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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我平日从来不上香不捐香油钱,这真的有用吗?”
“家主,既然是替主君求平安符的,你一定要相信这是灵验的,不然就真的不灵了。”
“好,你去上香,我去求平安符,记得,香油钱多捐些。”
“我知道了,家主。”
找了个小沙弥问路,爬了百多级台阶,云初终于看到了写着澄心居匾额的禅房。
小沙弥朝她合掌行了个礼,从来时的路又走了回去。
屋子里有一阵浓郁的檀香味,蒲团上打坐的年老尼姑正手持佛珠在念经,云初抬起腿就想进去,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那什么,打扰了这老尼姑念经要是她一会画平安符画的不尽力怎么办?
云初在她旁边找了个蒲团也坐了下来,一直到桌上香炉里的香烧尽,那老尼姑才睁开了眼,慈眉善目,甚是和蔼,“施主,是来求平安符的?”
云初连连点头,那老尼姑轻轻笑道,“上山来求符的人倒是很少有你这么有耐心的。”
“所以请你一定给我好好画,一定要灵验。”
“施主想求什么?”
“我的正君,求他病好,保他平安。”
老尼姑从蒲团上站起了身,走到一边的香案前盘腿坐下,“施主莫急,你的正君是得了什么病?”
“气滞血瘀,说是,心病。”
“心病啊。”
“怎么了?心病你就不能画平安符了?”
“不,只是施主病急乱投医,想来很是爱护你的正君。”
“你不是尼姑吗?还能看的懂这世间情爱之事?”云初在她的香案另一边也盘腿坐了下来,看着她抽出一张空白的符纸。
“老尼是出家人,四相皆空,但这不代表我不了解。”老尼姑慢慢地磨好墨,将手里的笔转了个向,“施主,可否将你最大的心愿写下来。”
“我写?不是你替我画平安符吗?”
“请施主将你最大的心愿写下来,施主可以慢慢想,慢慢写,老尼不打扰你。”
老尼姑起了身,走到了别处,屋子里似乎又燃起了另一种清淡的香味,让人心神宁静,云初抬起了眼,透过窗檐看向楠榴山的山头。
她此刻最大的心愿,自然就是江左的病能够好。
笔到纸边,她却顿住了。
其实内心深处,她并不相信这平安符能够灵验,只是想给自己一个安慰,一个侥幸,一个机会,也许,就真的能够灵验呢。
如果,他的病,真的好不了呢?
握着毛笔的手微微有些发颤,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可能会离开自己。如果江左真的不在了,她的余生,是根本无法想象的事情。
“左儿。”
像是有一个小小的榔头,在她心上重重敲下,疼痛的余音绕满胸腔。
曾几何时,她的眼中,也只容得下那个柳眉上扬凤眼高挑的男子,泼辣多疑,爱吃醋还小心眼。
后来,她如愿将他娶进了家门,于是,一切都似乎变得理所当然起来,他是她的正君,永远都是,永远都在那里,她去逛青楼去抱小美人,江左,总会在家里等着她,一直都在。
她突然明白为什么他不再打她骂她说要家法伺候的时候,她竟会觉得失落,她习惯了他的在乎他的占有欲,一旦失去,她觉得他不再那么在乎她,她就这么难受。可她却从来没有想到,在江左怒意滔天欺压她的时候,他的难受,也是她无法体会的。
“云初,你真的是个混蛋。”她紧紧握着手中的笔,落在符纸上,一挥而就。
她转过身,“禅师。”
老尼姑走了过来,低头看向那张符纸。“此生惟愿倾江左。”
老尼姑看了许久,突然低低笑了,“你这句话,倒是让我想起来,以前曾经有位施主写下的一句话,和你这句,很像。”她指了指禅房内的佛龛,香烛前有一个锦盒,“只有投缘的人,我才会将符纸放入,每日受香火供奉,祈求佛祖保佑。”
“你刚刚说的那句话,那张符纸,就在里面?”
老尼姑站起了身,走到佛龛前将那个锦盒打开,“喏。”
云初走上前了几步,锦盒内的符纸并不多,寥寥几张,和她之前写的一样,面上那一张,是她再熟悉不过的笔迹。
干透的墨色,字字刺痛了她的心。
“此心但求伴云初。”
***
云初从楠榴山回了榴花镇,她没有带什么平安符回去,也没有立刻回云家。
“家主,你不是开玩笑吧?”
“我像是开玩笑吗?”
“可我没记错的话,这当初,确实是你的主意,是你想要做青楼生意的,为什么现在又大刀阔斧地要改?”
“云二,我想,我的话对他来说,已经没办法相信了,所以,我只能一步步做给他看。”
“家主,你是说,主君?”云二看了她许久,“我想我明白了,家主,放心吧,一切都交给我。”
***
榴花镇的传言说云家主君的老虎脾气越来越厉害,云家主现在甚至连青楼的地盘都不敢踏上一步,甚至连之前花了大价钱建成的青楼都给改成了酒楼,里头的小倌也全都赔本地给打发了。
流言传到江左耳中的时候,他微微愣了神,从床上坐起来喝了小侍送来的药,“家主呢?”
