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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长公主宴请,严绛蕊与御史大夫府上的董文嫣同时拔得头筹,卫玖回去时,可是赶上听了严绛蕊一曲,可理解了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是何种境界。
老太太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很是提倡府内姑娘要专攻才艺,琴,女工,『插』花等。蒋氏效仿,卫玖虽无法苟同,她有太多想法无法融合,可也无可奈何,只能每日装傻逃避。
班昭虽曾云,『妇』德,不必才明绝异,可这也不是在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啊,很明显老太太蒋氏都在曲解这句话真正的含义。清闲贞静,守节整齐,行已有耻,动静有法,是谓『妇』德,卫玖觉得这才是德真正的意思。
在老太太这边,读书过于多,是不德,女子只需要遵从三从四德,在家相夫教子正途。
一连几日,江嬷嬷等人都在为出行做准备,又是吃食点心,又是衣物,将旅行必备之物挨个制备个遍,就连手炉,斗篷等物都带上了,更是重新置办了大氅。
锦州,地处南方,是个鱼米之乡,景『色』更是一绝,相比京城之中,偏热,江嬷嬷又是搜罗了不少团扇绫锦纱罗以备不时之需。
如画紫萝等人更是将府内马车之中都一应俱全,万事俱备,只等三日后出发。小皇帝也是告知朝廷,出巡锦州,丞相监国,百官遇事可告知丞相,丞相更是着手流民事件,连卫玖庄子上的流民都被朝廷接手。
卫玖只简单收拾了行囊,并不着急,卫玖却是听爹爹说起,他们不随皇帝一起,小皇帝一行人,轻装快骑,以行军速度偷偷提前前往锦州,而她与卫瑶还有其它随行官员,会伪装成一个商队,从京城走官路一路过去。
其实,这个很容易理解,他们这队人是幌子,真正的主子并不在,但却可以隐瞒皇帝真正行踪,历史之中,这种行为大有,都是用□□,就连帝王的许多陵墓,都是造了好几处,让人不辨真假,当然这是帝王保护自己的一种方法。
卫瑶折腾了许久,依旧没能做出件像样的,又是发了一通脾气,二房更是请了锦绣阁的众多绣娘又给添置了许多衣物,又是玲珑轩置办首饰头面,这才消停下来。
翌日,天刚破晓。
门外等候的就是一辆朱轮华盖马车,一辆翠盖珠缨八宝车。
卫玖带着江嬷嬷紫萝和如画三人乘坐朱轮华盖马车,二房为卫瑶打造的翠盖珠缨八宝车极为华贵,其中更是一应俱全,整个侯府门口,清香四溢,卫玖猜想,这卫瑶大抵是真的不知道,其实小皇帝早都不在队伍中,这会子她怕是一门心思地想着如何面见圣上呢。
此次出行,爹爹暗中也是安排了军中护卫在随行队伍中,卫玖估『摸』着路上她不会遇到什么大危险,最大遇上个刺杀的,可目标也不会指向她,更何况,小皇帝不在,应该危险系数不大。
卫玖的马车虽外表普通,里面却是五脏俱全,上了马车,江嬷嬷提前给车子里铺上了羊『毛』毯,她更是携带了众多书籍,不过都是装在箱子中,
紫萝是个闲不住的,出了门,在马车上还在那里打粉线,江嬷嬷在帮忙,如画却跟放了风似的,还未出京城,已是迫不及待地念叨起来。
街上人马簇簇,车辆纷纷。
出行的车队,竟是乌压压占了一条街。
