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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爹,你这是怎么了?”
梁福昕难得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不过第二天花秣就知道这眼神是什么意思了,她捧着手里这些一看名字就知道是写才女佳人的世情,觉得昨晚的事还是可以为自己解释一下,“其实昨晚上我和桑桑只是不小心”
“郡儿,没要你学别的,就看看人家挑的幽会地方都是什么样子的。亭子顶这种地方对你一个书生来说太危险了。”
天色已经不早了,日头升得高高的,花秣没再深究此事,收下了那些书堆在书房一边回头忙正事去了。
与此同时的街尾老宅子里,余桑正在感慨余老板的动作倒是真快,昨天白天才发生的事,今天就找上门来了。
“娘亲怎么过来了?”余桑给余老板倒了茶水,明知故问。
“咳来看看你们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余桑随口应声,因为料到余老板这几日会来,他一早就将家里原先的琥珀蚕茧藏了起来。余老板自己乐意兜圈子,他自然不会替她把话题引到她想要的地方,两人说了半天茶水喝了几杯余老板终于是忍不住了,“昨天你去了刺绣大赛了?”
“是的,不过我当时倒没有见到娘。”
“你大哥连着赢了几年刺绣赛本来还以为这回也没什么悬念,正好有些事脱不开身来,就没有去现场。听说这次头名那刺绣所用的蚕丝,是你提供的琥珀蚕丝?”
“娘说的玩笑话,我哪里来得这极品蚕丝,都是花半郡的,我不过是顺带跟着沾了些光。”
“花半郡?”
“是啊,娘还不知道吧,花半郡就住在这条街的另一头,和我们也算是邻居了,爹和花半郡的奶爹平日里挺聊得来,她看我们孤儿鳏父的,就让我去帮着忙养蚕,也算是有个生计。”
“你的意思是这琥珀蚕丝完全都是花半郡的?”
“当然了,不然娘觉得呢?”
余老板看起来有些失望,茶水也顾不上喝了,余桑知道她这是要去找花半郡也不挽留她,笑眯眯把她给送走了。
谁想一个时辰后余老板又回来了,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对余桑笑得那叫一个和蔼可亲,话里头明说暗示想让他跟着一起回余家去,说到后来的口气里头都带上了一种浓郁得让余桑毛骨悚然的慈爱。
“你要是不放心你爹就和他一起回来吧,不就是一纸休书的事,这休书一撕我们就什么都一笔勾销了。”
花半郡你到底是和她说什么了,怎么就把人搞得像是被烧坏了脑袋一样?
余桑好说歹说以赵青禾不在家为由总算是把余老板这尊大佛给送走了,虽然大佛临走前表示过几天还会再来。
余老板春风满面地回到家,虽然琥珀蚕丝全是花半郡的生意她没能插上手,但这一趟出去得来的好处可不比琥珀蚕丝来的小,等她当了花半郡的岳家,琥珀蚕丝,或是其他的好处还会少得了吗?
花半郡说她有意过府向余桑提亲,但不是现在,请余老板暂且保守秘密。只是余老板心里太得意,一得意就想和人说道,一回家她就和她之前的平夫如今的正君,当然也是余龋纳杆盗苏饧拢瓴纤看魉档奶崆字乱还赡匀盗耍悦坏酵砩希虑橐丫搅擞嗳|的耳朵里。
“不可能,这不可能!”