“在门外。”小侍压低了声音,“主君,家主最近真的老实着呢。”
他低低笑了,“让她进来。”
小侍端着药碗出了门,等云初进来的时候还很贴心地帮两人关紧了房门。
“不开青楼了,是忌惮我的病吗?你不怕以后会后悔吗?”
云初走近了,坐上床头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江左闭上了眼,闻着她身上好闻的柳枝味,原来春天竟已到了。
“左儿。”
“嗯?”
“敢不敢和我打个赌?”
“打赌?赌什么?”
“就赌,我这辈子,就只要一个江左。”
“你”他侧过头,看向她的双眼,总觉得她的眼中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云初伸手勾起他的下巴,“怎么样?美人,敢不敢和我赌?”
“怎么算赢,赢又如何?”
“若是我做到了,那便是我赢了,那我就要你下辈子还跟我。”
她伸手搔着他的下巴,江左被她磨蹭的发痒,拍开了她的手,“你若做不到呢?”
“那我就答应你一个条件,无论什么条件。”
江左看着她,她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他想起刚刚那些流言,心中突然一阵恍然,她是在,向他承诺什么吗?
云初一直期待地看着他,“随便什么条件,任何条件哦。”
江左笑了,“任何条件。”
所以无论输赢,这辈子,纠缠到死的,也就我和你而已。
她低下头用脸颊摩挲着他的鬓角,“所以,你要快点好起来,你还得盯着我一辈子。”
江左靠在她身上,这次,笑得春暖花开,“好,我要盯着你一辈子,看你究竟赢不赢得了这个赌。”
***
此生惟愿倾江左
此心但求伴云初
第146章 妻主万安(一)()
墙上时钟的指针已经过了十一点,段涯还在逛论坛。
他已经在这个论坛转了很久,会点进来纯粹是因为这论坛的名字,妻主万安。
段涯在看到这个词的时候,心里打了三个大大的惊叹号,没想到在这个男人为主导的世界里,也会出现妻主这么熟悉的词。
随手打开一个帖子。
**1楼**
于是,在我孜孜不倦的教导下,我家那口子终于了解了女尊的含义,可我越来越觉得我是在自讨苦吃。
每次他要我做事的时候,就会,“妻主,给我倒杯水。妻主,给我下碗面。妻主,我衣服脏了要洗。妻主,地板该拖了”
丫的他以为叫了妻主我就什么都要顺着他了。
下面是个黑乎乎的烧焦表情,段涯扑哧一声笑得抱紧了手里的大玩偶,移动鼠标继续往下拉。
**2楼**
lz节哀顺变,其实我觉得你家夫郎挺萌
**3楼**
说到夫郎,我男人那天发现他在我手机里的名字是媳妇儿,死活不依,于是我改成了夫郎,他立马得瑟了。
那家伙大概以为夫郎就是夫君的意思…
**4楼**
ls你应该把他手机里你的名字改成妻主
一直到半夜,段涯才关了电脑,抱着被子在床上打了个滚,沉入梦乡。
一夜无梦睡到大天亮,说白了,段涯就是典型地没心没肺好了伤疤忘了疼那种人,即使换了个身体换了个世界,他照样该吃就吃,该睡就睡,唯一忧郁的时候就是穿着衣服照镜子的时候。
这一米八出头的身高,是要让他那颗希望被妻主抱在怀里的脆弱小心肝怎么样。
撩起t恤,他伸出手指戳了戳肚子,居然还有六块腹肌,丑毙了。
段涯以前也叫段涯,小名牙牙,是个清俊小美人。
随手扒拉了一下浅褐色的短发,他抓起背包出了门,虽然这个身体的身材极其让他失望,不过一张脸倒还是过得去,要放他以前的世界,那也是清秀少年一枚,虽说轮廓棱角稍微硬了那么一点点,不过比起身体的其他地方,他已经觉得很满意了。
他下了楼,小区里有很多早锻炼的老爷爷老奶奶们,一见到他就热情地打招呼,“小段啊,上班去了?”