车轱辘碾压地面声音,卫玖只窝在车上看书,她也是要养精蓄锐,玩遍锦州城。
待随着大部队出了京城,江嬷嬷掀开帘子,卫玖瞧见却是听到前面马车传来些许声响,大抵是卫瑶不舒服那丫鬟出气,再瞧时,竟然看到卫焦也策马行在马车外侧,身材魁梧,虽是独臂,却仍不减当年英姿。
卫玖对他心存感激,这个人虽是沉默寡言,可于她是真心实意的疼爱,江嬷嬷说那日跌下山坡也是他连夜救了自己,遂对于卫焦虽未曾多说上几句话,可心却是亲切了许多。
江嬷嬷许是看到了她的目光,说了句,“姑娘,焦将军不放心姑娘,硬是跟了来。”
一路竟也平安无事,遇夜就在当地找客栈歇息。
走走停停,用了十五日,卫瑶在第三日时,终于是知晓小皇帝根本不在此行当中,发了一通脾气,随后,便病了,倒是安静了许多。
卫玖这一路,都快被闷出病了,不过心情却是出奇地好。
锦州地处大燕腹地,是一座温润柔软的古城,山势平缓。
刚到锦州。
爹爹早已经安排还宅院,是当地一处宽敞小院,景『色』别致,一时欢喜。
院中一块玲珑山石,四面更是雕琢着许多奇异石块,藤蔓花木攀援石上,翠枝飘摆,院中更是多处列放花盆,叶如冬青,花若牡丹,蔚汾葳蕤,味芬气馥。
后园之中,更是别有一番情景。
游廊曲桥,她的闺房琳琅阁就在水榭楼阁,造在池水之上,曲折迂回,倚窗便是碧绿的池水,水声潺潺。
池边更是两行垂柳,停靠着三只采莲船,管事说,这房屋后便是一片荷花塘。
卫玖心下更是一片震撼,她虽然成为卫府三房嫡女,可也从未出过京城,这也算是古代的旅游,前世,她很少出行,却在朋友圈中,总是见到好友到处游玩,塞北江南,大漠孤烟,小桥流水,海滨之城,秀美古镇……她无一不心往之,总是梦想着有一日可实现这个愿望,却不成想,竟是在这里实现。
一时间,让卫玖更是心情大好,更是坚定要佯装出门,玩遍锦州城,更是悄然萌生出了一个念头,她要去看看这偌大的世界。
心下更是知晓,卫瑶这十五日,可是被折腾的不轻,本就是闺中姑娘,从未出远门,又是娇生惯养,哪里受过这种苦楚。
第五日,便生了病,一路病怏怏过来,随行的御医看了诊,却也一直未见好,这会子,又在锦州城内,请名医诊治,卫玖估『摸』着,卫瑶痊愈还得一段时间,养病期间,不至于整出幺蛾子。
临行前,卫玖便让江嬷嬷给自己连夜制作了几身小公子服饰,这会子,天『色』已晚,江嬷嬷伺候卫玖沐浴后,卫玖便遣了她们出去,不让侍候。
一炷香之后,琳琅阁跑出来一个娇俏小公子,一路穿桥夺柳,直到前院,娇喘细细,“嬷嬷,你看我这身装扮如何?”
江嬷嬷在前院中同紫萝整理着车上拿下的行囊,此刻,已经是掌灯时分,院中长廊里的烛火刚点上,一片柔和之光。
两人闻声抬头,就见到卫玖穿一身锦绣云纹的月白锦袍,更是将如瀑墨黑的发高高束起在头顶打了髻,并且用白玉簪子固定,眉眼俊俏,却是黝黑了不少,看起来,风度翩翩,再加上她此刻心下一片期待,眉目生光,在烛火中,更是映衬地眉眼温润,夺人眼目。
整个一俏丽的江南小书生。
两个人被此刻的卫玖震撼,还未反应过来,只见卫玖又想起什么似的,利落地转身又奔了回去,再出来时,已用眉笔在脸颊上点了几颗黑痣,看起来格外富有喜感。
竟是将整个院落的人都逗乐了,卫玖却是清了清嗓子,尽量模仿男声一本正经道,“如此,方可出门了?”
皇帝手札:
天气,阴。
锦州湿热,孤早日过来处理政事。
早已命人买下这处宽敞小院与侯府女眷。
她的院子,孤悄悄题字,玲珑阁。
第9章()
江嬷嬷打趣道,“姑娘,刚刚那俏公子呢?怎么我看到了缩小的工部员外郎呢?”
