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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道:“熬夫人,快走吧!”
豆苗儿直觉心里不安,惶惶地点头答应:
“哦!好,好!我这就跟你走!”
鳌拜手往腰间一摸,故意把一张一千两的银票给弄掉了地上,小太监顿时看得心痒。
“唉哟,”豆苗儿故意大呼小叫的说道“瞧你,笨手笨脚的,老是丢三落四的!银票也能乱丢吗?钱公公,你等我一下,我去拿个东西,马上就跟你走!”
装作要把银票往鳌拜的腰囊里塞。
“哎呀,夫人!”鳌拜大叫,“这可不好!这银票虽说是我丢的,可钱公公也看见了,见者有份嘛!”说罢转手已把钱塞到了钱公公的衣袖里,“您说是吧,钱公公?”
“是!是是!”钱公公乐得连忙点头,转口吩咐豆苗儿道:
“熬夫人,天气寒冷,您可要多披件斗篷才是!”
豆苗儿心里一颤,进屋拿了衣服出了来,经过鳌拜身边的时候,塞给了他一张小纸条。
“事态紧急,速去找我家小姐求救!”
天寒地冻,万籁俱寂,鳌拜打马狂奔在紫禁城内。求救求救,你要他拿什么脸去求她?恩将仇报,卖主求荣,是他的妻子害得她得忍受着失去孩子的椎心之痛,害得她和他的家庭陷入了痛苦的泥沼,他能够期待她以德报怨,出手相救吗?况且,说到底她终究只是王府里的一位侧福晋,要拿什么去跟高高在上的皇太后争论呢?她,又会愿意为了自己的仇人而去得罪后宫里的那两个女人吗……怀着这样无比挣扎无比矛盾的心情,鳌拜来到了摄政王府的大门前,守卫的将领一声令下,已经他里里外外围了个严实。
…本章完结…
下部宫闱情仇第七十七章 昔日爱侣成冤仇(3)()
“放我进去!让我进去!我要见宁福晋!”被侍卫挡在了门外,鳌拜边剧烈地挣扎边大声叫道。
“放你进去?哼!”侍卫一声冷笑,不屑道:
“你也不睁开眼瞧瞧这是什么地方!是你这等人能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吗?!宁福晋身份尊贵,别说是你,就算是当今皇太后亲自来了,也要看她愿不愿见,想不想见!识趣的就快点给我滚!免得惹老子不痛快,一会教你知道知道厉害!”
“不行!我要见她!我一定要见她!大哥,侍卫大哥,拜托你一定要通融一下,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
“什么?”宁儿吃惊地转过头来,“进宫去了?这么晚了,还传她进宫去做什么?”
“奴才不知道。”鳌拜半跪在地上,无比沉痛地答道:
“奴才没有办法,只有来求福晋!求福晋大发慈悲,救救奴才的妻子吧!”
“你起来说话吧!”见鳌拜如此卑躬屈膝,宁儿有点不忍心。
“奴才不敢!”鳌拜垂着头,惭愧地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奴才也不配!”
“行了!”不愿再听下去,宁儿摆了摆手,“你起来吧!我又没说不帮忙!小六子,”转身吩咐小六子道:
“给我备马!”
“太后吉祥!”豆苗儿战战兢兢地看了眼双目紧闭地大玉儿,小心地请安道。
“吉祥?”大玉儿双目紧闭,“你看我的样子吉祥吗?我让你办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奴,奴婢已经照您的吩咐把您给我的东西放在了福晋的房里了,奴婢,奴婢全都做了!”
“是吗?”大玉儿睁开眼,走到了豆苗儿的面前。
“这么说来,你实在是功不可没,我是该赏你了啊?”
“奴婢,奴婢不敢求赏,为太后效力是奴婢的福分也是奴婢的使命,奴婢荣幸之至!”
“是吗?”大玉儿眼眉轻挑,淡淡地说道:“不错!你真会说话,我喜欢得很!有功当赏,有错就罚,本宫一向赏罚分明的!豆苗啊,给你看一样好东西!”
