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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都给解了绳子!嚎的人心烦!”赵妙言叫道。
秦嬷嬷和沈清韵连忙将下人们都解了绳子,下人们敢怒不敢言,闯祸的是主子,倒霉的却是他们。
赵妙言紧紧攥着双手,气的发颤,恶狠狠瞪着沈清韵,斥道:“你的好主意!你倒是说说,如今怎么办?!我赵家的奴才全都叫那女人给打了!我赵妙言未来太子妃的脸面都给丢光了,若是将来我入主东宫之时岂不是成了奴才们的笑料?!”她指着沈清韵的鼻子骂:“亏得姑母还夸你聪明,如今倒好,一进门就叫人扫了巴掌声都不敢做!出的好主意打了我满院子奴才!你这样的好军师,我赵妙言用不起!”
沈清韵忍着脸上火辣辣的疼,含着眼泪望着赵妙言,委屈的说:“赵姑娘是哪里话?难道我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赵姑娘吗?你怎么能如此羞辱我?”
“为了我?”赵妙言冷笑,“怕是为了你自己吧!”
沈清韵大惊。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昨儿太子来的时候,跟你多说了几句话,你便暗自里偷偷高兴呢。你心里想的什么,真当别人眼瞎吗?不过可惜啊,你也不照照镜子,你真以为你这副模样能勾得住太子吗?简直是自不量力!”
沈清韵紧紧蹙眉:“赵姑娘怎么想我管不着,可是我是奉了皇后娘娘的命令来辅助姑娘的,姑娘不要欺人太甚。”
“我欺人太甚?”赵妙言觉得可笑,“你便是姑母身边的,奴才还是奴才!你给我记清楚,我赵妙言,才是将来的太子妃!”
毒酒()
听到她这番话;沈清韵面上不变;只是在心里冷笑;以现在的情形看;到底谁是未来太子妃恐怕很难说吧。
入不得太子的眼;即便是入了东宫;又有什么用?现在赵妙言在东宫之中的情形;便是将来她在东宫的情形,进了宫顶多坐着冷板凳罢了。这太子妃之位,到底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
赵妙言自然不晓得她心里在想什么;还兀自沉浸在太子妃的梦幻之中,但是如今通往太子妃之路上最大的障碍还在,她不能不心焦。
秦嬷嬷凑到她耳畔道:“姑娘忘了;皇后娘娘给了咱们杀手锏;关键时刻可以用一用。”
赵妙言一愣,沉吟了片刻;道:“这杀手锏本并不想用;谁料到那女人不识相。罢了;沈女官明日去将那良娣请过来喝酒吧!就说我们要回家休养了;请良娣送行。”
沈清韵蹙眉;怎么又是她?
合璧苑里;唐蕊听闻赵妙言要走的消息,禁不住心里有些高兴。但是请她喝酒?谁知道有没有什么幺蛾子。但是客人要走了,不去?岂不是显得她胆小怕事?
“酒席设在哪里?”她问。
锦瑟答道:“就在雅琴阁里的花厅里。”
“好;告诉她们;本良娣定然按时赴约。”
“可是”锦瑟犹疑,“良娣不怕他们耍花招,比如下毒之类的?”
唐蕊冷笑:“在东宫下毒,就不怕落人把柄?我倒要看看,她们的胆子到底大成什么样子?不说别的,亲眼看着她们走,那也是爽快的。”
锦瑟想想也是,这帮人住在东宫简直如同心坎上的刺一般,赶紧走吧,走了大家都落得清静。
雅琴阁里,今日与他日不同,门扇大开,秦嬷嬷和沈清韵早已在门口等着了。
唐蕊带着人过来,后头跟着锦瑟、巧香还有一班宫女太监。
沈清韵瞧着她,便想起上次的那两个耳光,心里恨得磨牙。但是她毕竟是良娣,自己不得不向她行礼。
“良娣里面请,姑娘早已在里面等着了。”她面带笑意的招呼。
唐蕊淡淡瞧着,对着亲打了两耳光的自己,她竟还能笑的出来,眼前这个女子,到底有几层皮?她前世还真是眼瞎了,竟然拿这种人当姐妹?
