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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帕交在半空中鄙夷地俯视他,“瞧你那点出息。”
第189章 点檀唇(二)()
其实手帕交总说葛云宥是棵歪到不能再歪的歪脖子树,是完全有道理的,关于葛云宥此人不太正常这件事,是全皇都除了淳于檀之外的所有人都愿意点头称是的。
葛云宥生得清癯瘦削,还很高,头发长至腰下,走起路来比猫还要悄无声息,身上穿的衣服除了灰色再没有第二之选,再加上那张面色暗沉没有任何生机的瘫脸,近乎石灰色的浅色瞳眸,手帕交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惊呼了一声,“这人比鬼还像鬼。”
据说,某一日,有一人上葛云宥的棺材铺子买棺材,进了门,四下张望没见到人,正要出声叫唤,葛云宥从一灰尘堆砌的阴暗角落里突然出现,满屋棺材,眨眼看去,那人以为棺材里爬了一只鬼出来,当场吓得尿裤子,大喊救命连爬带滚地逃了出去。
手帕交语重心长,“阿檀,你说我鬼压床吧,其实我一点分量都没有,也压不着你,最多就是分你半张空床,你这要是真嫁了她,那就是真真正正的每天晚上被鬼压床上了。”
淳于檀哼哼,“我乐意。”
六侧君给葛云宥的安排的位置紧挨着墙,墙上挂了一幅画,画的后面,藏着一张用来压邪的符咒。
淳于檀不知道他六爹爹是找谁去画了张符,不过这张符显然没有一点用处,因为手帕交飘到了葛云宥背后,在她脑袋后面比了两只角,还冲淳于檀咧了下鬼嘴。
淳于檀扑哧一声,笑得喷了嘴里的汤水,葛云宥那双石灰一样的瞳眸中闪过一道微不可见的亮光,没人看见,却不包括正在她头顶上的一只鬼。
有点意思,手帕交笑得不怀好意,飘回了淳于檀身边。
***
喜宴结束了,晚上,淳于檀和手帕交一人半张床排排躺着聊天。
“阿檀。”
“干嘛?”
“就这么看几眼你就满足了?”
“不满足我还能怎么样?”
“你说你平时那么顽劣,怎么一遇上葛云宥的事就胆小得和缩头乌龟没两样。”
“这叫情之所至,无以言表。”
“你就找借口吧你,像你现在这么拖下去,等葛云宥自个儿躺她卖的棺材里去了,你也别想和她双宿双栖。”
“呸呸呸,鬼话连篇。”
“我教你一招怎么样?”
“你还会这个?”
“哎,我当了几百年的鬼,什么没见过,就这点小事,不在话下。”
“真的?”
“真的,我以前就见一人对他喜欢的女人用过这招,最后人家欢欢喜喜入洞房了。”
“你说。”
“简而言之一句话,下药把人迷晕了弄到床上生米煮成熟饭要她负责。”
手帕交一口气说完,以他对淳于檀的了解,他绝对会跳起来,不过不是气的,而是喜的。
“我以前怎么没想到。”
***
想要下药,就得先套近乎,淳于檀挑了个天朗气清不用去学堂的午后,晃到了葛云宥的棺材铺子。
要了命了,这里面已经鬼满为患了吧。
他终于在一堆鬼当中找到了那个存在感和鬼差不多的女人。
双手背在身后绞了绞,“那个,我想订一副棺木。”
葛云宥抬起头来,言简意赅,“要求。”
淳于檀继续绞手指,“给豚鼠的。”对不起了小灰,为了你主人的人生大事,你就诈死一回吧,回头他一定让你直接睡在向日葵籽里面。
葛云宥的眼角似乎抖了一小下,走到角落里翻出一个和梳妆盒差不多大的木匣,“这个行吗?”
淳于檀接过来上看下看,提了一堆没事找事的要求,葛云宥点头应下,“明天来取可以吗?”