前世的余桑是余家最受宠的嫡子,前世是余桑跳的蚕神舞,前世里余桑的刺绣被人称为夷昌一绝,如今这一切明明都变成了他,余桑不过是个下堂夫的儿子,整日埋在桑田蚕卵堆里,在他的设计下连刺绣都没有学过,明明他才是余家最受宠的嫡子,他跳的蚕神舞胜过余桑百倍,他的刺绣当日连花半郡自己都夸过。
“为什么会这样子?他当时明明就是这么遇上花半郡的,现在这一切都应该是我的,是我的我不会白白重新活过一次,像花半郡这样的女人如果她一定得负责就会负责到底,只要花半郡娶的是我她就会发现余桑根本就比不上我,没错,只要她娶我,不得不娶我。”
“花半郡不是让你帮忙养蚕吗?琥珀蚕余桑,我能把你赶出余家,就一样能让花半郡不待见你。”
没几日,郡南就传出花半郡要和余家大公子结亲的消息,余大公子向来才名在外,今年在蚕神祭上独跳蚕神舞就艳惊四座,再加上余老板这些天的志得意满太过惹人注意,这传言倒是越传越像那么回事,渐渐传出了郡南。
传言涉及的另一人暂时还不知道这事,花秣前两天特意将手头的活集中忙完了,在她书房隔间新添了绣架,她新上任的便宜徒弟乖乖坐在绣架前,视线全神贯注得她捏针的手都有些不稳。
刚刚教了余桑如何将丝绸底料固定上刺绣绷子,因为初学,暂时还不用勾描花样,花秣此时正在教他最基本的针法,“刺绣开始都是从花卉绣起,先用我教你的抢针绣片桃花瓣吧。”
花秣说针法本身并不难,一要熟练二要耐心,能做到这两点他就能绣出上品。
“如果想要上上品呢?”
“那就要灵性了。”
一个时辰后,余桑告诉花秣,“我绣好了。”绣布上不是一片花瓣,而是一朵完整的桃花,花瓣的形状恰到好处地有种刚从树上飘落的感觉。
“我想,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青出于蓝了。”
花秣就站在他身边,余桑坐着的高度刚好到她腰际,仰起了脑袋,“你还没说我今天绣的功课你满意吗?”
“满意。”
“那有奖赏吗?”
“难道不该是徒弟孝敬师傅?”
“等我出师的时候自然会孝敬师傅,现在应该是师傅奖励我。”他的眼里晕满了笑意,坏笑的眼角说不出的勾人,花秣几乎是屏住了呼吸,晃了神一样伸手触上了他的面颊。
余桑的耳朵红了,“喂”
花秣像是摸到了火苗一样缩回了手,“桑桑,我”
没等花秣酝酿好,余桑就站起了身,“我该回去了。”他走到书房门口回头冲花秣挥了挥手,耳朵后面的红还没全部散去,“记得我的奖励,师傅。”
那天晚些时候,花秣在院子里碰上她奶爹,梁福昕又给了她两本世情。
“奶爹,我真的不需要这些。”
“这是赵老弟给我的,桑桑喜欢的。”
花秣默默揣着这两本回了书房。
***
又过了几日,传言已经不限于郡南了,郡西也渐渐开始有了这样那样的流言。梁福昕这天上街的时候就遇到粮行的掌柜和他打听花半郡是不是要和余大公子结亲了。
“听说花半郡在蚕神祭对余大公子一见倾心?”
“屁。”梁福昕怒道,“这个拽文词是我家郡儿给桑桑专用的。”
梁福昕也不买东西了,急匆匆就回了家,连粮行掌柜都来八卦了,那外面肯定都不知道传成什么样子了。
“郡儿,郡儿,快,出大事了。”
花秣正在前厅,面色凝重,“奶爹,你都知道了。”
“怎么不是,什么余大公子,这都叫什么事?”
“余大公子?奶爹你在说什么?”
“你不是知道了吗?”
“我在说桑田。”
“桑田怎么了?”
梁福昕这才发现前厅还有几个人在,前面几个女人他认得,都是花家的工人,就是最后面那个瑟缩成一团的小个子没见过。
“有人往我们的桑田放桑白蚧,幸亏发现得早,没闯出大祸。”
几个工人将那个小个子女人揪到了前面,女人连连鞠着躬,“我什么都已经招了,你们放了我吧。”
梁福昕问道,“她招了什么?”