她自嘲的摇摇头,进了雅琴阁。
踏进了雅琴阁的门槛,立在门边的秦嬷嬷和沈清韵对看了一眼,眼底露出了得色。
花厅之中,赵妙言已经迫不及待的等在那里,瞧见唐蕊过来急忙起身迎接,露出了最为殷勤的笑意。
唐蕊上下打量她:“赵姑娘腿脚好了?”
“那自然是,多亏了良娣照应。前几日起了误会,给良娣带来了麻烦,今日要走,特来设酒致歉。”赵妙言笑的真诚。她本就生的好看,这么一笑,越发显得热情洋溢真诚满满,像对待一个久别的挚友一般。
秦嬷嬷和沈清韵跟了过来伺候在赵妙言的身后,也跟着笑的殷勤。
唐蕊淡淡扬唇,瞧着那几个人的笑,只觉得恕�
“坐,不客气。”她微摆手,坐在了软椅上,赵妙言也落座了。
桌上摆着的精致的饭食,热气腾腾,引人食欲。不过唐蕊此时并没有这个胃口。
“既然赵姑娘要走,本良娣前来送一送。本该陪着姑娘吃顿饭,奈何东宫事务繁忙,虽说事情不大,但都关系到太子的起居饮食不能不小心。所以,这饭嘛,就不吃了。”
她起身要走,赵妙言急了,连忙拉了她的袖子,笑道:“饭可以不吃,但是酒一定要喝一杯,不然,我叨扰这些时日心中难解歉疚。”
赵妙言拿了白瓷酒壶迅速的倒了两杯酒,酒液碧绿馨香,乃是上好的竹叶青。
她拿着酒杯送到唐蕊跟前,自己那杯一饮而尽,爽快的对她说:“你看,我都喝了,良娣怎能不给面子?”
这酒,是一个酒壶里倒出来的,赵妙言自己先喝了一杯,是为了证实另一杯也是无毒的意思吗?唐蕊心想着。
秦嬷嬷在一旁陪笑道:“良娣便是不给赵姑娘面子,也得给皇后娘娘的面子不是?今儿,这杯酒可是赵姑娘代替皇后娘娘敬给良娣的。若是良娣觉得有问题,大可以用银针验毒。”
唐蕊眼眸微转,验毒?她都没提,这秦嬷嬷便说了,这算不算做贼心虚?
“本良娣素来不喝酒。”她道,“赵姑娘请自便。”
赵妙言急了,一个劲儿的对秦嬷嬷和沈清韵使眼色。
沈清韵冷冷一笑,讥讽道:“良娣莫非是不敢喝这杯酒吧?赵姑娘殷勤邀请,自己都喝了一杯,良娣却碰都不敢碰着杯子,都做了太子良娣的人,这胆子还真是”
唐蕊站住了脚跟,转了身看着她微笑。
赵妙言心中一喜,这是要喝了?
唐蕊缓缓接过赵妙言手中的酒杯,拿到了沈清韵的跟前,幽幽道:“昨日打在沈女官脸上的两个耳光不知道今天还疼不疼?昨日脾气不好着实手重了些,没想到今日赵姑娘和沈女官如此殷勤。既然这样,那就请沈女官喝了这杯酒,就当是本良娣向你道个歉吧。”
她端着酒杯逼近一步,沈清韵后退一步,脸色瞬间白得吓人。
“怎么?”唐蕊挑眉,“赵姑娘都喝了,你不敢喝?”
沈清韵咬咬牙道:“这是贵人的酒,我们这些做奴婢的哪有资格喝。”
唐蕊逼视着她的眼:“沈清韵,原来你也有自知之明啊。自打我入了这东宫,咱们,便再也不是一个等级的人了,你究竟明不明白?若是你还当本良娣是从前的唐蕊,那可就错大了!”话音落下,“唰”的一声,那一杯碧绿的酒液全数泼到了沈清韵的脸上。
“啊——”沈清韵惊恐大叫一声,捂住了脸飞快的跑进了屋里。
此情此景,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说的可不就是眼前的这几位。
秦嬷嬷一脸惊恐的望着她,唐蕊笑道:“嬷嬷要不要也来一杯?”
“不,不用”她迅速的摆手,双腿抖得跟筛糠一般。
唐蕊脸色微冷,吩咐:“锦瑟,瞧着这几位收拾行囊,今日午时之前都给本良娣送出东宫去!”