“可以。”
他又在铺子里转悠了一圈,发现她乱糟糟的案台上堆满了各种关于白事风水的书册,“那个,其实你的正业是给人看墓地风水?”
葛云宥瘫着一张脸开始上刀改那个木匣,“那是副业。”
“那你的正业其实是入殓师?”
“那个是买棺材附赠。”
“那正业是什么?”
葛云宥目不斜视,“卖棺材。”
淳于檀欲哭无泪,他每次都为了这事替你和人辩解到底是算哪般?
***
淳于檀回到家,没多久手帕交也飘了回来,“哎呀呀,阿檀,你猜我今天在大街上见到谁了,是新科状元哦,她笑起来还有酒窝,好喜欢好喜欢。”
“你前几个月不是还和我说王家二小姐怎么样怎么样,怎么又变成状元了?”
“作为一只鬼,我的眼光岂会像你这种凡人一样浅薄,只看得到一颗歪脖子树。对了,歪脖子树那里怎么样了?”
淳于檀脸红了,没回答他。
他已经看好了,铺子里平时生意不多,没什么人,后院就是厢房,非常适合,下药弄上床去。
第二天他又去了葛云宥的棺材铺子,她正在雕其中一口棺材上的雕花,旁边飘着一只肥肠满脑的富态鬼,“我要元宝,雕元宝你知不知道,不要莲花要元宝,元宝!”
那只富态鬼说一句就敲一下葛云宥的脑袋,淳于檀看不下去了。
“喂,你够了。”
那只鬼缩到了一边,葛云宥抬起头来,虽然那张瘫脸一点变化也没有,不过石灰色的眸子里似乎有些不解,淳于檀连连摆手,“不是,我不是我是说,你还是雕元宝吧,比莲花简单多了。”
富态鬼满意点头,淳于檀冲她扬了扬拳头,她直接钻进了棺材里面,葛云宥看着他的动作,“你这是”
“我来拿我订的那副棺木。”
葛云宥带他走到案台边,上面摆着一只被擦得发亮的木匣,都按他昨天随手胡扯的要求给改好了,淳于檀伸手抱过来,“我该给你多少钱?”
“这个,不用了。”
“那,我也不能白拿。这是我来的路上刚买的糕点,你尝尝。”
“不用,我手脏。”
你不吃?你不吃他怎么把你弄上床生米煮成熟饭要你负责?淳于檀伸手拈起一块直接送到了她嘴边。
葛云宥的身子似乎有些僵住,不过好在她那张脸永远都是僵住的状态,淳于檀也没发现异样,只是把糕点凑得更近了一些,“你尝尝。”
她只得张嘴咬了半块,几口咽下去,完全不知道自己吃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只是点头,“可以了。”
半块就半块吧,淳于檀想,他药下得足,半块也够了。
一,二,三十五,葛云宥,你该晕了。
第190章 点檀唇(三)()
手帕交有言,不打无准备之仗。
淳于檀说,这事我还能怎么准备?又不能事先演练,算了,硬着头皮就这么着吧。
一屋子的鬼都盯着他在看,他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看,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他半拖半拽着把葛云宥朝后院厢房拉过去,费了半天劲才把她弄到床上,跑去关铺子大门的时候还不忘冲外面瞪眼,“不许进来偷看。”
富态鬼从棺材里爬出来不怀好意地呵呵笑,“小娃子想干什么坏事?”
