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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章 得意女婿()
陈浩淼的儿子,居然是有菜的!
落遇怎么想也想不明白,陈浩淼究竟哪里好了,能让有菜这样的女孩子,心甘情愿为他未婚生子。
图钱?
那是十几年前,那会陈浩淼也没多有钱啊。
再说了,有菜这样的女孩子,不会是那么肤浅的。她跟有芯不一样。
陈有菜一直学习挺好。她文文静静的,平时不太言语。但是她说的话,总让人觉得舒服。
她高考成绩不错,被靓都一所重点大学录取。那会,学校照顾她家庭条件不好,想给她捐款来着。她当时说,不用了,已有好心人资助她交学费了。
难道,那个好心人就是陈浩淼?
落遇为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这么一想,也不是不可能。当时有菜说那话的时候,脸上还有娇羞之色。
所以感动?
所以以身相许?
“遇遇,你在发什么愣呢?”邵炎打断落遇的思绪,问,“这个野菜能吃吗?”
落遇回过神来,瞅了一眼,说:“吃是能吃,不过我们一般是喂猪的。咱今天就专挖芨芨菜,别的野菜不管它,省得弄混了。”
邵炎“哦”了一声。他迟疑了两秒,说:“遇遇,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选的。你就别操心了。”
“你这话就说错了。穷人家的孩子,哪有什么选择权?还不是随波逐流?”落遇说,“有菜的妈妈在她们很小的时候,跟别的男人跑了。有菜的爸爸乱搞男女关系,从来都不管他的两个女儿。有芯有菜跟着她们奶奶长大。可是奶奶在她们念初中的时候,也去世了。有芯早早就辍学了,不知真的是因为学不进去,还是想省学费、打工给妹妹赚学费。”
邵炎叹了口气,说:“我还以为这些事,电视里才有。真的有那么不负责任的父母?”
“你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只知道父母如何宠你们爱你们,哪里懂得活着的艰辛哦!”落遇语气不善。
邵炎赔笑,说:“现在,她们两姐妹应该过得也挺好啊……我们不能选自己的父母,但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让咱的孩子有更好的父母。”
落遇呵呵笑了,说:“我这真是瞎操心!自己的事还一箩筐呢,还有心情管别人。”
“好啦好啦。遇遇,咱们回家来,是度假。放松心情,让自己开心点。不愉快的事,我不提,你也别提。你我都好好的,你家人我家人也好好的,我们该知足!”邵炎安慰说。
“嗯。”落遇应了一声。
“别人的事,我们有能力,有心情,能帮就帮。不然,就随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嘛。对吧,乖老婆?”邵炎补充说。
“嗯。”落遇应了一声。
她之后语气轻快,说:“快挖快挖!挖满这个篮子,我们就回家包饺子。芨芨猪肉饺子,可好吃了!”
“好!”邵炎笑眯眯说,眼神宠溺。
晚上,落遇他们在包饺子,陈浩淼一家过来了。
“琳琳,你们吃了没?”范雯萱说,“一会尝尝芨芨肉馅饺子。遇遇跟小邵挖的芨芨菜。”
“我们吃过了,”董琳琳笑着说,“浩淼今天网了些野鲫鱼,我们拿了几条过来。放外头的水缸里了。”
“有心了。”范雯萱笑眯眯说。
陈浩淼走过来,凑近落遇的耳朵,说:“放心大胆吃!我选的都是公的!”
落遇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哎哟邵炎,我没眼花吧?”陈浩淼夸张得大叫起来。
他故意揉了揉眼睛,说:“富二代还能包饺子呢?”
邵炎呵呵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他微微红着脸,说:“包得不好看,让你们见笑了!”
“哎哟我的妈呀!你也太谦虚了吧?”邵炎大声嚷嚷,“干妈,这手艺都要赶上你了!你可是招了个好女婿,全能啊!”
“你这死孩子!”董琳琳瞪了陈浩淼一眼,说,“快去陪你干爸看电视去!你又不会包饺子,在这凑什么热闹?”
