也是个战斗力五渣。
许修竹会不会看破不好说,不过他那个脾气,即便看破也不会说破。
“休息一晚,明天再回去吧。”
何钰更放松,他一放松,全身的重量便在顾晏生身上,顾晏生也很累,可他什么都没说,就这么挺到半夜,何钰自己翻身,从他背上掉下来,他才有一息喘息时间,躺在何钰身边。
最近几天总是做梦,睡不安稳,有时候梦见何钰遭遇不策,浑身是血,有时候是他母妃,也有时候是被他杀死的那些人,一个个走马灯似的,从他眼前一一晃过,死状可恐,可何钰一回来,竟睡的那么香,半点梦也没做,一觉便是大天亮。
何钰身上的气息,搁了这么久闻,还是那么好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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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夏以何钰的名义,请假五天安置家人和丫鬟家丁,如今期限以至,他不得不继续扮演何钰,替何钰隐瞒。
‘何钰’嗜睡的越发厉害,堂上睡觉,堂下不见人,有时候明月实在忍不住,会在堂上叫醒他,给他扔纸条,提一些往事,叫齐夏回答。
她说的都是细节,齐夏怎么可能知道,何钰倒是跟他说过大致经历,但是没有细节,对不上,没奈何只能顾左右而言他,但是他越是如此,越被明月怀疑。
一个人逮不住他,明月便叫上好几个人,‘何钰’发现时已经晚了,前面没路,后面有人,左右都有人。
明月步子小,加上没有习武,跑的慢,气喘吁吁才跟上。
她站在‘何钰’不远处,抱胸质问,“你老实告诉我,我们第一次逛街,你都送了我什么?”
处在中央的‘何钰’迟迟未回答,他助跑两步,嗖了一声跳过碍事的墙头离开,围着他的明月帮手正打算去追,突听身后有人说话。
“是我送的吗?我怎么记得是你非要要,我抢来的?”
还在发愁()
那日的场景何钰还记得;明月想要人家结亲抛的绣球;何钰还调戏了她一番;最后还是如了她的愿;将绣球弄了回来。
那也算是他送的礼物吧。
“绣球还在不在?”何钰半倚在墙上;手里拿着一颗枣子;擦了擦咬上一口;如今正是冬枣的季节,甜甜的,味道还行。
明月面上一喜;“原来你是真的。”
那日的情况实在诡异,明月可以说很肯定的看到,铜镜里的脸的的确确不是何钰的。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肯定是有人假冒他。
她担心何钰被人杀害;有人冒名顶替;挂着他的脸,打着他的名号做事;如果她不拆穿;何钰死了都没人知道;所以冒着风险也一定要确认何钰的身份。
一般人是不知道他俩第一次逛街的情况;明月从没对别人说过;何钰也不会那么八卦,如果对不上来;就一定是假冒的。
她心思单纯,没想到是何钰自己找人顶替的;只纯粹担心何钰;又怕连累别人,往常都是一个人,今日是想彻底揭开‘何钰’的真面目,所以才会找来这么多人,没想到没拆穿何钰,反倒确认了就是何钰。
“什么真的假的?”何钰半开玩笑道,“是天太冷,冻糊涂了吧?”
最近是有些冷,又经常下雨,有些怕冷的已经穿起了狐裘,何钰今年比去年给力,这时候只多加了两套衣裳,外头裹个披风,竟也不冷。
“走了。”他招手叫明月跟上,“该听讲了。”
他回来的正是时候,刚吃过早饭,讲堂里响起敲锣的声音,示意学生们们赶去教堂,夫子夹着书,走在学生后面,何钰超过夫子,在他前一步进教堂。
明月似乎才反应过来,摆摆手叫大家散了,急忙跟上何钰,路过夫子时冲夫子鞠了一躬。
夫子撸着胡子,心中甚是满意,他原来只教男院不知道,原来女院的学生才好带,个个长的漂亮嘴甜还有礼貌,明月更是其中之甚。
贵为高高在上的公主,什么都好,唯一的毛病就是跟何钰走的太近,快被何钰带坏,现在他讲课时也时常跑神,丢纸条给何钰。
夫子眼睛亮着呢,尤其是讲座这个位置,位于中央,最高的地方,什么都瞧得一清二楚。
明月并未觉得被何钰带歪,她倒是想,无奈何钰不肯,何钰忙着睡觉,堂上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睡神的称呼不是白叫的。
今天也不出意料,趴在桌子上睡自己的,他睡觉喜欢翻来覆去,这个姿势躺累了换成那边,趴着和靠着互换。
趴着时明月会将自己的桌子挪开一些,叫何钰尽量舒展身子,靠着时桌子往前移,叫何钰的后背能靠在她的桌子上,减轻何钰的压力。
其实如果不是上回去见何钰时,发现何钰的诡异情况,明月说不定会一直默默关注,不求回报,也不会主动去烦何钰。
能这样每天瞧着,心中已然满足,虽然还是有些疑惑,何钰的衣裳,与方才看到的似乎不太一样,还有何钰的习惯,前几天何钰只会趴着睡觉,一整堂课都不带换换身子的,实在不像何钰。
何钰还有一个习惯,他偶尔睡醒了喜欢转笔,那毛笔搁他手里宛如活了一般,灵活转动,花样百多,但是前几天一直没有,让她不得不怀疑。
左右现在的何钰是真的,至于前几天如何,明月也不想纠结,安心坐在何钰身后,默默观察便是。
何钰回来,第一个表现异样的便是顾晏生,他坐在第一排的位子,前几天很少往后看,今天少说看了三四回。
他一定知道内情,说不定就是他搞的鬼,不,应该是他与何钰之间达成的协议。
这俩人关系太好了。
明月有些羡慕,又无可奈何,毕竟她不是男子,无法当何钰哥们,何钰对男子毫无防备,反倒是女孩子,不止是她,别的女孩子都有些抗拒,有人搭话做甚的何钰都会刻意避开。
其实何钰对男子也没那么宽容,只对顾晏生亲近了些而已。
中午明月去食堂用膳,偶尔间听人说冬枣熟了,可以摘一些回来,做枣甜糕,刚出炉的枣甜糕又甜又糯,味道极好,有人曾做这个送给喜欢的人,听说表白成功了。
明月不指望成功,只希望何钰能尝尝,她抱着希望,赶在沐休前找来师傅教她,足足做了四笼,才一锅卖相味道都不错的枣甜糕出笼。
明月顾不上自己,匆匆擦了擦脸,便将糕点用油纸包起来,打算待会儿偷偷塞给何钰,不叫别人瞧见,省得分享,何钰一个人吃便是。
她运气很好,何钰因为每天睡觉,终于被夫子处罚,一个人晚饭后留下来,打扫教堂。
何钰明显不是听话的人,拉来几个兄弟同甘共苦,安清风也在里头,几个小少年有说有笑,边不忘打扫教室。
也不知出了什么事,何钰突然走出来,一个人,明月一喜,连忙假装偶遇,说了两句废话,借机将枣甜糕给何钰,“冬枣熟了,我摘了些做成枣甜糕,做的多了,每个认识的都送了些,你要吗?”