江嬷嬷口中的工部员外朗是卫玖的舅父,江赫韫,此人知书达理,字周存,为人谦恭有礼,大有外祖遗风,也并非膏粱轻薄之流,却以颊边一颗痣为闻名。
江嬷嬷以前是在江府同卫玖的母亲舅父们一同长大,关系本就极好,对江府也是极为了解,后随母亲陪嫁到了卫国公府。
卫玖曾远远见过一面江赫韫,倒也是对他脸颊边上的黑痣记忆犹新,“嬷嬷,我们今日出去逛逛这锦州城的夜市如何?”
锦州,是一座花城,柳浪闻莺,亭榭观鱼,平湖赏月,简直人间仙境。
锦州的翠湖,烟笼翠湖月笼纱,碧波万顷,四季清澈,游人更是泛舟湖上,对月『吟』诗,笙箫四起。
锦州的姑唐街,在翠湖边上,是锦州重要的商业文化娱乐中心,一条街,竟是全部承包。
夜间,华灯点亮,酒楼,客栈,当铺,杂货铺,首饰阁……等竟是全部开门,商铺前面的小摊贩更是其多。
卖馄饨,糖葫芦,糖人,泥人,糍粑……各种小吃,首饰摊贩,更是不时有喷火,吞大刀一类的杂技表演,完全可以媲美前世夜生活。
人流如织,摩肩擦踵。
江嬷嬷几人自是拗不过卫玖,紫萝与如画都收拾打扮一番,随卫玖出门,江嬷嬷则是留下来整顿行礼。
卫玖此刻就在人流中穿行,心下一片感慨,以前不爱逛街真是,这会儿她手头可是有一个小金库,虽不多,可是看上了,还是可以买的。
不一会儿,紫萝跟如画已经拿着好些小玩意。
卫玖也是惊叹着此时这锦州城内的繁华之景,却也暗自后悔竟之前没有好好探究一番京城的繁盛,只整日里与前世一样,只喜安静躲在街锌词樯突ā�
也许,换了一世,也该换个活法。
却更是暗暗有了个想法,也许她该游历这大好河山。
正所谓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本就一路舟车劳顿,如画与紫萝跟在卫玖身后一脸疲乏,可看到自家姑娘还是兴致大好的模样,两手抱着怀中一众物件,金钗,饰品,荷包,绣品,团扇等等,两人却都是拿不下了。
如画平日里虽是办事利落,可多干的都是打听消息,闺阁之中的精细活,这一下子舟车劳顿,本就蔫蔫的,精神不济的模样,这会子被自家姑娘强行堆放这么大东西,更是气喘吁吁。
卫玖这副身体本就力大,再加上她又长年锻炼,遂也是壮实康健,且耐得住旅途奔波,此刻脸上竟也无倦『色』。
如画跟上卫玖的步伐,微撅起小嘴,“我的好姑……公子啊,咱们今儿先回吧,婢子们也都疲了。”
卫玖却是不停下手中在各个摊贩前扫货的行为,“如画你可真是缺锻炼,你瞧瞧紫萝的东西比你多比你重,一句都没吭,倒是你都叽叽歪歪一路了!”
如画被自家姑娘嫌弃小脸一红,“主子您打趣奴婢,紫萝可是跟着卫焦将军练过,奴婢哪里比的上啊!”
紫萝跟在后面付钱,如画凑到她跟前压低嗓音,“奴婢还不是为姑娘着想,连日赶路,姑娘不若今儿咱先回去歇息,明儿个再来逛!”