“谁说我不会了?”陈浩淼说,“我就是包得不太好看而已。”
他拉范雯萱起来,说:“干妈,你烧水煮饺子去!你的位子我顶了!”
“你行不行啊?”落遇鄙夷道。
陈浩淼凑近她的耳朵,一本正经说:“当然——行!”
落遇白了他一眼。
“浩淼,你洗手了没,就去包饺子?”董琳琳责怪说。
陈浩淼无奈起身去洗手。
落遇哈哈大笑。
饭后,麻将桌又摆上了。
落遇、邵炎、陈浩淼看电视,另外四位砌长城。
“小邵,你会打麻将吧?”麻将打了半个小时,落德阳问。
“会一点。”邵炎说。
“那你替你妈妈打会。她颈椎不好,不能长时间坐。”落德阳说。
“好!”邵炎起身过去。
落遇跟着过去,搬了条板凳在邵炎旁边坐下,说:“邵炎的牌技是杠杠的。以前燕子他们老说,他是给他们发福利的。”
“是吗?”陈浩淼跟过来,接话说,“那也给我发点福利呗!妈,你一边去,我来替你!”
好家伙!
待结束战局,邵炎愣是一把都没有胡。反而是落德阳,吃进了不少邵炎、陈浩淼打出的牌。
“德阳,你的女婿不错啊!”陈常远意味深长说。
“凑合!”落德阳笑眯眯说。
“比我家这小子强多了!”陈常远拍了拍陈浩淼的肩,说。
“说老实话,叫我选的话,我还是喜欢浩淼。不过,现在说啥都没劲了。”落德阳说。
陈浩淼嘿嘿笑,说:“干爸,有你这话,我就知足了。邵炎我也挺喜欢的。我要是遇遇,也会选他。”
落遇脸都黑了,说:“爸,你们当我跟邵炎不存在呢?”
“都是自家人,当然有啥说啥。是吧,小邵?”落德阳说,“你不介意吧?”
“爸,您咋这么问我?我没觉得有啥话,我跟遇遇不能听啊。”邵炎说。
落德阳跟陈常远对视一眼,笑了。
陈浩淼过去拍了拍邵炎的肩,朝他竖了竖大拇指。
第012章 暗自较劲()
滴滴滴,手机闹铃响了。
落遇伸手,把闹铃按了。
“老婆,五点半了?”邵炎的声音,还透着困意。
“嗯。你要是还困,就再睡会。我要下楼帮忙了。”落遇按亮床头灯,打了个哈欠。
邵炎一咕噜爬起来,抱着落遇亲了口,说:“关键时刻怎么能掉链子?起床!”
“还没刷牙呢!”落遇伸手擦了擦嘴,嘟囔道。
她往身上套衣服,说:“你还想睡就睡吧,反正你也帮不上什么忙。”
“小看我!不就是打麻薯吗?我会!”邵炎也穿衣服。
“哟,口气不小啊!一会当大伙面,你千万别这么说。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再想收回是不可能了。”
“为什么?”
“你要是说得牛气冲天的,一会却连石锤子都举不起来,可就闹笑话了。小村庄没啥新闻,你就是大伙的新闻了。我可以向你保证,你到时候会占艳阳村至少半年的新闻头版头条。”
“真的假的?”邵炎吓得身子一抖。
“我跟你说,德阳家那个女婿哦,看着高高壮壮,谁知是个爱吹牛的草包!他呀,说自己会打麻薯。结果袖子一撸去拿石锤子,哎呀我的妈呀,石锤子一动不动,举都举不起来。我的娘哦,我笑得差点没背过气去!”落遇说得活灵活现,连表情也加上了。
“去你的,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邵炎笑骂。
“她们那群八婆,语气可比我夸张多了。知道我为什么说,一结婚就绝对不会离婚了吧?我家隔壁的隔壁的隔壁,去年有个姑娘离婚了。在我们这个破村,关于她为啥离婚,有至少六个版本。各个版本都不一样,却各个有鼻子有眼的,真假难辨。在农村,那些无聊的农妇,各个自带编剧功能。”落遇说。
“那究竟为啥离的婚啊?”邵炎问。
“我咋知道?我跟那姑娘不熟。”落遇回答。
“那个姑娘多大了?”
