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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看着冲天的火光全部都心里发慌,无人敢走。
“我去!”林江月拍拍俊哥,这景象让她想到了大王孙的幻境。
“尽想出风头!”陈安清怒了,居然先于林江月跃马纵入火海。
“不管怎么说,咱们得去码头!从天上走是最安全的,”陈安清的声音传来,“大家快些跟上!如果你们不信我,大可自己找生路去。”
幸好火势不算大,冲过最初的火焰,里面的温度不高,但他们发现了一个情况。
“镇里的人都哪去了?”
是啊,刚来北林镇的时候,街上可有好多人呢,大伙七嘴八舌,一时又拿不定主意,最后都看向了林江月。
陈安清又一次生了气:“咱们干嘛管那些凡俗,眼下坐船是最安全的了,得去码头!”
可是码头在镇子的另一头,眼下情况怪异,要直穿整个镇子,谁人会不犯嘀咕呢。
“就没有从地上离开的法子吗?”
“地上么?”陈安清嘲讽:“如果你们能不怕赵天师他老人家当年设下的许多禁止和陷阱,大可以去试试,我只怕你们这是嫌命长!”
她说的话虽然不中听但有道理,一行人到了码头,发现了情况没什么好转,妖植遍地这就不说了,镇子里的人此刻都聚集在码头边上,面色惊恐,见到他们来都伸手乞求:“行行好啊,小姐少爷,带我们走吧!”
等他们终于千难万难穿过人群才发现,三艘小船被牢牢锁住,所有船员里没有一个肯给她们放行的。
“怎么回事?”
“我们得等管事和学官!”
就这样,一行人赶了个早集却没有得到应有的便宜,眼睁睁的看着,这码头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不断有熟悉不熟悉的面孔赶了过来。
林江月仔细辨认了他们身上的穿着,残缺的衣服,还有人缺了一只鞋,这些豪门大族的子弟,各个狼狈不堪,很显然他们没有自己那么好运,在路上吃尽了苦头。
学官和岳管事姗姗来迟,用法宝烧出一片新天地,面上还是谨慎的神情,还带着一丝丝的惊讶,一点都没有事先知道的意思。
林江月觉得自己挺能演,但比这两位官场老手,还是得甘拜下风啊。
“说起来,你得去找大王孙吧。”既然岳管事来了,那么大王孙秦方柘肯定也跟了过来,林江月好心地提醒孟陈不要忘记自己的职责。
此言一出,孟陈如梦初醒,与众人告辞之后,骑着马去找岳管事了。
“不太妙。”林江月有一种强烈的不安,空气中的灵气浓度的又升高了些,镇民们有些熬不住,开始犯起病来,几个修士的面色也不好看,看得出是在苦苦支撑。
码头里的人越来越多,北林镇民继续哭喊:“大人!带我们走吧,这里待不得了!
“把人都赶走。”岳青下了命令。
于是人群里爆发出哭喊声、惊呼声,以及咒骂声。
“放心吧,一定少不了大家的位置!”陈安清表示一切有我,她看了看林江月,想到自己总算比过她了。
“船够吗?”这个问题困扰着所有人。
还有一个问题,“所有人都来齐了吗?”林江月想起来出营地的时候可是兵荒马乱的,现在虽然来了一些人,可眼看着数量是远远不对的。
“没时间管他们了,人各有命,反正之后会再有人来救的!”
“是吗?”林江月却是不信。
她看着学官和岳管事很熟练的把人拦住,挨个放进船舱。
人群难免又一次骚动起来。
“不能带任何辎重!储物类法宝得清空!”
储物类的法宝虽然能隐藏物品的体积,但藏不了物品的重量,这个时候保命要紧,许多昂贵的猎物还有法宝兵器都被扔了出去。
没有人看它们一眼。
陈安清先被请上去,她的丫鬟还有魏婉婉自然也是放行的。
等到了林江月以及何显、梅卿卿、孟思娇、茜玉的时候,守卫却不让了。
“这些人没有秋狩资格,本来就不能上船!”
是了,每一个参加秋狩的学子自然是登记在册的,要是谁死了都是重大的过失。
“可我有秋狩资格啊,本来每个人都能带十个随从的!”
林江月怒了,她决定争取自己的利益。
“哦?那你可以上,这些人不行!”
“不行,他们也得走!陈大小姐之前也答应的!”
“嘿嘿,陈大小姐刚才可说让我秉公办事的!”
林江月陷入了沉默,没想到陈安清在这里找回场子。
“那你走吧。”几个人绝望了,希望林江月赶紧上船,能走一个是一个。
“不行!我不会扔下你们。”
第167章 最后啊最后()
不只是林江月这边,其他人也有闹起来的。
因为有人发现总有一些人仗着家里有权有势,不肯扔掉自己的辎重,凭白地占了别人的位置。
大家都是年轻人,又有修为在身,眼下情况危急,各个都如兔子一样急红了眼,“咱们都是武修,可不怕动手,要是不让我们走,那就谁都别想走了!”