大玉儿端起桌上的残酒,酒杯里的酒清澈晶莹,仿佛一个小小的屏幕,刚刚的多尔衮戏耍她的那一幕就在酒杯里头撼人心魄地上演。
“这是摄政王刚刚送来的朝鲜贡品,他说这种酒是朝鲜不可多得的珍品!他嘱咐我一定要把它转赐给你!‘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只能尽心尽力地为他办了这事儿!”她冷眼瞧了眼面色惨白豆苗儿,森然地说道:
“也难怪!你也别怪他!一个男人,一个权倾天下,完美得几乎什么都不缺的男人,过了而立才终究有了个香火,一转眼就死在了你的手里,你说他怎么能够不怒,怎么能够不恨呢?”她说得理直气壮,仿佛杀死多尔衮的孩子根本就跟她没有半点关系一样。豆苗儿听得面如死灰,一个踉跄跪倒在地上。
“我也试着给你求过情!可是你也知道,时至今日,本宫的话,在他心里已经没有半点分量!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命不好!或者怪老天爷生了那彦宁,谁让她把多尔衮迷得七魂丢了六魄呢!她要给自己的孩子报仇,那多尔衮就只有照办!你知道的,别说是杀一个人了,她就是让多尔衮把刀对准一万人,多尔衮也扛着刀奋不顾身地冲上去!怎么办呢?本宫想了很久,想不出救你的法子。唉!”大玉儿长叹一口气,惺惺道:
“但愿你日后到了天上,能保佑本宫和皇上重掌大权,为你报仇!”
“太后!”豆苗儿扑上前去一把抱住大玉儿的小腿,死命地哀求道:
“太后救命!太后救命啊!奴婢不想死!奴婢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想死!奴婢还没有真地尝过为人母亲的滋味,奴婢还没有活够啊!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救救我!”
“救你?”大玉儿一声惨笑,凄然道:“救了你,谁能救得了我呢?!你不要怪我!我也是没有办法!我也是没有办法啊!”说罢,眼睛一闭,不再开口了。旁边的奴才们见时机已到,不等大玉儿吩咐,已上前抓住了豆苗儿,另一个人走到桌旁端了酒杯,阴森森地往豆苗儿走去。
…本章完结…
下部宫闱情仇第七十八章 昔日爱侣成冤仇(4)()
天色阴郁着黑成了一片,茫茫的紫禁城传来一阵凄厉无比的嘶喊,惊得鳌拜和宁儿俱都猛地抬起了头。鳌拜心头一痛,本能地就往前冲了几步。古老厚重的城墙根下,一个瘦弱的身体无比艰难地往前攀爬着。
“相,相公……”豆苗儿艰难地喊着丈夫的名字,喊,在她看来,已是耗尽了生命里最后的一点气力。她想见他,她的丈夫,她的天她的地,她那么衷心爱着的男人。血,浸湿了她来时的路,但是没有人会关心,会在意,很快,北风一过,这世界就又是一片洁白。
“豆苗儿!”鳌拜痛喊着扑了上去。
“豆苗儿!豆苗儿!”他摇曳着妻子冰凉的身体,见她没有反应,用力一把拉近了怀里抱着。他的脸上涕泪横流,一颗心直似给人狠狠地撕成了几片。他的妻子!他的孩子!天啊!这是报应吗?这是惩罚吗?可是,她都是为了他啊,都是为了他啊!如果要报应,那就报应到他身上好了,为什么这样残忍地对待他们?!他还没有来得及好好地疼她,好没来得好好地爱她,他甚至还没来得好好地享受为人丈夫的喜悦和幸福,她就要这样丢下自己了么?