这话一听就是说辞,何钰摆摆手,“不用,我不喜欢吃甜食。”
明月目光黯然,“那可惜了。”
何钰不喜欢,她也不能强逼着人家吃,只惋惜道,“没人要只好丢掉了。”
其实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希望何钰能收下。
何钰就跟没听懂暗示似的,指了指屋里,“表哥好像喜欢吃甜食,你要不去问问他要不要?”
明月回头看了一眼。
安清风在教堂里搬桌子,眼神似有似无的瞧向这边。
他其实早就发现了,何钰说顾晏生正在学做枣甜糕,该是做好了,他去端过来给大家尝尝鲜,感谢大家一起帮忙云云。
这前脚刚出来,就碰到了明月,巧的是明月送的也是枣甜糕,何钰拒绝了明月,转头又发现了顾晏生。
冬枣熟了,熟的恰到好处,甜滋滋的,爱做糕点的这时候都动了起来,明月在食堂吃饭时听到有人讨论枣甜糕的事,顾晏生也听到了,寻思着左右没事,便摘了些回来,洗洗给何钰做枣甜糕。
他只开了个口,何钰便催促着他赶紧做,做好了端过来,大家一起尝尝鲜。
何钰是看顾晏生久久不来,所以出去催他,顾晏生第一次做,手生,拖了些时间,刚做好便端了过来,被何钰截在半路。
因为明月已经进了教堂,倒也没有避讳,直接揭开食盒,从里头拿了一个尝尝。
“嗯,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方面的天赋。”顾晏生真是越来越全能了,会洗衣做饭,能文能武,还有什么是他不能干的?
要娶就娶他这样的媳妇,可惜他不是女的,何钰也不是男的。
“我刚刚看到明月了。”顾晏生其实来的有一会儿,瞧见明月与何钰说话,明月进教堂才出来。
“那又如何?”何钰眨眨眼。
“你不怕她伤心?”顾晏生合上盖子,不叫何钰拿。
他这一盘是摆好的,何钰拿走了一块,瞬间少了一角,没那么美观。
“早点死心好。”既然已经决定了不爱上任何人,又怎么还能让别人继续深陷?
何钰揭开盖子又拿了一块,叫顾晏生的糕点更不美观。
他俩之间的小动作,明月尽收眼底,心里拔凉拔凉。
明明说了不喜欢吃甜食,转头就吃上了别人的,别人不愿意,他还硬抢。
顾晏生也是,好端端的做什么枣甜糕?不知道这是女孩子做的吗?没听过那个表白故事吗?
为什么不晓得避嫌?还嫌断袖传闻扩长的不够吗?
明月一块漂亮的绣花手帕差点撕烂,但她忍住了,只是一次打击而已。
母妃告诉过她,追人就是要脸皮厚,被拒绝一次两次不要难过,如果第三次他还拒绝,说明真的没有那个意思,可以断了念想了。
这才一次而已,还有两次机会。
明月很快寻到了第二次机会,最近本来天气就不好,刚晴了两天,转眼又下了起来。
白天没下,晚上下时大家没有伞,好些被困在了教堂里,明月正好带了一把,喜滋滋过去问何钰,要不要她送过去。
何钰说不用,很近的路,他跑着过去就是。
何钰跑了小段,发现了前面脚步不紧不慢的顾晏生,一个用力将他挤去一边,自己占了大半的伞,哥俩好似的揽着顾晏生的肩膀,小心避着雨,催着他离开。
这已经是第二次,第二次瞧见腻腻歪歪的何钰与顾晏生。
第三次是在食堂,人太多,来晚的人没有座位,明月心知肚明,瞧何钰因为睡晚没有过来,特意给他留了个位子。
何钰过来便让开位子,问他要不要坐。
何钰还是一如既往的说不用,他站着吃,明月一阵失望,也就低头的功夫,抬头就发现他跟顾晏生挤一个板凳,说说笑笑,好不开心。
心中那点失望也变成了绝望。
就这么放弃不甘心,不放弃又没有结果,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