锦瑟低头领命:“是。”
唐蕊离开时,低头在锦瑟耳畔说了几句,锦瑟连忙点头。
雅琴阁的房间里头,沈清韵浑身颤抖,拼命的用水泼在脸上,泼完了一盆,立即又换了一盆。
秦嬷嬷赶了过来,着急的问:“如何?如何了?”
当女孩抬起脸时,秦嬷嬷惊骇的瞪大了眼睛,沈清韵满脸泪痕的叫道:“好痒,好痒啊!”
秦嬷嬷惊慌失措,道:“怎么办?那解药当时皇后娘娘只给了两丸,都叫赵姑娘提前给吃了,所以她才能喝了那杯毒酒。现在没有解药,你这脸”
当她的目光再次落在沈清韵的脸上时,惊愕的瞪圆了眼睛,女孩的手指抓在脸上如同刀刮一样五道红痕,着实吓人。
“好痒啊”她拼命的抓脸,秦嬷嬷叫道:“你别抓了!你再抓,就破相了!”
“可是真的痒啊!”她几乎抓狂。
秦嬷嬷颤巍巍的伸手拿了铜镜到了她跟前:“你你真的不能再抓了,再抓真的就跟鬼一样了”
当铜镜照在眼前时,沈清韵震惊的看着铜镜中的人,那她的脸,不,她的脸她那完美无瑕的脸啊
“不”她摇晃着脑袋,“这不是我,不是我——”
尖叫声从房间里传出来,赵妙言气急败坏的进来:“别吵了,就不怕人听见吗?”那毒酒的事情,绝不能叫唐蕊知道。
这酒中下了奇毒,无色无味,便是银针也验不出来,而且喝下去以后发作时间是在十二个时辰之后,到那时唐蕊已经吃过许多东西,自然不能怪到她们头上。
赵妙言看到沈清韵将自己抓成那鬼样子,喝道:“别抓了,忍一忍吧!毒十二个时辰以后才发作,趁着这当儿,咱们赶紧出宫,你去找姑姑要解药去吧!”
看着她冷脸无情的样子,沈清韵恨得心里滴血,倘若不是她,自己怎会沾上这样的毒?
一班人终于走了,唐蕊松了一口气。
坐在合璧苑里,唐蕊看着眼前的碧绿液体,只觉得心中疑惑。
“取银针,试毒!”她道。赵妙言当着她的面喝了这酒,还信誓旦旦的让她拿银针试毒。也就是说,赵妙言笃定酒没毒,可是当酒泼到沈清韵脸上时她的反应,可见这酒是有毒的。到底有毒无毒?她心里疑惑不已。她特地让锦瑟悄悄取了酒液,准备拿回来搞清楚。
锦瑟取了银针浸入到了酒液里,银针银白,毫无变化。
“奇怪啊。”锦瑟也挠头道,“这没毒,那沈清韵叫的那么可怕?”
“请程太医过来。”她吩咐。
这非一般的毒物,自然只有医者能够分辨。
贵人()
片刻之后;太医赶过来了。
当唐蕊抬头时;只见那袭青衣如同青竹一般;急匆匆的提着医箱子赶过来;碰到锦瑟焦急的问:“良娣哪里不舒服?”
锦瑟道:“你进去便知道了。”
唐蕊看到程纶有些尴尬;锦瑟到跟前时;她低声道:“叫你请我姑父程之明;你怎的把我表哥请来了?”
锦瑟解释:“老程太医入宫了,所以只有小程太医。再说良娣只说请程太医,所以奴婢”
“回头再找你算账!”唐蕊嗔道。
锦瑟瘪瘪嘴站在一边。
程纶抬头望向她;心中却有些伤感,上次见她还是女儿装扮,今次见她已经是高高在上云髻华服的贵人了。此次相见;仿佛隔了经年一般。
“请问良娣何处不适?”他语带关切。
唐蕊摇头:“不是我;是这杯酒,表哥你看看;这酒是不是有毒?”