花秣看了那小个子一眼,“你说。”
“是余家被逐出家门的二公子余桑出钱让我这么干的,他说什么他已经留好了蚕卵,说要让花当家的琥珀蚕断了粮死绝了,这样琥珀蚕丝就是他独一份的了。”
第238章 命中注定(完)()
余桑到花家的时候,发现前厅的气氛凝重得有些不正常,连一向欢脱的福伯都皱着眉头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余桑踏进门去问花秣,“怎么了?你找我什么事?”
那小个子女人一见到余桑就急道,“二公子我对不起你,我放桑白蚧的时候被人发现了。”
“桑白蚧”余桑直勾勾看着花秣,其实细看的话,他的眼神有点恍惚,他仿佛又看到了自己在余家的时候,那一次次的百口莫辩。花秣叹了口气,看向余桑的时候有些担心,知道此事的就只有余老板,指使刚才那小个子女人说一番话的人十有九是余家的人,是他的家人。
那小个子女人苦着一张脸,“真的是对不住了二公子,我把你要让花当家的琥珀蚕断粮的事都给供出来了,我也没办法啊。”
余桑这次回过了神来,“我让你去桑田放桑白蚧给琥珀蚕断粮?”
“二公子你不能这样,是你让我做的,你不能扭头一个不认就不管我了啊。”
余桑没再管她的诉苦,他不用猜就知道这是谁的手笔,他本没有回余家的打算,他从小就被余龋孟肮咝缘剽鹩嗳|,他甚至不敢确定这次明占着理的自己回去是不是还是会被余龋蹋獯嗡坏貌换厝ィ曰ò肟に担拔一岣阋桓鏊捣ā!币苍诙宰约核担易芑岬玫揭淮喂馈�
“桑桑。”花秣叫住了他,“回来。我知道这算你的家事,但既然已经牵扯上了花家,那就在这里解决。你回家去我不放心。”余桑自己在亭子顶说的那些话他晚上稀里糊涂的记不清楚了,花秣却记得清楚,她自然不放心余桑自己回去,直接派了人去余家请人。
余桑说,“别只请余当家,记得一定请余大公子一起过来。”
花秣留下那个小个子女人让那几个工人回了桑田,梁福昕倒是在一边松了口气,他本就不信余桑会做出这样的事,如今听花秣的口气就知道事有蹊跷,扭头狠狠剜了那小个子女人一眼。
“奶爹,你也去忙吧,这里有我和桑桑等着就行。”
梁福昕点头,“不过一会人来了记得喊我。”
个把时辰后余老板带着余龋图父鏊娲拥搅耍鞍肟ぃ蝗徽椅依词怯惺裁词拢可IR苍诎 !�
“没什么事,就是想和大哥聊聊他最喜欢的桑白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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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人在花家的桑田里放桑白蚧被抓到了。”余桑走到那小个子女人身边,“大哥可认得这人?这就是那个放桑白蚧的人。”
“我怎么会认得,怎么听二弟的意思倒像是在怀疑我?”
余桑看着余龋呢沃惺斡邪舜位岢鱿终庹帕常有〉酱螅淮味济挥性谟嗳|手里讨过好,直至此时,他都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是一次例外,“她说是我指使她去花家桑田放桑白蚧的,为的是断了琥珀蚕的口粮,让花半郡的琥珀蚕死绝,这样,就只有我手里有琥珀蚕了。你说,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大哥。”
“你你你”先出声的是余老板,她担心这么好不容易的一桩亲事要泡汤,“是不是你爹让你这么干的,我就知道这个毒夫是个祸害,想在我余家的桑田放桑白蚧不够,还敢跑这来放。花半郡,桑桑年纪还小肯定是受人蛊惑的,你就别怪他了。”
“我没怪他。”花秣没什么表情地走到余桑身边,“琥珀蚕的口粮从来就不是桑叶,而是楠木叶。可惜那个指使的人不知道。”
“楠木叶?还有不吃桑叶的蚕?”余老板很诧异,“我都不知道。”
“大哥也不知道,是吗?大哥。”
“二弟为什么总是在怀疑我?桑白蚧会祸害的树种又不止桑树一种,再说了,谁知道是不是那个女人自己跑错了地方。”
那小个子女人已经后背冷汗淋漓,余桑问她,“你想清楚了吗?我到底是让你去的花家的桑田,还是楠木林子?”