说着就动起手来,冲进船舱把人从里面拉出来,撕破了脸皮。
情况顿时非常危急起来,平日里的上下尊卑荡然无存。
“你们以前横行霸道就算了,眼下情况这般了,还要作践我们,不能忍!”
“我们可是修士,手头都有功夫,怕他们做啥,去你的豪门大户,老子的命最珍贵!”
他们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
小姐少爷看着平时卑躬屈膝或者奴颜媚骨只求一点点灵药、灵石的随从或者贫家子弟,都吓得不行。
“大家住手!”林江月看准时机,连忙插手。
“你是谁?”
若有几个人问她的,都被熟悉八卦的人立刻补充上,“她是林江月,就是最早告诉咱们打赌那破事的!”
“哦嚯,是林姑娘!”
“你们别闹,由我去说,尽量把咱么都带走!”
林江月明白此刻靠陈安清是效果不大了,不如接着大家的力量,去找学官和岳管事要个出路。
她的判断没有错,这一闹腾让本来就手忙脚乱的学官和管事都慌了神,秋狩可不比别的时候,守卫的人手不多。
眼看局势拦不住,他们当机立断,让大家暂时歇歇,船不开了。
林江月找上他二人说明了来意。
“咱们都是一路倒霉人,何必再做些不讨喜的事情!”
学官点头称是,岳青却很奇怪,阴阳怪气地说,他会再想想办法,但前提是要让一艘船现行离开,否则消息可出不去。
林江月控制住了沸腾的人群,再次提了个条件:“你得让北林镇的居民也能走,否则他们会拉我们下水。”
岳青迟疑了片刻同意了。
再等消息的难熬时光里,茜玉提出了个点子:“大家不如来聊聊天吧!”
这个主意好,于是大家开始坐下来,聊聊自己的近况,梅卿卿是第一个说的,她讲起自己的经历来。
“我是北林镇人!”
北林镇的人,可不是天生天养的,是河阳郡王几十年前为了妖兽洞天的生意,送了一批人进来,看守也繁衍后代,几十年功夫下来,才有了这般光景。
梅卿卿是个孤女,专门做向导,每年秋狩就给大户人家的小姐们做向导的,倒也轻松。
“一年不过就干个两三个月的活,小姐们兴致好了,赏点金银财宝,我攒下不少私房钱哩,只可惜修炼实在太费钱了,如水的钱啊,都使得出去!”
提起钱,有人有了共鸣。
“可不是嘛!都说到修士能吃香喝辣,我怎么就没见着好!“
说话的人是孟思娇,“我是个灵医见习。天天见得被那些老医生呼来喝去的,做草药、挖草药的,还得给病人上药换药,这些脏活累活都是我在做!”
“而他们呢只要神神叨叨,摸摸胡子,把把脉。说几句,‘依老夫所见’就行了!”孟思娇是个微胖的姑娘,人很活泼,叽叽喳喳的没完没了,和细高个、显得很沉稳的梅卿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其它人就劝她:“其实灵医很赚钱的,以后你要是当了正经八百的医生,我们可会给你介绍生意的!”
“那可说好了啊!”
言谈间,林江月很快发现大家基本来这里都为一个钱字。
“都不是为了修炼?”
“没钱哪里能谈上修炼!灵药、灵石、法宝、灵符都要钱!”
这一句击中了大家的心,都说起了自己修炼路上花的钱。
“这都怪王族们把持了修炼秘法!据说以前的修炼不用这么花钱!”
林江月忽然又一种荒诞的倒错感,好想再看一群手持利刃的婴孩。
“你们就没有想过找王族的人来个说法,比如这一次,因为一次打赌就把咱们弄得这么危险!”
这话听着可大逆不道啊,没人敢答应,何显笑笑说:“林姑娘到底不是普通人,胆子忒大,咱们能有什么法子,他们有钱有势,我们只能认命!”
他继续介绍道:“冲州王廷离我们远,顾不上咱们,但是河阳郡王,你道如何?登记在册的修士不提,底下的精兵强将,何止数万,还都是了不得的武修!”
“更是有许多方士,在后面研制法宝、兵器,制作灵符,稍有人不满,就全家下狱,祸及子孙,全部打入奴籍,随意发卖!”
“奴籍?冲州王下令后,不是已经没有奴籍了吗?”
林江月自己虽说带了个丫鬟的名头,可只不过是拿钱办事,她留在赵家,也是想背靠大树好乘凉,要是不高兴随时能走人。
“那是针对修士,普通人呢,签一张一辈子的长契约,写明了你须得入道才得自由,那修炼时何等的苦啊,小孩子没有人看顾,时间一长就熬不得了,还不如给人端茶倒水来得轻松。”
何显咬咬牙,压低了声音:“不瞒各位,我就是这样的人家出来的孩子,但是我好命,入了道。更多的人恐怕世世代代要给人做狗当猪,坠干净祖宗的名声。”
林江月不说话了,在她的脑海中,一团模糊的印记慢慢展开,行事荒唐的上位者,苦于修炼法门的修士,一切好像都是为了万年的江山。
茜玉也没有说话,因为她再想,廉州鬼宗的小伙伴们为什么没有跳出来干点什么麻烦事呢,就算他们想偷懒,新上任的白玉尘也不会让他们安稳呀!