一声“表哥”;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叫他晃了神。但是他立即收了心神;过去看那杯酒。
他闻了闻气味;酒是竹叶青;只有竹叶青的酒香,但是除了酒香,隐隐有一丝香气。一般人闻不出来;但是对于药味十分敏感的太医而言;这香气却是能够辨别的。
他插入银针,银针入酒,毫无变化,但是并不代表这酒无毒。
“请让微臣试验一下。”
唐蕊点头。只见他从药箱中取出了几种药材,每样药材上滴了几滴酒液,终于,他嘴角露出了笑意。
“禀告良娣,此酒有毒。”
唐蕊和锦瑟对看了一眼,真是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
“可是银针”锦瑟道,“明明没变色。”
程纶摇头:“有的毒,银针一样不会变色,那是因为毒素有多种。方才微臣以药材验证了,证实本酒中含有奇毒,此毒发作稍迟,一般在十二个时辰之后,患者肠穿肚烂而死。”
这话音一落,唐蕊和锦瑟都面色一变。
锦瑟恨恨道:“好毒辣啊!幸亏良娣没喝!咱们现在就去把那几个人找回来,找她们评评理!”
唐蕊摇摇头:“无用,她们既已出了东宫,必定躲入了凤华宫。皇后必定纵容包庇,这事最后恐怕不了了之,最多拉个替罪羊罢了。赵妙言乃是皇后亲侄女,皇后不倒,她便不会有事。”
锦瑟不服,恨声道:“这下毒之仇,难道就这么算了?”
唐蕊睨了她一眼:“此时不需你我操心,太子自有计较。”
锦瑟一听她这话便明白了,这件事太子正在筹谋,她们便是操心恐怕也是操心不了的。
这些话本该避着人说,但是程纶不是外人,便在他面前说了出来。
程纶听得胆颤心惊,这宫廷诡谲,你争我斗的,稍不小心,岂不是尸骨无存?
他望着唐蕊,欲言又止。唐蕊瞧着他有话要说,便瞥了锦瑟一眼,锦瑟会意带了人出去。
“表哥有话要说?”
程纶痛惜道:“蕊儿你真的想一辈子呆在这样的地方吗?原先的蕊儿,多么纯净无瑕,如今这宫里头唉”他说不下去,长叹了一声。
“那表哥待如何?”她微笑着反问。
程纶看着她,怔怔的,却无话可说。她都嫁给太子做了良娣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难道为了避免宫廷纷争带她出宫?简直是痴人说梦!
此时此刻,他才痛恨自己不是出身王侯,不能护在她的身侧。
唐蕊笑了笑,反倒安慰他:“你真的不用担心,我过的很好。这毒酒只是一个意外,以后再也不会让这意外发生了。你在家时,多去看看祖母,她身体还好吧?”
程纶沉默的点点头,看起来情绪有些失落。
唐蕊劝道:“你年纪也不小了,早点找个合适的姑娘成家吧。姑父恐怕也盼着呢。”
父亲这样劝他,如今连她也这么劝他,如此,显得他多么固执可怜。
他苦笑道:“我知道了。”
眼看着太子怕是要回来了,唐蕊自然不能跟对待寻常亲戚一样留他吃饭,好在程纶自己告辞了。
“等等”正要出苑门,唐蕊叫住了他。
程纶诧异回头,只见她赶了过来,将一个盒子交给他:“我好些时候没看到表妹了,若是她得空,叫她来东宫中玩耍。这盒子里有一枚令牌,可以入东宫。又有现在宫里头时新的宫纱花儿,给她戴着玩。”
原来她惦记着程思。
程纶点头,接了盒子抱在怀中这才出了宫门去。
宫门口,一辆华丽的马车已经停下了,掀开车帘子,司徒珏看到一个青影从宫门内走出,怀中还抱着一个锦盒,那锦盒?不是昨晚搁在唐蕊床头的吗?而那个人,不是跟她青梅竹马的表哥吗?
莫名的,觉得心里堵了一下。
下了马车,田广瞧着殿下脸色不愉,问:“殿下是累了?良娣应该准备了酒菜了在合璧苑等着了。”
“去问问,程纶入宫做什么?”他立在门口不进去,反倒吩咐这个。
田广眼眸一转,顿时明白,原来是为了这事生气呢。
他听了话赶紧去问锦瑟,片刻后回来禀告说是为了验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