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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嬷嬷笑道:“那是,国舅爷正是在中书省中,那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若是这俩丫头知道娘娘的厚爱,定然感激涕零。”
娄嬷嬷瞧着沈清韵捧着衣服走过来,故意提高了声音。
沈清韵白净的脸上微微泛着红,笑容益发的灿烂。
“奴婢现在这里谢过娘娘的洪恩了。”她欢喜的说,“娘娘的洪恩,也是叫天下人都知道,生女儿不是没有用的!”
她这话逗得赵后哈哈大笑起来:“你这丫头,嘴巴就是会说!既然赏了你爹,别人不知道的,还真当都是你姐姐的功劳,你可就在人背后做了背后功臣了。”
沈清韵故作委屈鼓着腮帮子道:“娘娘这样说,可不是会错了奴婢的意思,奴婢只想叫天下人知道娘娘的宽宏恩德,哪里想过自己?”
赵后一笑,“小猴子,不会委屈你的!”她对娄嬷嬷道:“前些时不是有进贡的南洋香粉,那香气芬芳透骨几日不散,赏给这丫头吧。”
娄嬷嬷笑着应了,忙去拿了香粉给了沈清韵,道:“南洋的香粉就这一盒,可不就赏了你一个了,还不谢恩?”
沈清韵急忙笑吟吟的谢恩了。
她收着香粉十分高兴,回到卧房里随即便擦了点香粉在脸上,果然一股芬芳气息萦绕鼻端,跟宫里头用的香粉气味又有不同。
爹爹升官,姐姐得宠,自己又得到皇后的喜爱,她心里想着如今前途一片光明。
不过,她沈清韵可不是想一辈子当个女官伺候着皇后,她小小年纪可不想伺候老皇帝跟姐姐争宠。她想要的,是找着一个潜龙之婿,直上青云。
沈清韵对着镜子看了一番,洋洋自得,觉得自己天生丽质难自弃,有朝一日定然比姐姐更风光。
听到外头的宫女说皇后要去见陛下了,这才兴冲冲的又出去了。
今日一早听说龙体不适,唐蕊随着太子的马车入宫伺疾。
她守在清和宫门外,转头便看到凤驾到了,连忙同其他宫女太监一起下跪行礼。
待到皇后入了宫,他们这班人才站了起来。
“蕊儿,咱们又见面了。”
清脆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唐蕊一愣,当那人走近时,一股似有若无的清香气息传入鼻端,那香气十分独特夹杂着一股异域花香,不似宫里那些寻常的檀香麝香龙涎香。这股似有若无的香气,她似曾相识。
抬了头,便看到一张热情洋溢笑吟吟的脸,正是沈清韵。
她淡淡一笑,轻声道:“你今日是熏了什么香?这般好闻?”
沈清韵笑嘻嘻的说:“你鼻子可真灵,擦了点香粉。我不怕悄悄告诉你一声,这是南洋进贡的香粉,就连皇后身边,也独此一份呢。”
唐蕊不知道她这是炫耀还是其他什么意思,微微一笑。想起了唐语凝的事情,嫡姐说她被禁足是拜皇后和沈清芳所赐,这中间,是否还牵扯着一个沈清韵?倘若真的有沈清韵的份,她一面陷害了嫡姐,一面又能笑脸盈盈的对自己说话,那么,这个跟她同岁的十四岁女孩子,真的是太可怕了。
往事()
“的确让人羡慕。”唐蕊清淡浅笑的看着她;说道。
沈清韵得意的弯起了唇角。这时似乎里头又是皇后娘娘找她什么事;沈清韵便匆匆的进去了;进去之时还不忘瞥唐蕊一眼。
待得沈清韵进了清和宫;唐蕊嘴角的笑容凝固;她眉头微蹙;思忖着;那股香气在哪里闻过?似乎跟一个重要的东西相关,只是前世之事已经模糊,她竟一时想不起来。
这时;太子从宫里出来,她走了过去。司徒珏温煦的看了她一眼,道:“今晚孤就在清和宫偏殿伺疾;不回东宫了;你让小宫女们去取些东西过来,你便不用亲去了。”
唐蕊明白他的意思;之前他便说了;东宫事务繁杂;她只需要指派下头人去做便行了;自己无需辛苦。
可是即便是这样;她到底是东宫的总掌事;许多事只有自己照顾才能放心。
如今她既知道他是十三,一如当初在碧落宫中时一般,他的诸般事情都是她亲自打理;也半点不能马虎;尤其是饮食。
“奴婢还是亲去东宫看看吧。”唐蕊拂了礼,正要转身,不想那人却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低声道:“从这里过去,路都要走不少,本就不胖若是再瘦了,岂不是孤的错?”