“能走了,能走了!”
歇了两天,一艘红色的飞船不知道从哪儿来,定定地停在了北林镇上空。
“这是冲州王廷派来的船!”
何显的几个兄弟们,已经去抢位子了。
这像是一艘巨大的货船,中间的舱体内什么都没有了,像被挖空的肚子的鱼。
“不是个好兆头。”
但是人人都洋溢着喜洋洋的表情,因为岳青打包票,所有人,包括北林镇的居民都能被顺利撤走,只要熬几个小时就能抵达最近的码头。
林江月和同伴们一起进入红色的船。
飞船启动、升空、然后爆炸。
第168章 谈生意()
青羊镇的码头还是这么的热闹,码头边上的一小段街市也是如同往常的热闹。
快过年了,人人的交谈里都不免把嘴里的时间,标注上过年前以及过年后。
“今年的帐不能赖啊!”
“我等着钱过年啊。”
“年前就得把帐对了,否则怎么过年。”
紧张、忙碌、兴奋,人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
只有茶馆的人还想着打听别人的八卦趣闻。
几个路过的客商,听老板绘声绘色的讲述河阳郡王送给十二公主的添妆。
“那可是满车满车的金银珠宝!还有各种灵药、法宝、灵符、兵器,足足能装备几百号人呢!”
“送的东西倒实在!”
“谁叫廉州是个蛮荒的破落地儿,还闹什么乱军!公主嫁过去可得小心些!”
老板继续说起一桩往事:“你知道吗?咱们镇子也遭过这批人的灾!”
见这位客人没什么反应,他继续说:“就是三年前,学院的少爷小姐去打猎,本来呢也没什么事儿,结果你猜怎么着了?他们把一艘船的人都给炸死了!死了有好几千口人,造孽啊!”
听客这才放下茶杯,露出哀泣:“后来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死得都是平头百姓,剿乱党要钱的。”
有钱嫁公主,没钱剿乱党,这世道就是这样。
客商从钱袋里拿出一块碎银子,老板的眼睛都直了。
“听你说话,也是个见多识广的,是这样,我是替我家小姐来探探路的,她想在青羊镇做生意。”
做生意嘛,最要紧的是消息灵通,茶馆老板喜笑颜开,这条街租金昂贵,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凭他三文钱一碗的粗茶无论如何是活不下去的。
他有别的营生,更赚钱的营生。
“我家小姐以前在青羊镇待过,风土人情并非完全不懂,但后来有点事就搬走了,现在想了解了解如今镇上的情况。”
老板坐了下来,不打算招呼别的客人:“我不宰人,十两银子,但凡我知道的、我能说的,我都告诉客人。还有,客人但凡有想到什么的,只管来问!”
“好,老板爽气!”他捏出一枚银锭,“第一个问题,现在青羊镇哪里收妖兽的物件,价格最公道?”
茶馆老板掂量了银子,说出了他的答案:“黑水镇赵家在咱们这里开的铺子,如慧斋!”
如慧斋是前两年新开的铺子,外地的大族想在青羊镇落脚可不容易,北地的更是难上加难,概因河阳地界的人眼睛长得高,把发家一百年以下的都叫暴发户。
黑水镇的赵家是个例外,赵二小姐赵云慧嫁到河阳后,按理要布置产业,于是赵家的店铺就一家接着一家开。
如慧斋是其中起来最快的一家,专做妖兽、灵兽的生意,配合着原本的灵药,来往的客人络绎不绝。
当然店铺蒸蒸日上,更重要的是有一个好掌柜。
赵云深像往常一样在二楼雅间看着楼下的来来往往,他今年二十有二了,还未娶亲,说媒的人想在他身上使劲,都被他以“修士不宜过早娶妻,怕分散了心思”为由,打发了。
只有他自己明白,真正的原因。
他放不下赵云慧,纵然她已经嫁人,但人的心就是如此奇怪,越是没有指望,反而越是固执地等待起来。
如今他为心爱之人打理产业,也是一种安慰吧。
“掌柜的!有人找您,说是有一批货很大,得您亲自出马才肯谈,您是见还是不见?”
店里的日常生意除了赵云深这个大掌柜,还有很多小掌柜和帮工料理,哪能什么事都劳烦他出马,那多掉份!
“是修士还是凡俗?”赵云深问。
“是个修士!模样也就二十出头,但是王掌柜说修为很高,已经是凝脉圆满了!”
凝脉圆满指得是人体十四条正经都已经凝脉成功,这个修为放到教廷都算不上差,对方确实有资本要些特殊待遇。
“好吧,你让他上来,我亲自和他谈。”
活计出去了,他站起来身来披上褂子,这件褂子是特别定做的,右手的袖子很长,刚好遮掩他的手。
三年了,赵云深因为窥探林江月命运,造成了反噬,烧伤了右手。
这是卜算天命的意外,他从未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