那小个子女人的反应倒是极快,立马回道,“是楠木林子,我一时没找着,就想着放到花家的桑田去算了。”
“桑白蚧会祸害的树确实不止桑树一种,但却祸害不了楠木,我到底费这劲干嘛呢?”
“我,我”那小个子女人我了半天,居然两眼一翻直接倒地晕了过去,花秣掐她人中也没反应,她蹲在地上一手扳着女人的下巴另一手用不算重的力道左右扇着她的耳光,“还装晕?”
“娘,我如果说是大哥嫁祸我,你信吗?”
“别胡说八道,怎么会是你大哥。”
“琥珀蚕是花半郡的事,除了娘还有谁知道娘自己心里清楚。”
“难道花半郡没有和其他人说过?花家人多嘴杂的总有漏出去消息的时候。桑桑,既然不是你做的那当然是最好,平白怪到你大哥头上去像什么样子。没事就行了,别无理取闹。”
花秣听得有些心烦,明明同是亲生儿子余老板的偏心不能再明显,只怕这也还是看在她当日说要提亲的面子上。她用力在那小个子女人的左脸挥了一巴掌,那女人终于装不下去了,猛地挣开她站了起来,花秣对她道,“那个人给了你多少好处,我通通出双倍。你在我桑田里放桑白蚧的事我也既往不咎,否则一会就送你去报官。”
“这,这”
“夷昌郡守与我同窗十载,一定不介意帮我这个小忙。”
“说说说。”那小个子女人朝余老板和余龋奈恢门伺臁�
“名字,说出来。”
“余大公子。”
“这次不是二公子是大公子了?”
“是余大公子余龋退!�
余老板不敢置信,“龋训勒娴氖悄悖吭趺椿崾悄悖俊�
余龋抛煲凳裁矗皇腔髅桓飧龌幔杂嗬习宓溃坝嗬习澹阌胛夷镉胛叶加薪磺椋质巧I5哪盖祝0昨坏氖挛也换嵯蛴嗉壹平希皇窍M嗬习搴煤霉芙碳揖臁=裉斓氖戮退愕酱宋梗肝唬揖筒凰土恕!�
“半郡放心,这次我一定回去好好教训,禁他一个月的足在家堂面壁思过。”
余老板怕花秣真追究起桑白蚧的事来她余家没好果子吃,急匆匆带着余龋吡耍崭漳鞘裁纯な赝笆厮墒翘靡磺宥鹘诱苹壹乙登氨揪鸵恢痹谕饷娴氖樵海袄镉械惫俚幕拐娌黄婀帧�
那小个子女人没敢真等着花半郡说的双倍好处,趁着余老板走那时候也一股脑溜走了。余桑站在原地看着人一个个都走光,突然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有话都没地说就这么被拖走的样子。我在想,如果今天不是在花家,而是我一个人回了余家也许就不会是这样的结局,娘从来都不相信我,我说什么都没用。”
余桑对花秣道,“谢谢。”
“谢什么。”花秣摇头,“现在一切水落石出,也没见你开心。”
“我只是你知道我爹是怎么被休的吗?就是这桑白蚧,一样被余龋藁觯踔林皇窃诜坷锼殉隼戳松0昨晃业驼饷幢恍萘恕O衷谟嗳|做的这一切,就只一个面壁思过。”余桑冷笑了一声,“心都长偏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嗯。”
“你嗯什么?”
“我朝你偏的。”
“你”余桑被她弄了个大红脸,不明白为什么在他看来一向有些书呆气的花半郡突然就有了花言巧语的潜质。
“我认真的。”花秣犹豫了下,那两本据说是“余桑最喜欢”世情里的剧情呼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