这话停在唐蕊耳里,却是另外一番意思,她身子纤巧,他之前就说她不够丰满,她现在听到这话不由得又恼又羞,甩手嗔道:“殿下”
他不放手,依旧握着。旁边田广看着,只得抬头望天。
这时听到人声,里头又有人出来,司徒珏这才放开了她的手,可是这一幕却被先走出来的小丫鬟看在了眼底。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沈清韵。
她怔了一下,望向了太子。人人都说太子生得好,如今近处瞧着,那模样果然皎皎如明月,十分赏心悦目。只见他对面前小宫女微微一笑,那笑容仿佛春风拂面般让人心折。
唐蕊到底还是去了偏殿,让下面的人去拿东西。
待唐蕊走后,太子的笑容便消失了。
这时赵后出来同太子寒暄了几句,便吩咐沈清韵,晚间将凤华宫的饭菜送一份到偏殿去,沈清韵便晓得太子今晚要在偏殿伺疾。
她想到唐蕊镇日里同这样的男子朝夕相处,真是叫人嫉妒羡慕。
她要找的潜龙之婿不就在眼前吗?
皇帝近日身体不适,昨日又偶感风寒,咳嗽不停,太子便要时刻准备着试药,因此留宿在偏殿。
司徒珏坐在桌边看着唐蕊布菜,这菜是御膳房准备的,惯常是要试毒的。
田广原先常做这事,不过是走个形式罢了,因这菜从御膳厨房送来的时候已经试过了。
唐蕊怕菜冷了,便要帮他试试菜,蓦地手腕被他握住,唐蕊抬头,看他脸色微变,沉声道:“从今往后,试菜的事交给其他人做,我再也不会让你做这样的事。”他语气带着沉痛,唐蕊心中一跳,知道他定然是想起从前的事。
从前在碧落宫,外头的饭食是从小窗口送进来,惯常是她试过再给十三吃的。那一次,她却中了毒,便再也没能醒过来。
她曾经仔细想过,当时碧落宫中,除了她一个能做事的,其他只有两个年老的粗使老太监。饭食这样的事情自然是她经手。为了防止人下毒,她特意使用了银针,但那毒竟是银针也试不出来的。下毒之人肯定知道她会试毒,所以那毒不是下给十三,而是下给她的。
想到这里,她背心一阵发寒。
“想什么?这里没有外人,坐下吃饭。”太子拉她在身边坐下。
“殿下,那后来呢?你出来了吗?”上次说话没有提到这个。
司徒珏紧紧攥着她的手,仿佛害怕她再次消失一般,紧蹙眉端缓缓道:“后来蛮夷来袭,边关连败了几场,有人在父皇跟前进言,边关需要振奋人心,最好有皇子出战。但当时太子病重,其他人又畏缩不前,父皇无奈,便将我从废宫之中调出来。我在边关三年大败蛮夷,本可将功赎罪,谁知临到归途被人偷袭算计,醒来时便到了东宫。”
唐蕊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他出来便征战,自然无暇查出当初下毒之人。
两人才说话,便听到外头脚步声,田广掀开珠帘进来,瞧着唐蕊陪在太子身边吃饭,脸上露出笑容毫不奇怪。
他照常替太子试了毒,这才开饭。
“奴婢参见太子殿下,奴婢奉皇后娘娘凤命送菜过来。”外头响起清脆的声音。
唐蕊急忙站起来,外头女官提着食盒进来。
沈清韵瞧着唐蕊挨着太子站着,心里了然,面上笑吟吟道:“娘娘生怕殿下吃不惯这儿的食物,特地叫凤华宫小厨房做的菜式点心,娘娘的心意还请殿下笑纳。”
“收下吧。”太子淡淡道。
唐蕊上前,从沈清韵手里接过食盒,在那一刹那,一股幽幽香气传到鼻畔,她蓦的浑身一震,仿佛回到了过去的某个时刻。
沈清韵看她脸色微白,笑道:“蕊姐姐可拿稳了。”
唐蕊双手紧紧攥着食盒的把手,脚下用力站稳才没跌个踉跄。
她连退了两步,垂下眼帘遮挡眼底的震惊和诧异。
只听到沈清韵告退,她才恍然如梦初醒。
田广打开了食盒,笑道:“娘娘有心,这菜做的真好看,也香!”