“相,相公……”豆苗儿发出一声微弱的响动。
“豆苗儿……”鳌拜紧紧地攥住她的手,痛苦得浑身颤抖。
“对……对……不起……孩子……孩子没有……了,我……对不……起……”
“不,豆苗儿,不要说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对不起你!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凶你,不该责备你,不该明知道危险还要让你进宫来!我错了!我都错了!豆苗儿……”
“豆苗儿……”宁儿心神俱裂,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她猛地跌坐在地。
“福晋!”小六子连忙奔上来搀扶。
“小,小姐……”一听是宁儿,豆苗儿无力低垂的眼中闪过了神采。
“豆苗儿……”宁儿泪流满面地扑了上去。
“小姐……对……对……不……起……”
一个月后。北京西郊。鳌拜笔直地矗在豆苗儿的坟前,一双了无生趣的眼睛瞬也不瞬地紧盯着墓碑上鲜红的字迹。
“亡妻豆苗儿之墓”。这么简单的几个字,就是她一生的归宿吗?她在他生命中最为失意的岁月选择那么坚决地陪伴在他身边,他呢?他都给了她什么?这一抔黄土,一块石碑,一个所谓的“名分“”就是他能给她的吗?他是一个多么失败的男人,多么可悲的丈夫啊!别人的一句话就可以那么轻松地要了他妻子和孩子的命,还有,他一生的幸福和期盼。他呢?他苟活着,怨不能怨,恨不能恨,因为这些都没有杀死仇人的力量!权力,如果这就是制胜的法宝和源泉,那么他要争!头破血流也要争!身后一阵“吱吱”的脚步声,宁儿来了。
“你来看她?”鳌拜没有回头。
“是啊!”宁儿点头,“睡不着,所以来拜拜她。”
“睡不着?摄政王府的枕头不舒服还是心里不舒服,好端端的怎么会睡不着呢?”
宁儿一怔,叹了口气道:
“你还真信了那样的传言,以为是多尔衮杀了她吗?这么可笑的挑拨之言,你也会信?”
“不信。”鳌拜转回头来看着她,“鳌拜自认没有过人的聪明智慧,不过,有句话说‘良禽择木而栖’,鳌拜不是良禽,但终究知道什么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
“哦?”宁儿“哦”了一声,平静道,“看来,你对以后的路已经有了打算了。”
“是。”
“我可以知道你眼里的‘良木’是谁吗?”
“可以。”鳌拜点头,漫步来到宁儿面前,抬手一拍,已将宁儿打昏在地。
“等你醒来,你自然就会明白,我眼里的‘良木’究竟是谁!”
…本章完结…
下部宫闱情仇第七十九章 问世间情为何物(1)()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
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豫王府中,琴音袅袅,情歌绵绵。多铎斜躺在靠椅上,半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歌姬,他的眼神迷离困惑,恍恍惚惚中眼前的人影总是不经意地与他心中的那个交叠。
“我倒庆幸你不是他。否则的话,我到哪里去找一个像你这样的知己?”宁儿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回荡。知己,知己,唉!他长叹了一口气。原该满足的,为什么不呢?原该放手的,为什么做不到呢?她的身影,她的声音,她的一颦一笑,为什么会那么轻易地进驻到他的心中?
“横汾路,寂寞当年箫鼓,荒烟依旧平楚。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风雨。
天地妒,未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千秋万古。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雁丘处。”
一曲既终。琴声将断未断,哀戚已极,更为他本已十分惆怅的心怀多添了几分感慨。
“王爷!”班克垯抱了抱拳,恭顺道:“有人给您送了东西,说是要亲手转交给您的!”
“哦?”多铎整了整衣衫,漫不经心地问道,“什么东西啊?”
“属下不知!送东西的人说,要您亲自查阅。”
“是吗?”多铎疑惑着接过盒子,“什么东西这么神……”一语未竟,脸色已瞬间大变。他一把抓过班克垯,大声喝道:
“送信的人呢?”
“已,已经走了!”
“往哪里走了?”
“奴,奴才没留意!”
“混账东西!”多铎大怒,一脚踢在了班克垯的脚踝上。“快去!立刻派人把这个人给我追回来!”