“嗯。”他点头,“方奶奶早。”
“早,早。”
一直到他走了,那些老奶奶们还凑在一起感慨,多好一小伙子,这年头,这么孝顺乖巧的孩子真是不多见了,要是自家孙子该多好。
不过当不成自家孙子,可以当女婿孙女婿外孙女婿嘛。
段涯不知道他已经成了小区一众大妈眼中的香饽饽,他习惯走路去上班的地方当成早锻炼,在楼下买了早点带上办公楼。他每天都是第一个到杂志社,给办公室的植物们浇水施肥,该倒的垃圾倒了,该擦的窗台擦干净了,等到其他人陆陆续续到达的时候,经历了一晚上沉寂的办公室总是已经窗明几净,绿意盎然,让人心情一畅。
“小段,又这么早。”
“主编早。”
段涯立刻正襟危坐,很多时候,他都没办法把他的三观给调整过来,比如说三从四德,夫以妻纲,又比如说看到这个干练的中年女人时,就好像见到了前世的老板。
虽然,其实眼前这个要和蔼多了。
***
电脑右下角显示的时间是11点整,还没到午休时间,不过他已经有些饿了,段涯从抽屉里掏了包饼干出来,刚打开,办公室门外走进来了一个哭红了眼睛的女人。
“小季,你不是出去采访去了吗?怎么了这是?”有同事不解地上前询问,那女人坐了下来,一边抽着卫生纸一边抽噎,“还不是,还不是”
“我记得小季今天要去采访的是,那个律师。”段涯伸手敲了敲脑袋,“就是上个礼拜赢了恒丰集团官司的那个律师,叫什么来着。”
“唐漠。”
“对,唐漠。”段涯一拍脑袋,突然觉得这接话的声音怎么这么耳熟,一抬头,“主编。”
那中年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出了单独的办公室,季兰正低着头,“秦主编,对不起,我没能完成任务。”
“罢了,你不是第一个被她弄哭的人了,毒舌女就是毒舌女。”秦檀的面色很温和,并没有什么生气的迹象,“也许我一开始就不应该找你和小许去采访,正所谓同性相斥,也许”她转头,视线落在段涯身上,“小段啊,你来杂志社也有些时日了,好像还从没出过采访,对吧?”
“对,可我不是记者。”
“没关系,我们杂志社喜欢全面发展的人才,谁说编辑就不能去采访了。一会和小季交接一下,这次任务就交给你了。”
***
段涯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
他在律师事务所等到下班也没能见到那位毒舌律师的面,据说是找委托人了解情况去了。段涯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叹气,秦主编可真是交了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给自己。
喝了些粥垫肚子,他又打开电脑上了那个妻主万安的论坛,今天晚上论坛似乎很热闹,尤其是被置顶的那个帖子,点击率高的出奇。
他也去点了开来,“史上第一个女尊背景网游西梁胜境开始公测。”
段涯不玩网络游戏,可如果是女尊背景的游戏,那就另当别论了。
他双眼一亮,手脚麻利地下载了游戏安装,趁着游戏下载的时候,他细细地看起来游戏说明。
游戏的背景设定在古代女尊世界,叫做西梁国,画面制作很精美,因为游戏的受众主要是针对女性,所以这是一款主打生活类的游戏,可以学习技能,做生意赚钱,还可以买地买屋,成亲生子。
除了生活技能,游戏里也可以打怪,只是这游戏中的怪物都是清一色美男,属性有狐妖,猫妖,狼妖惹得一众玩家嗷嗷的叫下不了手。
一个小时后,游戏终于安装完成,段涯输入了身份证号,站在建立人物的地方,最终选择了一个谪仙般的白衣男子形象。
id:牙牙找妻主
***
牙牙找妻主在新手村转悠,寻找学习生活技能的npc,他基本上是半个网游白痴,纯鼠标操作,好在这个游戏只要不做提亲任务,也不需要什么操作技巧。
由于这个游戏的男号少,真正的男性玩家更少,所以成亲系统并不只包括玩家和玩家,还包括玩家和npc,想要和npc美男成亲,就要做任务,不同任务所对应的npc美男也各不相同,所以,这些任务都被戏称为提亲任务,队长被称为新娘,其他陪同来刷任务的自然就是伴娘团了。
牙牙找妻主还在找发布生活技能的npc,突然一个对话框跳了出来,“女生?”
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那个黄衫女子在牙牙找妻主身边转了个圈,“嘿嘿,肯定是女生吧,哪有男生会叫这个名字。”
他想了想,在对话框里也打了一行字,学着其他聊天工具一样,按了个回车,果然对话发送出去了,“我是男的。”
“哈哈,别玩了,男生怎么可能会叫这种名字。”
段涯不吭声了,那黄衫女子顶着正太本命的id在他身边又转了一圈,“哎哎,快看世界,有人刷出翡翠谷那个变态的提亲任务了。”
牙牙找妻主半天不作声,正太本命又绕着他转了几圈,“你还在吗?”
“怎么看世界?”
***
正太本命,唐小苏同学对着电脑叹气,身后的女人看了她一眼,“你的狗窝多久没理了?”
“嘿,这不是等着姐你来帮我理的嘛。”
“去把水池里那些碗洗了。”
“啊?”
那女人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从包里掏出一只尚未开过包装的水果手机,“那我把这个扔进马桶冲了。”
“啊啊啊啊,不要啊,姐,你是世上最好的姐姐。”唐小苏冲过去蹲下身抱住了女人的大腿,“我去洗,我马上去洗。”
唐小苏抱着水果手机,把电脑里的某位小白丢到了爪哇国,女人看着她跑开的背影低低一笑,打开橱门开始整理乱成一团的衣柜。
视线扫过电脑的时候,对话框正在不停地跳动。
她一向不干预自家妹妹的交友,不过游戏这种东西,未免玩物丧志,她皱了皱眉,打开对话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