“怎么了?”司徒珏拉她坐下。
唐蕊蓦地抬头看到那热气腾腾的食盒,立即盖了盖子,“殿下别吃这个。”
田广诧异:“可这是皇后娘娘”
司徒珏面色一凉:“记住,哪个才是你的主子!找个地方倒了,别叫人看见!”
唐蕊记起来了,在接过食盒的那一刻,她记起了那股香气。
沈清韵说过拿香粉皇后身边也只此一盒,前世那个带毒的食盒,也带着一股同样的香气!而那时的沈清韵,也一样是皇后身边得脸的奴婢!
角色()
唐蕊难以置信;前世她当她姐妹;她竟下毒害她?人心不可测;竟至如此地步。
这话她并没有跟太子说;她想理一理那些记忆;企图弄清楚这其中的前因后果。
饭后太子喝了茶之后便入主殿看望皇帝。
因宫女从东宫送来了太子衣物用具;唐蕊留下打理。
她正忙着;便听到小宫女说外头有人找她。她出来一看,便见那人笑吟吟的走过来拉着她的手。
“蕊姐姐忙呢?”
可谓不想见到谁,那人便往跟前凑。只见沈清韵看看那小宫女;意思是要她摒退宫女。
唐蕊脸色淡淡,瞧着她这样倒是有话要同自己说。她摆摆手,小宫女急忙下去在外间守着。
“你有话同我说?”她从沈清韵手里抽出了手;转身坐在一旁的绣墩上。
沈清韵看她神色淡淡;脸上笑容却愈发殷勤,上前道:“蕊姐姐怎么了?原先咱们在家中时多高兴;你绣锦囊我绣帕子;那时候没事便一起逛园子;姐姐都忘了?”
唐蕊淡淡一笑:“沈唐两家的情谊;我怎会忘?你这来;可是有什么事?”
“既然姐姐问起;我就说了,”沈清韵语气微顿,“如今姐姐在太子殿下跟前;我瞧着也是说的上话的;皇后娘娘又是喜爱殿下的。如果太子讨一个奴婢,自然是不无不可的。既然姐姐记得咱们的姐妹情谊,不如跟太子提一句,到时我去了东宫,在姐姐手下办事,姐妹齐心,也不受人欺负,岂不是快哉?”
唐蕊听了这番话,手指紧紧攥着手心,倘若原先,她肯定当她是好意,到了如今,她看出这丫头背后的用意,不由得一阵背寒。她这是将自己当做接近太子的垫脚石了,这份心思竟是半点不隐藏,就这么大模大样的提出来了,自己在她心里,到底是有多蠢?
她凉凉一笑,看向这女子,果然是豆蔻年华可爱可喜,笑脸嫣然伶牙俐齿,保不齐太子便能看上她。
“你,就这么喜欢太子?”
这突然的一句话问得沈清韵一愣,她脸上粉红,羞涩道:“姐姐你说什么呀?我是想和你一处呀”
唐蕊心中冷笑,道:“可惜你找错人了,我在太子跟前人低言微,半句话都说不上。你若真想进东宫,还不如去找皇后来的快。这些话不是些什么要紧的,不必避着人。”她对外头叫道:“来人,屋里头的床帐不用收拾了吗?”