“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愈见心上人,城南别秀庄。”
别秀庄?那个他在城南的别院,为什么要约在那里?为什么要嘱咐他不准带人前去?这个人抓了宁儿不去找多尔衮反来找他又是为什么呢?……尽管脑子里有一大堆的疑惑,但多铎依旧刻不容缓地打马出了家门。事关她的性命,他就算是死也绝不会放任不管!这个人,无论是谁无论为了什么,竟然把主意打到了宁儿的身上,他就要让他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可是这些,都只是以后的事情,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她从危险中解救出来。
别秀山庄静悄悄的一片。他有些奇怪,丫鬟呢?护院呢?怎么会一个人也没有?脑子里一阵紧张,多铎抽出了腰间的剑。
“本王爱新觉罗氏。多铎,朋友既然有心相邀,那么此刻便可以出来见面了!”多铎站在院中央高喊,却依旧没有人出来回应。他奇怪极了,正待四处勘察,忽然听得北面屋子里头一声尖叫,急忙一步奔了过去。
“宁儿!”多铎着急得一步跨进了房门,没留神身后一记闷棍,已被人打昏了在地。
当多铎再醒来的时候,他立刻就被眼前的情景给惊呆了。他跟宁儿竟然只穿着贴身衣物地躺在同一张床上!天啊!这是怎么一回事?他完全地迷惑了,完全被震撼了!这个人,如此处心积虑地把他引来,就是为了这一出吗?难道……
多铎心头猛地一跳,正待起身,窗外忽地响起一阵脚步,多尔衮带着他的亲兵已冲了进来,他已经避无可避!
“多,多铎?”多尔衮瞪大眼睛看着多铎,十分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多铎一张脸白一阵红一阵,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正在为难间,床内“嘤咛”的一声低吟,宁儿醒了。多尔衮的脸,瞬间变色。
…本章完结…
下部宫闱情仇第八十一章 问世间情为何物(3)()
“噗”的一声,一口殷红的鲜血自宁儿的口中喷了出来,原来宁儿一时怒极竟然吐血当场。这把多尔衮和外室的多铎都给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多铎身心俱裂,叫嚷着扑了上来。
“宁儿,天啊!这,这怎么办?!来人,快来人啊!给我请御医,快给我请御医!”
身后的丫鬟奴才立刻咋呼着冲了出去。多尔衮给他这么一嚷,这才愣愣地回过神来,回想刚才的情景,直如做了一场噩梦,这会儿醒悟了过来,不由得悔恨交加,心痛不已。他骇动地看着宁儿,她衣衫不整,头发散乱,美丽的眼睛饱含热泪,表情极尽了凄哀痛楚,可就算是这样狼狈的她的嘴角却依旧坚定深刻地写着无限的愤恨决绝。多尔衮看着看着,心里没来由得生出一股强烈的恐慌和害怕。他不敢看她的眼睛,不敢正视她的哀伤,却依旧不想停止为自己辩解。他慌张地极尽全力地为自己寻找着一个强而有力的借口。
“不,不不不!老天……”他慌张得退离她,“我并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我并没有真的就相信了你会背叛我!我只是……只是……”天啊,他要怎么说,他只是一时不能接受所看到的,他只是不能忍受别人这样践踏他的威严和自尊,他只是太爱她所以才不能忍受她哪怕是纯属栽赃嫁祸的“背叛”。他往前冲了两步,嘴里不住地反复自语:
“宁儿,你要相信我,我不是存心的!我不是存心的!天啊!我怎么会,怎么会做出这样疯狂的事情来呢!宁儿!”他叫着她的名字,又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她。
“不要过来!”宁儿失声尖叫,多尔衮吓了一跳,身子抖地僵在了原地,他看着她,完全不敢靠近了。
“你不要过来!”她流着泪,近似疯狂地摇摆着身子喝止着他的靠近,“不要过来!我不要你看到我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