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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在大伙后面,在校园里溜达;一眼望过去,就能区分哪个是大一的新生。除了他们皮肤因为刚军训完有些黑外,更因为他们脸上的稚嫩。连笑,都稚嫩而让人感慨。如果随便叫住一个大一新生,跟他说,他看起来满脸幼稚。估计他会翻脸。
大二的学生,脸上少了分稚嫩,多了分老成。大三的学生最惬意,已经在大学里找着自己的生活习惯。而大四的学生,脸上多了分找工作的焦虑。
而等大学一毕业,找工作的那些学子,依旧稚嫩地仿佛一戳就能破。自尊心强,受不得一点打击。找不着好工作,会偷偷哭泣。再后来,他们终于找着了工作。这份工作多半不是自己理想中的工作。可是慢慢地,大半的人认命了,稳定下来了。聪明的,会努力经营、奋斗,越混越开。迂腐的、木讷的自命为才子佳人的,只能边抱怨社会,边过自己的日子。
也许在八十岁老头老太的眼中,现在的自己,也不过还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吧。
落遇想。
“落遇,你想什么呢?给我们拍照啊!”李津雅叫。
“周到,你应该充分发扬你的个人魅力,吸引个帅哥给你们跟踪照相。”落遇开玩笑。
“是哦。要是帅哥给咱照相,咱这群外貌协会的人一定会笑得更甜美。”李津雅说。
听到“甜美”二字,落遇差点吐出来。
“周到,你还真说得出口。”丁魏清笑着捶了她一拳。
李津雅环顾四周,伸手拦住一位背双肩包、戴耳机,步履匆匆的男生。她笑眯眯说:“同学,上自习?”
那男生满眼疑惑摘下耳机,说:“嗯?”
李津雅清了清嗓子,说:“同学,今天是周六,你背着包是要去上自习吗?”
男生点了点头,扫了在一旁站着的落遇她们一眼,说:“你们是学姐?”
李津雅竖了竖大拇指,说:“好眼力!我们是07届的,毕业有好几年了。我们四个,原来是大学室友。”
“哦。”男生笑了下,看着李津雅,似乎在问:这跟我有一毛钱关系吗?
“是这样。我们四个好不容易聚在一起,想拍照留念。可是每次找路人来帮我们拍照,麻烦。你要是不忙的话,能不能——”李津雅想说“跟踪拍照”,又似乎觉得不妥。
“同学,你是哪个学院的?”落遇插话。
“信息工程。”那男生回答。
“你想不想去软件公司实习?”落遇问。
那男生一愣,说:“我才大一……”
“实习,又不是让你真的去工作。你就回答,想或不想。”落遇说。
“当然想。”那男生回答。
“这样。你今天陪我们一天,我介绍你去一家软件公司实习。当然,你刚过去可能无所事事,甚至需要打杂跑腿。但是我向你保证,这比你一个人在自习室上自习会学到更多的东西。上自习嘛,晚上上就行了。”落遇说。
男生笑了,说:“陪你们一天没问题。实习不实习的,以后再说吧。我叫盛宇,盛大的盛,宇宙的宇;学姐,你呢?”
落遇一愣。
“她叫落遇;落叶的落,遇见的遇。我叫李津雅,她们都叫我周到。这位是陈葭,我们都叫她阿烦。还有一位是丁魏清。”李津雅说。
“各位学姐好!你们现在想在哪拍照?”盛宇问。
“先找个地吃饭吧。饿了。”丁魏清说。
“都这个点了,你们还没有吃饭?”盛宇有些惊讶。
李津雅朝落遇努了努嘴,说:“都怪这娃,动作太慢!哪儿的饭菜好吃啊?”
年轻,就是活力。
年轻的帅哥,带给已不年轻的女子,更多的活力。
一整天,这群女的都在不停地夸张地笑。落遇甚是无奈。不知不觉,她居然沦为了摄影师,给另外三个女的,和那个年轻的小帅哥一起合影留念。
临分别的时候,盛宇对落遇说:“学姐,留个号呗。”
“啊?”落遇没反应过来。
盛宇似笑非笑,说:“你不是说,介绍我去软件公司实习吗?”
“落遇,你啊什么?你这可不厚道了。不留联系方式,人家怎么联系你?盛宇,你留我的。我认识的软件公司老总比她多。回头你有需要,就给我打电话。我的手机号码是159……”李津雅说。
“谢谢你,津雅姐。”盛宇笑眯眯说。
回去的路上,大伙都在感叹,现在的年轻人有活力,够热情。想当年,班上要是有这么一位帅哥存在,自己的大学生活一定精彩多了。
“我觉得,我们这一代挺惨的。”李津雅说。
“怎么了?”陈葭问。
“我们那会,父母都忙着赚钱,根本就顾不上我们。他们不会陪我们玩。我们闯了祸,他们只会扬着巴掌打人。比我们小几岁的,就不一样了。他们得到的呵护,比我们多多了。”李津雅说。
“你怎么会有这种感慨?”丁魏清问。
“我看这大学里,年轻人的笑,比我们那会肆意多了。”李津雅说。
“神经!你知道你当年是怎么笑的?我跟你说,你当年笑得跟他们一样肆意无拘。笑得内敛的,是现在。”丁魏清说。
“是吗?”李津雅摸了摸自己的脸。
第012章 迷信魔咒()
吃晚饭的时候,李津雅问:“落遇,你们蜜月去哪来着?”