卫玖之前也如此想来着,本想着只是来游览下这锦州城的夜市,开开眼界罢了,却没想到这会子竟是被这热闹的街市给激发了自己原始的购物欲望。
这可是新发现,她前世可不爱逛街,因为臃肿的身材可真是难以挑到衣服,进过几次专卖店,在导购员嫌弃的目光中灰溜溜什么都没买,之后就再也不愿去了。
月『色』溶溶,虽是热闹的街市,却也陆续有店铺开始打烊。
卫玖估『摸』着差不多就回去了,就听到如画嚷嚷道,“姑娘,那是不是将军?”卫玖转过身子,只见如画此时两眼放光,努嘴指着不远处的灯火之中。
卫玖顺着如画比划的方向看去,却见一家馄饨店的门口,许久未见的爹爹,一身墨『色』锦袍,长身玉立,身边更是立着一人,神采飞扬,两人更是在交谈着什么。
“我们要不要上前去啊?”如画道。
卫玖却是摇了摇头。
她已经抵达锦州的消息,早就托人带给爹爹了,但爹爹并未立即来见她,肯定是有正事给耽搁住了,卫玖并不着急,来日方长,遂并未让如画这丫头继续声张。
此刻,她们三人正站在一处书画摊旁边。
卫玖正打算要走,却是被这书画摊给吸引住了眼光。
摊子上只摆了几幅画卷,其中一幅兽中之王老虎独自呼号山林溪涧之中,一声长啸,虎虎生威,更是目『露』凶光,栩栩如生啊。
又一张翠湖荷花,接天莲叶,湖心小亭,行人如织,却是将细节之处也勾勒如此惟妙惟肖。
一连几幅图,卫玖倒是看得入神,这人画工极其精湛,用笔清劲,将穹庐,『射』猎,石器,人物等都能富有浓厚的气息与传神之处。
只是她们都在此处站了许久,也不见那墙角的书生过来招呼,只安静立于案前,提笔运画。
再细瞧他,卫玖发现他竟是面目丑陋,毁容,满脸肉疙瘩,有些狰狞,与他身上的气质完全不符。
耳旁却是传到一道声音温润嗓音,“他是锦州人氏,本也是诗书乡宦之族,生于末世,却是奇才,画工精湛,更是出口成章,虽祖宗根基已尽,却也在锦州独秀一枝啊,清源书院最天赋异禀的学子,奈何天妒英才,更是降下天火,烧尽府宅,如今人口衰丧,只剩他一人,因那场天火,口不能言,面容俱毁,每日只在姑唐街卖画为生计,偶尔会有识货之人打赏,以此度日罢了。”
卫玖见此人一身简单的月白『色』锦袍,腰间配着一块玉如意,眉目俊朗。
见卫玖盯着他瞧,自谦友好道,“在下裴闫宗,瞧着公子年纪虽小,可眼界不俗,胸中自有丘壑,遂想结交为友。”
“小弟毓荣,兄长有礼。”卫玖学着爹爹作揖的模样,握拳还礼。
她并非不善结交好友之人,只是此前并无多少机会,每次出门又要装傻充愣,并未有多少好友。
故此,卫玖并未多加寒暄,只说了她前世之名,毓荣。
“学识无关年岁,无关容貌,见毓荣盯着这副江山图如此之久,更是目『露』欣赏之『色』,只是奇怪,一般人都会喜好这花鸟草兽之图,却是对这副写意的笔墨画无甚兴趣。实不相瞒,此乃在下好友,奈何今日落魄至此,吾甚是心痛,却又无能无力,心病还需心『药』医。”
听闻这话,卫玖此刻对他倒是生了几分好感,遂道,“兄长对友,如此至诚,令人感动。”
卫玖此时细看卖画之人,虽是一身玄『色』布袍,袍子已经破旧,却纤尘不染,只除了他似被大火灼烧过的脸,面目全非,在一般人看来,却是狰狞之极。
目光深邃幽深,只手执笔立于桌前,抛洒笔墨,对着这喧嚣吵闹的街市,竟也如此波澜不惊。
即便听到他们二人的交谈,却不曾抬头,似乎,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只怕身怀宝藏,却是怀才不遇。
尤其是这一副江山风雨图,笔墨所到之处,山河破碎,风雨交迫,握笔落墨,细入毫芒,更是展示了一副山雨飘摇之际的山河图。
大燕建朝十余年间,恩科却只开过两次,新帝登基后,朝廷格外重视选贤举能,对于各州府将选贤的檄文张贴于要塞城门,并全面告知民众。
太、祖皇帝更是在各个府州县都设立书院,以礼、乐、『射』、御、书、数等分开教学,锦州城的清源书院,京城的宁远书院,滨州的忠溯书院,并称大燕三大家,朝中大臣更是出自这三家。
卫玖早有耳闻。
锦州自来出人杰,此人并非池中物,能进入锦州城的清源书院,更非易事,若是没有那场大火,他怕此时早已进入朝堂之中,卫玖心头有一阵惋惜,遂拿出一锭碎银,顺便带走了那一副江山风雨图。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