“跟我一样大。我们以前是同学。”
“那你怎么会跟她不熟?”
“从小到大,我就跟落霄燕熟。”
“为什么?”
“小时候,我家特穷,就燕子一人不嫌弃我,陪我一起玩。后来我家条件慢慢好起来了,别的孩子也会跟我主动打招呼了,我却跟她们怎么也亲近不了了。”
“遇遇,那你小时候,是不是挺孤独的?”
“我一直都挺孤独的,不仅仅是小时候。快点洗漱,我听见我爸妈已经下楼了。”落遇想结束对话。
“那陈浩淼呢?他不是一直陪在你身边吗?”邵炎追问。
“还不懂事的时候,别人老开我和他的玩笑,我没觉得有啥。后来懂事了,自然就疏远了。农村有些大人小孩开玩笑,都没有底线的。”落遇淡淡说。
“噢。”邵炎若有所思。
下楼去,范雯萱已经在蒸糯米了。
“遇遇,大清早的,你不让小邵睡觉,把小邵叫起来干嘛?昨天不是说了吗?麻薯好了,我会叫你们的。”范雯萱见邵炎不停地打哈欠,不满道。
“妈, 遇遇是叫我多睡会, 是我自己好奇,要跟着起来的。”邵炎笑眯眯说。
“他们城里人啊,来农村,看啥都觉得新鲜有趣!”陈浩淼说。
他背着一小箩筐刚洗净的糯米,后面跟着陈常远、董琳琳。
“这叫什么?贾宝玉出大观园?”陈浩淼拍了拍邵炎的肩,打趣道。
大家都哈哈笑了。
邵炎红了脸。
“干妈,还要蒸多久?”陈浩淼把箩筐放在四方桌上,问。
“还要十六分钟。”范雯萱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闹钟,说。
“干爸呢?洗石臼石锤去了?”陈浩淼问。
“嗯,”范雯萱说,“你们吃了没?没吃先下点面条,垫垫肚子。”
“不用。我要留着肚子,一会吃麻薯呢!”陈浩淼说。
“我妈是怕你肚子饿,一会没劲。”落遇开玩笑。
“怕什么?今年不是有你老公顶着嘛。”陈浩淼斜瞅了眼邵炎,不怀好意道。
“你指望他,可是指望对了!”落遇故意拉长调调,“一会不知是石锤抡他,还是他抡石锤呢!”
“遇遇,你这么说也太伤人心了吧?”话虽这么说,陈浩淼却乐得咧嘴笑。
小样!我媳妇奚落我,你就那么开心?一会看你怎么笑!
邵炎在心里叫上了劲。
第013章 家族战事()
“遇遇,你去看看,你爸收拾好了没?”范雯萱瞅了眼闹钟,说。
“好!”落遇应了一声,往外跑。
出了门往东二十米,有一组老宅院。木结构,家家户户墙挨着墙;都是单间双层,一楼做饭,二楼睡觉。两户间就隔薄薄一层木板,敲敲板壁(木墙),隔壁能听得一清二楚。落遇她们以前就住在其中一套房子中。
一组老宅院,没有任何布局可言。谁想建挨着建,怎么方便怎么建。走廊绕来绕去,东一个门,西一扇窗。唯一确定的,是宅子中间,必有一祠堂。婚丧嫁娶都在这里操作,平时村人的小八卦,也产自这。
为什么叫小八卦呢?
因为这样的祠堂,八卦的主体主要是这个宅院里的人。一组也就十来户人家。
村里的大八卦,在村子中间的大会堂。说是大会堂,其实就是旧时大祠堂。大祠堂旁边有一排小卖部。那里才是整个村子的八卦中心,村子里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大会堂的眼睛。
落遇跑进老宅子的旧祠堂,看见落德阳已经洗干净了石臼石锤,从老屋搬出了桌椅凳子。他从井里打来了水,正在擦洗积了灰的桌椅。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见是落遇,开口问:“糯米蒸好了?”