“蜜月?”落遇一愣。
陈葭跟李津雅对视一眼。陈葭叫道:“你婆家不会这么抠门,连蜜月都没有安排吧?”
“这个,蜜月跟婆家有什么关系?”落遇傻乎乎问。
“慷慨一点的婆家,会出钱给小两口出去玩啊,”陈葭说,“黄宇的妈妈那么抠门,那会也出了两万,让我们去看了天涯海角。”
“难怪你们会——”丁魏清脱口而出。
大家都看向丁魏清。
“天涯海角怎么了?”陈葭问。
“恋人去了那,据说十个有九个会分手……”丁魏清说。
“迷信!”陈葭叫道。
“就是就是,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些乱七八糟的!”李津雅附和。
“不信拉倒!”丁魏清说。
落遇笑了下,说:“其实,我也挺迷信的。我们村好多故事呢。有些东西,不信吧,好像还真有蹊跷。信吧,又觉得没那么夸张。”
“你也说是故事咯,说明这些都是别人传来传去的,并不是你的亲身经历。”陈葭说。
“哇,我吓都吓死了,还敢亲身去试?什么不能吃包子啊,不能拿剪刀啊之类的。反正自己注意点就是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落遇说。
“包子?为什么不能吃包子?”陈葭声音都颤抖了。
“说吃了包子,就会在婆家变成包子,任婆家欺负。不能拿剪刀,说是如果拿了,会一辈子很操劳,”落遇说,“你这么激动干嘛?难不成你犯忌了?”
“那天不是忙得顾不上吃饭吗?我就让伴娘给我买了几个包子,在包里放着。饿了啃几口……落遇,都怪你!”陈葭语无伦次,身子发凉。
落遇一愣。
“关落遇什么事?”丁魏清皱眉。
“要是她早点提醒我,我还会犯这种错误吗?还有你,魏清。我去天涯海角,你怎么不拦着?!”陈葭叫道。
“真是一孕傻三年!拜托,阿烦,你给我好好想想。你确定我没提醒你?落遇没提醒你?你当初跟我们俩怎么说来着?说我们迷信,愚蠢得可笑!”丁魏清提高嗓门。
“哦……”陈葭想了想,尴尬地笑了下。
“迷信就是迷信。魏清那么讲究,还不是——咳咳,魏清,你别介意啊。反正我觉得,那些都是迷信。阿烦,你和黄宇婚姻出问题,是因为你们两个不能好好处理婚姻中出现的问题。这跟你结婚那天有没有吃包子,度蜜月有没有去天涯海角没什么关系。”李津雅说。
丁魏清沉吟片刻,说:“有句话,叫性格决定命运。我觉得,应该是这样。你不听我们的,所以去了天涯海角,所以吃了包子。你压根就不记得,我们跟你说过什么,就觉得我们说的是迷信,不爱听。我相信在你跟你婆家相处过程中,应该也是很有自己的想法。你婆婆的,你老公的意见,你不爱听。久而久之,容易出问题。”
“可是,我真觉得,我没错……”陈葭说。
“家,不是一个讲理的地方,是一个讲情的地方。你婆婆不可能希望你跟你老公、你孩子过得差。”丁魏清说。
陈葭冷笑了一声,说:“你的话说对了一半。我婆婆做的所有的,都是为了黄宇好。但是,当黄宇的好,跟我有冲突时,我是被牺牲的那个。”
“能有什么冲突?让你多干点家务活?你可以跟你老公沟通啊,跟你婆婆较什么劲?”丁魏清说。
陈葭不知该说啥,急得脸都红了。
落遇插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很多事,不是一两句话能理清的。有些事,也不是说说话就能解决的。好啦,在这么好的饭馆,不好好吃饭,聊那些干嘛?快,吃菜吃菜。”
“落遇,你也觉得我为人很固执吗?”陈葭带着哭腔。
落遇看着陈葭,说:“如果你没有跟我提过,你在黄宇家的遭遇,我会以为是你的问题。好歹,你可是博士毕业啊。有那智商,还能处理不了婚姻中的问题?可是上次,我听了你所讲的。我知道,问题出在你没有经验,不知如何去处理那些问题。我觉得以后啊,大学里能开设一门婆媳关系、夫妻关系课程就好了。出现问题的时候,可以游刃有余地去应对。我觉得,黄宇是个好同志。你可以考虑跟他复合。当然,前提是,让他跟你思想统一了。不然出现问题,又会面临婚姻危机。”
李津雅“啪啪”鼓了两声掌,说:“可以啊,不愧是能嫁入豪门的女人,有两下子!我这结婚这么多年了,还没你这刚结婚的,对婚姻了解得透呢。”
落遇无奈道:“我好像没说什么吧?”