旁边的棺材盖子上坐着一个吊死鬼,状似鄙夷地抬高了下巴,“白日宣淫,世风日下啊,和以前不能比了,不能比了。”
吊死鬼一直抬着下巴,淳于檀这才发现她其实不是清高瞧不起人,她只是因为被吊死的原因,下巴放不下来。
淳于檀决定不理这一屋子无聊的鬼魂,跑进厢房还把门锁了,虽然再加十堵墙也挡不了一只鬼,不过至少他心里会有底气那么一点点。
葛云宥晕得很彻底,手帕交强烈推荐这药,据说晕完了刚醒来那会手脚无力,全身动弹不得,可以方便他随时落跑。
淳于檀不屑,“我干嘛要落跑,我当然要留下来让她负责。”
他扒掉了葛云宥那件满是灰尘的灰色外衫,里面的内衫倒是很干净的白色,他爬上床,手伸到腰带处,左手狠狠甩了右手一巴掌,“你抖什么抖,什么都没做呢,你别给我抖。”
他用左手捏着右手的手腕,以极不正常的抖动频率扯开了葛云宥的衣带,红着脸没好意思全扒了,只是扯开了一点,唔,顺序好像不太对,他跨坐在葛云宥身上,看着她思考着自己酝酿了很久的过程,看着看着,脑子里糊成了一碗黄米汤,就像有把勺子在里面捣啊捣的,捣的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淳于檀悲愤了,完全凭着直觉凑上去在她脸上亲了好几下,又挪下去贴进怀里拱了拱,衣服被他又拱开了一些,皮肤贴着皮肤,他发出了一声很轻的满足叹息。
空中传来了一声喷笑,“小娃娃,都敢给人下药了,原来还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小雏鸟。”
淳于檀吓得一下子坐了起来,还不忘给葛云宥拉过被子盖上,“你,你我说了不许进来。”
这次是一只风韵犹存的妖娆鬼,玩着自己的指甲,“难得遇上一个能看到我们还不怕的人,我来教教你怎么样?”
“不要不要不要,走开走开通通走开。”
“真不要?怎么说我以前也是风月场的头牌,你确定不要?等药效过了她可就要醒了。”
淳于檀犹豫了。
***
那块糕点递过来的时候,葛云宥其实就闻出来里面被加了料,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但总不会是什么桂花糖甜豆沙。
淳于檀越凑越近,她完全摸不着他要干什么,只是他递到嘴边的东西,是什么,自己总都是会吃下去的。
手帕交已经严重夸大了这药的药效,手脚无力动弹不得是真的,不过晕过去的时间,其实就那么一小会。
说是迷药,其实更接近是麻药了。
所以葛云宥渐渐醒转过来的时候,就听到淳于檀在那里自言自语,“嗯,这样啊,我不我知道了。”
“快滚快滚。”
“谁是你徒弟啊。”
“以后去你坟头烧纸行了吧。”
他在跟谁说话?就在她要睁眼的时候,一只手伸进了她衣服里,葛云宥这才有空发现她其实已经是衣襟半解了,小手的手掌心烫得厉害,他趴上来一下下啄着她的唇,葛云宥听到他贴着唇在低声自言自语,“舌头要伸进去。”
滑腻的小舌头撬开唇瓣伸了进来,葛云宥有幸体会了一把淳于檀之前的感觉,脑中只剩下浆糊了。
身下的人药效还没过去,醒是醒了,动还动不了,没人回应,淳于檀压根没发现她紧闭着眼睛颤了一下,在她口中舔了几下就退开了。
接着是一阵悉悉索索脱衣服的声音,一个灼热的硬物挤进了她腿间,一下下蹭着,身上人的喘息吐在她脖颈间,葛云宥觉得她现在的处境只有一个词可以来形容,折磨,活生生的折磨。
她快被折磨疯的时候,他战栗了一下,整个人瘫软在她身上,葛云宥腿间全是一片温热潮湿,她大概是明白他想做什么了,可是在她腿缝间蹭到释放
还真是,淳于檀本色。
虽然被折磨得要命,不过其实内心的喜悦,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无法盛装过,她默默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正趴在她身上,肌肤相触,呼吸相闻。
她不是没曾试图去接近过他,只是他似乎每次都不怎么待见她。
可惜淳于檀听不到她的心声,不然一定会用吼那些鬼的气势来吼她,“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不待见你了,我那是害羞,是矜持!”