外间小宫女进来,沈清韵便没法提这茬了,她憋了一口气,满以为唐蕊能帮她,谁想竟碰了一鼻子灰。
她眼眸一转,心里恼火面上去却不显,道:“既然姐姐繁忙,我这就回去了。”
唐蕊淡淡点头,一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眼前。
她对小宫女明心道:“往后若是她再来偏殿找我,便说我忙没空见。”
明心连忙答应了。
唐蕊紧紧攥着手心,又想起了一件事,从前她在太后跟前时,沈清韵在一个地位低微的嫔妃手下伺候,那时候便来说过一回说要调到太后身边,只是那时在太后身边唐蕊的确人微言轻,拒绝了她。后来不知她通过什么手段到了皇后身边。如今想来,估摸着那时她便恨上了自己吧。
以她对沈清韵的了解,她既然现在盯上了太子,绝没那么容易放弃。沈清韵在家时父亲就曾说过,这丫头若是在朝堂定然是个厉害角色,可惜生在闺中。当初她自己在宫里步步为营只为保命,而她却是步步算计只为上位。
看来她要小心了。
唐蕊进了寝房,看到明心在铺枕头,她估摸着这个时候太子大约要回了,他素来不喜人在卧房,便遣了明心,自己亲自整理床铺。
她又在香炉点上了熏香,正忙碌,蓦地身后一只手绕过她的腰身,将她揽入一个怀抱。
那淡淡檀香气息入鼻,她就知道是那个人。
她转头,却被他禁锢在身前看不到他。他一定是故意的。
“殿下放开我!”她低嗔,“这里可不是东宫!”
“呵!小丫头,还敢威胁孤?”他将她转过身来,双手扶着她的纤腰,让她老大不自在。
“奴婢不是威胁殿下,若是叫人看见可该说殿下的闲话了。”
司徒珏淡淡冷笑,说他的闲话?无非现在是该装个孝子的时候。这位父皇,当初毫不留情便将他圈禁,何曾念及半分父子之情?既然如此,便莫要怪他今日逢场作戏。
他看着她勾唇一笑:“谁有包天的胆子敢闯进来?嗯?”他话音落下,已经低头在她唇上咬了一口。
唐蕊羞的连连后退,他搂住她的腰,眸色如墨:“莫要退了,再退该摔跤了,你乖乖的让孤亲一口,便饶了你。”
唐蕊脸涨的通红,也不知道该答应还是不答应,她眼瞅着门口,生怕田广这个时候不长眼的闯进来。
司徒珏看她羞怯可爱的样子,轻轻扶着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上去。
两个厮磨良久,他才放开了她,伸手趁机在她胸上摸了一把,很快又撤开,道:“叫你吃猪蹄炖黄豆,可吃了没?”
唐蕊羞赧极了,瞪了他一眼,道:“殿下该洗洗睡了。”
司徒珏收拢了五指,指尖的柔软触感让人悸动,他道:“你上哪儿去?待会沐浴还得你伺候呢。”
唐蕊心口一跳,径直往外走不理他了,正走出去,却几乎撞到一个人,那人正是上次见到的云阳郡主。
上次见到云阳郡主是男装,威风的很,如今女装打扮,繁复而华丽的宫装穿在她的身上,当真是富贵高华。
云阳瞧着满面通红含羞带怯的女官,饶有兴味的勾唇一笑:“是你?果然不负所望呢。”
唐蕊脸上滚烫,忙低头行礼,云阳轻笑一声进了内间小厅,高声对里头人道:“太子殿下,可还习惯?”
司徒珏立在紫檀桌边,猜到她会来,了然道:“皇姐来的可正是时候,孤正想找个人聊一聊。”
云阳笑:“是想聊聊你的小女官么?”
闲气()
司徒珏勾唇一笑:“看来什么都瞒不过皇姐的眼。”
“那是自然;可别忘了当初这小女官怎么进的东宫。说起来;你还差我一份人情。”
云阳郡主坐在桌边;笑道:“别以为一盒豆糕就能打发我。”
司徒珏淡笑:“皇姐口味倒是不小;不知道长公主的封位能否入皇姐的眼?”
云阳砰的心口一跳;长公主的封位?那是除了皇帝太子便是最尊贵的人;她所能到达的最高位置;说不心动别人也不会信。
司徒珏看她