“你和魏清说的话,让我深以为然。魏清说,家不是一个讲理的地方。你说,我们婚姻出现问题,是因为我们没有经验,”陈葭说,“我得好好琢磨琢磨这些话。”
“难得我们四个能开开心心聚在一起吃饭。干杯!”丁魏清举杯。
“干杯!”另外三个举杯。
大家喝的是饮料。
吃完饭不久,李津雅的手机响了。
李津雅接完电话,说:“走吧,我们回吧,我老公来接我了。”
“哇,你们可是越来越恩爱了。有时间教教我们,结婚这么多年了,你的大忙人老公,反而越来越体贴了啊。”丁魏清说。
李津雅笑了笑,没有接话。
一行人起身。
“落遇,你干嘛去?”李津雅叫住落遇。
“去买单啊——”落遇回答。
“走吧,我老公已经买了。”李津雅说。
“啊?”落遇一愣。
“走吧。”李津雅过来,挽住落遇的胳膊。
第013章 火爆脾气()
丁魏清自己连夜开车回。苏乐平带着老婆李津雅,送落遇、陈葭到陈葭家楼下。落遇再开自己的车回。
告辞回到家,已过晚上十点。
落遇开门进屋,邵炎听见动静从书房走出来。
“老婆,你回来啦!”他说。
“你还没睡啊?”落遇换鞋子。
如果没有什么事,邵炎会在十点前睡。
“你还没回来,我怎么睡得着?”邵炎笑眯眯说。
落遇笑了下,说:“我现在回来了,你睡去吧。”
“不急。老婆,过来,让我抱抱你。”邵炎走近落遇,张开双臂。
他搂着落遇,抱了几十秒。他想松开的胳膊,却发现落遇搂得更紧了。
“你说,咱会不会离婚啊?”落遇低低说。
“啊?”邵炎一愣。
他伸手摸了摸落遇的头,说:“你怎么突然这么说?”
“没怎么,”落遇推开邵炎,说,“我累了,洗个澡睡觉去。”
“就算全世界的夫妻都离婚了,我们也不会离婚的!”邵炎看着落遇,说。
“为什么?”
“因为我不会允许!”邵炎回答,“除非我死了……你知道的,离了你,我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人的想法是会变的。现在离婚的那些男女,当初也曾爱得昏天暗地。”落遇说。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不会。”邵炎坚持说。
“但愿吧。我当然巴不得。”落遇淡淡说。
几经波折,邵炎最后把“寓言”童装品牌交给丁魏清打理,他回了原来的软件公司。落遇停住摆摊生涯,回到了原来的会计师事务所工作。
几个月后,落遇打电话给展晓白。
“喂。”电话那头,展晓白说。
“我现在手头有十五万,十四万是上回借你的,还有一万当是利息。你看,这钱是打你账上,还是入股‘寓言’?”落遇开门见山。
展晓白愣了两秒,哈哈笑了,说:“我都忘了这茬了。咱都是老同学了,哪能要你利息。那十四万,你打我账上吧。正好,我年底想去海南玩。”
“你过年不回家?”落遇惊讶道。
“到现在还没有女朋友,没脸回。”展晓白半开玩笑、半认真说。
“那你爸妈——”落遇迟疑道。
“他们去展雪的爸妈家过年,”展晓白解释,“不然,就我叔叔婶婶两个在家过年,也挺冷清的。”
“展雪不回家过年吗?”落遇惊讶道。
“初二回一趟娘家吧。”展晓白回答。
“啊?”落遇有些惊讶。
“嫁出去了,哪能那么自由。”展晓白说。
“也是。你把银行号码用短信发我手机,我一会给你转账。”落遇说。
“OK,拜拜。”
“拜拜。”
挂了电话不久,展晓白就把短信发过来了。
落遇通过网上银行,很快就转账成功。
那天晚上她跟邵炎吃饭的时候,问:“邵炎,你说今年去谁家过年?”
“当然是我家啦。”邵炎笑眯眯说。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们邵家的媳妇啊。”邵炎回答。
“那什么时候去我家?”
“初二啊。”
“待几天?”
“就初二一天啊。”
“一大早开车五个小时去我家,待上两小时又开车五小时回来?”
“是啊,要不怎么办?把咱爸妈、咱弟接来越阳市?”
“我想多待几天。你想,你家就在越阳市,每周都见你家人,随时可以见你亲戚。我家就不一样了,就‘五一’‘十一’过年有时间。”落遇说。
“这样。我们过完年,去你家多待几天,怎么样?”邵炎想了想,说。
“都过完年了,我在家里待着干嘛?就过年回去,热闹热闹啊。”落遇说。
“可是,我家亲戚有点多,每家都得走到——”邵炎有些为难。
“我都没说在我家吃年夜饭……”落遇说。
“不都在男方家吃年夜饭吗?”邵炎委屈道。
“哪有!燕子跟李申,都是轮着来的。一年在燕子家,一年在李申家。”
“燕子跟李申都是独生子,你不是有个弟弟吗?”
“这样,你在你家过年,我在我家过年,怎么样?”
“落遇,你的脑子构造跟我不一样吗?”
“怎了?”
“你觉得你说的有可行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