“马上就好!”落遇回答,“爸,你搬这么多凳子椅子出来干嘛?”
“你大伯说,今年他们回来上坟。”落德阳笑眯眯说。
落遇不自觉身子一颤。她走过去压低声音,说:“爸,你疯了?”
落德阳哈哈大笑,说:“放心吧,我跟你妈说了,她同意了。”
“不可能!”落遇不信。
当年奶奶去世,范雯萱挥着斧头立在大宅院前面的井边的墓碑牌搓衣板上,红着脸粗着脖颈,大声宣布要跟大伯家从此恩断义绝那一幕,每次经过那口井,落遇总能想起来。
“是真的。你妈说,他们想回来祭祖,也是一片孝心。她不能做恶事。”落德阳解释。
“那他们来,进咱家门吗?”落遇问。
“你大伯打电话说,他上完坟就回去了。我跟你妈商量,要是到饭点了,就让他们在咱家吃完午饭再回好了。”落德阳回答。
落遇惊得眼珠子快掉下来了。她压低声音,说:“不是说,老死不往来吗?”
“傻孩子,咱现在日子越过越好,心胸也变宽了!”落德阳说。
落遇明白了,她顿时明白了,范雯萱是想炫耀了。像范雯萱这么好面子的人,什么情况下会食言?就是以一副胜利者的高姿态,接待那些前来跪舔的人。
落遇家,从来都不缺她大伯家的消息,因为一有新鲜出炉的消息,落遇的小姑就会拨出落遇家的电话号码。每次落遇回家,范雯萱就会把这些消息讲给落遇听。
落遇的奶奶育有三男两女。不过赶上饥荒,最小的那个女儿和儿子,早早就夭折了,没有成年。
落遇的大伯叫落钢阳,比落德阳大三岁。落遇的小姑叫落艳阳,比落德阳小三岁。
落遇的爷爷曾是前政府机关的人。新政府成立,他不知是拉不下面子,还是真的不认可人家的各种主义,总之是以自以为孤傲清矍的身影,谢绝了新政府的就职邀请,一意孤行,带着娃和老婆回了老家艳阳村。
文弱书生下农村,结果用脚趾头想都能知道。身边充斥着看笑话的粗鄙村人,和他们口中吐出的嘲弄的话、斜视的眼神。这让敏感的文人时时刻刻都感觉在受辱。这些,落遇的爷爷都受着、扛着,毕竟路是他自己选的,他有老婆和孩子要养。他最喜欢下大雨的日子,在村里的大祠堂——哦不,已更名为大会堂了——坐着,给村子的鼻涕冒泡的娃娃讲《西游记》《三国演义》《水浒传》。压弯他脊背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一对儿女的相继离世。他们是饿死的。那么辛苦,却养不活自己的孩子,一死还死俩。
落遇的爷爷也病了。没钱买药,只能拖着,拖着拖着就也死了。村里人说,是落遇的叔叔姑姑把落遇的爷爷拉走的。因为他爷爷太爱他的那对儿女了。据说那对儿女特别聪明伶俐、乖巧可爱,长得还粉雕玉琢的。
落遇的奶奶本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她估计在闺房时《女则》《女训》学得好,毫无怨言地跟着自己的老公回了农村,这会又为母则刚,踮着小脚,收拾撒手人寰的老公留下的烂摊子,把落遇的大伯、落遇的爸爸、落遇的小姑成功拉扯大,让他们成家。
当初,范雯萱生了落遇后,正好赶上了计划生育,家里也穷,就想着不生了。落钢阳却命极好,没被计划生育赶上。他的媳妇早早就一举得男,隔两年又生了个女儿,儿女双全。老太太以以后的家产——包括落德阳的——全留给落钢阳的儿子为要挟,逼着范雯萱出去逃计划生育。范雯萱吃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