第191章 点檀唇(完+番外 )()
淳于檀舔着她的脖子,就在他想要下嘴咬的时候,葛云宥睁开了眼,他见了鬼一样吓得差点跳了起来,“你,你,你”
葛云宥动了动还有些微麻的手,缓缓坐起身来,淳于檀的第一反应就是逃,没等他跳下床就被人拖了回去,“你是想这个样子去哪里?”
葛云宥的表情变化太少,语气变化基本没有,他根本听不出来她现在究竟是个什么反应,只能半装傻半愣神地由着她把自己拉回床上,然后想起自己的初衷,一个转身指着她的鼻子,“你要,要对我负责。”
她从善如流地点头,“好,我负责。”
就这样?她答应地太爽快,爽快地淳于檀有种严重的不真实感,“我是说,要,要负责,就是那个我被你那个,所以要负责的那种负责。”
葛云宥看着他,“你被我?”
淳于檀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了,面颊上刷得通红一片,“反,反正吃亏的是我。”
葛云宥伸手将他揽过来顺着脊柱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我会负责的。”
她的声音很低,沙砾般摩擦过的质感,沉甸甸的,让人好安心,淳于檀慌乱的心莫名渐渐安静下来,听着她的心跳声,他累了半天,维持着这个姿势,竟然微微张着嘴眯了过去。
葛云宥半天没等到他的反应,伸手扳过他的脑袋,这才发现他居然睡着了,淳于檀呐淳于檀,你的神经究竟是粗到了什么地步?先是点了火又不给她灭,现在干脆直接睡着了,葛云宥摇着头,拉开被子小心翼翼地抱着他躺下去,调整了一下姿势确认没有压着他的手脚,从背后将他环在怀里,好不容易把被他勾起来的火给压了,微微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视线却眯起来看向了紧闭的房门。
她的棺材铺子里不缺一样东西,那就是各式各样的鬼魂,这些鬼从来都不安分,时不时会弄点她们力所能及的动静出来,她虽然看不见,却很清楚她的铺子里满是鬼魂,那他刚刚自言自语一般,是在,和鬼说话?
***
毕竟是在白天,淳于檀没睡着太久,一个时辰后就醒了过来,一抬头,正对上一双石灰色的眼眸。
“醒了。”身子被拥住,还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声,她的声音传来,还带着胸腔的共鸣,这种感觉太不真实,不真实得淳于檀总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于是他伸出手,在葛云宥身上拧了一下。
她没反应,不痛?果然是在做梦么,淳于檀的脸色垮了下去,抱着他的女人嘴角抽了一下,“真是败给你了。”
“嗳?你痛了,不是做梦。”
“明天我就去找媒人,上你家提亲。”
“那什么媒人馆会放你进去吗?”
“不放也得进去,我得负责。”
淳于檀脸红了,朝里缩了缩,手指在被窝里绞了绞,葛云宥的反应,他是不是可以理解成她对自己这个倒贴黏上来的大包袱还算满意?
“我不会吃白食的,我以后会伺候你,会帮你卖棺材。”
她胸口微微震了震,虽然没有出声,但感觉像是在笑。
“真的,我说真的,不是卖棺材吗?我帮你,以后把皇都的殡葬生意全揽过来,一家独大。”他说得信誓旦旦豪情万千,突然感觉到葛云宥在亲自己的发顶,顿时咻的一下又缩回去脸红了,连声音都软得没气了,“那,那个你是不是挺高兴的?”
“嗯。”
“真的啊?”
“真的,我很开心。”
“我逼你负责你还开心。”淳于檀嘀嘀咕咕,葛云宥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他的背,“你不是说会帮我吗?我负责,还是我占便宜了。”
“不占便宜你也要负责,你,你占我便宜了,我们都,都生米煮成熟饭了。”
“还没熟。”
“什么意思?”
“还没煮熟。”她在后背拍了拍,“等你嫁我那天,我会替你煮熟的。”
“没熟?怎么会没熟?不是那样子做的吗?不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